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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好恶心。”叶星儿吐着舌头。
“你这个更加不糗。”龙俊庭说道。
“我自己感觉很糗啊。”我为自己辩护道。
“你们俩别吵了。”叶星儿制止道,“下面到马振海,你这块黑炭头说说你的糗事。”
马振海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我的糗事嘛,就是在今年暑假,在我打暑假工时,我做的那份工是在一个海滩上当救生员……”
“这么厉害!”叶星儿忍不住说道。
“别打断他。”龙俊庭瞪了她一眼。
叶星儿只好闭嘴,大家也被马振海的故事吸引了。
他就继续说道:“在一天下午,我坐在高台上看到有个女生在海里溺水了,就赶快游去那里进行救护,当我费劲把那个女生拖上海滩的时候,不知怎么回事,她的游泳衣掉了……”
“哇!你眼福不浅啊。”龙俊庭叫道。
“你也给我住嘴。”叶星儿反瞪了他一眼。
马振海接着说下去:“就在我愣住的时候,忽然有个男生从一把太阳伞下的沙堆里冒了出来,应该是那女生的男友,他一见自己女朋友的状况,不由分说就扇了我一巴掌,然后立马把他女友扛走了。”
“不是吧?那后来怎样?”叶星儿非常感兴趣地问道。
马振海答道:“我还没反应过来,等我反应过来时,他们都走了,我只感觉到脸上火辣辣地疼。”
“我可以想象你当时的可怜样,看看吧,能够轻易享到的眼福可是要付出代价的。”龙俊庭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马振海不理会他,开始喝自己的啤酒。不知为什么,听完他的糗事,我感觉就像说完了自己的糗事那样,一点也笑不起来,只是呆呆地看着他那张黝黑的脸。
“柳莎,我看到你的目光里可是充满了怜爱哦。”龙俊庭突然取笑道。
我的脸一热,一下子怔住了,马上转移目光,低下头去看地上的泥沙。
龙俊庭继续取笑道:“你们两个一个掉水里,一个从水里救人,不刚好天生一对吗?”
“别开玩笑。”马振海的语气里带着威胁和不耐烦。
“开个玩笑而已。”龙俊庭不在乎他的态度,“那下面轮到成杰了,你小子沉默了一整晚,别装酷了,现在沉默已经不是金了。”
蒋成杰目不斜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慢条斯理地答道:“我知道啊,已经升值为钻石了。”
“才子就是才子,说出来的话都充满含金量,你经历的糗事肯定也与众不同吧?赶快道来给我们听听。”龙俊庭催促他。
这下大家的目光又聚集在蒋成杰的身上了,他只得慢吞吞地开口道:“我……读小学时第一次上台演讲,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很紧张……”
听到这里,龙俊庭插嘴道:“你不是当众尿裤子了吧?”
“当然不是。”蒋成杰面不改色。
“哦,那你继续讲。”
“当时我结结巴巴地开口道‘大家好,我今天演讲的题目是……《红叶疯了》’。”蒋成杰说到这里,就不再往下说了。
“没了吗?”叶星儿焦急地问道。
“什么《红叶疯了》?”我也迷惑不解。
蒋成杰答道:“其实我演讲的原本题目是《枫叶红了》。”
大家这才恍然大悟,嘻嘻哈哈笑起来。
叶星儿笑道:“原来是口误。”
龙俊庭却开腔道:“好冷的糗事啊!”
最后是万文佳,她的糗事发生在小学二年级,在活动课上她和班里的人玩捉迷藏,自己为了不被找到,就躲进了男生厕所里。玩游戏的人正在一筹莫展时,去上厕所的男教导主任发现了她,把她拖了出来,大家才发现她,而她的这件事也被一些同学记了整个小学时期。
听完万文佳的讲述,龙俊庭又评价道:“想不到女生也挺流氓的。”
“我那时不懂事。”万文佳辩解道。
“好了,我知道你现在很懂事了。”龙俊庭顿了顿,又提醒道,“我们该评出最不糗的那个人去喝海水了。”
听到他的话,大家都笑眯眯地静下来了,我又低头去看泥沙。
才静了一会儿,没想到龙俊庭又把箭头对准了我,“我觉得柳莎的事最不糗,你应该去喝海水。”
“什么?”我抬起头,睁大眼睛叫了起来,“为什么是我?我不服气。”
“由不得你不服气,你看我们五个人经历的糗事都有别人在场见证,而且还可能广为流传,就你的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
“不行,你的评判标准都不公正,我的事也有其他人知道啊。”我更加不服气。
“那你说还有谁知道。”
“我的父母和其他家人啊。”
“那不算。”
“怎么不算?那还有我们村里的人,我现在回去也有人拿这件事笑我。”
“那你的影响都不广。”
“可我的影响够深刻。”
“怎么深刻?”
“我到现在都很害怕水,都不会游泳。”
“噢……既然你都喝过塘水了,也不怕再尝尝海水嘛。”
“不要,爱尝你自己尝吧,干吗总要找我的茬呢?”我有点生气了,态度很坚决。
龙俊庭只好笑嘻嘻地对我说:“我以为你比较好欺负呢,想不到你这小女生还挺伶牙俐齿的。”
“那都是你逼的。”
“我帮你激发潜能嘛。”
“这种潜能,不要也罢。”
争吵的结果是没人去喝海水,我也终于捍卫了自己的正当权益。
等到夜深时,大家都有点困了,龙俊庭更是喝得不省人事,我们就收拾好那些东西,各人钻进了帐篷。
我和叶星儿、万文佳躺在一个帐篷里,虽然身下有一块布隔着,但我仍然能感觉到那些柔软的沙子,很舒服。
万文佳似乎很快就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叶星儿则静静地躺着,而我的耳际却回响着从外面传来的一阵阵海浪声,它们让我无比清醒,身躯像煎鱼般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我就轻轻地叫了一声:“星儿……你睡着了吗?”
“还没。”叶星儿的声音还挺清晰。
“我睡不着,你陪我说话吧。”
“好,你要说什么呢?”
我想找出一个聊天话题,沉默了一会之后终于找到了,“就说说你那件跳舞的事吧,后来怎样了?”
“后来……”叶星儿忽然“哧”地一声笑了出来,“后来跳完了之后,我不敢去捡那只鞋子,是那个中招的倒霉男生帮我捡回来的。”
“就这样吗?”
“之后……”叶星儿变得吞吞吐吐的,“他就成为了我的男朋友。”
“不是吧?”我怎么也想不到这就是故事的结局,不,还不是结局,只是发展,我也明白了为什么她那么强调缘分,“那你们现在还在一起吗?”
“不了,早分手了。”
“什么时候分手的?高三吗?”
“是我上高三的时候,他比我高一级的,考上了大学就把我一个人扔在苦海里,自己去追求理想了。”叶星儿平静地道出了故事的结局。
“你一定很痛苦吧?”
“痛苦过一段时间,然后就把它化为力量了。”
“那你为他哭过吗?”
“嗯。”
“你们现在还联系吗?”
“没有了。”她静了一会儿,又接着说下去,“我一直想考去他那间大学的,那是我努力的目标,但是在报志愿时听说他已经有女朋友了,自己也突然想通了,就临时改变了。”
“为什么改变了?”我总是充满好奇心。
“觉得这样做不值得,人各有志嘛,我也该追求自己的目标,过自己的生活。”
我们都沉默了。
“柳莎,你真的很怕水吗?”她突然问道。
“是真的。”我答道。
这是实话,八岁时的那次落水事件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至此我都对当时那种挣扎状态,那种孤立无援的恐惧和绝望心有余悸。我也自作主张地认为看似温柔的水总会在不经意间将你扼杀于无形,而且在进行谋杀之后还能恢复到死一般的平静,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十年来我一直不敢再接近有水的地方,即使是在自己对大海发生一见钟情之时,也不敢下去与它接触,它对于我只能是远观。
“那你下学期怎么上游泳课?”
“下学期有游泳课吗?”我惊问。
“嗯。”
“一定要上的吗?”
“是啊,我听说不学会游泳就不给毕业证呢。”
我突然想起了开学时看到的那句“要求人人能游二百米”,这么说我在劫难逃了。“什么二百米?简直是要求人人变成二百五。”我在心里咒骂着。我不是一个狠毒的人,但对一些自以为不合理的规定也会感到不忿,而我表现自己不忿的通常方式就是在心里对它咒骂一回,因为我知道自己无力改变现实,但为了平衡一下心理,只能以此种懦弱的方式来发泄一通。这就是中国教育培养出来的一个顺民、一个胆小鬼的生存哲学和惯用伎俩。
我努力抑制住心中的不平静,缓缓问道:“那我怎么办?”
“你也不用太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而且游泳是要健康证的,到时你可以装病啊。”叶星儿不但安慰我,还给我出主意,但是她一说完就打起了哈欠。
我暗暗点点头,内心也在不健康和学游泳两者之间衡量了一下,最后把选择偏向了不健康。
“星儿,你会游泳吗?”
“会……柳莎,我想睡觉了。”叶星儿又打了一个哈欠。
“那你睡吧。”我说道,又躺了一会,我还是睡不着,就坐了起来,“星儿,我去外面走走。”
“你小心点,不要走太远了。”叶星儿含糊地说。
“知道了。”我拿了件外套。
“早点回来。”
“好。”
第九节
我走出了帐篷,把外套穿上,抬眼向四周望去,夜色朦胧,海滩也已经由刚才的喧哗回归到了沉寂,只是多了不少五颜六色的帐篷静静地立在它的上面。
我赤着脚在那些帐篷附近转了一圈,发现仍有一些人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低声说笑,看起来大多是一对对的情侣。我不想惊扰了他们的甜言蜜语,又仍然感觉全无睡意,就大胆地走到了连接海的沙滩边沿,那回响在耳际的海浪声陡然提高了不少,我的双脚也几乎触到了海水。我就站在那里,轻轻地踢着脚下的沙子,双眼望着那片黝黑的海,深邃夜空下的它显得更加神秘,更加美。
此时,眼前那一阵阵海浪似乎要冲过来与我拥抱,它们发出的声响在我听来也是如泣如诉。我默默地站着,一直沉重慌乱的心情从未如此平静过,而在后来,这个大海所给予我的远远不止这些,还有更多。
正当我出神时,突然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叫声把我的神思拉了回来,我以为是叶星儿出来找我,就转身向传来声音的背后看去,这才看到是马振海坐在不远处。我就踉踉跄跄地向他走去,不知怎么回事,我竟然在恍惚间产生了一种穿越时空般的错觉。
我在他身旁坐下,问道:“你也没有睡吗?”
“没有。”
他说完就沉默了,双眼深情地望着大海。我怕打断他的沉思,也就不说话,低头看自己*的双脚,看了一会儿,就抬起头跟他一起看海。
“你热爱大海吗?”他突然转过脸向我问道。
虽然夜色朦胧,但我仍清楚地看到他的眼里充满期待。我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不知该怎样回答,一个怕水的人,无论怎么说自己热爱大海,都会让人觉得虚伪和矫情。
马振海也不等我的答案,就喃喃地自言自语起来:“我对它是又爱又怕。”
我当时只是坐在那里眼神迷惘地望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对大海又爱又怕,也没有真正理解他的这种感受。而在很久之后,在我看到性情热烈的俄罗斯女诗人茨维塔耶娃说的那句“我不爱大海,我无法爱,那么大的地方,却不能行走”的话时,我才想起他说过的这句话,我才明白,博大的事物,总是让人又爱又怕的。他爱它的宁静磅礴,也怕它的狂怒咆哮,但他却始终忠于这个从他出生时就一直陪伴着他成长也教会了他许多并且养活了他们一家人的“庞然大物”。他说他必须尊重它,因为它多么像自己的父亲。我想如果让他看到茨维塔耶娃的那句话,他肯定会说她是个疯婆子,并且把那句话改成“我热爱大海,我多么爱,那么大的地方,还可以游泳”。
那个中秋之夜,我们两个坐在那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他告诉我他的父亲是个渔民,他们家的祖籍在辽宁,他小时候在辽宁住过一段时间,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在他五岁时,他们从北到南,搬到了广东的一个渔村生活。我听了后总算明白了他为什么那么热爱大海,原来是他的祖先早就在他身上种下了根由,而且为自己疑惑他的性情怎么这么像北方人找到了答案,他肯定是脱不去小时候受到的耳濡目染。他说他和父亲经常一起出海捕鱼,他到这所学校就是来学航海的。航海与捕鱼不同,航海是在海上运人或运货,有头脑的人应该都知道这份工作当然要比捕鱼轻松得多。可他很不幸运,没有被航海学院录取,转专业也没成功,他还起过退学的念头。但是他的父亲,一个强韧的吹了半辈子海风的人,不希望他将来像自己一样继承父业当渔民,叫他至少要拿到一张大学文凭,以后好找别的工作。这就是中国父母的共同愿望。他不想违背父亲的意愿,可又不知道自己留下来能干什么,他根本不想学什么文学,他说自己不是写东西的料。他连鲁迅是叫周树人还是叫周作人都不清楚,常常把两人弄混。我就轻轻笑了,心想幸亏你不知道他们还有个弟弟叫周建人呢,不然肯定搞得自己头大。听完他的诉说,我就建议他可以在上学期间去旁听航海学院的课程,并友好地鼓励他,说他有出海经验,会学得比那些专业出身而没多少实践经验的人还要好。他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聊着聊着我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他轻轻叫了一声:“看,太阳快出来了。”
我立刻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头竟然靠在他的肩膀上。虽然是毫无知觉,但我从未这么靠近过一个男生,而且还长达一个通宵。我羞得赶忙抬起头,坐得稍微离他远了一点。
他微笑着看了我一眼,对我表现出的尴尬不甚在意。
我不好意思看他,趁势用手揉了揉双眼,揉完后我感到身上有点冷,才知道时间已经是清晨,太阳真的要升起了。我转了转发酸的脖子,发现海滩上坐了不少人,一个个都缩着脖子等着看日出。不一会,我就看到了人生中的第一次海上日出,那种壮观相信大家都知道,即使不是亲身经历,也早已在不少艺术作品中领略过,所以在这里就不详细描述了。但每个人对自己所经历的第一次都会有特别感触,我当时的感想就是认为造物主实在是太伟大了,居然能够创造出如此壮丽的景象,接着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看完日出,这个节日也真正过完了,而直到现在,当我一想起这个让我经历了这么多人生中的第一次、这个始终让我难以忘怀的中秋节时,我仍然惊讶于上苍在冥冥中对我的命运所作出的预示和安排,并对此无比感激。 。。
第一节 学校的规定
国庆节过后,我们就要开始上课了。在上课的前一天晚上,班助刘立伟给我们开了个班会,会议的主要内容是选举班集体领导。他首先让大家自由竞选,并晓之以利,说当班干部可以锻炼自己,还有学分拿,这个学分在以后为自己争取奖学金时能起到重大作用等等。但是无论他怎样引诱和鼓励,也没几个人愿意,看来女生对这些都不怎么感兴趣。到最后他不得已采取了点将的方法,点了一堆人出来,很不幸地,我就是被“点”的其中一员。我说过自己是个超级怕麻烦的人,根本不想管什么集体和别人的事情,我只想管好自己,做好自己的事,但我的心太软,脸皮太薄,受不了别人的“哀求”,所以才总是败在刘立伟的手下。
值得一提的是,刘立伟在点将过程中,也点到了叶星儿,要她当宣传委员,还开玩笑说像她这种大美女,本身就是最好的宣传标志,无论站在哪里,都是一道亮丽的风景,而如果她开口喊一下,所起到的宣传功效肯定比普通人所做的好几倍。正当他自弹自唱时,没想到叶星儿忽地拍案而起,对他的恭维一点也不领情,更不给他面子,痛斥他的无理取闹,生气地坚决拒绝这个职位,还义正辞严地宣告“我不想做的事谁也勉强不了我,我想做的事谁也阻止不了我,这是我的自由”,一番话说得大家佩服不已。刘立伟被她反击得不知所措,结结巴巴,面红耳赤地站在那里下不了台。我向叶星儿投去赞赏的目光,又暗自为自己的懦弱自惭形秽。
下面列举一下我们文学1061班的班干部名单:1、班长兼安全委员:马振海2、副班长兼学习委员:万文佳3、团支书:上官磊4、文体委员:龙俊庭5、生活委员:柳莎6、宣传委员:林晓美7、纪检委员:蒋成杰8、劳动委员:康丽虹9、心理委员:唐默默。大家可以看到,一个只有二十五个人的小班,设置了十一种班干部职位,九个人当上了“官”。这就是名副其实的官僚主义,还害“死”了不少人。因为在这十个人里,除了马振海、万文佳、上官磊、龙俊庭四个人是自愿的之外,剩下的五个人都是被刘立伟点了名才勉强答应当任的,大多数人只想挂个名而已。有些人不清楚安全委员和心理委员是干什么的,刘立伟就解释说是用来保护和开导我们的,这个回答让大家毫不掩饰地发笑。除此之外,每个宿舍还要选出一个舍长,由我这个生活委统计好,上报给院学生会生活部。我们宿舍的这个职位,她们理所当然是推给我来当了。
选完班干部,刘立伟在督促了一下我们这些领导要做好本分工作,为班里同学服务好之外,又婆婆妈妈地向我们介绍了一下学校的管理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