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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那么回事-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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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节 冬天里的“恐怖”事件
冬天的一个夜晚,我们宿舍里发生了一件可怖的事情。

  那个晚上很冷,大家都没有出门。当时阮晓琪正在网上看日本的经典恐怖片《午夜凶铃》,谁知她的电脑性能又不好,看到贞子从电视里爬出来的那个镜头时,视频突然被卡住了(大家都明白,这是在线看电影时最让人恼火的缺点),于是贞子就在电脑屏幕里往外爬啊爬,似乎就要爬到我们的面前了,可是又怎么都爬不出来。

  这时的我、叶星儿和唐默默三个人都在用自己的电脑,对此毫无知觉。谁知唐默默刚好要上厕所,从阮晓琪身后经过时,不经意间看到了她屏幕上的恐怖画面,吓得“哇哇”大叫起来,尖锐的声音响彻整栋宿舍楼。我的神经线几乎被她的叫声给惊断了,就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却只顾着大叫,不回答我。我只得起身去看看她究竟遭受了什么惊吓,可我还没走到她身边,一眼就看到电脑里贞子的形象和动作,脑袋里“嗡”地响了一声,那根神经线终于断了,人也完全被吓傻了,接着喉咙哽咽,说不出话,最后才大叫了一声:“鬼啊!”

  阮晓琪看到我们的夸张反应,不但不赶快把电影关掉,反而回过头对着我们怒声大喊道:“别鬼哭狼嚎的好不好,不过是卡住了而已。” 

  我和唐默默被阮晓琪骂得可怜兮兮地站在那里,继续看着贞子不停地爬。叶星儿看不过眼了,就走上去“啪”地一声她的电脑给关掉了。

  阮晓琪就很生气地质问她:“你凭什么关我的电脑?”

  叶星儿就帮我们辩护:“你是不是要把她们两个吓死才甘心啊?”

  “哪会被吓死?是她们两个胆小而已。”

  “对,就你胆子大,你敢看《驱魔人》吗?保管把你也吓死。”

  “看就看,谁怕谁呀。”阮晓琪顶完嘴,又转过头去把电脑打开继续看,一边看一边嚣张地像个女军阀般不停地抖着腿。

  静下来后,宿舍里的气氛变得很诡异。我和唐默默受到惊吓后,都怕得要死,从阮晓琪身后经过时都要捂住眼睛,并且早早爬上床去。

  关灯前我的脑海里一直浮现着那个吓人画面,把我的大脑搅扰得一片混乱。宿舍的灯关掉之后,在黑暗中我闭着眼睛还是浑身颤抖,我实在不敢一个人躺着,就想给马振海打电话,后来想想又不打了,这么大冷天的,他应该早睡了,而且我怕他说我是胆小鬼。唐默默是个没心没肺的人,一沾着枕头就能睡着,我却敏感得厉害,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听着她的磨牙声怎么也睡不着,只觉得宿舍里鬼气森森,越想越怕,最后自己把自己吓得将头缩在被窝里不敢露出来。

  就这样被“心魔”折磨了几个晚上,精神才基本恢复正常。本来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谁知这类恐怖的事情就像大胸女上楼梯一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在这件事即将要平息的时候,我竟然在生活中看到了现实版的贞子。

  那时因为快要考试了,我和马振海在自习室里复习,到傍晚的时候,我们正准备去吃饭,我要先上个厕所, 马振海就在外面等我。

  谁知我刚走进洗手间,一眼看到有个女人低着头站在里面的洗手盆前洗头。我从大镜子里看到她长长的头发倒着披挂下来,还断断续续地滴着水。我的大脑又“嗡”地一声,整个人木在了那里。

  突然她好像发觉了我似的,猛地掉转头,那头乌黑的长发就这样摆在我的面前,我一下子想起了电影里的贞子。

  她向我喊了一声:“喂,看什么呢?”

  听到她的声音,我这才反应过来,转身就从洗手间冲了出去,扑进马振海的怀里开始呜咽起来。

  马振海就诧异地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只顾着掉眼泪,没有回答他。

  他又问:“是不是厕所里有色狼?”

  我摇摇头,哽咽着回答:“里面……有鬼。”

  马振海听了我的答案后,懵住了,不相信我:“大白天的哪有鬼,你是不是用脑过度,看花眼了?”

  我不理睬他,继续“呜呜”地哭着。

  这时我的身后响起了一个大嗓门:“这位女同学,说什么呢?是不是诅咒人啊?我身上哪块地方长得像鬼了?”

  我听到声音后,回过头去,泪眼模糊中看到那个女人头上披了一块蓝色的毛巾,双手叉腰像个母夜叉般站在洗手间门口对着我们骂。骂完后她就用手把头上的毛巾取下来,再把长头发绕了几绕,然后用毛巾包住,一下子就由一个不遮脸的*妇女变成了一个印度女阿三。

  我看着她在一瞬间变了个样,被吓得更厉害了,回过头靠在马振海怀里哭了起来。

  马振海看到这场景,总算明白过来了,就跟那个妇女吵起来:“你把我女朋友下吓着了,还敢这么大声?”

  “什么我吓着她了?”

  “就是你,我要你马上向她道歉。”

  “笑话,道什么歉?”

  在他们吵着的时候,我们的周围聚起了一些看热闹的人(这些难得一见的趣事是无聊的大学生们最喜欢观看的),大家在窃窃私语,对着我们三个指指点点,还有人跑去找楼层管理员。

  我觉得事情发展得有点引人注目了,就停止哭泣,劝马振海别和她一般见识,拉起他的手想赶快离开:“振海,我们走吧。”

  “等一下,她还没给你道歉呢。”

  “不用了,我们去吃饭吧。”

  “先把事情完结了再吃饭,明明是她错了。”

  我劝不住他,这时楼层管理员来了,是个秃头大肚子的男人,走路摇摇晃晃的,一来到就不耐烦地向我们喊:“发生什么事了?”

  “这个女人在厕所里洗头,把我女朋友吓着了。”

  “这什么芝麻绿豆大的事,还要把我叫来。”他说话时还唾沫横飞。

  “你有责任管这件事,我要她向我女朋友道歉。”

  “我不干。”那个妇女像个被激怒的母鸡般,颐指气使。

  “真是吃饱了撑着,没事找事干,就这样算了吧。”楼层管理员跟我们玩着和稀泥,想不了了之。

  “不能这么算了。”马振海握着我的手,坚决不肯走。

  这时周围的人开始议论纷纷,有人说:“我以前也碰到过这种事。”另一个女生就在旁边附和道:“对啊,我也是,差点把我吓死了。”“我还发现有很多人在洗手间里面抽烟,弄得烟雾弥漫,空气混浊,几乎呛死人。”“还有清洁工阿姨在厕所里面洗澡。”……

  真是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原来还有这么多跟我有着同样遭遇的受害者。

  在众口一词之下,那位妇女的脸色变窘了,楼层管理员的脸色也不好看,青白起来,态度没先前那么傲了。他最终敌不过群众的力量,又看到马振海高大威猛的,就开始妥协,对那位妇女说:“你看这样,你……就向她道歉吧!”

  那位妇女一脸不情愿,还瞪了我和马振海一眼。但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只能木然地站在那里,然后嘴里嗫嚅了一句:“是……我错了,不好意思。”

  我就对她说:“你以后不要再这样做了,会吓死人的。”

  她嘴唇抖动了一下,没再开口。

  那个大胖子就打圆场:“好了,没什么事了,大家快散开吧。”

  他说完后我们就走了,人群也开始散去。

  这件事情一传十,十传百,还有人在校园BBS上发帖,灌水的人也不少,所以它很快就被传开了。我从没想过自己还能成为一件新闻的主角,虽然是无名的。接着一石激起千层浪,不但有人向那个楼层管理员投诉,更甚的是有很多人开始纷纷讲述自己在校园其他地方的恐怖经历,什么被抢劫啦,遭遇猥琐男啦,千奇百怪什么都有,越扯越远。最后就有一些“愤青”联名向学校的有关部门提出了建议,那个部门的负责人应该一边抽着烟一边喝着茶开了几次会议,就制定了几条新规定。公布出来后,我们看到上面写着“禁止楼层清洁工在楼层洗手间做出洗头洗澡洗衣服这类生活事件,以免恐吓到学生”。

  我和马振海看完后哈哈大笑,原来对于生活中的这类繁琐事情,是不能怕麻烦,不能一直逃避下去的,总得有个突破者,有个领头羊出来,它才能引起人的注意,进而被得到解决。

  自此大家上厕所时也心安了不少,至少不会再无缘无故地当头被吓到了。

  那天走在路上时,我就把之前在宿舍里被电影里的贞子吓到的事情告诉了马振海,他听了后就笑着对我说:“看你这么胆小,那不过是电影而已,拍出来吓人的。”

  我感到悻悻然,我就知道他会这样数落我。

  可是他顿了一下后,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继续对我说:“就我所知,有水的地方就有淹死鬼,有人的地方就有鬼,烟鬼酒鬼色鬼,没人的地方也有鬼,什么吊死鬼冤死鬼,所以这个世界上的鬼是比人要多的。虽然这样,你也不要害怕,因为有的鬼是比人要可爱的,反而是有的人却比鬼还要可怕,你说是不是?”

  听了这一席话,我使劲点点头,佩服地看着他。我开始崇拜他,这让我感到安心和快乐。

  我是个从小到大都不敢看恐怖片的人,至今仍然如此。以前我把自己害怕的原因归结到神经脆弱上面,听了马振海的话之后,我才意识到,像我这种不敢看恐怖片的人,除了不能接受那种*裸的吓人场景、诡异的音响效果和反复的心理煎熬之外,大多数时候其实是因为不敢正视自己,特别是自己的内心世界和真实想法,因为它们可能是很阴暗和龌龊的,只是我们不愿意承认而已。我自作聪明地认为这才是自己害怕的真正根源。

第一节 突变
冬去春又来,2008年,我们国家发生了许多大事,人们情绪的整体表现也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那就是:群情激愤。

  虽然如此,但那又怎样,一切都与我无关。

  是的,与我或许也与你都无关。

  古人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所以肯定有很多“愤青”“愤中”甚至“愤老”们会向我喷口水,那些喷来的口水也足以把我淹死,因为我还不太会游泳。我要为自己辩解的是:一、现在没有天下兴亡;二、我不是匹夫,我只是个普通女孩,我手无缚鸡之力,我毫不伟大。你可以谴责我不问世事,但事实不是我不问世事,而是我没有切身感受。那一切就像看电影一样,你可以在别人的故事里,发自己的笑声,流自己的眼泪,但你却不是主角,感觉永远都不够深刻。一切只是在当时,过后还会有几个人记起。这些片段甚至连记忆都无法成为,遗忘的结果当然就是与自己无关了。

  我只知道这一个寒假,因为长期的寒冷天气,久不见没有阳光,我的手脚都长了冻疮,就算用滚烫的热水泡过之后也久久难以痊愈。除此,在这一年,让我刻骨铭心,痛彻心扉的事是——马振海离开了我。失去了爱情, 我的世界地震了,生活变得支离破碎、面目全非,从此我只能行尸走肉地苟活着,得过且过。

  清明节放假时,我和马振海去了湘西凤凰城旅游。在烟雨朦胧中漫步在那座小城里,去了沈从文故居,看到了一些美景,吃到了一些美食。我们住在沱江边的吊脚楼客栈里,像一对去新婚旅行的小夫妻,在昏暗潮湿的房间里,在那张散发着霉味的床上疯狂地*。

  春寒料峭,可丝毫没有降低我们的热情。因为沉浸在爱情中,我连潮湿的春天都不觉得像从前那样讨厌了。只感觉到天地在旋转,似乎一切都不存在,空气间只剩下我们的喘息在回荡,一阵又一阵,清晰无比。

  静下来之后,我靠着他的胸口在床上躺着。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起了杜拉斯的《情人》。我想起小说里面的那些场景,竟跟我们现在经历着的如此相似。也许爱情故事总是差不多,除了缠绵就是分离,又或者冥冥中是宿命注定我们在不经意间模仿了杜拉斯的少女时代。

  我就告诉他有一个法国作家叫杜拉斯,她写了一本小说叫《情人》,是一部讲一个少女和他的中国情人的爱情故事,就跟我们现在做的差不多。

  他就问:“那个作者漂亮吗?”

  “漂亮,年轻时是个标准丽人。”我脱口而出,然后我想了一下,又把杜拉斯的结果告诉了他,“不过后来她被文字和酒精折磨得又老又残,简直让人不忍目睹,是《情人》这本小说让这个老太婆声名显赫的。”

  我说完后,他很奇怪地好久都没有说话,只是用左手抚摸着我光滑的背,用手指在上面轻轻地打着小圈圈,让我感觉很舒服。

  我听不到他的声音,感到奇怪,就抬头去看他,发现他眼里一片伤感。

  我以为他累了,就把头往他的怀里钻。但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了,缓缓地对我说:“你有没有想象过,看着一个美貌的女人或一个英俊的男人慢慢变老变丑,是一件多么悲哀甚至残酷的事情。”

  我对他的话感到诧异,就摇了摇头。

  他又继续说下去:“那些美的人美的事物就这样一点一滴地在自己的眼前被毁灭,就总能给人当头一击般的震撼和痛感,时间竟是如此强大,而生命又如此脆弱。”

  这下我更是无比诧异了,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才思敏捷的,难道是因为来到了沈从文的故乡?沈从文就曾经说过关于“命运与时间”的话,他说:“不相信命运,却相信时间,时间能克服一切。”

  我又想起了杜拉斯在《情人》的开篇说的那段著名的话:“我已经老了,有一天,在一处公共场所的大厅里,有一个男人向我走来。他主动介绍自己,他对我说:‘我认识你,永远记得你。那时候,你还很年轻,人人都说你美,现在,我是特为来告诉你,对我来说,我觉得现在你比年轻的时候更美,那时你是年轻女人,与你那时的面貌相比,我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面容。’”

  我突然有点怅然若失,沉默了一会,于是开玩笑安慰他:“亲爱的,我又不是美人,我不会如此狠心的。我答应你,我只会变老而不会变丑,我会让自己永远保持优雅,并且只为你一个人而美丽,这就足够了。”

  我听到了他的笑声,他又吻我的头发,用手摸我的下巴。

  我抱住他的腰,我们又拥抱着在床上翻滚,紧紧地,连骨头里的“咔咔”声都听得到,那么疯狂,仿佛预示了不久后即将到来的离别。

  旅游回来后,生活平静得像一湖水,我们继续平淡地过下去。谁知到了五月份,突然间就掀起了波澜,而且是那种再也无法平复的波澜,镜子碎了,这种平静被彻底摧毁了,再也无法恢复到从前。

  马振海的父亲出事了,他所乘坐的一艘属于他们村里的渔船,不知怎么的在海中翻沉了,虽然船上并没有姓陈的人。当时船上共有十七个人,失踪了五个,他父亲就是其中之一。后来他是被打捞回来了,可惜早已没有了生命迹象,只剩下一具死去的躯体,大海把他的灵魂带走了。

  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消失了,消失在温柔的水中。马振海曾说过“会游泳不是万能的,有水的地方就有淹死鬼”,在喜怒无常的大海面前,无论你是会冲浪甚至会潜水也好,它想要戏弄你,它想要吞噬你,任何人都毫无招架之力。这就是大海的力量,这就是脆弱的生命。

  悲剧发生了,毫无预兆地给我们当头一击。没有任何人预示到撒旦会像洪水般毫不留情地直接就向我们冲了过来,把我们苦苦经营起来的爱情给摧毁了,再也无法重建。

  接到噩耗的马振海当天就赶回家去了,他离开后,我因为担心,就不停地打他的电话,询问他家里的情况。他开始时哽咽地说了一些,后来我再打过去,他的声音就变得沙哑,语气也不耐烦了,我也就不再打了。

  我深深地明白他的痛苦。父亲就像一座山,是我们这些未成才(也许永远都成不了才)的儿女的靠山,失去了父亲,就等于失去了依靠,世界天旋地转,生活面目全非。我不想再不懂事地去戳他的伤口,不想再婆妈地去搅扰他,让他烦恼生气,我只能独自忍受着思念的煎熬。

  半个多月后的一天,我正无精打采地坐在教室里准备上课,龙俊庭来到课室后,告诉我马振海回来了,正躺在宿舍里,叫我快去看看他。

  我立刻奔出课室,拿着手机打他的电话,他接了,我就说我去宿舍找他,他“嗯”了一声。

  我去到他的宿舍门口,敲了好久的门都没响应。我就带着哭腔叫他的名字,过了好一会,他才给我开了门。

  我一眼看到他的样子,一下子就愣住了,以为自己走错了宿舍门,我几乎认不出他来了。他憔悴得整个人都落了形,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头发黯黄,额头上出现了细纹,脸色苍白,像基努&;#8226;里维斯的那种白,眼神忧郁哀怨,嘴唇干裂,身形瘦削,手脚上青筋暴露,脸颊上的骨头都突了出来。看起来多么像一个流浪在外,吹过强劲风沙,受尽了生活折磨,现在终于疲倦地归来了的浪子。

  一个人可以在一瞬间长大,也可以在一夜间苍老。

  一阵心酸涌上我的心头,我心疼地望着他,用双手抱住他的脖子,我想给他安慰,我想告诉他我在他身边。

  他搂住我的腰,把头埋在我的肩上,我们就这样站在门口拥抱着痛哭起来。

第二节 我们走到尽头
生活再也无法回到从前了,他从此开始了失魂落魄、行尸走肉的日子,而我却只能在旁边看着他堕落,无法可想。

  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以前的数量是每天几根,现在是每天几包。不但如此,他还酗起酒来,不要命似的一瓶接一瓶地往肚子里灌。我在他宿舍里看到他桌面上有一堆烟盒,桌底下则是一堆酒瓶,我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帮他扔掉了。

  他好像不想再见到任何人,也就不再怎么去上课,不是蹲在宿舍里,就是不知晃荡去了哪里。我很担心,就不停地打他的电话,开始时他接过几次,总是支支吾吾地不知讲了些什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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