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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店里有什么好吃的？”
“你看看餐牌吧。”
“我比较相信老板的推荐。”
老板微笑了，老板娘就插嘴：“馄饨面和拉肠粉都很好，豆浆也不错。”
“好，这三样各要一份。”
“好的，谢谢啦”
“对了，可以借用一下你们的洗手间吗？我们刚下火车，我女朋友吵着要刷牙洗脸才肯吃早餐。”
他们向我望了一眼，我悻悻然地向他们笑笑。
“可以。”老板娘答道，然后向那个正在擦桌子的女孩喊了一声，“小妹，你带姐姐去洗手间。”
“好。”那个女孩爽朗地应了一声，声音清脆，她放下抹布，用一双大眼睛望着我，眼神羞怯纯洁。
“谢谢老板和老板娘啦。”
“不用，小事一桩。”
马振海就回到桌子旁，“你去吧，把包给我。”
我不怎么喜欢借用陌生人的地方，那会让我产生一种不舒服的疏离感，但是现在出门在外，也由不得我选择了。我就从包里找出洗漱用具，把包递给马振海，站起身。那个女孩打开店铺墙上的一扇门，在前面引路，我们穿过一条短短的狭小通道，就到了店铺后面。
那里有一间小房，房里摆了两张床，一张床靠着的墙上有扇窗户，半开着，没有窗帘，房里的光线昏暗，日光正从外面照进来。我隐约看到一张床上面还睡着个人，看起来也是个孩子。女孩又把我引到房间侧边的洗手间。
我走了进去，洗手间虽然不大却很整洁，这让我稍微放心了一点，我对那个女孩说：“妹妹你可以等一下我吗？”
“好的，姐姐。”
我就关门先上了个厕所，等我打开门，一下子看到那个女孩搬了张小凳子坐在门口，正睁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我。我一愣，随即对她笑笑，她也对我笑笑。
我开始梳头刷牙，她一直盯着我看，等我抽出一张湿纸巾来擦脸时，她就开口跟我说话了，声音天真亲切： “姐姐你是大学生吗？”
“是呀。”
“我也想当大学生。”
“你以后会当上的，你读几年级了呀？”
“五年级。”
“你是在这里上学吗？”
“不是，在广西，放暑假了我才来这里。”
“噢，睡在床上的是你的弟弟还是妹妹？”
“弟弟，他才上二年级。”
“噢。”
“姐姐，你用的纸巾好香。”
“是吗？这是湿纸巾。”我看了看她的可爱表情，“我弄好了。”
“那我们出去吧。”她站起身要走。
“妹妹，等一下，这个送给你吧。”我把那包用剩的湿纸巾递给她，我想她是喜欢的。
“不用了，你要留着用呢。”她没有接。
“没关系，姐姐还有另外一包，这个是给你的，拿着。”
她怯生生地看着我，慢慢地伸出手接了过去，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它放进了穿在身上的短裤的裤袋里，“谢谢姐姐。”
“不用谢，我们出去吧。”
我们走出去，看到点的食物已经上桌了。马振海把包递给我，自己用矿泉水漱了几下口，吐在店铺侧门的废水桶里，我把纸巾递给他擦脸。然后我们开始吃早餐。摆在我面前的是豆浆和鸡蛋肠粉，马振海的则是馄饨面。
“快吃吧。”说完他就自个拿起筷子呼噜噜吃了起来。
我一边喝豆浆，一边看他的吃相。他就停下来叫我快点吃，我放下豆浆，看到面前的那碟鸡蛋肠粉做得真是漂亮。小小的白色鱼状搪瓷碟里，底层铺的是两片碧绿的青菜，上面摆着四条又厚又黏、热气腾腾的鸡蛋肠粉，排列得整整齐齐的，好像在等待着我“大开杀戒”。肠粉上面就是最重要的浇头：一勺特制的酱油，喷香的褐色液体在米白色的肠粉上弥漫开来，很壮烈的一幅画面。顶部还撒了一小撮熟玉米，真是好有心思，别人都是撒上生葱花的，甚至不撒。这么“艺术”的一碟东西，看得我都不忍下筷了，可我还是呼啦啦地很快就把它干掉了，因为肚子里有了饥饿作铺垫，况且除了豆腐之外，吃东西就应该“趁热”。
吃完后，马振海付了帐，我们就跟店里的人道了感谢和再见。那个女孩笑容甜美地向我挥手。
这是一个幸福的家庭，虽然过着简单的生活，却充实而满足。
第十三节 在广州（2）
又回到那所大学的门口，马振海就打电话给他的同学，让他到校门口来接我们。不久后我看到一个男生向我们走过来，马振海就迎上去跟他打招呼。
他叫李文健，外表没有马振海高大，肤色却一样黝黑，一看就知道也是在海边长大的。他把我们领进校园，要带我们去吃早餐，马振海就说我们吃过了，现在想休息一下。他就把我们带到一幢宿舍楼下，是他女朋友的住处，他打电话叫她下来。他告诉我们他们学校规定学生公寓不能随便让异性进入，除非有特殊情况，而且要登记。
我们等了好一会儿，我已经开始打呵欠了，才看到一个女生从门口走了出来。她有一头中长的秀发，染成了暗红色，穿了套短裤T恤，身材娇小却丰满，神情有点漠然，看到我们时才勉强挤出一点笑容。
“这是我的朋友马振海和柳莎，他们刚下火车，这是我女朋友黄嘉青。”
我们淡淡地相互打了招呼，然后黄嘉青带我去她宿舍休息，马振海就去李文健宿舍。
我跟着黄嘉青到了她的宿舍，那里的格局几乎跟我们的一样，只是阳台上多了台洗衣机。
黄嘉青对我的到来反应很冷淡，甚至有点不耐烦，我就向她表示抱歉：“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吧？”
“没关系，你是第一次来广州吗？”她淡淡地问。
“是，你们宿舍的人都回家了吗？”
“嗯，她们都是本地人，一放假就跑了。”
“你不是本地人吗？”
“不是，我是深圳的。”
她把自己换下来的衣服扔进洗衣机里，然后开电脑上网。我就在她的宿舍里洗头洗澡，把脏衣服塞进袋子里，吹干头发然后爬上她的床睡觉。她比唐默默还厉害，在床上放了两个绒毛玩具，还有一个抱枕。我从小就不太喜欢睡在陌生人的床上，可实在是太疲倦了，竟然入睡得很快，而且睡得很沉，连洗衣机的脱水声和她敲电脑的键盘声都没干扰到我。
一觉醒来时已经是中午，黄嘉青说他们打电话来了，要去吃午饭。
我就爬起床，四个人一块去吃饭。饭桌上李文健比较多话，不时把学校里发生的一些趣事说出来，还向我们介绍了广州的几个旅游景点。黄嘉青就比较沉默，大部分时间在吃东西，不时才插几句话。
吃完饭之后我们去找旅馆，因为李文健和黄嘉青第二天要去深圳，我们不能再继续住在他们宿舍里了。走了几条街，找到了一家小旅馆。这家小旅馆很怪，单人房居然比双人房还要便宜。我们去看了一下房间，发现双人房比较宽敞，单人房就小一点，有空调和电视，还有两扇不大的窗户，米色窗帘，窗台很宽，人可以坐在上面，外面也可以晾衣服。掀开窗帘看看，旅馆对面是一排商铺，有大排档、水果摊、奶茶店，像住在一个小集市中。
看完后，马振海突然问我是要住单人房还是双人房，我一下子窘得厉害，就让他做主。最后他为了节省房费，让我们可以在广州多玩几天，就选了一间单人房，我要和他住在一块。
我们回宿舍取出东西搬了进去。弄好之后，下午就去逛街，是那条广州最有名的上下九，坐了好久的公车才去到那里。
进去了之后，才发觉这里人头攒动，摩肩接踵，让我目瞪口呆。黄嘉青的脸上却突然现出了神采，变得兴致勃勃的。她像个无畏的女战士，为了大展身手，拨开人群就往前冲。她开始像个购物狂一般，看中了什么都要走上去摸一摸，杀价时更厉害，伶牙俐齿的，没一会她就买了好几件衣服。然后她继续穿梭在衣物的海洋里，从上九路一直逛到下九路，精力充沛，毫不觉得疲倦。李文健跟在她后面，像个专职跟班似的，讪讪地对着我们笑，不时耸耸肩表示无可奈何。我现在才知道一个愿意陪女人逛街的男人是相当伟大的。
可我觉得这样跟在别人后面跑，自己不像在逛街，而是在赶路，我对周围无暇顾及，哪还有功夫买东西。我就向马振海提议我们自己去逛，最后再会合。马振海就跟李文健说了，然后我们分开走。
分开后不久我就看中了一条粉蓝色的连衣裙，可惜这里的店面都很小，根本不能试衣服，我又实在很喜欢它，就犹豫着要不要买。老板娘看出了我的心思，为了把裙子卖出去，就拿着它在我身上比划，甜言蜜语地说肯定适合我，还向我开出了一个比较公道的价钱。我就问马振海的意思，他说我穿起来应该很好看。得到肯定之后，我就掏钱包了。这就是女人，像叶星儿说的“是耳朵的奴隶”。继续逛下去，马振海也买了牛仔裤和T恤。接着我又看中了一个钱包，因为我正在用的钱包的表层被磨破了皮，我想换一个。
马振海就一针见血地说：“钱包的外表有什么关系，重要的是里面的内容。”
我向他努努嘴，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就不买了，反正它也还能用。然后我又在一个小摊上一眼看中了一只手表，它的外表是非常青翠的绿色，很吸引我。我怕马振海说我有手机了还买什么手表，就不表露出喜欢，只在那里徘徊了一下就想走。谁知他看看我的样子，反而要把那只手表买下来送给我。
我正诧异，他就说：“因为我知道你喜欢。”
我听了后笑得很灿烂。
晚上坐公车回来时，车上挤满了人，别说找个位子来坐，连站脚的地方都快没了。情况比我上大学时坐的那辆像沙丁鱼罐头的校车还要恐怖，乘客从车头塞到了车尾，挤得水泄不通。我们只能站着，我听到黄嘉青直埋怨李文健为什么不打的回来，或者坐地铁也比现在的情况要好。李文健无辜地望了我一下，我假装什么都没听见，而且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被夹在人堆里面几乎让我窒息，我变得头晕目眩，身体摇摇晃晃的。马振海就一手攀住车上的栏杆，一手搂着我，像小时候学过的看图说话里的鸡妈妈保护着自己的小鸡那样。我双手提着那些东西，麻木地站着，忘记了是怎么支撑到目的地的。
回来后，四个人找了家饭馆吃晚饭。虽然我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可是没有任何胃口，无论如何也吃不下米饭。马振海就帮我叫了碗牛腩粉，我这才吃了点东西来填饱自己在不停地抗议的肚子。然后我们跟李文健和黄嘉青分别，自己走回旅馆。
天色已经很晚了，城市的灯火亮了起来，五光十色的，我却累得神情委顿，早已无心观赏。
一回到旅馆，我就倒在床上不愿意起来了。我闻到自己满身臭汗，双腿也累得没了感觉，为什么人为了某些欲望总要把自己折磨得这么悲惨。
马振海就喊我起来洗澡，看我没反应，就伸手把我拖起来。我踉踉跄跄，眯着眼睛洗完了澡，然后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第十四节 第一次。。。
一夜无梦，醒来时发现自己正挨着马振海，我一下子有点吃惊，就稍稍挪得离他远了一点。他还在熟睡着，头发凌乱，鼻息有点沉重。我揉揉眼睛，想认真看看他的熟睡样，他的样子可爱和安详得像个小孩子。我闻到他身上有一种洗发水的清新味道，觉得很好闻。我忍不住吻了吻他的嘴角，然后又躺了一会儿，就蹑手蹑脚地爬下床，去洗漱，等我从浴室里出来，他也起来了。
等他洗漱完，我就把积了两天的脏衣服和新买的衣服分两批洗掉。好多衣物，搓得我的手都发白了。
他看着我，“看你像个洗衣妇。”
“要不你来帮我洗。”
“还是你洗吧。”他又看看我，“你从哪里弄来的洗衣粉？”
“我自己带的，我还带了洗漱用品的旅行套装，我不喜欢用旅馆的东西。”
“那让我来用就行了，你什么时候买的旅行套装？”
“不是买的，是充手机费的时候*送的。”
“看来他们还有点良心，在剥削你的同时还不忘给你两颗糖尝尝。”
“那是为了让我继续心甘情愿地让他们剥削。”
他顿了一下，“你以后洗衣服不要用洗衣粉，用肥皂。”
“为什么？”
“洗衣粉很伤手的，肥皂比较好。”
“我没带肥皂。”然后我跟他开玩笑，“我以后都不想洗衣服了，我要嫁一个有洗衣机的男人，对了，还要有洗碗机，不然我就不嫁给他。”
“真的吗？”
“嗯。”我认真地点点头。
“那惨了，这些东西我家里都没有。”
“那你以后会买吗？”
“可能吧。”
我就问他：“你们家有渔船吧？”
“有啊，不过是小型的，我们通常是跟村里的捕鱼队一起出海，有时才用自己的渔船单干。”
我点点头。
他就逗起我来，“以后我做渔夫你做渔婆好不好？”
“不好，我们又不是贾宝玉和林黛玉。”
“这又关他们什么事？还好你不是林黛玉咧，要是让我和她待在一块，我肯定比她早死，被她烦死的。”
我开心地笑了。
洗完衣服，我们下楼去吃早餐。在旅馆旁边的一家小店吃了碗艇仔粥，粥里面放的材料比米还要多，不过很美味。吃完早餐，我们就计划着要去哪里玩。
马振海说：“去白云山吧。”
我瞪大了眼睛：“别了，你想累死我啊，我小时候不知爬了多少座山。”
“我没爬过多少座。”
“你游过很多个海嘛，也算跟大自然亲密接触过了。”
“不如去动物园吧。”
“不要，听说里面的气味很恶心，而且你忍心站在外面看着它们被关在笼子里吗？好可怜！”
“那你说去哪里？”
我想了想，实在想不出该去哪里，就说：“随便逛逛吧。”
“也行。”
我们就真的在广州的街头随便逛了逛，像两个游民一样，去一个公园看了看，又在街上吃了东西。回到旅馆已经天黑了，我又困得倒在床上早早入睡了。旅行就是这么劳累的，无论是跟团出行还是自助游，都差不多，还是待在家里最舒服。我隐约中感觉到马振海辗转了几下，最后把我拥入怀里，我迷迷糊糊地继续睡下去。
睁开眼睛时发现房间里昏暗得很，我以为还没天亮，就看看手机，发现时间已经是早上八点了。我就爬起来，走到窗户边拉开一角窗帘，看到外面灰蒙蒙的一片，天空还下起了雨。
马振海醒来后，我们就下楼吃了早餐，还买了袋面包带回来，因为无处可去，只能待在房间里。
待在房里也无事可做，我就拿出从学校带来的那本曹文轩的《草房子》来看。马振海就看电视，看到无聊时就关掉，开手提电脑看电影。
他问我：“你都下载了什么电影？”
“你自己看吧。”
他找了找，“怎么都是爱情和剧情片，有没有动作、恐怖之类的。”
“我不看恐怖片的。”
他又找了一下，最后叫起来：“幸亏还有一部《黑客帝国》可以看看。”
“我看过了，看不懂。”
“那就再看一次，快过来和我一起看。”
他把电脑放在枕头上，我就扔下书，和他坐在床上看电影。
看着看着，我不由自主地由衷感叹：“基努&；#8226；里维斯真帅啊！”
“是吗？”
“看人家多白，就你这么黑。”
“他是白种人。”
“他是比白种人还要白的白种人，是雪白。”
“你错啦，那是苍白，再白下去就会变成惨白。”
我不理他，继续看下去。
看完电影，我们下楼吃午饭，回来后睡了午觉。到下午的时候，雨终于停了，我已经闷了一整天，想出去走走，可马振海看电影正看得入迷，不想走开。
我往窗外看了看，看到对面的那个水果店，就对他说：“我想吃水果，我出去买好不好？”
“好，你小心点。”
“知道了。”
“带好手机，别被人抢去了，迷了路就给我打电话。”
“嗯。”
我就抓起钱包和手机走出了房间，再走出旅馆，走到对面的水果店。
天空还是阴沉沉的，空气很清新，街上有种潮湿的味道。我选了芒果和冰冻西瓜，提着往回走，还没走到一半路程，突然刮起了寒风，然后劈头来了一阵大如黄豆般的太阳雨。我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又没带伞，只好拼命往旅馆跑，最后还是避免不了被淋得全身湿漉漉。
回到房间门口，看到马振海打开了房门在等我，我就闪了进去。
“你……怎么开门了？”
他看着我的狼狈样：“我忘了叫你带雨伞，知道下雨了，从窗户看到你淋着雨跑回来……看你都弄成落汤鸡了，嘴唇都冻紫了。”
我确实冷得浑身哆嗦，鼻子不停地打喷嚏。
“快去换衣服吧，别感冒了。”他接过水果放到桌面上。
我走进了浴室，扯过一条浴巾来擦脸上和头发上的雨水。
“我帮你拿衣服吧，你要穿哪一套？”他在外面叫。
“随便。”
身上穿着的那件T恤湿透了，粘在皮肤上让我感觉好难受，我就把它脱了下来，上身只穿着内衣站在那里，继续用浴巾擦身上的雨水。没想到马振海突然从虚掩着的门进来了，手里拿着给我的衣服。看到我的样子，我们一下子愣住了，四目相投。张小娴说当一对男女四目相投的时候，总能发生点什么，并且往往与床有关。
周围静得厉害，只听到两个人急促的呼吸声。他一直盯着湿漉漉的我，我看到他的眼睛里燃烧着欲望。我不得不不知廉耻地承认，一个女人在浑身湿透的时候是很诱惑人的。
他把衣服递过来给我，我缓缓伸出手要接过来，他却没有放手。我心跳加速，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