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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星儿却故意和我对着干:“默默,没关系,我的全给你吃。”
“好啊,不过我正在减肥。”
这时一直未说话的阮晓琪开口了:“我听说马振海经常和万文佳在一起呢。”
我的心猛地一紧。
叶星儿就问她:“你听谁说的?”
“很多人都看到啊。”
“是一起去开会吧?”
“不止这样,还一起吃饭呢。”
叶星儿就不再问了,反而是唐默默替我担心:“不是吧?那柳莎怎么办?”
阮晓琪一点也不在乎我的感受:“谁知道,八字还没一撇呢。”
我心潮起伏,却努力装作不在乎,无可奈何地看着她们三个拿我开玩笑。
最后还是唐默默天真地说了一句:“反正我要替柳莎测一下。”
我内心里真怕唐默默给我捅出什么篓子来,幸亏她只是说说而已,说完后又马大哈地忘记了,我们也就相安无事。
只是自从心里有了这个结之后,我就变得神经质起来,眼神老是追随着马振海的身影,又关注着万文佳的举动,做什么事都心不在焉的。我确定自己患了单相思,就因为那一次四目相投。想起一张卡片上的一段话:“暗恋一个人的心情,就像瓶中等待发芽的种子,永远不能确定未来的幸福,却真心而倔强地等待着。”暗恋是一种很唯美的隐秘行为,但是也很痛苦,非常不幸福不快乐,甚至会神经质。而当事人所经历的这一切,对方都毫不知晓,暗恋者也就永远都不能确定能不能得到回报,所以暗恋的结果往往是无疾而终。
不知道马振海是不是渐渐看出了我的感觉,他也开始频频回应我的目光。这下我可慌了神,只好控制住自己不再看他,或者直接躲得远远的。
等到要上游泳课的时候,我就逃不掉了。由于上次发烧住院,校医院的人检查过了我的身体,基本上没什么大问题,可以学游泳,所以我不能装病逃课了。
上第一堂课,我怕得要死,躲在换衣间里不肯出去,后来唐默默跑进来找我,说老师点名了。我只得走出去,看见大家穿着学校统一订购的泳衣泳裤,排着队站在那里。我穿着套蓝色泳衣,站在队伍的边沿,两眼眩晕,两腿哆嗦。在别人都泡在了水里之后,我还是不肯下水。游泳老师劝了我一回又一回,费劲了口舌,我还是坚决不肯下去。老师失去耐性了,就发狠逼我下水,我一着急,就很没骨气地站在他面前抽抽嗒嗒地哭了起来。他也拿我没办法了,说没见过像我这么倔强的旱鸭子,他不知道我根本就是一只掉到水里就会被淹死的鸡。
两节游泳课过后,我还是滴水未沾,一个人坐在远离池边的地方望着那一池蓝色的水发呆。老师就想出了一个办法,在班里找了个游泳高手来帮助我这个后进生,这个高手偏偏是马振海。这简直让我不知所措,上天怎么总喜欢跟我开玩笑。
没想到马振海义不容辞地接受了任务,叶星儿和唐默默则心领神会地向我挤眼睛,而万文佳居然冷冷地瞪了我一下。 。。
第八节 水果与爱情
回到学校门口时,我们又去买水果吃。由于这个小城自称热带水果之乡,所以水果摊上的品种是琳琅满目,最后我选了火龙果和木瓜。
马振海就说现在的火龙果不好吃,要等到八月份的那些才又甜又多汁,还叫我不要吃反季节的蔬菜水果,说它们含有很多农药。我一脸佩服地看着他,他居然懂得这么多。我就相信他的话,买了小番茄和木瓜。
其实火龙果也确实没什么好吃的,又不甜又不咸,果肉里还嵌了那么多“芝麻”。记得有一次叶星儿在宿舍里吃火龙果,就把它切碎做成了沙拉,还往里面加盐。世界真是无奇不有,我还没看过哪个人吃水果要加盐的。
我把木瓜带回宿舍和叶星儿一块分享,她却开玩笑说:“吃多点木瓜好啊,可以丰胸呢。”
我就跟她开起玩笑来:“那你不用吃了,你已经有前有后,玲珑凸透了。”然后我一个人吃了起来。
她笑了两声,就跑过来跟我抢。
“其实星儿,你最喜欢什么水果?”
“都可以啊,除了榴莲那种狼牙叉。”
“那种东西确实很恐怖,发出的浓郁气味像*了似的。”
“那你喜欢什么水果?”
“我喜欢橙子。”是的,我还是最喜欢我们家乡产的橙子,从外到内都是金黄色,像一片带着雨的阳光,特别好看又美味,我是从小吃到大。我喜欢表里如一的水果,就像喜欢表里如一的人。
“有没有听说过几句关于女生和水果的话?”
“什么话?”
“那些大学男生说大一的女生是草莓,好看不好吃;大二的女生是苹果,好看又好吃;大三的女生是石榴,不好看但好吃;大四的女生是番茄……”
“番茄?番茄挺好吃的呀,什么意思?”
“就是……唉,都不知道是不是水果了。”
我愣了一下,恍然大悟,笑骂她:“好色,你从网上看到这些的吗?”
“当然。”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多?”
“你不够勤奋,看你的电脑,都没发挥多大作用。”
“要怎么发挥?”
“在网上学点东西啊。”
“我不知该怎么学。”
“你上去看看我的小说吧。”
“你在哪个网站写?”
“我把网址发给你。”
“好,你现在写到第几部了?”
“第二。”
“你一天要写多少字呀?”
“四五千。”
“这么多,有钱赚吗?”
“当然有。”
“多少钱?”
“一个月一千块左右吧。”
“天哪,你真成为小资了。”
“我这是伪小资。”
“你怎么写得了那么多的?”
“一个字一个字写呗,写着写着就习惯了,变得像吃饭喝水一样。”
“哪有你说的这么容易,你是个才女,当然写得出来。”
“错,我不是才女,像马东明说的那样,我是个‘财女’。自从张爱玲死后,当代的中国就没几个才女,有的只是书女、淑女、美女、*、妖女、*……”
我愣了一下,“要是你一时写不出来了怎么办?”
“先想好了再写就比较顺一点,要是实在写不出来了,就打开银行存折看看上面的数字,顿时灵感如泉涌,这下就不怕写不出来了,还可以一挥而就,洋洋洒洒呢。”
我笑了出来,“何大森知道你在写小说吗?”
“当然知道,我们还一块讨论剧情呢。”
“真的?他这么支持你。”
后来我上去那个网站看了一下,发现她的笔名叫“璀璨星辰”,她写的小说也是那种当下最流行的穿越时空的爱恋,而且还要穿越回到最繁华的唐代。不知为什么,中国的女人似乎都有一个梦回唐朝的幻想,可能在潜意识里都渴望着open和自由,都想邂逅一个*才子,并与其发生一段风花雪月的故事。
不过叶星儿和何大森真是一对绝配,都那么有主见,那么有艺术气质。何大森不介意叶星儿抽烟,甚至直说她有女人味。她为了增强自己的小资情调,早上还喝起速溶咖啡来,晚上就喝红酒或者牛奶,浑身散发着成*人的韵味。为了让何大森把她画到更多的画里面去,她就给何大森当模特,应该是穿着衣服的那种。后来两人的美好形象被校门口的一家服装店看中了,请他们去拍情侣广告。那幅广告被贴到了学校的各大广告栏里,在那家服装店的门口还摆了一幅放大型的,特别引人注目,看上去像对明星情侣,男才女貌,羡煞旁人。他们赚到了钱之后,就逃课去桂林旅游,拍了一堆亲密的照片回来。原来何大森还懂一些摄影技术,特意选好背景,再摆好pose,把两人拍得神采飞扬,真正诠释了“山美水美人更美”这句话。
第九节 范少云的古代文学课
因为有了爱情,生活变得比以前多了些色彩。可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我们的日子还是得平平淡淡地过下去。学习还是那么枯燥,上课后就等着下课,下课后也无事可做,只好又等着上课,就这样一遍遍循环下去,耗着我们所剩无几的青春年华。不过后来发生了一件事情,在一次古代文学课上,班里的一些人和任课老师发生了冲突。
教我们古代文学的老师叫范少云,头衔是教授,五十多岁的样子,身材矮胖,头发稀疏,满脸油光,眼睛下面有两个大大的眼包,鼻梁上架着副深度近视眼镜,上课时他常常要把眼睛凑到书本上才能看得清那些字。由于是使用多媒体来教学,所以每次他要给我们念自己课件上的字时,就要把脸凑近电脑屏幕或者投影屏幕,眯着眼,再用一口含混不清的普通话读给我们听。他是陕西人,普通话里带着浓重的陕西腔,说出来是含含糊糊的,大家要努力分辨他的发音,最后才能听出点头绪来。
对于我们来说,听他的课简直是种精神折磨,我们的人是坐在课室里,我们的心早已逃课了,这应该就是“灵魂出窍”。班里的人常常被他催眠得昏昏欲睡,听说曾经有师兄师姐调侃过如果范少云不当老师的话,去当催眠专家肯定会比现在有成就。他从大一开始教我们,先秦文学、两汉文学、魏晋南北朝文学,一路教下来。真看不出他这么神通广大,研究的范围居然这样广。其实是因为我们学院的师资力量不够雄厚,为了节省人力资源,一个老师就要“身兼多科”。
这么无聊的课程,我们想不睡着的难度当然很高。一肚子陈旧学问却仍然站在讲台上,一个教师就是这样赖着不走的。这种人太多了,有几个老师不是天天在嚼肚子里的那点陈谷子烂芝麻。我们听一遍都受不了,真不明白他们怎么可以日日夜夜经年累月讲下去,浪费口水,消耗生命,为的是赚取那点钱财以维持生活。或许这就是生活的本质,总要把人折磨得麻木不仁。中国最好的人才都不是在当教师,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我不愿意当老师的原因,正是因为我自知肚子里没多少东西能教给别人,就不要再丢人现眼,误人子弟。
这些都不要紧,范少云最变态的地方是,如果我们一不小心称呼他为范老师,他的脸色立刻沉下来,整张脸板得像块砖头,而如果我们称呼他为范教授,最好是用甜甜的声音来叫,他马上眉开眼笑,一脸温和样。亏他还是近两年才评上教授的,一评上就变得趾高气扬,目中无人。特别是听传闻说他和曹卓东老师很不和,两人还为各自的教学方式而争论过。范少云觉得曹老师的教学方式太人性化了,对我们这么放松,肯定做不出什么教学成果。要我说其实是他不明白自己的教学方式有多么不人性化,多么不灵活,就是那种传统的最差的“填鸭式”教学,古板到让人抓狂。
其实教师的头衔跟教学成果有什么关系,如果真的有,大多数都是成反比。他们为了拿到高一级的头衔,多挣几分面子和工资,就要对领导卑躬屈膝,对同事笑里藏刀,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最后撕破脸皮,争得头破血流。教师的最主要工作已经由教书育人转移到了评职称,他们无心于教学,每年都忙着写那些长篇大论的论文,发表在某某著名学术刊物上。发了那么多也没几个人看,看了又不知所云,研究来研究去,老生常谈,最后连孔子的“三月不知肉味”的“肉”是哪个品种都要拿来研究一下。世界上的大部分垃圾文字就是由这些厚颜无耻、功利心强大无比的人创造出来的。不过看在他们为了做学问熬得这么辛苦,连头发都离他们而去,虽然头顶还没达到“地中海”的地步,可是也差不多像一块没长作物的空地了,就原谅他们的骄傲吧。对于那些连自己的悲哀都不知道的人,人们总是充满同情心的。某些时候,我就对自己充满同情,可至少我明白自己为什么悲哀,因为我抓不住时间,也改变不了现状,只能一天天混下去。
如果范少云要继续这么教下去的话,我们也无话可说,就等着熬到尽头。但是这一次他为了看看自己的教学成果如何,就像要故意找茬似的,破天荒想随堂考查一下我们。
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厚重的眼镜,清清嗓子对我们说:“我教你们的时间都快近一年了,也不太清楚你们究竟学得怎么样,我就现场考一下你们吧。”
他刚一说完,班里就骚动起来了,一些正在玩手机的人赶快把手机塞进了包里,而那些正听着mp3的人也赶紧把耳朵里的耳塞摘下来,都正襟危坐起来,还有些人使劲把正在一边睡觉一边流口水的同学给推醒了。
睡得正酣的龙俊庭被马东明弄醒了之后还迷惘地问:“怎么了?下课了吗?”接着做出了一个伸懒腰的动作。
范少云的脸色已经不好看了,他直接叫龙俊庭回答问题:“上学期我给你们讲先秦两汉文学,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那些内容?”
“从未记得过,当然……早忘记了。”龙俊庭说完后打了个哈欠。
“我就知道你是左耳进右耳出。”
“我是根本两耳都不进。”他又嘀咕了一句。
“就考最简单的,背一首《诗经》里的诗吧。”
大家开始狂翻书,可是书上的内容是魏晋南北朝的,哪有什么《诗经》。
“你开始背吧。”
龙俊庭用不耐烦的声音说:“我不记得了。”
“第一首《关雎》都不记得了吗?这可是男孩子最喜欢的。”
“我就不喜欢。”
“真是时代不同了,那你背首别的吧。”
“我一首也不会。”
范少云开始发火了:“看你这么懒散,平时肯定不用功。”
“教授,我要更正一下您的说法,我一点也不懒。”
“作为一个学生,上课时不是在听课而是在睡觉,还不是懒是什么?”
“因为我是个‘特困生’……这也不代表我懒,是我对这些没兴趣,而且我从来就不是一盏省油的灯,不过我省电,根本原因是学校经常停电。”
我听到有人在窃笑。
范少云被气得涨红了脸:“你这是什么态度?”
“就这种态度。”
“你给我站着,听其他同学背……我再找个男生。”
女生们轻轻舒了一口气。
“马振海。”
坐在我旁边的马振海站了起来,我的身心开始紧张。
“你给我背一首。”
“我也不会。”
“总有一首有点印象吧。”
马振海沉默了一会儿,开始背诵我们在高中时学过的那篇《静女》:“静女……其殊……”
“俟我于城隅。”我在旁边低声向他提醒。
“俟……我于城隅,爱……而不见……”他又忘记了。
我只得继续提醒他:“搔首踟蹰。”
“搔……”
我握住了他的手。
“……首踟蹰。”
“静女其娈。”
“静女其……”
“娈。”这下我没办法形容了。
“……我忘记了。”他没耐性背下去了,干脆放弃。
范少云的脸部肌肉开始抽搐,有点像海面上排山倒海的波浪,“你也给我站着……”他提了一下气,“看看你们,什么堕落样……你们广东人在全国人民眼中的形象除了说着满嘴‘鸟语’,普通话怎么也学不标准之外,就是暴发户多。从古至今,仗着山高皇帝远就为所欲为,把国家的计划生育政策都当作空话,‘山穷水恶出刁民’,叫你们南蛮真是没叫错。这里就是个暴发户的天堂,可惜却是块文化的沙漠。去我们陕西看一下,那可是个名副其实的文化大省,出的大文人是一箩筐……”
龙俊庭就反驳他:“既然这样,你不待在你们的文化大省,跑来这里干什么?”
范少云面露尴尬:“我爱待哪就待哪儿,你管不着。”
叶星儿忍不住开口了:“教授,我们的普通话不标准是因为我们讲的粤语的发音是古汉语发音,‘今人说古话’不是文人们最爱做的事吗?还有你说广东是块文化的沙漠,可是沙漠上也能长出仙人掌啊,还能开花呢,开出的花还很漂亮呢。”
范少云瞪着一对死鱼眼,“你读过几本书?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
叶星儿提高了声音:“我是没读过几本书,但我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有说话的权利。一个人,只要他是个合法的世界公民,就算他是个一字不识的文盲,他也有说话的地方和权利。”
范少云哑口无言。
然后是更厉害的蒋成杰也加入了“战争”,他一字一顿,慢悠悠地说:“阿城说过‘哪里是什么文化沙漠,任何时候,任何地方,沙漠都在心里’。”
“厉害啊!”大家鼓起掌来。
范少云被我们这群臭皮匠气得嘴唇哆嗦,站在那里下不了台,最后他支支吾吾地向我们骂道:“你们这群愣头青懂什么?在我面前卖弄?我吃的盐比你们吃的米还多,我过的桥比你们走的路还长……”
范少云正在喋喋不休之时,突然龙俊庭对他大叫了起来:“啊,教授,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高血压和腿短了。”
班里的人“哄”地一声笑翻了天,范少云彻底崩溃了,整个人呆若木鸡,不知该作何反应。幸亏下课铃声适时地响起了,他就胡乱地把自己的东西一卷,气冲冲地走了。
等范少云离开后,班里的气氛立即由狂热转为沉寂。马东明就问蒋成杰:“阿城是谁?是不是香港的李嘉诚?”
龙俊庭就抢着回答:“蠢才,阿城都不知道,肯定是郭富城啦。”
蒋成杰瞪着他们两个,冷笑了一声,突然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我,鄙视你们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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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节 争吵的后果
我们在课堂上跟范教授争吵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全院,颜丹婷应该被领导抓去训话了。领导训完了她,她就要来训我们。她匆忙叫马振海召集起全班人,说要给我们开一个特别教育大会,班助刘立伟也来了。
在会上,颜丹婷首先厉声斥责我们不懂礼貌,居然敢跟范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