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谢谢光临,请慢走。”侍者的声音落下,门在我背后关上,彻底隔绝那位母亲歇斯底里喊叫声。
清了清耳朵排除噪音余威,我开始考虑冲动行事的后果:肯定少不了老爸的一顿疲劳轰炸。把人家老妈搞的火冒三丈,不尊老的丑名在外,以后是没人有勇气给我做媒了。我怎么忘了呢?婚姻本来就不是两个人的事,还牵扯到两方整个家庭,累!就孤单终老一辈子吧,我照样可以逍遥自在的……
路上有人与我擦肩而过,随即没入人群不见了。一阵怅然涌上心头,真的要孤单一辈子吗?我可以自己一个人吃饭,一个人逛街,一个人看电影,一个人入睡。
可多少次了?
在点了满桌的菜后发现自己吃不掉。
对着一条中意的裙子犹豫不决没人提供意见。
电影看到精彩处大笑却只听到自己的回音。
从噩梦中惊醒却只看到冰冷的墙壁。
然后寂寞就会从不知名的角落探出身子向我袭来,从指间蔓延到心脏,哪怕在烈日下都让人觉得莫名的寒冷。
所有声音突然静了下来,我站在这里却似乎被人群隔绝了。一张张漠然的脸,每个人都行色匆匆。余华说,死亡就是停在一处,看其他人和时间流过。此刻我仿佛进入了相同的情境,需要帮助的我在人群中搜寻出家人、朋友的身影,却一无所获,于是陷入了无尽的恐慌中。
“相亲愉快否?”一个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我回头,是范希文!
他的出现证明我还活着的,喜极而泣,把脸埋入他的胸膛。
他一时无法反应。
“借我五分钟,不,三分钟就够了。”这个胸膛温暖依旧,但我不该留恋。
“十分钟好了,我给你优惠。”
他的话让我啼笑皆非,捶上他的肩,也与他拉开了距离。
接过他递来的手帕,擦拭泪水,也整理被眼泪糊花了的装容。
“怎么了?因为年纪大被人家拒婚?”看来沈蔚蓝相亲事件也传到他耳里了,范希文就是范希文,多年不见损人的照样切中要害。
我在对镜补装的空隙给了他一颗卫生球,说:“哪轮得到人家拒我,我只是哀叹世界上的好男人都上哪了?”我关上粉盒,整状完毕。“手帕沾了粉,洗干净了再还你。”他是地球上最后一个带手帕的男人了。
“随你。”
“怎么?粉没涂匀吗?”他盯着我看,我忍不住想从包里拿出镜子再审视一遍。
他却说:“今天晚上很淑女,差点没认出来。”
“我本来就是啊。”他一句难得的中听的话让我的脸微微泛红。
不希望他看出我的不自在,转移话题:“你怎么出现会在这里?”
“有个约会,就在附近。”
单月隐?女朋友?客户?
我不禁猜想,然后那句‘把私人感情带进工作的是你。’又哄响在耳边,接连几天的情绪失控,我到底是在干嘛?我懊恼的摇摇头。
“阿呆?又神游?”他轻唤我,笑我的出神。
“别再叫我阿呆!”这个人不出三句就会让我生气,我跟他八字犯冲,怎么会喜欢上他的。“你约了人家几点?”他还是快快走人的好,要是被气得粉装皲裂,他说不定会笑趴下。
“时间差不多了。”他看表。
“那你还不走。”我催他。
“在想要不要邀大胃王你吃第二餐。”
要死了,我只不过偶尔吃的比较丰富。
“算了,人家未必欢迎我。”晕死,一小心就吐出带酸的话。
“那倒是,”他点头,“老王阅人无数,你这点姿色入不了他的眼。”。
额头爬满黑线,这个人没句好话。
“你损够没,快走吧。”
他笑,伸手招了辆车。
站在打开的车门旁,他说:“你先走。”
我坐了进去,他关上车门,预付了车费。
“车送检了,没法送你,晚上自己小心点。”他交代着。
“恩,再见!”不就是句是男人都该说的话吗?心却因此绵软。
车子开动了。
司机说:“小姐,你男朋友对你不错哦,车都开了还站那边看。”
“误会了,只是普通朋友。”我解释到,却还是偷偷的回头了。
他已经不在那里。
不是说普通朋友吗?那失落又从何而来?
最近看了部恐怖片,电梯失控从几十层作自由落体,砰的落地,几下反弹后静止,鲜红的血不断从电梯里涌出。想象一下电梯里人的死状……
想吐。
“我吃不下,先上去了。”
“你干嘛,最近都食欲不振,不会是怀孕了吧。”
“我不是玛利亚,不懂无性繁殖。”不想破坏人家的食欲。
等电梯时,手又开始起疙瘩,晃头,再揉太阳穴。
别中毒太深了,女人。我对自己说。
门打开,里面只站着范希文。
当我一脚跨进去时,里面的灯光突然变暗了,还闪啊闪,跟鬼片的前奏如出一辙。
我犹豫着要不要再跨进另一脚。
“因为电压不稳。”他说,仿佛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知道。”不愿被他看扁,我迈出英勇的一步。
因光线不足而显得幽暗的空间里,我专心得盯着上面跳动的数字,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电梯到了9层的时候停住了。
门没向往常一样开启。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他上前去按开门键。
门还是没动静,他皱眉。
数字突然开始往下跳。
那机坠人亡的惨状浮上脑海。
危急情况下,我的行为就开始不受大脑控制。
第一个反应是抓住他。
“不会吧,真的就让我遇上了。”
“我不想死得这么惨。”
“妈,你在哪里帮帮我啊。”
“我真得不是故意养死你的,刺猬大哥。”鬼片惯性思维,我开始忏悔。
……
下行了三层,电梯又停下了。
我仍在继续我浩大的忏悔工程。
“宋美龄,宋奶奶,我当初是有说过你活得太久了点,但并没存心咒你的意思。”
“蔚蓝,你安静点。”可能太紧张,可能太投入,我没注意到他不耐的表情。
“张学良,我一直很景仰你,除了说你老婆多了点,真的没其他坏话了。”
“张爱玲……”我突然被他推到墙上。
“沈蔚蓝,你给我闭嘴!”一声雷鸣划过脑际,我被吓住了,无措的看着声源,泪眼婆娑。
两手握着我的肩,他对我说:“你镇定点,也许只是小故障。”
他眼神要求我的回应。
“恩。”我麻木的点头。
“即使真要出事,你说什么都没用。”
眼泪马上要溢出眼眶。
他有些懊恼,深呼吸后,又问:“你中过彩票吗?”
我摇头。
“我也没中过。出事故的几率比中彩票都还低,所以你我都不会有怎么好的运气。”
听起来还有点逻辑,我接受,点头。
“那好,现在我们最首要的就是自救。”
点头。
动作片惯性思维,我望向天花板,寻找可以打开的窗户。
“我们不演动作片。”他告诉我。
下一秒,我的手里被塞进电话。
“打给维修部,说我们被困在电梯里了。”他下指令。
我照作。
“怎么说?”他问。
“他们五分钟后就到。”
五分钟?它要掉下去就几秒的事。
悲观情绪又占了上风。
“别胡思乱想,五分钟很快就过了。”他伸手抚平我的眉头。仿佛有魔力般,他的手指向我传输着安定的力量。
就在这时,电梯震动起来,又往下。
他抱住了我,很紧,紧得都痛了。
我也死命抱住他,闭起眼,心一横,死就死吧。
但没多久,我就感觉到它又静止不动了。
睁开眼,一片漆黑。
“蔚蓝?”黑暗中传出了他询问的声音。
眼泪夺眶而出,“它好可恶,死就死好了,干嘛还这么折腾。”
“呵。”这时候他还笑得出来。
“这样我们就还有希望,我不想现在死。”
“我也不想死,我真的还有好多事没做。”我抽泣着说:“家里还有副拼图没拼完,昨天买了好多材料褒汤的都没用,我还答应了唐糖一起去苏州玩,还没有穿上婚纱,还没生小孩,还没拿到我爸给的嫁妆……好多……好多……呜……”说着说着,越觉得伤心,忍不住哭起来,鼻涕眼泪净往他身上抹。
“真的好多,”他揉我的发,轻声说着:“我比你少多了,让我心有不甘的就只有一件。”
那一定很重要,因为他的语气听起来那么遗憾。
“是什么?”都死到临头了,还能保持好奇心,真是佩服自己。
“那是……”
“里面的人听得到吗?”关键时刻,外面传来了工作人员的声音。
我们得救了。
电梯外,我见到了韦庄。
历劫归来见到朋友,心中刹时盈满了塌实的存在感。
喜悦之情溢于言表,韦庄过来扶我的时候,我兴冲冲的迎了上去,迫不及待地说自己遭遇。“你不知道刚才有多惊险。”
原本放在我腰间的他的手松开了,失落感油然而生。
他对韦庄颌首后离开,没有看我。
看着他孤单的背影,有种冲动,想喊住他问:最让你心有不甘的到底是什么?
可我说不出口,现在不是生死关头,不在只有两个人的电梯里。
在外企加班是家常便饭。
不加班才有问题。
不加班显得你不忙。
不忙说明你有偷懒的嫌疑。
偷懒?哈,请收拾包裹走人吧。
搞定这份明天赶着要的文件,已经是将近10点了。
在公司楼下等车的时候,我遇到了同是加班人的范希文。
我们最近关系改善,他要送我没理由拒绝。
一上车,我就开始犯困。我最羡慕无尾熊,一天睡23小时,还被人当宝宠着。我就不行了,要工作,要赚钱,要维持生计。最可怜的就是拿破伦,不能充分享受睡眠的乐趣,一天只睡3小时,居然还被人视为偶像来效仿。
不知过了多久,半睡半醒的感觉车子停了下来,他没叫醒我,我也就没睁眼调整了姿势继续睡。
他说话了,磁磁的低沉嗓音,让我一度以为自己在梦里。
“我刻意遗忘,忽略你的消息,最后却还是走到了你附近。你跟以前一样是那么傻,那么呆,那么可爱。可惜你不会随便激一下就蹦蹦跳了,少了好多乐趣。”
死范希文,在梦里也一副德行,除了损我你还会说什么?
“说实话你比以前漂亮了,知不知道你穿着那条白色雪纺绸的裙子出现在公司时,有多少男人盯着你看。”
他夸我咧,尽管这是在梦里听起来那么不真实,我仍觉得美孜孜。
“不知道他们要是看过你中学时穿着水桶裙招摇过世的样子,会不会傻了眼。呵。”他自己就笑开了。
我才傻了眼,他到底要说什么?
“不要皱眉,其实我想告诉你,虽然你那个时候又傻又呆又不漂亮,但我还是遗憾没在那个时候就让你喜欢上我。”
心跳开始砰砰的加速了。
“那时我不知道,原来爱看你生气是喜欢,想看你哭也是喜欢。如果我早点明白过来,如果在遇见悠悠之前就明白过来,就不会有这么伤害和痛苦。她是我心头最深的亏欠,对她我做了这辈子最不负责任的事。现在看到她过的好,那份愧疚才放下一些。”他深深的吐气。
我又何尝不是呢。
“五年前,你就这么离开了。我以为你讨厌我,鄙视我,因为我破坏了你跟悠悠的情谊。但你自以为是的把我跟单月隐归在一起,还莫名奇妙的对我大动肝火。我不自觉的把这理解为你对我并不是全然无情,起码还是有点点在乎的。对吗?”
真是梦吗?为什么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真切。
“悠悠放下了,我们也放下好吗?”感觉他就附在我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脖劲。
很具诱惑性,但我还是下意识的摇头,我没准备好,悠悠说她不在意了,那我就真能跟他在一起吗?
“不要想都不想就摇头,这次是你先招惹我,别想不负责任的给了希望就转身走人。就算真是海市蜃楼,我也会不顾一切的追进去!蔚蓝,这个责任你非负不可!”他的口气突然粗暴。
我吓得睁开眼,他的脸近在咫尺,而且越来越近。
这是要吻我吗?我急忙捂住嘴,他的吻却落在我的额头,他露出了那种调笑的表情。
我伸两只手去捂他的嘴,“不准笑!”
他一掌揽下我的双手,另一只手抚上我的脸,说:“这样就不笑了。”
他的吻印上我的。
天旋地转。
这可是保存了快30年的初吻。
“韦庄!”在大厅看到他的背影,我出声喊他。
他回头,立在原处等我。
“昨天还顺利吗?”我有一会才反应过来,他指得肯定是工作而是而不是我的初吻阵亡记。
“还好。”略过不愉快的事,“下午搭你车回家好吗?”
“好,下班一起走。”他爽快的答应。
第二天“韦庄!”在他经过的我座位的时候小声叫住他。
“等下搭你车不介意吧?”我巴结的笑。
“今天我可能要晚一点。”
“没关系,我等你。”
“好吧,可以走的时候我来喊你。”
第三天“韦庄~”
“下班了,我去找你。帮我泡杯红茶好吗?”
接过他的杯子我往茶水间走去,一边还不由的赞叹:韦庄果然是聪明人。
“阿姨,再见。”豆豆还伸出肥肥的小手给了我个飞吻。
“哈哈,豆豆乖,拜拜!”礼尚往来,我也隔空回给他一个。
送走了由保姆陪着去学钢琴的豆豆,韦庄问我:“你说范希文会让你躲多久?”
“你怎么会想到他呢?呵,我是最近讨厌跟人家挤公车才搭你顺风车的。”我想打哈哈混过去。
他跟着我来到落地窗前,“前段时间因为他情绪失控,最近又躲他躲得跟老鼠似的,不是他还会有谁?”
“有吗?”死不承认能奈我何?
“我好象有听说你好友的前未婚夫也姓范。”我景仰的上司连八卦起来都比别人更胜一筹。
“你可以更精明的。”人家都知根知底了,我还装什么。
“呵,每个人都有无限的潜力有待开发。”又露出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另人崇拜的同时让人也想通扁一顿看看之后是否还会这样的笑。
“我跆拳道黑带9段,而你上两天课就半途而废了。”
我权衡利弊后作罢,不是因为我怕他,而是今天我穿了裙子来个踢腿容易走光光。
“咖啡还是红茶?”他站在厨房门口问。
“茶吧!”茶等易让人静下心来,这是我现在需要的。
韦庄住的小高层作为精品社区位于市中心,寸土寸金的黄金地段小区周围人工挖掘河道,小区内效仿江南园林一步一景,布置了大量的植物、假山和厅台楼阁。奢侈的可以,物业管理费也贵的吓人。
接过他递来的茶,低头闻香,透过玻璃鸟瞰,脚下的城市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街灯和光怪陆离的霓虹灯,连天空都泛着红光,找不到半颗星星。
“你怕什么?”他倚着墙问。
“怕悠悠介意,想起我跟他当初这么伤害她,即使她说伤口愈合,在一起我还会觉得有负罪感。”
“就这样?”
“就这样。”还不够吗?
“仅是这个理由就能阻止你们在一起的话,那不是你不够爱他,就是你太懦弱了。”
“也许是不够爱吧?我们真正相处的时间前后加一起也不过一年。”话说出口,我又觉得失落,宛若心里被掏去了什么。
“又自欺欺人了不是?”他揉我的头,“若不是心里有块位置始终为他留着,你怎么会把靠过的心统统拒绝门外,怎么会见到他就情绪失控,一反常态因个离他近女人就大动肝火。”
额头抵着窗户,“只要他一靠进就会心慌,情绪行为一切都乱了套,我就会觉得自己作错了事,对不起了悠悠。现在我乱极了,还是喜欢他没出现前时心静如水,波澜不惊的生活,这样我才能不迷茫,才能正视自己。”
“连心态都波澜不惊,那就不是爱情了。”此刻的他像个老师为幼儿园的小朋友解答常识性的问题。
“爱她的时候,你会把整个心都放在她身上,注意她的衣着打扮,记住她的一言一行,揣测她的心思。她不开心会跟着皱眉,她开心了会跟着咧嘴,她对看你一眼就会雀跃,她不看你就觉得失落……”他的目光涣散了,就像个情窦初开的高中生在诉说自己的初恋情怀。
多久没见他露出如此幸福的表情了,最后一次见到是在豆豆出生前两天,那个时候他如此兴奋的跟我们说他对孩子的培养计划以及他和妻子的环球之旅。那种神情在告诉我们他要他的妻儿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母亲和孩子。
就在两天后,他从护士手里接过了孩子却永远失去了太太,他把自己和妻子关在手术室里,任凭谁也敲不开门。最后医院出动来保安撬门强行拉开他,他太太的遗体才得以被推进太平间。
在这之前,我从没在任何一个男人脸上见过这样悲痛欲绝的表情,包括我的父亲。
葬礼过来他的悲伤内敛,因为他还有个豆豆要抚养,但除了儿子他不再为任何事情波动情绪了。大家都知道他是个和善的人,却鲜少有人知道他是在用笑脸掩饰伤痛。
豆豆对我莫名的依恋,让我们成了真正意义上的朋友,我对他说我的故事,作为交换我也渐渐了解他和太太的故事,比起他们我面临的阻碍真的是小儿科了。
他的妻子是他表妹——阿姨的女儿。他阿姨及姨丈在一次意外事故中身亡,成了孤儿的她被他的父母收养。青梅竹马,日久生情,那是古戏里常有的情节,而在如今这样的结合是不合法的。韦庄是如此疯狂动用家族人脉篡改她的出生证明,伪造收养文件,得以证明她不是阿姨的亲身子女,两人并非三代以内旁系血亲。这样的婚事韦庄的父母自然是不会同意的,乱仑不说,那时他们已为他安排好了一门当户对的婚事。于是已互许终身的恋人偷偷注册结婚私奔了。为了养家糊口他放弃自己喜爱的音乐,凭着较好的头脑和家族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