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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你们的亲人去世,升学失利,学业不好,失恋,同学关系复杂,贫困潦倒,生存压力大,人生迷惘,信仰幻灭,悲观厌世,等等,这些都足以让你们产生自杀念头嘛。”研究人员不死心。
我们哈哈大笑,研究人员听到我们烂漫无邪的大笑,感到毛骨悚然,一个研究人员说:“这就是心理有疾病的典型征兆。”
我说,我们的亲人都活得很新鲜,每天活蹦乱跳;我们从幼儿园到大学,从来没有留过级,小门以前说他跳过两级我们还不相信,今天你们鉴定他是高智商,所以我们也相信了;我们学业好了,会良心不安,学业不好,才心安理得;我们不知失恋为何物,失恋了意味着有机会重新开始,从来只闻新人笑,哪还管他旧人哭;至于同学关系,我们和所有的人都能和谐相处,班上最自闭最自恋的学生和我们也亲如兄弟姐妹;我们学校贫困学生的确不少,我和老繁也位列其中,虽然贫困侵蚀了我们的尊严,但人一旦潦倒起来,尊严也就算不得什么,好死不如赖活;生存压力目前没有,小门家里经常源源不断地给他汇钱,我们也能保证不让自己饿死,以后工作了也许会有一些压力,但这点压力估计还不至于要我们把小命赔上;说到人生,我们是有过迷惘,但周围很多人都迷惘,迷惘是人生的常态,所以我们就不迷惘了;关于信仰问题,坦白地说,我们的确没什么信仰,你们是高智商的国家栋梁,能告诉我们怎样才能获取信仰呢?悲观厌世偶尔也会产生,踢一场球后,我们马上又精神抖擞生龙活虎。
研究人员面面相觑,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几个人凑着脑袋嘀咕了一阵,一个研究人员清了清嗓子:“你们站在高楼往下看,有没有往下跳的冲动?”
奶油说:“我有恐高症,站在窗户边腿就发软,所以从不站窗户旁,更不敢往下看。”
研究人员说:“恐高症属于心理疾病。”
我说:“我偶尔会有这种冲动,幻想跳楼后在天上飞翔的感觉肯定不错,但想到落地后肝脑涂地,说不定会把脑袋栽进胸腔,身高突然减少二三十厘米,实在不划算,所以能很快抑制这种念头。”
研究人员说:“你这样胡思乱想就属于心理疾病的范畴,不过还不算很严重,但发展下去会很吓人的。”
我说:“谢谢专家指点,以后再也不胡思乱想了。”
研究人员恶狠狠表扬我:“孺子可教也。”
老繁一味装疯卖傻,答非所问,研究人员毫不犹豫说他有严重心理疾病。
老繁说:“你们搞心理研究是不是希望所有的人心理都有问题啊?”
“你不傻啊!” 研究人员哈哈大笑。
鉴定结束后,众记者忙着打听结果。研究人员说:鉴定显示,他们的情况比较特殊,说他们是猪,但所有的猪都是伏地行走的,而他们既可以伏地行走,又能直立行走,此外,他们还能说话,智力和思维与人类不差上下,人和动物最大的差别在哪里?那就是人类拥有语言和思维能力,显然不能因为他们长成猪形就下此断语。说他们是人,更显然,他们连最基本的人形都不具备。说他们半人半猪,表面上是说得通,但这种说法肯定不够严谨,因为他们既不是人面猪身,也不是猪面人身。我们科学工作者最忌讳乱下妄语,所以关于他们的身份,我们还有待研究。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9)
从实验室回来后,我们依然被关在警察局那间大办公室,负责管理的依然是警察兄。开始两天,警察兄每次给我们挑来两大桶菜饭,到后来,饭菜变成了两个半桶,油水越来越少,喝的水也变成了自来水。我们严重抗议,警察兄一脸歉疚说,领导说了,不必给你们吃这么好,你们吃得再好,终究也还是猪。奶油说,专家不是还没有确定我们身份吗?警察兄说,我对你们深表同情,但我无能为力。我们嚷嚷着要回学校。警察兄说,把你们放出去怕影响社会秩序,市里马上要评全国文明城市,你们不小心跑到街上,别人会说,这样混乱的城市怎么能评文明?我说我们保证顾全大局,回学校后不到处乱跑。警察兄说,这几天局里一直在开会,研究到底怎么样处理你们,安心等待吧,马上会有结果的。然后给我们每个递上一支烟。
我们整天百无聊赖,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看电视。这期间,女记者有时过来把我们拍摄一阵,聊上几句,然后风风火火走掉。其他记者采访我们,四头猪像碰到久别的亲人,和他们家长里短,婆婆妈妈,恨不把祖宗五代的事都抖出来,可能是幽禁岁月太寂寞了,看到他们离去,我们还若有所失。一直以来,我们都没有好好睡过觉,现在利用这段时间,我们把从前玩游戏上网欠的觉也补了回来。睡醒后,我们没有别的消遣,抱着电视遥控不撒手。电视里充斥着关于四头猪的种种消息,每换一个频道,都能看到我们的身影。一家名为“白宫饲料厂”的企业甚至未经许可,把我们的猪脑袋印在产品上,在电视里大做广告,说我们的身体过于瘦弱,完全不具备做猪的基本素质,现在我们正在吃他们厂生产的饲料,体重以日均三斤的速度匀速增长;广告还暗示说,人若吃了这种饲料,可以起到壮阳的功效。我们说出去后非告这个杂种饲料厂侵权不可。
广大市民也没闲着,热烈探讨着我们,电话打得电视台报社的热线发烫。民调显示,32%的人认为我们是猪,24%认为我们是人,28%认为我们是半人半猪,8%认为我们是一种异化了的新物种,剩下的认为不好说。对于我们今后的归宿,广大市民也出了不少主意。有人建议让我们回学校继续读书,因为家长培养一个大学生不容易,再说我们马上快毕业了。有人建议把我们遣返回家,不要给这个城市制造混乱,遣返回去后,要让人监管,并且必须禁闭起来,毕竟人畜不同类,要是不小心搞出人畜恋,生出一些异形,那将是一场灾难。有人建议把我们送动物园算了,但马上有人反驳说没有听说动物园养猪的,建议者说我们不一定是猪,反驳者说更没有听说动物园养人的。有人建议谁有经济实力,直接把我们领养得了,当宠物养起来,但有人反驳说,我们饭量太大,估计没什么人愿意领养,再说又没有小猫小狗可爱。有人建议把我们直接混在猪里面出口,让别的国家去处理这桩麻烦事。有人说看我们既能说话,身手又敏捷,送马戏团应该是不错的选择。此外,还有人说干脆把我们送屠宰场,宰了了事,免得天天打开电视看到四头猪在里面晃来晃去心烦。在这些建议中,有的我们勉强能接受,但大多数让我们胆战心惊,勉强能接受的包括让我们继续回学校,被人领养,或者混在猪里面出口,因为我们都没有出国的经历,对外面的花花世界有点向往。不能接受的是把我们送回家和送马戏团,如果送回家,我们的父母肯定会绝望死掉;送马戏团,则会天天当猴耍,半点尊严都没有。最不能接受的是把我们送屠宰场,这简直不是他妈说的人话,听到这个建议后,我们恨不能把这个出主意的家伙五马分尸,千刀万剐。虽说我们是猪,但并不代表我们不想在美好的世间生活,我们对变成猪后的理想生活规划是:自由自在生活,和人类和睦相处,井水不犯河水也行。
这天吃完午饭,警察兄问我们还想不想呆在这里。我们说呆在地狱也比这里强。警察兄说,你们这样说让我好伤心啊,这多天我细心照料你们,看来是白费心了。怕你们吃不饱,我把自己的菜饭倒进你们桶里;怕你们寂寞,我自费掏腰包买烟你们抽;怕你们受干扰,我每天只允许五家媒体采访,而等着采访的媒体排成了长龙;怕你们关久了,对女人感觉迟钝,我总是安排女记者采访你们,难道你们没发现,每天采访的记者以女的居多,且都是年青漂亮的?
我们回想了一下,还真是这回事。
我说:“关得越久,对女人的感觉应该越敏锐。”
小门说:“我们现在是猪,对女人感觉迟钝与否,无关紧要。”
老繁说:“估计是你想和那些女记者亲近。”
警察兄悲痛地说:“你们不用再说了,我心灵受了创伤。”
我们连忙用猪蹄给他捶背抚胸,帮他把心灵抚平。
我安慰他说:“并不是说你对我们不好,我们只是觉得这里没有自由,有些难受,所以觉得地狱比这里好。虽说是在冥界生活,但毕竟可以自由活动,运气好的话,还能派到人间抓差,脚跨阴阳二界,活动范围还是很广泛的。”
警察兄缓了一口气:“不和你贫嘴了。关于你们的自由问题,我也不能做主,我若是能做主,早把你们放了。”
老繁说:“要不你装作一时疏忽,让我们偷偷跑走?”
警察兄大惊失色:“那怎么能行,你们要是跑走了,我的工作就保不住了,千万不要难为我!”
看警察兄可怜的样子,我们只好罢了。
警察兄说:“局里主要是怕你们引起社会恐慌,扰乱治安秩序,其实只要有谁接管你们,局里求之不得。实话告诉你们吧,你们从实验室回来不久,一家境外机构就到局里试探,想出高价把你们收购走,现在正在谈判。”
老繁说:“他们出多少钱买我们?”
警察兄说:“具体数目我也不知道,不过听说是很吓人的一笔钱。”
我说:“把我们买去干什么用?”
警察兄说:“他们没有明说,这伙人看起来神神秘秘,鬼鬼祟祟,估计不怀好意。”
老繁说:“卖给他们未必不是好事。”
警察兄又伤心起来,在那里垂头不语。
老繁心肠一硬:“你们把我们关起来,我们也认了,可是你们天天克扣伙食,只给自来水喝,我无所谓,小门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苦?他可是天天用矿泉水洗口洗脸的,他家人要是知道他每天喝自来水,起码会伤心得不活了。”
警察兄没了底气:“以后我每天在家烧水带过来给你们喝。”
小门说:“不用麻烦了,反正喝自来水也习惯了。”
奶油说:“把我们卖了后,得的钱归谁呢?是我们的家人,还是直接给我们?”
警察兄脸色突然涨得通红,不好意思地说:“哎呀,这个局里倒没有想过,原本打算把你们卖了后,局里将钱当奖金按职务级别分给大家。话说回来,你们现在是猪,要了钱也没有用啊。不过你们的家人倒是应该分一些,毕竟把你们养大不容易,不说别的,光粮食起码就吃了几卡车。局里暂时没有想到这一层,我会把情况跟领导反映的,你们放心。说实在的,把你们卖了我也不舍,朝夕相处这多天,还是有感情的。”
四头猪的怒火“腾”地冒了起来,一起用蹄子指着警察兄骂道:“虚伪的东西,我们不稀罕你的感情!”
警察兄很委屈,喊冤道:“又不是我要卖你们!再说我级别低,又没有职务,即使奖金有我的份,肯定是最少。”
我们嚷道:“不管是多是少,反正你是得钱了。”
我们一直把警察兄当兄弟信任,想不到他会与人沆瀣一气,出卖我们。我们发起疯来,拼命砸会议室的东西,打砸过程中,警察兄先是哀求,接着是阻拦,最后是高喊:“来人啊,四头猪造反了!”我们不为所动,更加使劲地砸,只用几分钟,会议室就被砸得狼籍一片:会议桌豁着大小破洞,犬牙交错;椅子东倒西歪,缺胳膊短腿;豪华吊灯稀里哗啦,银屑遍地;巨大液晶电视只砸一下,就弱不禁风四分五裂;引水机被踩瘪,花盆被摔裂,花草被捣烂,锦旗被撕碎……
一群警察很快冲了进来,三下两下把我们制伏。警察兄默默清扫起地上的东西。这时,那个曾经把我们向众专家介绍、要对我们身份进行鉴定的警察领导进来了,他先问是怎么回事,警察兄便说了一通,不等警察兄说完,警察领导便指着他训斥起来:
“你有病啊?和几头猪生活时间长了,怎么脑子也跟他们一样?这样的话怎么能随便乱说?你这不是在有意制造事端?你这不是在毁坏我们整个队伍的形象?太没觉悟了!这几头猪不要你负责了,下去检讨吧!”
警察兄低着头灰溜溜走了。
警察领导接下来开始收拾我们,他问道:“谁先砸的东西?”
老繁说:“我先砸的。”
警察领导说:“想不到你还很硬气,先来一顿耳光再说。”
两个警察噼里啪啦给了老繁一阵耳光,打完后,老繁说:“真他妈舒坦。”
警察领导说:“想不到还是一个贱东西,继续!”
另外两个警察上前,轮岗在老繁脸上又是一阵猛抽。
老繁终于被抽熄了火,耷着头在那里不言语。
警察领导问小门:“你砸了没有?”
小门一幅临刑就义的样子,慷慨道:“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砸了就是砸了。”
警察领导说:“不伦不类,你应该说‘三十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小门说:“你更加不伦不类,居然也教我说话。”
警察领导走到我面前:“你呢?砸过没有?”
我脖子一拧,咬牙说道:“砸了又如何,不砸又如何?”
警察领导说:“等会用行动告诉你砸了如何,这叫‘行动对行动’。”
警察领导转到奶油身边,皮肉一起冷笑道:“不用说,你也肯定砸了,一看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
奶油说:“我只是把沙发推倒了,没有产生破坏性后果,不信你问那个警察兄。”
很显然,警察领导对我们的恫吓以及两阵耳光把奶油震住了,所以他回答时故意避重就轻。奶油的表现让我们有些不耻,会议室最贵重的液晶电视就是他砸的,当然我们也犯不着出卖他。
警察领导说:“警察兄是你叫的吗?也不想想自己的身份。看不出你还是个孬种,敢做不敢当,这样的家伙要是混进革命队伍,早当叛徒了。”
奶油说:“我叛变谁了?”
警察领导说:“不管你叛变谁,你的回答让我听了不舒服,抽耳光!”
两个警察风卷残云,足足抽了奶油三十下,打得他高一声浅一声的嚎叫。
警察领导落实“行动对行动”,把我和小门一并收拾了。他对我们的猪毛似乎很感兴趣,低头研究了半天,然后问毛是不是真家伙。
一个警察说:“用打火机烧一下就知道了。”
“好主意!”警察领导很兴奋。
警察领导把打火机打燃,将火焰调至最大,举着火机在我和小门眼前晃来晃去,我们只得闭上眼睛;紧接着,我们感到身体某处皮肤一阵灼疼,是火焰炙烤的结果;然后是猪毛“滋滋”烧裂的声音,清晰可辨;我们甚至能感觉在浓黑滞重的烟霭中,那一簇簇猪毛像林妖一样,在红色火苗的舔抚下,跳起了最后的舞蹈,浪荡而惊魄,绝望而畅痛,绚烂而*,直至丝丝焦裂,化作灰烬,成为了无形……最后,在几位警察欢快的笑声中,一股烤糊的焦臭味在会议室弥漫开来。
这顿耳光过后,再也没有人来看管我们,也没了记者采访,每天三次的进食变成了一次。每到晚上,一个头带厨师帽的师傅丢下一桶米饭就走掉;如果这个家伙发飙故意把记性弄差的话,那一天我们只好灌凉水。我们几次想绝食,但到了半夜,就会饿得嗷嗷叫唤,四头猪只好不争气地围着这桶白饭咀嚼起来;渴得不行了,就跑到会议室里面的厕所喝水。我们一边吃饭,一边叹气,不明白这样的横祸怎么就落在了自己的头上。我们策划过几次“越狱”,说的时候热血沸腾,但落实到行动就泄了气。我们先打会议室门的主意,这门里里外外锁了三道,每道比我们公寓铁栅门都要牢固,该计划只好放弃。我们从窗户找突破口,想和传说中的大侠一样飞檐走壁,从天而降,与蜘蛛人一样徒手攀越也行,但站在窗边往下看了看,我们的腿肚子半天都不能直起,从窗户到地面起码有五十米,不等摔死,估计在半空中就吓死了。我们想从墙壁上找新发现,用力到处踹来踹去,结果墙壁连气都不哼一下。我们暴躁烦闷,举起会议室椅子使劲往地板上砸,想引起警察的注意。警察倒是注意了我们,不过他们注意的结果是,我们被再一次绑了起来。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10)
我们绑在沙发上,浑身无力,两眼呆滞,瞪着天花板一瞪就是一天,以前有电视可以度日,有警察兄和记者陪着闲聊与采访,现在电视被砸了,警察兄被赶了,记者也不能来了。以前我们成天昏昏欲睡,时间过得飞快,一晃一天,现在却是整日整夜的无眠,每度一秒有如受刑,我们甚至不知羞耻怀念起警察抽耳光的样子,说他们如果再抽耳光,一定好好的配合;如果要烧猪毛,一定推荐身上最值得烧的地方。
这样的日子熬了几天,一天晚上,警察兄挑着满满两桶菜饭进来了,我们以为是幻觉,揉了揉眼睛,等看清确是警察兄后,四头猪的泪水哗哗流了出来,我们这才发现,我们是多么地想念警察兄。警察兄显然想说些什么,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一声不响给我们松了绑,然后说吃吧吃吧,都瘦得不成样子了。我们吃完后,想好好感激他,但他支支吾吾躲躲闪闪,似有难言之隐,我们便知趣不和他过多勾搭了。
我们又恢复了一日三顿的供给,还有凉开水喝;最满意地是,警察不再捆绑我们,四头猪又能在办公室自由活动了,虽然天地依然很狭小,但对这点微不足道的自由我们感恩不尽。只是每次吃饱喝足后,我们会心神不宁,预感将有什么事情会发生。
这天中午正在吃饭,几个警察陪着烧我们猪毛的警察领导进来了,警察兄像小媳妇见到公婆一样,连忙起身迎接。警察领导问警察兄:
“他们最近表现还老实吧?”
警察兄说:“不是一般的老实,都不会说话了。”
我们吃饭动作慢了下来。
警察领导围着我们转了几圈,说:“好好吃,长壮些。”然后拖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