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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甜嫩嫩的声音传来,发声的时候,尚在丈外,收尾音的时候,已经依稀可以看见人的轻纱飘飞了。
两排宫装少女持宫灯飘逸而至,而后是数十个手执花篮的少女。
这些女子竟是高矮胖瘦一模一样,又是一样的发型,远远看起,也分不清谁又是谁。
为首的,是一个白衣女子,一个青衣女子。
可惜老人也不愿意正眼看这些美貌少女。
“你的属下们身上的香气太俗艳,莫要靠近,会玷污我的香茶的。”
“老头子,你的鼻子果然已经不行了。”
青衣女子自花篮中取出一个白玉瓶子。
“我们姐妹二人连同这些伺候的奴婢,身上都没有擦香粉,你闻到的是我们今日带来打算送给九公子的千里香。”
“青儿,莫要玩笑,这才是真正的千里香。”
白衣女子从怀中取出一个瓶子。
“千里香乃是神香,只能用处子的体温保存,镜心老人是何等人物,怎能不知道?你下次开玩笑,也要看一下场合和对象。”
“可以让你们姐妹将二十年苦心收集而得的千里香送出,也只有九公子的面子了。”
老人只是说出一个事实。
江湖中人都知道,这九公子,乃是武林的无冕之王,便是用万千言语赞美,也不能说全他的好。
笑谈间,配客们都已经到齐,只有今天的主宾,依旧没有到。
“你们姐妹也是今天的陪客?”
这对姐妹是出了名的古怪脾气,常年住在海外小岛上,中原人士,莫要说是想邀请她们出岛参加宴会,便是上岛见她们一次,也是难于登天。
“因为我们将二十年收藏的千里香送出,这才得到了九公子的邀请。”
白衣女子笑了,仿佛价值连城的千里香,也比不上见到九公子的荣耀。
这时候,一个红衣女子飘然而至,她双十年华,梳着高髻,相貌娇美,宛若神仙妃子。
“镜心老人。”
少女主动向老人行礼,
“公子即刻便到,还请老人宽等片刻。”
“可以见到九公子,也是我这山野草人的荣幸,水已经开了,我们静候公子大驾。”
“婢子自会禀报公子。”
少女行礼,身子微折,如来时的飘逸,消失在山林的苍翠中。
金乌渐西,随白衣青衣两位女子而来的宫装少女们手中的宫灯却亮了,原来这宫灯中放的竟然是夜明珠。
“九公子到——”
山路上传来声音,于是这些粗散惯了的武林中人,俱是正襟,屏息凝神地等待着。
白衣女子带来的婢子们开始撒花。
原只是在夏日才会盛开的鲜花,却在冬日的山野中被山风吹得缤纷凌乱。在飞花的尽头,人们确实可以看见一辆华美的马车在一队侍卫们的簇拥下出现了。
这就是九公子的护卫,江湖中最为神秘的一个护卫组织,为首的人是九公子的管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玄鹰。
马车渐渐近了,护卫们个个穿了黑衣,也看不见面容,倒是马车里面的人很是风雅地弹奏出淙淙如流水的琴音。
马车到了。
竹帘挑起,一个蓝衣女子下车。
这女子的身材甚是婀娜,只是脸上蒙着面纱,也不知道长相如何。
又有一个女子走出,这女子是青衣,很瘦,垂着头,看不见面容。
而后是刚才传信的红衣女子出来,她对老人道:“公子原是想与老人今日秉烛夜谈,无奈刚刚在山下,得到飞鸽传书,说是有了公子一直寻访的一位故人的下落。公子心急如焚,恐怕不能久留,还请老人见谅。”
“九公子会来见我这个老头子,就是我的荣幸了,老朽并无他愿,还请九公子品了茶,再行离去。”
“这是自然。”
一个男子的声音传出,老人沏了一杯香茗,递给在马车边的红衣女子。
女子将茶交进里面,所有的人都在等待着,想要知道九公子对这茶的品断。
“很好,得到老人的仙茶,确也不枉此行。”
男声再一次响起,人们可以看见马车里面的白衣和放在膝盖上的名琴“凤岐”。
“山野之人的茶竟然可以得到九公子的赞美,也属难得。”
老人对九公子的赞美感到荣耀。
“是我叨唠了老人,若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帘子后面递出古琴“凤岐”,九公子好大的排场,竟将这爱琴之人无不朝思暮想的稀世之物拱手赠人,只为一杯清茶!
“这——”
人人皆知,九公子赠人之物是万万不可拒绝的,可是这份礼,也太重了。
“镜心老人乃是江湖泰斗,这一把琴,是我这晚辈的小小敬意。何况宝剑赠英雄,名琴还是要送给懂得它的美的爱琴之人才是。”
“多谢九公子。”
老人收下了“凤岐”,九公子也要离开了。
队伍在山林中越来越远,只是那山风中还是可以听到九公子弹奏的《幽兰》……
※ ※ ※ ※ ※ ※ ※ ※ ※ ※ ※ ※
“师兄,你有没有看见那九公子的相貌?”
秋鸿已经十八岁了,听师兄讲完了师傅与九公子的一段渊源,竟是意犹未尽。
但也不能怪他的好奇,二十年来,九公子一直是江湖的神,没有人敢不敬,不管是成名已久的前辈还是初出茅庐的新人,每一个人提及九公子,都是敬畏有加。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传奇人物,江湖中见过他的面容的人也是少数,更不要说知道他的过去了。
他像一个神,一夜之间,就君临了江湖。
但是这个神话是真实的,他就住在如意山庄,在那里,将江湖控制在手中。
据说,最得他宠爱的是他的义子,可惜江湖中人几乎没有谁知道他的义子的名讳。
“当然没有见过,九公子是何等人物,像我这样的身分,怎么可能看见他的面容。只是依稀记得他穿着一身白色,腰上有一块玉佩。”
“这个九公子到底是什么人物,为什么全天下的人都这样地敬他怕他?”
秋鸿有些不解,因为他也只是十八岁,还是一个对江湖充满梦想的孩子,即使他背负了血海深仇,也不能泯灭一个孩子对英雄的幻想和成就事业的雄心。
“这些事情,等你自己到了如意山庄,就可以问九公子本人了。”
清风将请柬递给师弟。
“这是九公子一年举办一次的江湖新秀的宴会请柬,只有江湖上最有名望的世家子弟和名门高徒才有资格得到。师傅疼爱你,为你向九公子要了一份请柬,你要自己把握住机会。若是幸运通过九公子的试练,你便可以留在九公子身边,与你的前途,是有大好处的。”
“谢谢师兄,我一定会努力的!”
还不知道前方会有什么在等待着自己的秋鸿,就这样踏上了他的江湖路,也踏上了命运的转折点。
出了山,秋鸿看见什么都好奇,路过莺莺燕燕的迎春阁,突然就听见了不属于这淫乱的世界的清雅之乐。
这音乐带着高雅的内在,冷冷清清,完全不像是迎春阁的音乐。
他站住了,一个长得也不像出入这等花柳之地的书生上前与他搭话。
“小兄弟,是不是也觉得这等美乐竟然流落在这等污秽之地,有美玉蒙尘、明珠暗投之痛?”
“这弹琴的人一手好琴,竟然要在这种地方为淫歌艳舞伴乐,真是可惜。”
“空谷生幽兰,无奈坠污世,真是太可惜了。”
青年书生这样叹息着,秋鸿没有他的文诌诌,却也为这位琴师感到可惜。
“两位兄台想来也是懂得这美乐之人,今日得遇知己,真是三生有幸,不如就有小弟做东,请两位到里面畅饮一杯?”
一个衣饰华美的浊公子上前,硬要将他们两个拉进去。
原本秋鸿是不想踏足这等污秽,只是想到那位琴师就在里面,想听到更多仙乐,于是就被拉了进去。
结果,才进迎春阁,妈妈就出来接待,看那老鸨头上的珠花插满,快要掉下,秋鸿便觉得好笑。
“南宫少爷,您居然大驾光临,真是妈妈的福气。公子,你可知道,我们这里才来了两个新姑娘,还是没有开苞的雏,就等公子你的一句话了。”
“王妈妈,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喝花酒,我想听琴。”
拉他们进来的公子显然是这里的老客,这老鸨听他不要叫姑娘,居然还能挤出笑容,将他们带到雅座。
——当然,这也和南宫少爷给老鸨的赏钱有些关联。
“我这就去叫听雨过来给几位公子抚琴。”
几巡酒菜过后,他们彼此知道了名姓。
那个书生模样的男子是游学的儒侠,名叫曲吟风,而这位南宫少爷就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南宫世家的幼子——南宫梦玄。
他们三个,都是得到了九公子的请柬的江湖新一代才俊。
当下,三人觉得结伴而游,毕竟会在这种地方结识,也是一场缘分。
谈笑间,王妈妈将那琴师和舞蹈者带到。
“就是他们?”
南宫玄梦看见这两个人的时候,微微的醉意也醒了。
并不是说这两个人的相貌怎样的美丽或是丑陋,实在是太寻常了。
那个弹琴的男子,怀抱一个掉了大半漆色的木匣子,想必里面装的就是他的琴。他穿着普通的青布衫,头发虽说是披散的,却也梳得一丝不苟,身材欣长,十指纤细。只是他的脸实在是平常至极,未免可惜了他这双手。
至于和他走在一起的女子,五官寻常,身材微有些臃肿,不过是寻常姿色。
“飞红,还不快扶听雨给三位公子行礼!”
王妈妈吩咐着,一边解释。
“三位公子莫要生气,听雨是个天生的瞎子,什么也看不见,而飞红这奴婢是个哑巴,所以——”
“这也难怪,只有这等不沾尘污的心,才能奏出这等高雅的音乐。”
曲吟风立刻赞美着,走向听雨。
“我想看一下你的琴,名师多有好琴,你的琴,应该也是不凡之物。”
“可惜听雨是个贱命之人,所用之琴,也算不上什么珍贵,不过是故人遗物。虽不名贵,但敝帚自珍,还请见谅。”
听声音,这个琴师还很年轻,他身体微微一动,曲吟风伸过去抓琴的手,落空了!
——这琴师只怕是身怀绝技之人!那一转身,仿佛只是凑巧,竟精致华丽如此,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曲吟风想来也看出了这琴师的诡异之处,也不强求看琴,只是要琴师为大家弹奏一曲。
听雨打开琴匣,取出乌黑的琴。
只见这琴的琴沿漆色跌落大半,琴身倒是光可鉴人,也知听雨所言不假,这是他的珍爱之物,时时爱抚,日日拭擦,这才漆色跌落,却又光滑可鉴。
他先试着拨了几个音符,虽不成乐章,却也是清脆悦耳,可以看出琴艺与心境之高。
而后,他坐下,问道:“不知道三位公子想要听什么音乐?若是想听这青楼的淫词艳曲,恐怕我——”
作者有话要说:
听雨
“这——”
南宫是东,第一支曲子自然要由他决定,倒是这时,因为楼下喧哗,南宫皱眉,连声呼唤。
“王妈妈,出什么事情了,为什么下面这样喧哗?”
王妈妈自然不敢怠慢,立刻赶来。
“楼下来了一个出手阔绰的公子,点名要听雨给他弹曲子。我说听雨现在有客人要伺候,他却不肯放过老奴,竟然派手下一个个房子搜过来,坏了不少客人的兴致。这不,下面正闹着呢。”
“这公子好大的气派,王妈妈,你可看出他是什么来头?”
“回南宫公子的话,这位公子的来头,老奴还真不知道,不过看来确实有些来路。”
王妈妈细细地述说。
“这位公子衣饰华美,一进来就对我这里百般挑剔,极品香茶还没有喝就吐出来,精致的糕点被他扔在地上,不屑一顾。他带来的下人们也是一样,个个目中无人,极尽招摇。对了,知府大人也来了,知府对那公子很是逢迎,那公子说椅子太硬,知府大人就趴在地上想要给那公子当椅子,还被这公子一脚踢出去。现在,知府大人在外面跪着,弄得整个迎春阁都是战战兢兢。”
“妈妈,我知道他是谁了。”
听雨的话当在场的人更加怀疑他的身份,一个寻常的琴师,怎么可能认识这样张扬的贵公子?
“听你的口气,似乎他和你是老相识?”
秋鸿的话说出,听雨的脸皮有了少许抽动。
“我更希望从来就不知道他这个人,可惜有些东西,即使想要割断,还是做不到。”
听雨冷冷的说着。
“飞红,扶我下去,今天的事情,只怕不能善终了。”
话语之间,竟然有杀伐之气,更证明这琴师的来历神秘了。
“慢着,我倒想先去看看这位特别的客人。”
南宫站起,拦住飞红,又对秋鸿、曲吟风道。
“两位兄台,这次的事情涉及官府,不宜闹大。还请两位将他们从后门送出,我们在郊外的长亭聚头。”
“这——”
沉吟间,南宫疾手如风,点了听雨的睡穴,将他们交给秋鸿与曲吟风。
秋鸿很是不解,南宫明明已经看出听雨不是个寻常琴师,也发现了听雨武功不差,为何又将他当作不会武功的寻常人对待?
但是南宫不说,秋鸿也不便询问。
他对飞红施礼:“飞红姑娘,在下冒犯了。”
秋鸿将飞红拦腰抱起,扛在肩上,而曲吟风也已经将听雨连同听雨怀中的琴匣一并抱起,两人对视一眼,从窗处离开。
南宫下楼,看见了这位狂妄的公子。
“原来是丁将军府上的小将军,竟然会在这里遇上丁公子,真是三生有幸。”
丁将军乃是权臣,小小知府,自然要对丁公子卑躬屈膝了。
“丁兄,我可不记得你是个爱好音律之人,怎么,最近想要给府上找一个琴师?”
南宫家是江湖上的大家,也是富贵之家,他与丁家,一直都有些往来。
“南宫兄,你就莫要揭我的伤疤了,我这人一听音乐就要睡觉,这一次,是奉了上面的命令,前来寻找天下第一琴师的。”
“你说这听雨是天下第一琴师?可是他到底是什么来历,竟然让宫里的人,也想召见?”
“南宫兄,我可没有说这一次是宫里要召见他。”
丁谊的脸色有些难看了,他将南宫玄梦拉到一边,低声说。
“我实话告诉你,这一次的事情,涉及皇宫内院,为了这件事,已经有太多的人掉了脑袋了。”
“不过是找一个琴师,便是皇帝,也不至于为了个琴师,就——”
“所以说这琴师不寻常,便是我,也不知道其中的秘密。南宫兄,你若是将我当做兄弟,就什么也不要过问,我也不想成为下一个失去脑袋的人。”
丁谊确实焦急。
“我现在已经后悔接下这个差事了,为了找到听雨的下落,我已经一个月寝食不安了。”
“可惜呀,我爱莫能助,丁兄,祝你早日完成差事。”
刚刚把丁谊要找的人从后门送出的南宫玄梦摇着扇子,大摇大摆的从前门离开。
南宫玄梦赶到郊外的长亭,秋鸿、曲吟风已经在那里等候了,但是听雨和飞红却失踪了。
南宫玄梦也觉得奇怪,他走进长亭,才发现秋鸿和曲吟风被人用一种罕见的手法封住了经脉。这种锁脉手十分霸道,不知道解法的人,贸然解穴,就会断了被封穴之人的经脉。
亭中的石桌上放了一幅写满子的衣袖,字迹娟秀,应该是出自女子之手,上面详细写了如何为两人解穴,而这衣袖是用一根银针钉在石桌上的。
银针在风中颤颤巍巍,衣袖也在风中飘舞,可以将一根银针钉进花岗石,这听雨果然深藏不露。
临阵学艺,为了这两位新认识的朋友,南宫玄梦也只好临场学习锁脉手的解法。好在这锁脉手的解法并不复杂,而他们留下的也只是讲如何解两人之脉。饶得如此,南宫玄梦也费了三、四个时辰才将两人的经脉解开。
三人从此结伴而行,很快就到了如意山庄附近的小镇了。
九公子每一年都要发帖子宴请天下的青年才俊,但是只有得到第二张帖子的人才可以上山庄参加宴会。知道有九公子的眼线在观察自己的武林新一代们挤满了小镇,却没有一个人胆敢挑起是非。
虽然每一日的口角不断,但到底没有发生打斗。
※ ※ ※ ※ ※ ※ ※ ※ ※ ※ ※ ※
山下喧闹一片,山上还是鸟语花香,风和日丽。
“公子,该起身了。”
娇美的声音响起,绝色女子走进九公子的寝室。
“采薇,你觉得这一次的这些人之中,又有几个可造之材?”
声音已经不年轻了,但是驻容有术的九公子,看上去不过三十有余。
他披着长衣,坐在榻上,正在看山下的那些青年才俊的日常记录。
“奴婢不敢妄言。”
采薇垂下眼帘,专心为九公子更衣。
“采薇,你的年纪也已经不小了,不如,就在这一次的人中间,为你挑一个如意郎君?”
男子显然只是玩笑话,采薇虽是武林十大美女之一,却有先天的缺陷。
“公子说笑了。采薇心中只有公子,并无他人。今生今世,采薇只想侍奉在公子身边,不曾想过嫁人之事。”
采薇为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