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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拥的两人,只看得到侧影,阳光间或从树叶的缝隙窜入,懒散的随意洒在地上,还有那两个人的身上。苏若离麻木的想到,她是应该悄然离开,就当未曾来过,还是突然出现,用愤慨的语气指责某人的背信弃义。事实是,她就是这么安静的站在一角,仿若只是一个欣赏风景的过客。她只听见树叶沙沙的响声,还有自己的心跳声,突然,某个东西碎了,清脆的响声拨动心中某根弦,原来还是会痛。
如果这一切都是一场梦,苏若离分不清楚,是自己的梦太短,还是夏似风的梦太长。恍然之间,一切都明白了,为何自从见了白衣女子之后总觉得惴惴不安,她曾对自己说,没有问夏似风的原因是因为没那个必要,其实是害怕吧,是的呢,害怕。
“我只怕一件事,若是轻珂真的还活着,你选择她,还是我?”当自己问出这句话时,其实已经承认了某个现实,苏若离知道,夏似风不用回答,她已经从夏似风的眼中看出了答案。
当夏似风看见苏若离时,他的眼光下意识的立马回避了,对于轻珂,他充满了年少时最热烈的爱,以及失去后所有的悲伤,再突然见到的欣喜,还有同情。
那天,夏似夜突然将他唤到房中,并告诉他,其实轻珂没有死,当日他们都以为死了,也就是夏似风不在的时候,一个宫女发现了活过来的轻珂,也是老皇帝的自私,既然夏似风认定轻珂死了,那么,他就让这个秘密永远封存。醒过来的轻珂脸部溃烂,声音也几乎无法发出,老皇帝几乎不用威胁,轻珂就保证再不同夏似风见面。直到冰祁内变结束,老皇帝清醒后,将这个事情说与夏似夜听,并让夏似夜决定是否将实情告诉夏似风。对于一个父亲来说,他是没有错的,夏似风了解父亲的立场,又无法完全不怪罪,只是那个始终想着维护儿子的父亲已经去世,他想,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离儿……”夏似风面对过分冷静的苏若离,第一次看不懂她的表情,“这是轻珂。”
“这就是你的选择吧。”
莫名其妙的话,夏似风有片刻的呆愣,忽而想起那晚的对话,便明白了苏若离所指为何,他有太多的解释要说,关于这其中的各种隐情,只是到最后,所有的话都堵在口中,“我……”
“从小到大,我想要什么都可以得到,因为我的父亲是龙武的皇帝,但是,表哥成亲的那次我突然明白,其实不是那样的。既然这样,我就决定凭自己的努力来获取,我曾经以为只要自己够坚强,够执着,任何事情都会改变,原来,我又错了。很多时候,不是我们付出了多少,就能得到多少,”说到后来,苏若离转向东南方,目光悠远,仿佛能看见龙武的皇宫,“两个人,一颗心,你要给谁?”
长久的寂静,谁也没有打破这份安宁,苏若离幽幽的说道:“你已经选择了你要负责的那一个,可是,那不是我,所以,我该走了。”
一角白衣浮现在手臂上,苏若离半转头看那个被白纱盖住脸的女子,只听她嘶哑这声音说道:“你误会了。”然后,两个手指一拉扯,白纱被扯下,那是一张令人害怕的丑陋脸庞,仿若被火灼伤过,脸部已经生出新的皮肤,淡红色与青紫色交杂着,扭曲的线条划过整张脸,苏若离惊愕的睁大了眼镜,却见轻珂平静的继续说道:“我会离开,不再打扰你们。”
夏似风上前拉着轻珂道:“你为什么要这样。”
“我知道你只是同情我,想要补偿我那两年来的痛苦,可是,你应该最清楚,我不需要别人的可怜与同情。这几天我看的很清楚,你喜欢她,所以,你千万不能放她走。”
苏若离突然冷笑道:“这算什么,苦肉计么?用一张受过创伤的脸来博取我的同情,然后告诉大家,你不是故意破坏别人的感情?”
“离儿,别太过分了。”
苏若离低笑道:“哦,是我错了,我才是第三者,”一甩手,将握着手臂的手甩开,冷声道:“我这个第三者现在就离开了,你们继续谈情说爱吧。
不回头的走开,被甩开的白衣又黏上来,苏若离顿时怒道:“你还想要怎么样?我已经成全你们了,不要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我不是夏似风,这一套对我没用。”
“苏若离,你怎么可以变的这样尖酸刻薄的说话。”
忽然,苏若离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对准了轻珂的脖子,目光却是看着夏似风:“看见了么,这才是真正的尖酸刻薄,就算你武功再厉害,我这把剑只要往前送一毫米,就立马见血。”手一松,剑垂下,苏若离拉扯着嘴角,转头苦笑道:“这辈子,希望我们都不会再见。”剑拖在地上,划出浅浅的痕迹,心被无形的剑气伤的鲜血淋漓。苏若离的骄傲,是不需要别人的怜悯,苏若离的骄傲,是毫无挽回的离开。
背过人的哭泣,别人永远无法看见自己有多伤心,所以泪水可以肆意滑落,这一次真的爱过了,可是终究没有得到。
第一百三十一章
茫然望去,对面的人影看着怎么模模糊糊的,移步上前,想拉住表哥的衣袖问个清楚,未走两步,晕眩袭来,双目呆滞看他,唇色发白,抖索两下,说道:“你……你说什么……”
兰妃突发急病,不治身亡。这几个字轰然入脑,如遭雷击般,眼前一片昏黑,呆愣半晌,未再发一语,木然转身,再不去瞧他,呐呐而笑:“做梦呢,做梦呢。”口中呢喃数声,终倒在地上,昏睡过去。
事发突然,一行人匆匆返回,日夜兼程,才十余天,已进入龙武地界。
江南水乡,吴侬软语,船家姑娘轻哼小调,摇橹船晃晃悠悠,柳条拂过水面,荡起阵阵涟漪,伸手拨一拨旁边湖水,明明是夏日,为何感觉透彻寒骨。黎莫走上前,劝道:“进去歇会吧,等到了,我再喊醒你。”苏若离仿若未听,漆黑双目无神凝视远方,心中只默念道,母妃,离儿归来了。
黎莫摇了摇头,站于一旁。苏若离抱膝坐于船头,远处黑云压城,如自己凄凉的心,透不过气。泪已风干,遥遥返程路,空空凭吊思。
船家姑娘的小调悠远绵长,飘入耳中,那些记忆翩然而出,幼时,最爱赖在母妃怀中,听她用苏州软语唱那些童谣,双手在后背轻拍,耳畔柔声细语,伴入梦乡…无…错…小…说…m。…quledu…。清泪滑下,寒风吹起满头细发,空中乱舞,袖袍迎风而展,凌乱,萧条,又寂寥。手抚心口,痛到极致却已麻木,泪珠断线,独自暗泣。望归京之途,恨不得飞身而至终于抵达京城,众人在宫门前分别,黎莫差遣了下人回去告知一声,便陪着苏若离进宫。
沁心殿一片哀沉冷寂,哪里还是往日热闹的样子,苏若离本是归心似箭,临了又退步不前,只当这是一场噩梦,醒了,还是当初模样,一切都未改变。垂着的头看不见面色,掩在衣袖中的双拳紧握,指节泛白,双腿如灌铁般停在原地,迈不开步伐。终默默前行,众侍女一身白服,触目惊心,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加快步子,双手推门,空荡的室内,两位侍女跪在灵堂中,低低啜泣,闻声猛然回头,一句公主,再无话,只听得哭声蔓延。
顿时全身无力,迈入门槛,双腿砰的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叩下,与地面撞击,心疼难抑,以至于额头未感到任何疼痛,双眼迷蒙一片,口中悲愤唤道:“母妃,离儿不孝,离儿来迟了。”
一步一跪一叩头,及至兰妃身旁,苏若离的额头已掺出血丝,哭肿的双眸泪水一片,血滴下,与泪水混合一处,凭添一份悲凉。拿衣袖拭去浑浊血渍,擦干双手,颤抖的往兰妃脸上拂去,指尖抖动,颤颤巍巍的摸上冰冷脸庞,那总是温柔含笑的嘴角已不再笑,慈爱的黑眸不再会睁开,那声柔和呼唤,只永远封存在内心。
泪珠滴在安静沉睡的脸上,又滑落,忙拿手中素帕擦拭,那染过血渍的手帕亦染红了那冰冷洁白的素颜,着急回头唤侍女,哭音浓厚:“快拿清水来。”
待整理干净,走至梳妆台,拿起自己生母惯用的眉笔细细描绘,脂粉轻扑,腮红淡抹,朱唇微点,精致容颜一如生前,只是,再看不见羽睫之下的黑眸莹莹发亮,再听不到朱唇轻启,轻声慢语。
如幼时般轻轻扑入那副怀抱,将头枕在颈窝处,闭上双眼,仿佛听到母妃哼着小调,哄自己入睡。嘴角扬起梦幻的微笑,敛起的双目,眼角却滑下一串泪珠。
一道石门,隔开生死,从此阴阳两相隔。皇家陵园,众人垂头送别,惨白白的天空飘落零散散的雨滴,落在肩上,落在发间,落在那抹黯然的白影上。一抹明黄走至身旁,拍了拍苏若离的肩膀,安慰道:“你母妃已入土为安,回去吧。”
“父皇,你可曾爱过她。”空洞的双眼看着前方,就这么埋葬了青春,然后化为一撮黄土,这块陵园,多少红颜藏身其中。
皇帝叹了一口气,说道:“朕是天子。”因为是天下之主,便不可任意而为,并不是无情,而是不得有情。
苏若离转头看着皇帝,这个人是自己的父皇,全天下的主,却从来不是她母妃一个人的夫君,苍白的脸上沾了雨水,有一种朦胧的感觉:“我想再陪母妃一会。”
皇帝点了点头,一挥手,众人随之离开。
原本算是拥挤的陵园只剩下零星几人,灵儿打伞走到苏若离身边,担忧道:“公主,别伤心了。”苏若离却恍然未闻,灵儿求救般转头看向后边的柳半夏与黎莫,出了这事后,柳半夏便进宫来陪伴,虽然苏若离也不会与她多讲几句话,但她依然默默的陪在她身旁,有些事情因为苏若离太过伤心不能处理的,也是柳半夏帮着做了。
“兰妃娘娘在天之灵,也不想见到你这样,逝者已矣,生者还需坚强的活下去。”柳半夏握着她的手,轻柔的劝慰。
苏若离的身体动了动,半转过身子,枯如僵木的眼睛转了下,对柳半夏道:“谢谢。”停顿了一会,接着说道:“还有,欠你一句抱歉,”她并非不明是非,也不是铁石心肠,柳半夏对她之前的行为不但没有丝毫介怀,甚至这段时间要不是她陪着,会更加不知所措。
伸手抚了抚苏若离鬓角发丝,微微笑道:“不用说感激的话,也不用说抱歉,我们是一家人。”
封干的眼眶又湿润,苏若离扯动嘴角,低喃道:“一家人。”
柳半夏轻轻抱住苏若离,柔声道:“哭吧,想哭就哭。”
回到宫内天色已经昏暗,柳半夏将苏若离拉至睡榻,劝道:“就算睡不着也休息一会,再这样下去,你这身体怎么吃得消。”
苏若离半坐起,靠在睡榻上,忽然说道:“以前我不明白,总觉得你抢了表哥,现在我懂了,你们之间的那种感情,是谁也插不进去的吧。”
见她提起这个话题,柳半夏以为苏若离还未放下,不由得为难起来。苏若离又微笑道:“我对表哥只是幼时执念,说真的,我很羡慕你们。”
“离儿,你遇到那个命中注定的人了,对吗?”
苏若离不想谈起这个话题,避开眼神,侧身躺下道:“我想睡了。”
见她不愿提,柳半夏也不再说话,掖了掖被子,然后悄声离去。
第一百三十二章
眨眼半月有余,本来苏若离这次私自出宫必要受罚,然皇帝念其丧母悲戚,也就没再提及。更何况此次回来,总觉得苏若离性情大变,不再如往日般鲜活,总是郁郁寡欢,一个人坐着大变天不动也是有的。大家又想着许是她还没从悲伤中走出来,便总是抽空了就去瞧瞧她。
这日天才见亮,苏若离已经起了大早,也只是干坐在庭院中的秋千上,恍恍惚惚的,也说不清楚想些什么。灵儿唤了两次,还是不肯用早膳,眼见最近三餐都不定时,明显人都瘦了一圈,面色越发憔悴,灵儿有些着急,又没个办法,正不知所以,抬头见夏如卿,如救命稻草般上前道:“太子妃,您来了就好,公主又那样,谁也劝不动,还是要您想想办法。”
冰祁的事情,夏如卿已听说,苏若离与夏似风的感情多多少少也是了解的,只是她毕竟是外人,这感情还是自个儿处理。这些日子来也就不去提起,见了面就是说些闲话,想着法的劝两句。
“卿卿,你来了。”
“这大清早的,我还没来得及吃早饭就往你这边来了,离儿陪我去吃点好么?”
也不等苏若离点头,夏如卿把她拉起来,往里面走,灵儿见了,欢喜的进去准备。
筷子搅拌了两下'无^错^小说''m'。'quledu'。'',没有胃口的样子,夏如卿叹气道:“如今兰妃娘娘不在了,你也该好好照顾自己,怎么尽拿自己的身体折腾。”
苏若离点了下头:“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什么,你看看自己的样子,这都瘦成什么样了,再这样下去,你还撑得住么?”
眨巴了两下眼睛,又开始酸涩起来,语声有点哽咽:“我就是想不通,明明好好的,怎么就……”
将手中秀帕递过去给她擦拭,夏如卿说道:“别想这些了,太医也说这病来的突然,谁也想不到。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还是要看开些。”
将眼泪擦去,勉强笑道:“我没事,就是心理偶尔难受的紧,”转而又道:“吃过饭,我想去母妃的殿里看看,把母妃常用的东西收拾一下。”
“我陪你去。”
“嗯。”
沁心殿只留了两三个侍女打扫,想起往日那番热闹景象,现在一片冷寂,心里就忍不住难受起来,夏如卿担忧的看着苏若离,却见她轻声道:“我没事的,进去吧。”
等大多数东西都差不多收拾妥帖了,侍女走来询问道:“公主,那副樱花图要拿下来吗?”
苏若离走至那副图前,纤手轻轻抚摸,说道:“母妃与父皇就是在樱花园偶遇,后来父皇便画了这幅图赠与母妃。”
“很美,”夏如卿感叹道。
“嗯,母妃很珍爱这幅画,对她来说,那是她最难忘的一段回忆。”回头对侍女吩咐道:“取下来吧,与其他的物品放在一起。”转身要走时,眼前忽然有点发黑,身子晃了晃,幸亏旁边有个桌子,堪堪扶住了,却把桌上的东西都扫落在地。
夏如卿惊吓道:“怎么了?”
“头有点晕,没事了。”
“叫太医来看看。”说着就要对侍女发话。
苏若离连忙拦住:“不用了,我都没事。”
“不行,这回听我的。”说完,遣了侍女去太医院。
地上的东西已经全都捡起来安好好,苏若离眼眸淡扫过,忽然道:“这个罐子里装的是什么?”原来之前这个罐子被花瓶挡住了,没瞧见,这会儿花瓶被她打落在地,就看见了后边的东西。
宫女摇了摇头,回道:“奴婢不清楚,兰妃娘娘的东西都是馨儿姐姐一人打理的。”馨儿是兰妃生前的贴身侍女,这殿里的东西恐怕没人能比她更清楚。
苏若离叫宫女去将馨儿唤了来,自己先将罐子打开,原来是茶叶,伸手拈出来看了看,紫色的茶叶,光泽鲜艳,气味散出淡淡香味。突然脸色一白,脱口而出道:“紫君兰叶。”
夏如卿见她这般,紧张道:“这茶有问题?”
“这茶形如君子兰,故称作紫君兰叶,其性偏寒,有清神静心功效,但是却有一害处,若身患有心悸病人断然不能引种,心悸病人本身体质要比他人更加寒一些弱一些,若是再服用这清冷之物,心脏定然不能承受这寒气,待寒气顺气血而行走遍全身,令五脏六腑生生冻得停止运作,便会一时之间因无法运作而死。”说到最后,手指微微发颤,心里冒出的想法听苏若离一下子慌了神,从未想过这种可能,这怎么可能,不会的,不会的。
“兰妃娘娘有心悸的病?”夏如卿一下子听出这问题所在。
“母妃本就是有心悸之人,听说生下我之后,好一段时间卧床不起,后经调养身体才缓缓康复,有些起色,这些年看着没有复发,都当是好全了,可是属寒之物万不能靠近,可是这茶……”
“你是说这茶有问题?可是我曾悄悄问过御医,他们并未瞧出有何不妥,只说是染病身亡的。若果真引用了这茶叶才使得兰妃娘娘暴病而亡,当时怎么没瞧出任何端倪?”
“若果真是因这茶引得心悸病发,也如正常病死无疑,这种死法一般人不易看出,就算是看出来,不是慢性死亡,也只道是突发旧疾。”
“离儿,这事还没有任何证据,还是别想那么多,或则是谁送了茶,兰妃娘娘不好拒绝,便收了起来,你看她都放在这最里边,应该是不作饮茶用的。”
苏若离垂头看着手指间的茶叶,低声道:“我也希望是我多想了。”宫中争斗,何曾停歇过,表面看着风平Lang静,内里不知道多少暗涛涌动。只是母妃安于居室,父皇也不常来走动,这时候,谁又会暗害与她。这茶又是谁送来,转念又想,要查问这茶何人送来,问底下丫鬟便知,那人怎会做如此傻事。如此想来,只剩下唯一可能,便是她人假借送茶人之手。那人必算出自己不会善罢甘休,找出这幕后原由,再借由自己这双手,来除掉她么?想及此,一阵后怕,只是,若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