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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老师们总是千篇一律地将欺负人的孩子找来骂一顿。疑心被人打了小报告的孩子被老师骂过之后心里窝着火,然后就挖空心思,用尽各种手段寻求报复,于是事情变得愈加难解难分。孩子们其实很清楚找老师不但于事无补,弄不好还会更糟。
如果觉得把欺负人的孩子找来骂一顿就能解决问题的话,实在是大错特错。
批评过后的反弹是很可怕的,所以,批评之后的保护工作是非常重要的。
哥哥所受到的欺负
我十岁时就感受到这么多事情,但是我哥哥所遭遇的还远不止这些。
哥哥出生时手脚就有些不便,听力也不太好。在学校里,大家都叫他“怪人”。这样的外号,可见他的个性、表情和身躯。
非常明显的残疾又看不出,但一看又和正常人有所不同,所以很容易就被人当作出气的对象。从进入小学开始,身体的缺陷就被人盯上了,并被拿来取笑,“聋子”、“怪脸”、“走路的样子好怪啊”等等,但哥哥也都能忍受。哥哥挺贪玩,所以还结交了不少朋友,应该说是个非常阳光的孩子。记得妈妈说过,虽然,哥哥的身体有各种各样的障碍,但好像老天有眼,故意让他听不到坏话,所以他总是乐呵呵的。
因为哥哥那么滑稽,虽然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他身体的残缺,但我从出生开始哥哥就是这个样子,我觉得一切很正常,不管他是不是残疾,在我看来,哥哥只是个大我一岁、贪玩、还常常跟我吵架的哥哥而已。
这样的一个人,进入小学五年级时却成了同年级男生们欺负的目标。主谋者还是哥哥从一年级的时候就开始在一起玩的同学,因为经常在一起玩,有时也吵架什么的,但关系一直都还比较好。
也不知道为什么,进入五年级以后,这个孩子突然间就盯住哥哥不放,成天欺负他。从来不爱哭的哥哥,居然开始向妈妈求援了。
母亲每次都是一面耐心地听哥哥诉说,一面给他建议一些解决问题的方法,但是,终于有一天哥哥说他再也不想去学校了,母亲这才给班主任老师打了电话。也不知道班主任是怎样处理的,从这次电话之后,哥哥所受到的欺负反而增加了。
可是,就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后,母亲因为急性肝炎住进了医院,被人欺负的事哥哥也就不再提起了。但是哥哥所受到的欺负却有增无减。哥哥因为怕给病中的母亲增加烦恼,一个人默默地忍受着。
母亲的病刚有好转,就从来探病的哥哥的表情中看出了问题。
母亲问我:
“学校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说实话,我因为母亲住院,根本就没有心思关心其他事情。
学校里发生的事情虽然不知道,但察觉到哥哥情绪变化的母亲,跟主治医生商量后便急忙出院了,其实母亲是需要继续住院治疗的。
自从母亲回家来之后,贪玩的哥哥便整天守着母亲,哪里也不肯去。
母亲感觉到不正常,于是对哥哥说:
“妈妈的病已经好了,到外边玩去吧?选”
可是哥哥突然蹦出一句话:
“没有人跟我玩啊?选”
这让母亲非常吃惊,经打听才知道原来同学对哥哥的欺负一直没有间断过。小事就不提了,就在毕业前的将近两年的时间里,哥哥所受的欺负越来越严重。
哥哥跟我一样,是个耐不住寂寞的人,学校里有许多同学,他非常喜欢学校。哥哥甚至以为学校就是跟同学在一起玩的场所。虽然被人这样那样地捉弄,哥哥仍然努力与同学们玩在一起,但是他们班的同学竟然全班联合起来孤立他。
哥哥只要一去学校就一定会带伤回来。被孤立起来也是很不好受的事情。课间踢足球,单单不让他参加,有时以为让他参加了,却突然飞来一个重球,狠狠地砸在他身上,回家时,身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女孩子们也给他递纸条,说是“去死吧”。有时被捆起双手吊起来,有时被推倒在地头破血流,严重时,被人掐着脖子,回家时脖子上还留着手印。
母亲流着眼泪问他,为什么这样强忍着不做声呢?
哥哥哭着回答说:
“你越是反抗就越让你好受,他们会变本加厉欺负人的。”
如果借用母亲的话说,哥哥在学校的每一天真如在“地狱”一般。因为我是妹妹,所以自然而然,也会被殃及到的。
我之所以变成这样,有一部分是因为哥哥的不幸带来的。
母亲将这段时间叫做“人生最痛苦的时期”。
她说:
“不论自己多么痛苦,都可以忍耐,但眼看着孩子受苦,自己却无力帮助他们,那才是真的痛苦。”
在单亲家庭中,即使发生了天大的事情,也没有人能够代替母亲解决问题。母亲带着生病的身体拼命地保护着我们兄妹俩。但是,除了家之外,在学校的环境里母亲根本无法保护自己的孩子。
学校不喜欢家长介入孩子们的纠纷,但学校却又没有能力保护孩子们。
面对着一上学就遍体鳞伤的哥哥,母亲最后只好说:
“没有办法保护你上学不受伤,学校就不要去了。”
在做出这个决定前,母亲好像走访了许多专家。
于是,哥哥整天待在家里的时间多了起来。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小学毕业。
科罗拉多大峡谷的彩虹
在家里待了很久以后,哥哥说要参加毕业典礼。
哥哥说:
“要跟这样的学校再见了,可以跟这样的学校再见了。”
这一定是哥哥的独到理解,不是说想去而不能去学校,而是根本就不去学校了,所以希望能堂堂正正地毕业。于是,我作为学校仪仗队的指挥,欢送哥哥毕了业。
即使是这样,在小学里受了那么多不公平对待的哥哥,却没有说过不上初中。他以为只要去了不同学区的学校,就没有人认识他了,所以就没关系了。进入中学后,哥哥还参加了自己非常喜欢的篮球部,说是想好好活动活动身体,总之,对上初中充满了信心。
不过,从入学的第二天开始,哥哥就被人欺负了。
上学途中或者在学校里,“那个家伙的脸好奇怪”、“那个家伙肯定有毛病”,几个人聚在一起指指点点,边取笑边挑衅。哥哥虽然刚强,以为谁也不认识他,但还是感到很无助吧,到底还是哭着告诉了母亲。
母亲好像也不知道如何是好,结果只好找班主任老师商量。对哥哥来说幸运的是,这个班主任是一个善解人意的老师。
“绝对不能允许歧视身体有缺陷的人。”老师说着,便将欺负哥哥的同学找来,教育了一番。
那个人好像心也很软,非常认真地向哥哥道歉,然后两人握手,哥哥非常高兴。从此以后,原来欺负哥哥的人,还与哥哥成了好朋友。
那可真是不打不相识,原来欺负人的孩子也没想得那么多,有些事情是我们自己给弄复杂了。
有了朋友,哥哥每天高高兴兴上学,还如愿加入篮球部。但是,很长时间没有运动,加上原先手脚就有些问题,要像健康的孩子一样活动当然有一定的困难。于是运动能力上的欠缺又成为大家的笑料。
可能是听到了各种各样的议论,在外面没有地方发泄,每天回到家里哥哥就冲着我和母亲生气。
甚至质问母亲:
“为什么要把我生成这样?”
这对母亲来说是最难受的。
但是,母亲却坚定地对哥哥说:
“妈妈从来没有想过你的身体会完好无缺。你是老天赐予的,是什么艰难困苦都能够战胜的,妈妈就喜欢现在这样的你。”
但是尽管说得很坚强,我知道在没人的时候,妈妈常常在厨房里流泪。
即使这样,在每天的课外活动中哥哥还是感到了自己的缺陷。加上那些没心肝的恶言恶语,哥哥内心的压力越积越大,每天回家都是火冒三丈,然后就冲我来,也冲母亲发泄不满,家庭的气氛变得非常沉闷。
有一天妈妈突然说:
“走,到科罗拉多大峡谷去!”
我不明白妈妈为什么这么说。
母亲因为哥哥的事情非常痛苦,我知道,但我不知道这和“科罗拉多大峡谷”有什么关系。不过可以去美国,我们感到十分快乐。哥哥也对NBA非常迷恋,当然非常高兴。
于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母子三人,利用暑假第一次来到了美国。
美国很大,科罗拉多大峡谷壮丽的大自然现在还让我留恋。
去科罗拉多大峡谷要从拉斯韦加斯乘小型飞机,然后再飞回来。小型飞机在天上摇晃得非常厉害,现在还能感到它就要坠落的样子。飞机的下方,历经了几亿年的大自然,巍然舒展,无限壮观。如果飞机坠落,大家一起毁灭,换句话说,大家属于一个命运共同体。
无法想象到底经历了多少岁月,无法想象大自然是怎样一件艺术品。自然的威力,科罗拉多大峡谷的景观,我无力形容。三个人之间已经不需要语言,大家都默默地直面这个雄伟壮丽的大峡谷。
在回去的飞机上,我们还看见了挂在科罗拉多大峡谷上的巨大彩虹。
“妈妈,看哪,彩虹!”
我禁不住欢呼起来。
顺着我手指的方向,母亲和哥哥一起将视线移了过来。我们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一起观看科罗拉多大峡谷上的巨大的彩虹。
虽然已经没有语言,但是我们感受到了同样的震撼。
母亲为什么带我们来看科罗拉多大峡谷?
“自然是那么伟大,而我们人类是那么渺小。妈妈不能为你们做什么,但非常希望能让你们感受到大自然的伟大。”
母亲的语言是那么凝练。
我们家的经济状况并不好,但母亲却带我们来美国。母亲的希望与科罗拉多大峡谷的彩虹一起,成为我们兄妹俩永远的精神支撑。
科罗拉多大峡谷的美丽彩虹,作为我们母子三人共同拥有的图像,将永远留在我们的心中,它也是我们远征的起点。
不和谐
哥哥的建议可能也起了些作用,上初中后,我进了篮球部。但就在这种非常讲究团结一致齐心协力的地方,居然也有欺负人的事情,实在让我惊讶得没话说了,而且还经常发生,真的让人难以置信。
我们篮球部的顾问是一位男老师,非常严格,曾经让我们的球队在市里的比赛中夺过冠军,同学们都非常信赖他。除他之外还有一个新来的女老师当助手。这个新来的女老师,因为刚刚做老师,所以干劲十足,还有点时髦,有时还与我们一起打球,从这一点看,就像朋友一样容易接近,本来都是好事情。
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顾问之间好像发生过什么事情。突然间,那个男老师就退出了,女老师成了主要顾问管理我们。总之,不知道为什么,结果由那个女老师一个人来指导我们。
不过,女老师当上顾问之后,队员们还是团结一致,用心练球,并且取得了我们市“初一联赛”的冠军。表面上看起来一切进展得不错。
但是,实际上篮球队内部已经开始出现问题了,中途已经可以听到不和谐的脚步声了,老师似乎也变得很沉不住气了。
这个女老师当主要顾问后没有多久,就有五个人离队。原来以为是因为练习太艰苦了才离开篮球队的,但实际上从某种意义上说,离队的人实在很聪明,肯定是把这个老师看透了。因为我还很不成熟,还不能看透她,实际上别提看透了,简直是完全被她操纵着。
初一联赛得胜后,必然被别的球队追赶。当然,被要求跟别人比赛的机会也多了起来,队员们也更加卖命地练球。于是,头脑简单的我越发迷恋篮球了。
但是随着与这个老师在一起的时间的增加,便开始发现她有太多地方实在不适合当老师。也不知道她到底几岁,情绪比我们还不稳定,想怎样就怎样,自己的想法和情感不假思索就说了出来,把我们都牵连了进去,而且处理事情前后不一致。
对这个同学这样说,对另一个同学那样说,让人觉得她是在特别关照谁。同学们在一起实际上经常交流,她今天这样说,明天那样说,就把整个球队搅得乱七八糟,出了不少问题。一旦发现问题,她就找大家开会,给大家发字条,定规矩,甚至痛哭流涕地对我们嚷嚷。好几次我都想对她说,其实发生这么多问题的原因在你自己身上啊?选
这个老师总是按自己的想法操纵孩子们的思想。
好像另外还有一个力量在左右她似的,总之,说话也好,做事也好,左一下,右一下,缺乏连贯性。即使是自己刚刚说过的事情,才过一会儿便又变卦了,让我们无所适从。有好几次我都想问她,喂,你真的能当老师吗?
老师的不安情绪在学长们离队走后的球队建设中表现得更加明显。由于老师的强硬态度,球队的气氛也开始发生了变化。
在这种气氛中,尽管大家都不太喜欢练球了,但还是选了一个学习好、球技也好的人当了队长。虽然一个月之前谁也不会想到队长会是她。
这个总是按着自己想法摆弄学生的老师又对我说:
“反正有路望在,球队没事的,你就做队长助理吧?选”
也不知道老师是不是太肯干了,伤了元气,其中还说了许多莫名其妙的话,最后老师留下一句谁也听不懂的话:
“我要去寻找我要的东西了。”
她就开始请假不来学校了。
从前任老师那里接过球队还不到一年。
我从中感觉到某种危机,甚至想过离开球队。
好管闲事的我,虽然已经感觉到什么,但还是觉得自己又不努力还胡乱猜想是不对的,于是下决心在球队坚持下去。可就是这个决断,却将我的篮球生涯带入痛苦的深渊。如果我在那个时候离开球队,如果我在还没有体会到篮球的魅力之前就离开球队,那我就不会有以后那么多痛苦的经历,可是,我并没有那么做。
这个女老师休假后,使我可以对她有更清晰的分析。如果待在一起,容易被搞得糊里糊涂,拉开一段距离,许多原来看不见的东西反而变得看得见了。
这时候我突然发现,比自己大的东西要拉开距离来看才能看得清楚。于是从那时候起,如果遇到什么事情,不管是父母还是老师,我总是拉开距离看他们。我实在是一个很难缠的孩子,对不?
这个顾问休假后不久,我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球队的训练开始少了,但我没有想到,这居然会发展成为对我的人身攻击。
顾问老师不在,同学们开始偷懒。接替的老师做出的训练计划,队长自作主张就把它改了。明明是球队训练时间,却不肯练球,大家聚在一起聊天,满眼看到的都是令人难以置信的现象。
大家不是喜欢打篮球才到篮球队来的吗?不管老师在还是不在,是自己喜欢才打篮球的啊,总是想提高自己才参加训练的啊。还有啦,初中一年级时打胜了,现在正被其他学校的球队追赶呢。别的学校的球队正在为了超过我们而拼命努力,而且比赛很快就要开始了呀,可大家一点也不急,她们到底在想什么呢?不可思议!
大家都怎么了?在场地中央,二年级的同学占着地方却在聊天。一年级的同学站在场地边上不知道要做什么。作为学长,一点带头作用也不起。
因为我非常耿直,我是喜欢篮球才进篮球队的,我不是为了聊天才来的。所以顾问老师在与不在我都想打球,哪怕是有一点提高也行啊。
我对大家的态度非常生气,于是忘了自己跟大家的力量对比可是一比七,是少数,就对大家说:
“快起来打球了!”
这下子可不得了。这句话大概触动了她们的某一要害,队长气急败坏地说:
“你那么想打,自己一个人打好了。”
尽管我的性格已经很耿直,但到底还是没能说出口,只是在心里暗暗骂道:
“你这个混蛋,篮球是可以一个人打的吗?”
我内心非常难过。刚才我跟大家还都是好朋友,但转眼之间,就被人像玩木偶一样地耍弄,一下子就被卷到了被人欺负的大旋涡的中心。
“一个人少在那里装认真。”
“装什么酷。”
诸如此类的话一下下飘过来。
我尽管还不愿意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但大家都拒绝与我练球却是事实。
被同学们孤立是很难受的事情,所以我连回应的勇气都没有,默默地自顾自地练球,或者与男子篮球队的同学们练球。
于是又有人说话了:
“像个男人似的。”难道这像中学生说的话吗?
有时当我进入室内时,原本热闹的谈话戛然而止,然后用你听得见的声音故意说:“你不讨厌路望吗?”这一开始就没个完,什么事都能成为欺负你的借口,真的是来势凶猛。因为是好几个人的能量冲着一个人来啊,所以顶不住,是很正常的。
常常人们会问,人家说了你什么?人家碰了你什么?其实,比这些更难忍受的就是,人家压根儿就不理睬你,被人家“无视”的滋味你懂吗?人家根本就否定你的存在。
即使这样,因为我太喜欢篮球,所以我还是去参加篮球队的训练。
好像顾问老师的休假延长了,所以来了一个人代替她。但给我们的感觉是,这个顾问只是一个空架子,他总是“很忙,要开会”,根本就没参加我们的训练活动,但是一边说很忙,一边却在老师办公室里抽着烟,这大家都看得见。
不知道为什么让这个老师接替,明明知道大家没有训练,明明知道我被同学们孤立,但他却可以撒手不管。
说实话,从一开始我就没当那个人是我们的老师。既然不想管我们,为什么要把工作接受下来呢?我简直感到了愤怒。
即使这种状况一直持续,我仍然舍不得离开篮球队,但每天没有一点食欲,无精打采,好像被别人点了重要穴位一样。
看着我这样,母亲劝我离开篮球队,她说:
“喜欢打篮球,不用进篮球队也可以打的呀。那么痛苦就别硬撑着了。”
也许我离开篮球队反而能让大家有所触动,于是我听取了母亲的意见从篮球队退了出来。
但是即使不打球了,被人欺负的事也还没有完,而且还越来越厉害。
跟在小学时一样,同学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