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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有了自己名字,诗衣就又变成了一个初生的婴儿。她有点过于的活泼了。这一路上她都是蹦蹦跳跳的。因为疲于应付,已经愿跟明亚聊上几句的玄霸,都重新变得冷酷了起来。
杀古有意无意地快速走了几步,与忐忑不安的明亚并肩走了一会。
他总是不住要偷瞄一下明亚的脸,他的嘴还在反复噘起,然后发出了响亮的声音:“嘭……”
他吐出的气流,吹乱了明亚的头发,然后他好奇的追问着:“说说吧,你是怎么做到的?”
明亚还是个小家伙不假,可他早就已经学会记仇了。
看到杀古一脸惊羡的模样,明亚还是恶狠狠的说:“下次你要再敢偷袭我的话,你就能看到了。而且到时候,你整个胸口都会爆开的,相信我。”
终于走出了连绵群山。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这个世界。明亚看到,前面影影绰绰的,似乎有不少人,正悄无声息的站在他们的前方。
玄霸丢下了明亚他们,他就象一个大孩子一样,怪叫起来。
“哦拉拉,真的是霸玄师兄来接我吗?”
没有等玄霸冲到那条汉子身边,神情更加张扬的汉子的身体就弹动了一下。玄霸的双臂正在向前抱出时,汉子的大手按落在玄霸的后颈。他的大手力量很强。被抓住后,玄霸毫无抵抗能力。他就如同一要死狗一样,被攥紧后又被提起来。然后就被霸玄抛到了远处的大河里。
咕噜噜……
玄霸呛水后咳呛的声音很大,即使他在奔涌流淌的大溪里,明亚都能清楚的听到。
“又弄得这么脏了,不洗干净就不要上来。”
与玄霸比起来,盯着河水里挣扎着的这个汉子,长的才叫真正的雄壮。
不过他蛮横的作风,让明亚很警惕。
明亚本来是一直跟在玄霸身后的。等听了霸玄的话后,他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状况,就很明智的退后了几步。
遭遇过野狼后,明亚身上要比玄霸,还更加脏污一些。明亚顿时就觉得霸玄这样的师兄,不是很适合自己。
玄霸咕哝着从河水里跃起时,明亚才注意到,有一队人站在前面。这个时候,他们都在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
这队人中间,簇拥着一辆高大的马车。在马车的两侧和后方,各站着八名腰佩着长刀的魁梧壮汉。
架车的是四匹高头大马。它们骄傲昂头颅,不时的抖动一下修长颈子。他们优美的鬃毛就像雪花一样飘洒起来。
高大的马车上镶钳着制作精美,或金或银的美丽纹饰。车厢上铺着的是云锦织成的帷幔。
“孩子,你就是明亚吧?”
明亚的目光看过去时,一个妇人轻柔的声音,从车厢内传了出来。
明亚有点不知所措。
然后有一名上了年纪的老妇人从车旁走到了马车前。
老妇人伸手的拉开了车门。明亚看到,车内是一位端然而坐的,气度不凡的贵妇人。她的头发高高盘了起来,其上插着一只显得有些朴素却又极耐看的玉步摇。
贵妇人的年纪不好判断,看上去像是三十左右的样子。这是一个身量修长而高挑的女人。她的脸色平静,不过明亚还是从她的脸上,看到了带着慈祥和略有些哀伤的神情。
老妇人搀着贵妇人站起身。
她们缓缓走到了明亚面前。明亚注意到,这个贵妇人的皮肤虽然仍白皙光洁,可她的眼角已经有了细细的鱼尾纹。自从这个贵妇人下车的一刻起,明亚就始终在看着她。
他的身体情不自禁的有些颤抖。而且贵妇人每走近一步时,他想要哭出来的冲动就会越强烈一些。
看到她走到面前,并朝自己张开双臂后,明亚都有些不忍心看到她伤心了。不过铭刻在自己身体中的本能,却更警觉一些。就在明亚紧咬着下唇,还有些不知所措时,他的身体已经飞快的避开了。
明亚的动作,让贵妇人的眼情里流露出一抹忧伤。
明亚避开之后,贵妇人就举起手,抚住了自己额头。然后她用一种疲惫的声音吩咐着搀着自己的老妇人:“把它拿过来吧。”
一直紧张的看着明亚的老妇人,闻言先是俯身一礼。接碰上她转身回到了马车旁。她麻利的伸手从车廂内,取出了一个长长的布囊。
贵妇人伸手接过这只布囊。她从布囊内抽出了一幅卷起的大纸。然后她就在老妇人的帮助下,双手微颤着把大纸缓缓的拉开。
大纸画着的是一位满脸倔强神情的少年。
失去的亲人变成了一幅画,是让人悲痛欲绝的事。
这样的一幅画,就拉近了两个同样哀痛者的距离。
父亲在明亚面前总是一幅笑笑的模样。就算明亚顽皮的把房子都点着了,在父亲恼怒的脸上,透出的神情看上去好像更多的还是无可奈何。
明亚从没有在父亲脸上,见到过这种看起来倔强无比的神情。但是只需看一眼,他就能认出来。这幅画上的少年就是他的父亲。
第18章上代试练者的秘密()
贵妇人企盼的眼神,迎上了明亚的双眼。他幽幽的瞳仁里,充斥的是满满的狐疑。
眼前这个孩子的怀疑眼神,让她的瞳子里也闪烁出了一丝焦灼来。
明亚试图移开眼睛,而贵妇人的瞳子也随之晃动着。
她有点霸道,她试图把明亚乌黑的瞳孔,完全罩在自己的眼底。但她的这个目的终究还是没有能够达到。
明亚的心智虽然还远谈不上成熟,但他毕竟已经经历过了生死。他有自己的判断能力。而且他的意志也不会再轻易的出现动摇。
明亚把自己的目光投向到了诗衣那面。
此时诗衣就和一个一头短发的大姐姐在一起。她被大姐姐亲密的搂在了怀里。
看到诗衣与那个大姐姐在亲密无间的附耳交谈着,明亚在高兴之余,心里也不免生出了一些妒忌的念头。
明亚发怔的看着诗衣时,诗衣就仿佛与他有心灵感应一样。诗衣转过头向他看过来。明亚注意到这个丫头的脸上虽然笑的很灿烂,但她的眼睛却保持冷静和清明。
与诗衣的眼神相遇的一瞬间,他就从诗衣的眼睛读出了一股狡黠的意味来。
明亚知道,原来诗衣与自己一样。她也无法找回属于她的童真和快乐了。
杀古已经走远了。
在明亚被父亲的画像吸引住时,杀古就离开了。他被一个看不清模样的人带走。明亚凝目看去,也只能通过背影看出来,带走杀古的是一个精瘦的老者。
“哎……,”
明亚的目光一直游离不定,贵妇人就有些着急了。
她深叹了一口气后,才压住内心中的焦虑情绪。她蹲在明亚身前,看着明亚的眼睛说:“这是亮儿离家之后,我找人画的。”
贵妇人说到这里时,她鼻音味道就很重了。这让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嘶哑。
“我一直都在寻找着你的父亲。他离家出走了,从失踪到现在,都已经快有十年了。”
明亚判断不出来贵妇人的话是真是假。可是拥有这样一辆豪华马车的人,有可能会是自己的亲人么?
明亚想了许久,才小声询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又怎么会知道我会来到这里?”
“鸿蒙道术院内的一位道长让我在这里等你的。”
贵妇人似乎很犹豫,考虑了很长时间,她才决定说实话:“那位道长还说,如果你不愿意接受我们的话,他就会安排其他人来照顾你的。”
说到这里时,贵妇人还是神情坚定的宣布了一件事情:“孩子,你是我的亲孙子,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把你从我身边带走的。”
明亚神色迷茫的喃喃自语着:“鸿蒙道术院的道长?”
贵妇人抬手扪向自己的胸口。
她一脸敬意的说道:“是啊。在你身处危机的时候,你的身上涌出了一股不屈的意志。你的慧根也随之亮了起来。所以道长们才能及时的找到你的位置。”
“然后他们就救下了你,并把你带到试练场上。不过在进入试练场之前,道长们还通过观脉术,探究到了你的身世。”
解释清楚这一切发生的原因后,她再次张臂,向明亚揽了过来。明亚终于还是没有能够硬起心肠避开她。
不过这样一来,明亚就不得不面临一种极尴尬的情感了。他本来以为自己体内的任性已经被驱逐掉。他本来还坚定的告诫过自己,自己不可以再有任何依赖性了。而且他的身边也将不会再有安全的翼护。
可是它们都再次出现了。
还没有完全遗忘的,熟悉而又温馨的依靠感,又把明亚用力的、密密实实的搂在了怀抱里。
明亚没有留意到,在车队旁边还有一个红脸老者。他也一直在紧张的注视着这一面。
明亚失陷了进去,他没有能够从贵妇人的怀里挣脱出来。这个结果让红脸老者一脸的失望。呆立了半晌后,红脸老者才悄然转身离开。
被贵妇人紧紧搂在怀里后,明亚就低垂着头,呆呆的站在那里。他好像动都不能动了一样。
短短的几天的经历,就让明亚有了巨天的改变。他的身体内,有了一种本能。这种本能勉强可以称做是“强者”的本能。这是一种敢于直面危险,勇于承担责任的本能。
有了这样的本能后,他就已经很难适应再被人精心去呵护。他也不能再心平气和的,任凭他人随意摆布。
然而眼前这个人,真的是他爸爸的母亲啊。
确认了她的身份后,他就只能强压着身体内的本能。他任凭自己被陌生的贵妇人亲切的拉着,走进到了车厢内。
然后他享受到了稀世珍宝一般的待遇。
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明亚都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中。为了不破坏这份温暧与安全,他任凭贵妇人流着泪,擦拭着他的身体。他任凭她给自己穿上轻柔的衣衫,然后把他裹着厚实而温暧的毛毯里。
直到马车都缓缓的启动了,他的身体还在因为羞愧,而剧烈的颤抖着。
发现明亚还很紧张。贵妇人首先挑起了新的话题:“你应该不知道,你要叫我奶奶的吧?”
这样的称呼,明亚还真的有点叫不出来。
贵妇人沉默了好一会,又开始安慰他:“如果不想叫奶奶的话,你也可以暂时叫我丝菲。丝菲就是我的名字。”
“要吃些东西吗?”虽然有许多话想要问明亚一下,不过看起来年龄不大的奶奶,却理智的没有继续下去。
她伸手,轻轻的拉了一下车顶上的一根细绳子。
不一会儿,车厢门就被打开了。一直跟在奶奶身后的老妇人出现在车厢门前。她手上捧着一个食盒。在躬身一礼后她就把食盒放在小桌子上。
食盒里摆着热腾腾的米饭和四盘精致的菜肴。东西很可口,但明亚还是矜持的随口吃了一些东西,就不再动筷子了。奶奶再也忍不住了。她一脸怜惜的看了眼明亚。发现明**绪比较稳定,就开始问他一些问题。
很快奶奶就了解了,发生在明亚身上的那些事情。
只要提起父母的事情,明亚就会很伤心。这一次总算有一个亲人在身边,明亚忍不住又嚎啕大哭起来。
奶奶一直抱着他默默的流泪,直到他沉沉的睡着。
第二天醒过来,明亚才发现自己是被奶奶搂在怀里的。
不过明亚却发现,自己好像又能够适应这样了:“奶奶,我一定会找回爸爸妈妈他们的。”
明亚仰起脸,他目光坚毅的像奶奶保证着。
“我的乖孙儿啊。”
奶奶一脸的悲伤。她的目光里闪过一丝忧虑,最后却慈祥的说:“奶奶相信你,但是孙儿啊,你首先要处理好自己的事情才行。”
“如果连自己的问题都无法顺利的解决好,又怎么能帮到你的爸爸妈妈他们呢?”
“就拿这次试练来说吧。能被挑中,并参加到试练中来,就是你的福缘。”
接着奶奶的眼睛一亮,她目光灼灼的看着明亚:“我这里有一件东西。”
说着话,奶奶就已经转过头去。
她的肩膀忍不住抖动了起来。
明亚很担心的喊了一声:“奶奶。”
“找到了。”
奶奶回过头来,她的脸却被小心的藏在了阴影里。她分明是想掩饰住自己悲伤的模样:“这是我过世的婆婆,留给我的。噢对了,你应该称呼她老人家太奶奶的。”
奶奶深深的吸了一下鼻子。
看起来,仿佛她是在怀念明亚的太奶奶一样。
“还有,你认识字吗?”
当奶奶的举起右手,把一本厚近四呎的书放到明亚面前。看着这本封面是暗红色的书,明亚羞涩的摇了摇头。
奶奶把书摆在桌子上,指着上面的字对明亚说:“你看,上面写着四个字,“送给菲儿”。也就是说送给我的。”
这个时候,奶奶的状态显然极不好。明亚能看得出来,她陷入到了深深的悲痛之中。
五岁的明亚虽然已经觉醒了力量,但他还不明白一个残酷的事实。那就是他的父母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但眼前这个一向自负聪明,都做了人家奶奶的人,又怎么会不明白真相啊。
奶奶颤抖着手,她好几次都没有能够把《送给菲儿》这本书打开。
“婆婆她,不对是你的太奶奶。她是一个睿智的长者,她值得我用一生去学习。”
奶奶努力的翻开了书。她指着这张纸,随口就念起了纸上的所写的东西:“记住,千万不要以为都控制好自己的儿子了,你就能制服那个女人。”
奶奶鼻音很重的念着书中的内容。
奶奶读的东西太过深奥了。明亚忍不住满脸惊讶的张开了嘴。不过他虽然年幼,可他也能听出来。奶奶念的这句话绝对与试练没有一点关系。
第19章两代婆婆()
奶奶突兀的念出了这段莫名其妙的话,明亚根本就听不明白。他有些奇怪的看向奶奶。不过奶奶此时还仍处于慌乱之中。
她又飞快的翻开了一页,看了一眼之后,她就继续用她颤抖的声音快速的念着:“她年轻漂亮,儿子愿意为她抛弃自己的母亲和正义。”
念到这里后,奶奶显然发现自己恐怕翻错页了。
为了掩饰这一点,她却变得更加慌乱。
奶奶又飞快的翻到了一页,又飞快的念着:“我叫来了菲儿,告诉她我知道她想要什么。”
“她努力的解释着。她的道理永远是最大的,谁也说不过她。即然都讲不过她,那我就只有盯着她伶俐的小嘴,在那里发呆了。”
奶奶显然以前也没有读到过这一篇。
念完后,她看起来就有些茫然了,她的目光也有些散乱。不过这一段好像引起了她的回忆。于是她迟疑了一下,又轻轻的念着:“菲儿她的确很聪明,但要想完成这么要紧的事情,即使有智慧、有实力,显然也还是不够的。”
看到这句话后,奶奶显然知道,太奶奶所说的要紧的事指的是什么。
她恢复了一些理智,甚至还记得抬头对明亚笑了笑评价道:“你看,我给你说过了吧?你太奶奶她是一个睿智的长者。”
接下来,奶奶自己也有些好奇起来,她盯着书,开始认真的读了起来:“这件事情竟然真的失败了。太可惜了,我替她难过。听说菲儿一直很伤心,好吧,该是婆婆出手的时候了。”
奶奶像小姑娘一样滴着眼泪缓缓的念着:“我请菲儿过来。她无精打采的小模样险些让我要放弃计划了。她的确是个极刁钻的对手,到最后都差点让她翻盘。好在我准备的更简单,更充分,所以我成功的把握自然就更大。”
奶奶皱着眉头以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念着:“动作和表情我都已经照着镜子看过好多次了,这次相信可以瞒她很久。”
奶奶抬头拿不定注意的看了眼明亚,呆呆的问着:“这是什么?”
问完以后奶奶才摆了摆手,她又用越来越低的声音,疑惑的念着:“她来了。而我只是这样抬起头,带着些怜惜,带着些不满看着她。菲儿就说了,“婆婆对不起,我很后悔没有听听你的意见”。真高兴啊,这才是我一直都想听到的话。”
念完了这一段之后。奶奶一下子就蹦了起来。她又一次变身。她又成了当年那个斗志昂扬的小媳妇。那个在婆婆的威压下,不断的磨着自己的爪子的受气包。
事情都过去了这么多年,她还在懊悔着自己的失败:“啊,这个老狐狸。她分明什么都不知道。我怎么会认为她是无所不知的?”
宽敞的车厢也容纳不下她的纵横驰骋,她转着圈子寻找着自己的对手:“原来她打碎的那只碗,只是一个意外。根本就不是因为我出现的那个失误啊。”
奶奶的眼睛内,盈盈的泪水都还没有来得及收回去。因为恼怒,她的目光就已经变得尖利如刀。很显然,书中的那些描述,成功的让她脱离了悲哀。不过,她也不会再去怀念自己的婆婆了。
愤怒持续的时间不短,好在奶奶还记得,明亚就在她身边。她吃惊的看了眼明亚,又深深吸了一口气。她伸出了一只手扶着桌子,用她的另一只手屈指顶在了自己的前额上。
明亚注意到奶奶本白皙而光滑的手,都变得苍白起来。他甚至可以看到,在奶奶的手背上,正涌起着许多细小的青色血管,它们才出现不就,就在突突突的跳动着。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奶奶才又像一个没事人一样了。
她再次优雅而端正的坐直了自己的身体,表情淡淡的说:“这里面的故事,都是瞎编出来的。我之所以会把它拿出来看一下,只是因为你的太奶奶也是从试练场里走出来的。”
“不过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再继续下去了吧?她这样的人能写出什么东西来?就算看了她的经历,对我的孙儿也不会有什么帮助。”
奶奶仿佛怕明亚不信自己的话。她又轻轻的咳嗽了一声,才继续板着脸说:“婆婆她的资质极差。她无依无靠的,所以一直都没有学到什么有用的东西。还有啊,她长得也不怎么样。真的,我跟她一起生活了很长时间。所以啊,当年她也是因为一无所有,才不得不嫁给你太爷爷。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