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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花板伸出手,如同下午在书城里想触及那阳光般试图去触摸身陷其中的黑暗。可终究,指尖未能碰到任何东西。只有江楠月那白皙细嫩面庞所留下的清晰触感深深的印在上面。进而,唇上也传来月柔软温热的唇的味道。鼻中也似乎感受到了月身体发出的阵阵清香。直至月入中天我才在这浑噩的感触和浆糊一般的思绪中,毫无意识地沉沉睡去。
当我睁眼醒来时惊奇不已,天竟然已经亮了。在沙发上和衣睡了一夜,起来后浑身酸痛。在冰箱里取了罐啤酒喝了两口才感觉有点找回自己。
在屋里活动活动了身体,弄了点简单的早餐吃了。看看日历,今天是星期一,上午的课是必须去的。收拾了一下,换过衣服便走出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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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2)
站在路边的白杨树下,抬头看看树枝上嫩绿的树叶和朵朵白云拱卫着的炫目的太阳。是个好天,无可挑剔。
我租住的房子就在我的学校和隔壁美惠所在大学之间分界的路上,离学校很近,也很便利。以前美惠也会偶尔来我的公寓和我一起消磨时间。一同听音乐,玩纸牌,教我玩国际象棋,不过我却从未有过胜绩。因为美惠不欣赏我的手艺而自己又不会做,所以饿的时候我们便叫外卖或者去楼下的小餐馆解决。无法解释,只要有她陪伴,时间总是如同安装了加速引擎一般。
经常不知不觉的想起美惠几乎成了我近来的一种病症,而其发作也日渐频繁。带着混乱的思绪我走进教室。今天来的虽然不算早,但是很幸运,平时最喜欢的座位还空着。于是拿了课本走过去,坐下来。那个座位的旁边有一扇大大的玻璃窗,窗子外面有着一条石子堆砌的蜿蜒小路。路边是草坪和栽种得稀稀疏疏的落叶松。与落叶松相伴的还有球形如明月般能发出淡淡白光的路灯。小路曲折向前,恰好在窗前转折伸展向远处。这个教室是一层,所以从窗中看去那路便宛若是由这窗向外伸展出去的。
倘若是雨天或者傍晚那景象便更是了得。三三两两的各色雨伞飘动于这小路之上或是偶然经过的路人行走在这淡淡灯光、月色之下,那场面便好似一幅流动的油画。而这画就被镶嵌于这教室的墙上,窗子恰好就是画框。坐在这位置侧目便可欣赏到它,这便是我如此青睐这座位的缘由。
抬手看看表,马上就要上课了。不知为何江楠月还没来。
从来没想过世界上竟然会有如此凑巧的事。和月相识后才知道她不仅住在我的对面,更是和我同校的同学。甚至我们的选修课竟然还有两门相同。
今天的课是她最喜欢的之一,按理是不可能逃掉的。怎么会没来呢?听到上课铃声后,我不免开始担心。老师讲的固然还算生动,可我却没了听课的心思,整整一节课都在盯着窗外。
下课铃声响起我便迅速走出教室,用手机拨打月的电话。可是家里没人接,连手机也同样没人接听。直到上课铃声响起,也没能联系到她。带着担心和疑问我不得不回到教室。
匆匆编写短信给她发了过去:
今天见你没来上课很是吃惊,不知是什么原因。对于昨天的事情,我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对你说。不过还是希望能和我见面好好谈谈。可以的话,中午在常去的米线店等我。我请客。
短信发出去一直没有回音。中午我来到那家米线店等待月。可是一直没有消息,短信也没有。打了几次电话还是不通。下午一点左右,实在饿得受不了了,自己点了单人份的米线填饱肚子。吃完后又磨蹭了一会,仍是不见江楠的身影。看看表,已经非走不可了,下午两点还有课要上,只好起身离开。
下午心不在焉的上完课回到家里。已是傍晚,打开音响一边听着的专辑《Northern Star》一边做着晚饭。结果却只吃了一点就没了食欲。索性拿起易拉罐,斜靠在沙发上一边听着音乐,一边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啤酒。
直到晚上八点左右,手机突然响了。拿起一看果然是月发来的短信:
今天很抱歉。有急事没能和你打招呼,也没能及时通知你。总之并不是因为昨天的事。请放心。知道你打来了那么多次电话,我很开心。谢谢你。不过今天还是不和你通话为好,所以只回短信给你。如果明天可以的话,也许能够见面。到时再和你联系。
读完短信,很是茫然。究竟是什么样的急事还是没有告知我。而今天还不想和我通话的原因可能还是与昨天的事有关吧?
扭头透过敞开的卧室房门看看对面,江楠月的窗子依然没有亮起灯光。也罢,如果明天见面应该会清楚的。
喝光了剩下的半罐啤酒,洗了澡,躺在床上翻弄着身边的几本小说,可却怎么也看不进去。索性关了灯,钻进被子早早睡去。
待续
第六章(3)
第二天下午才收到月发来的信息:
不知道你现在是否有空?可以的话,一会见面一起喝点东西,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收到短信的时候我正在图书馆翻看辅导书,因为心里一直惦念江楠的事,又不敢联系她所以也是心不在焉。看完短信我立即回复并约好碰头的地点就立刻收拾了东西走出图书馆。
见到江楠月的时候她正等在路边,穿了一件白色风衣,里面是乳白色的薄羊毛衫,下边穿了牛仔裤配了棕色长筒皮靴。不知道为什么从远处看到她的身影时头脑中立刻浮现出了那天在书店里的情景。清楚的唤醒了留在我心底的她在我怀里时的温柔感觉和她唇的味道。
人固然还是江楠月,不过今天的月却是我见过的最毫无精神的。
“那个。”我指了指她的黑眼圈,“和熊猫在一起睡觉了?”见她没有开口说话我只好设法先打破这尴尬的气氛。
“讨厌啦。这两天都没睡好所以……”说着月用手揉了揉眼睛。
“喂,今天你得请客。”
“好的。想去哪?”
江楠月伸手一指旁边的路边的小冷饮店。
“好不容易让我请一次客,竟然会这么便宜我?”
月笑了笑:“便宜你不好吗?走吧。”说着便走进冷饮店。
我只好尾随而入。我们找了在窗前的位子坐下,她点了杯橙汁,我要了可乐。
服务员走后我就迫不及待地问:“这个到底怎么回事?”说着一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都是因为你嘛。”江楠似乎不愿意看到我似的将头扭向窗外。
“因为我?”难道还因为那天的事在生我的气吗?实在不明所以。
此时服务员把饮料端了上来。
不知道说什么好,我只好小口喝着可乐,一边偷偷观察江楠。
被察觉了,月狠狠瞪了我一眼说:“干吗偷偷摸摸的看人家?”
我索性连看也不看,只是低头喝我的饮料。之后突然听到月那熟悉的笑声。
“喂,瞧你那委屈样。告诉你,我的确是没睡好觉才弄成这样的,确实多少和你有点关系。”
她拿起橙汁啜了一口。
“那天在书城的事,让我没睡好。”说着她又把头转向了窗外,下意识地用手捋着头发。
“结果几乎睁着眼睛到天亮。总之那晚头脑里很乱。”
江楠顿了一下,像是在思索什么。
“不凑巧的是第二天我刚刚入睡没多一会,房东就来找我。他进屋一坐下就开门见山的对我说这房子不能再租给我了。我很是吃惊,因为当初和房东签了一年的合同可现在刚刚过了不到一个月。房东连忙解释。他在国外的儿子马上就要回国结婚,没办法这套房子要作为新房重新装修,所以希望我能体谅。而且还准备退还我这个月的房费,但是让我最好在两天内就搬出去。否则晚了怕耽误装修的时间。没办法我也体谅老人的难处,只好决定搬家。所以这两天我都一直忙于找中介公司联系有房屋出租的房主。”
“哦,我能帮你什么忙吗?至少可以帮你跑跑中介公司之类的。”
喝了一口饮料放下杯子的江楠摇了摇头。
“这两天附近的中介都被我跑遍了,现在正是房屋紧缺的时候,附近适合的房子几乎都已经出租。短期内是不会有什么新的房子出租了。”
“这可就难办了。”我轻轻的转动着桌上的杯子,思索着如何才能帮得上月。
“夏木,我想和你商量商量。”江楠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嗯?商量什么?”
“嗯。我可以搬到你那吗?”江楠看着我,手里仍是来回捋着那绺头发。
“这,方便吗?”
“我会交给你房租和水电费,就算合租怎么样?”月似乎怕我不答应,带着恳求的眼神看着我。
“我倒不是为这个,关键我们两个单身男女住在一起……”
“没关系,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人的。”江楠很是认真地说。
能够被人如此信任,不禁让我觉得心头一热。
“不是这个,关键我们住在一起。怕是会影响你的声誉,到时难免会有闲话。”
“你怕吗?”江楠突然发问。
“我?我有什么好怕的?”
“既然如此,那不就得了?还是搬到你那好了,总比留宿街头的好。”
“既然这样,那好吧。”我都不知为何自己会答应的如此干脆。听到自己的回答几乎连自己也吃了一惊。不过江楠月却是很高兴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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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4)
“如果你有空的话,一会就帮我搬过去吧?东西我都已经收拾好了,不是很多。”
“好,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事情要做。”
结了账从冷饮店出来,我和江楠来到她家里。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江楠已经将自己要带走的东西准备完毕。有三个不大的纸箱,一个拉杆箱,还有一个装得圆圆鼓鼓的旅行包。
“就这么多?”我指指地上的东西。
“嗯,还有那把椅子和书桌。辛苦你了。”月指指墙边的书桌和椅子。
“那就开始吧。”
因为我们住的地方相距很近,而且江楠的东西也算不上很多,所以没用多少时间就将她的东西全部搬进了我的住处。
江楠月打电话叫来了房东,交还了钥匙。房东很是感激,连连道谢而且也按承诺退回了当月的房费。
我住的是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虽然空着的房间基本没怎么用,不过也杂七杂八的放了一些东西。和江楠一起回到家里之后我便拼命的收拾了一下那间空房。将用得着的东西都拿回了自己房间,暂时用不上的都塞进储物柜里。因为平时还不算太懒惰,没多一会便收拾的差不多了。把地板和窗子简单擦拭了一下,然后请在外面客厅里休息的月进来看了看。
“你住这间房可以吧?我大致收拾了一下。”
江楠在屋里转了转又站在窗前看了看。
“不错,竟然是朝阳的房子。”
“你满意就好,剩下的你就自己安排吧。以后这就是你的房间了。”
“嗯,谢谢你。夏木。”江楠的语气很是真诚。
“别客气,以后可就更是邻居了。”
“嗯,以后就更要请你多多照顾了。”江楠笑着向我伸出手做出想握手的架势。
“你少来了,我平时对你的照顾还少吗?”我一把拍掉她的手。
“瞧你,真是小气。算了,我还是先收拾一下房间吧。和你的账可以以后慢慢算了。”说着江楠对我露出一个颇有意味的笑容。
“那你先收拾吧,我出去一会。”
“好的。”
在江楠安排如何布置房间的时间里,我跑到楼下配了一套房门的钥匙。又去附近的五金商店买来了一套门锁和一套门闩。
回到家里,江楠还在收拾。我在她房门上装上了新的门锁又把卫生间门上坏掉的门闩换掉。然后将外面的房门钥匙和她房间的钥匙一并交给她。
“这回你就可以放心住在这里了。”
“谢谢。”
“不过,为什么我的房间要装门锁,而你的却不装,性别歧视吗?”
“这……”我一时无言以对;结果和江楠月不约而同相视一笑。
帮着江楠把屋子收拾完已经是晚上近九点了。说是为了答谢我肯收留,非要请我吃晚饭不可。回来后分别洗漱一番,然后道了晚安便各自回房休息。
原本感觉有些疲惫的我躺在床上却久久不能成眠。心底里有着一种莫名的浮躁和不安。就因为家里出现了一个女孩?还是因为原本只属于自己的天地从此将不仅仅属于我一个人?总之辗转反侧许久才渐渐睡去。睡梦中似乎又见到了美惠。
待续
第六章(5)
醒来时额头满是冰冷的汗水,看看床头的闹钟,已然是早上七点多了。
一如往常,我来到客厅从冰箱里取出一罐啤酒。正准备打开易拉罐畅饮时,忽然感受到了一双奇异的目光。此时才看到月正站在厨房门口饶有意味地上下扫视着我。
“你的身材也不怎么样嘛。”月歪着嘴角,笑容里带着一点邪气。眼睛也没有停止在我身上上下打量的动作。
一低头才发现自己只穿了条*便*着跑了出来。一时大意竟然忘记家里多了个女孩子。我赶忙转身跑回自己的房间,匆匆穿好衣服才又出来。
“去洗漱一下,过来吃早饭吧。”江楠轻轻的说。
想起刚才的尴尬场景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匆匆应了声:“好的。”就急急的钻进了卫生间洗漱去了。
当我来到那张刚好够两个人用餐的小饭桌前坐下时,我的面前已经放好了热腾腾的豆浆和刚刚炸好的油条。
“快趁热吃吧,我刚买回来的。正想去叫你起床,没想到你就自己跑出来了。”江楠笑着说。
“谢谢。”像是自己做了多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一个大男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又不是*出镜。”
月的话差点让我嘴里还没咽下的豆浆倾泻而出。
江楠看着我的狼狈样大笑不止。总之,看样子这个话题又够她持续利用一阵子的了。
吃过早餐,收拾好餐具。江楠说她上午有课便出门了。剩下我独自一人竟然不知该做点什么好。为什么这个属于我的乐园,现在竟然让我感觉这么不自在?难道当初真不应该答应让江楠住进来?我仰首坐在沙发上发呆,突然回想起昨晚的梦,内容却无从记起,只是又想起美惠。不知不觉从口袋里取出手机,再次拨叫那个号码。可是电话里依然传来了那个曾听过无数次的提示音:对不起,您所拨叫的用户已停机……
我无奈地放下手机。
和美惠失去联系的这段日子,我不知道多少次赌气地想让自己忘掉这个薄情的朋友,却又不知道多少次无法控制地想起她,一次又一次地拨打她的电话。随着时间的累加这思念也在与日俱增。
至于她为何会从我的生活中突然消失,原因却未曾可知。
也曾多次担心她会发生什么意外。但是心底里却又极力否定这样的想法。我情愿她只是不想和我联系,也绝不希望在她身上发生什么不应该发生的事情。
待续
第七章(1)
这段日子里,每当我静下来独自一人无所事事时,南宫美惠的身影便会蹦入我的头脑,让我不自主的回想起和她一起度过的日子。在那诸多平淡的日子里,倒也有过让人印象颇为深刻的特殊时刻。
记得那是我们大二放十一长假的时候,与美惠结伴一同去卡伦湖游玩度过的难忘的一天。
那次在临近十一长假之前,美惠打来电话询问我十一放假是否要回家探亲。我通常只在寒暑假才回家看看,其余时间基本都是不回去的。所以告诉美惠并没有回去的打算。她又问我是否要打工或者有别的什么要做的事。我之前的确约好了一家不大的家电商店做临时销售员,可是听美惠的语气似乎她有什么计划。于是我连忙说:“没有。”
美惠说:“那好。十一陪我去一个地方玩玩吧。我从别人那听说的,好像很有意思。怎么样,想和我一起去吗?”
“荣幸之至。”我毫不犹豫的回答。
“我就知道你不会拒绝。做下准备,我会提前联系你。”
结束通话后,我立即打电话给原本约好的店长,只好告诉他临时有事没办法去帮忙了。他说没关系,好在还有可以顶替的人手,还说希望下次有机会能一起工作。我致了歉,挂断电话。
十一长假的第一天,我在等待中度过了百无聊赖的一天。不知为何,书也读不进去,音乐也无法入耳。实在无聊透顶,索性独自一个人在校园中到处闲逛。路边高大的白杨不断有泛黄的叶子随风飘落下来。校园中不时能看到提着行李打算回家探亲或者准备出行游玩的人们,偶尔也会碰到三五一簇在一起嬉闹的人群。树林中的长椅上坐了几对互相倾诉蜜语的情侣。看来人们都已进入状态,开始享受这秋日里的迷人阳光和这难得的清闲假日。来到体育场的看台上坐下来。这里比往日喧闹了许多。场地中央正进行着足球比赛,场外的加油团比场上的球员们更加卖力的喊着口号。塑胶跑道上依然有着许多跑动着的身影。看着眼前的绿茵场忽然记起第一次和美惠来这里的情景。她的衣着、坐姿、脸上的表情都历历在目。
到了下午仍没想出应该如何打发时间,只好一个人跑到图书馆去,却始终无法埋神书中。倒是出现几次幻觉以为衣袋中的手机在震动,可是取出一看既无短信又无来电。好不容易才在百无聊赖中迎来了晚餐时间,因为那段时间几乎每日都是按时吃饭,所以肚子竟然像闹钟一样准时地发出响声。
离开图书馆走向食堂的路上终于收到美惠发来的短信:
今晚早点休息,明早等我电话然后一起出发。带上水,记得要穿运动鞋。如果有什么特别想吃的自己去买,其他的由我来负责。
我只回复了两个字:“遵命。”
在食堂搞定了自己的五脏庙之后,返回家里将放在外面晾晒了一天的被褥取回。把被褥重新铺到床上,将自己置身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