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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疑惑,想问问他,当他们走进那间房子,他是不是预料到什么。他完全是装腔作势。
她主动爬到他的身上,他全身通红得发抖。她想到她父亲跟她说过的那几个取暖的石头,他大概和它们 一样红。
她剥橘子吃,把吐出来的橘子籽堵住他的出口,弄疼了他。他追赶她到另一张床。他们颠三倒四,七上 八下。她贪婪的口水那么多,是爬上岸的吐水吐得滋滋滋滋的螃蟹。他是一把锋利的锯子,险些把她锯成两 半。她的身体灌满了风,像一只没有捆紧的气球,风扑哧扑哧的逃出来。她流了好多好多内容,好像把自己 的肠子都流了一摊。
她觉得她欢娱的中心明明前移了,不是在她和他焊接起来的地方,而是前方,前方,因为床是东西朝向 ,她说西方,西方。
她无比痛恨起过去那个引导她自慰的人。因为这个人只教会她如何对付外阴。她觉得这个人几乎要颠覆 她,至少是很长一段时间使她难以适应他。
她的身体有些褶皱没有打开,她是一把白扇子,尚未完全打开,他已开始题诗作画。
他说难怪他和她还没有这样做的时候,她一靠近他的麻将桌,他就输钱,要知道他处男之身保持得好, 基本上是逢赌必赢的。他还懂得根据手气来检验处女。他说像他这样的处男应该还要给红包,没有红包就算 了,还让他吃这么大的亏。
她说他的处男还不是他的一句话,口说无凭。
她说她也不明白自己对他为什么这么银荡,他难免心生怀疑。不过他可以去问问她的母亲、同学,不过 也没法去问,这么多年来她一个男朋友都没有交,不是不想有,而是阴差阳错的,在四十四中她看不起别人 ,在一十一中别人看不起她。
她也不晓得要遇见哪个人,只是觉得时辰未到,时辰未到。
直到遇见他。
她请求他不要怀疑她的贞洁。
她举了一些人出来,据她所知她们都是处女,而且都没流血。现在女孩子似乎都退化了,第一次纷纷没 有血。只怪他没有常识。
她没想过自己不是处女,根本不可能,要是她知道自己不会为他流一滴血,她会涂口红在床上,弄出身 体上别的地方的血在床上,哪怕是打破一只吸饱血的蚊子在被单上,她肯定会学堂表那招,在月经末期骗人 ,肯定骗死你。
他想一想,也对,于是不追究了,可是也常常想不开,编造了很多谎话来骗她,她也不揭穿他,她假惺 惺的流泪,他觉得过意不去,他们又和好如初。
堂表告诉我那是个雨过初晴,路上一块块的小湖泊,天空蓝倒影在里面,一面面摔碎的镜子打破的撒 了一地的热水瓶胆。她和几个人抓石子,一个人拿老式伞的人经过,滑了一跤,锋利的伞尖从背后戳向撅起 屁股捡石子的她。
四十四中有个女同学,天天在教室里和几个人追来赶去,被追急了,她跳上桌子,摇摇晃晃的,她又跳 下来,旁边有一只折断了靠背的椅子,她一屁股坐在这根木桩上。我们全班捐钱,买了一些苹果去看她,完 全是参观,她的两条腿分开吊起来,胯间又红又紫,下面垫了一尺厚的纸,也被血浸透了。
她们的处女之身分别给了不解风情的一把伞、一根木桩。
第二十五节
一个从来没有恋爱过的人,一个没有被弓虽。女干的人,不当处女都难。
她惟一在两件事情上恶心。
来大学之后,在你之前,她遇到一个男孩子,他是北方人,在这里当兵,比你还小一岁,在家里闹得不 像样子,反正有亲戚在部队当高官,被送来锻炼锻炼,回去好接产业。他家里人一辈子对他只有两个要求, 一不吸毒,二不文身。
他们开始谁也不认识谁,在同一个广场的同一块草地上玩,来了一个算命的,他给算命的钱,问情。算 命的不负责任地把她指给了他。
她从来没有碰到过这么有钱的人,她从小就吃钱的亏。从小吃穿就很局限,小学里交少了补课费,她和 她的一些同学给老师下过跪。她见钱眼开。
他用我们平时舍不得多喝的果汁清洗手指,给她点五十盘菜。他手腕上的一块手表值几万块。她听他说 四千块一杯的酒,她连这样的酒杯都没见过。
谁不贪慕虚荣,不贪慕是迫不得已。谁不想迎娶美人,娶不了是委曲求全。
这个年轻人身上闪着钱的光泽,金钱是他的鳞片,有的人借助钱币发光。
她断定他不是个嫖客,嫖客哪有这么年轻,哪肯这么费工夫。
她思索该怎么迷惑这个人,好获得他的钱。
她比他小、比他好看、比他书念得多,只要她肯,他凭什么不爱上她。
可是听他的口气,他什么女人没见过,她不过是一个村姑,除了自尊,这是她犹豫不决的重大原因。他 碰她,她像触电了一样,就像一只猫被反向摸了毛。她想呕,身体的反应告诉她,她心里悔恨极了,刚才明 明她还挑逗了他,让他忍无可忍,现在上了床,她反而拒绝了。
到此为止。
她怎么会喜欢他,她只是看上他的家境他的钱了,要是他没钱,恐怕她连话都懒得和他讲一句。有钱又 怎么样,她毕竟不是个婊子,如果做到这一步和婊子隔得不远,那她也是个嫩婊子、小婊子。她要尊重自己 的身体,只有她的身体是忠实的诚恳的,它抵抗着她的迷惑,它告诉她对谁有欲有求,她爱谁。她只是有求 于他,没有欲,缺一不可。
当她遇到围,她把自己交给身体做主。身体叫她怎样就怎样,她养了十几年,白白嫩嫩,为谁而生。她 相信只有身体是最可靠的,身体是指南针,哪里才是她的南方。它除了检验爱,还可以检验背叛,责骂、殴 打、视而不见、遗弃、疏远都不是背叛,真正的背叛是肉体上的背叛,一辈子她只爱一个人,只和一个人做 爱,只要肉体没有背叛,我们相隔多远,倍受摧残都能重返。
她说她怕疼,怕流血。算了,不耐烦。
他一下子泻了气。
最大的打击是在床上枕边的打击。毕竟他不是个弓虽。女干犯,扫兴归扫兴,好言相劝也没用。她觉得只要不 心狠,男人多半是安全的,你不上他的当,他也不能拿你怎么办,有时候警惕是多余的。世界上没有从头到 尾不迎合的弓虽。女干。
他也不赶她走,又邀请来了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学生,陌生的女学生冷眼观看了好久,忍受不了了,决心 顶替她。
也许她和她一样,早早眼红了他的钱,可惜他看上的是她而不是她,她更要赌气,出此下策。他也是赌 气,当着她的面发作起来。她看着他们,听见他们夸张的叫喊,咯咯笑了起来。
没有谁是不可或缺的,火头上的没原则的男人,见谁就是谁,不加挑选,给他一个杯子、一个墙洞,他 都津津有味。
她忽然担心起围,遇到这种投怀送抱他会怎样。
要是他真的怎么样了,她又该怎么样。一个男人,一辈子不出一次轨,那也太难以置信,何况是围,简 直不堪设想。只好不去想。
她有些伤感,她没有自认为得那么迷人,那么不可取代,又有些庆幸,险些让他得了逞。她明白了,比 他的预期效果还好,女学生、干净、打发钱都没有,还要跟你讲感情。
她丝毫没有看不起她,她不比她高贵。她是半路上杀出来的婊子,她是个半途而废的婊子。她来接她的 下,她下台了她登场,都是婊子,哪来的贵贱之分。
他回到部队,给她打了电话,他在电话里哭了,毕竟他才十九岁。他问她还能不能重新爱她。她也哭了 ,钻到写字台下躲到厕所里哭。
后来他到学校来看她,那时候她已经在热恋当中,在雨里他们随便说了一些话,她连送都没送他出校门 。她心里被围填得满满的,一点缝隙也没有留给他。
她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么有钱的年轻人,她难得结识几个,让她放弃,她自己都舍不得,可是她惟一敢 肯定的她是为自己哭的,为自己听说一个人有钱就和他来到床上而哭。
她已经下贱到头了。
还有一次,还有一个人。
他叫她帮忙搬东西。
我事后想起来那完全是随机的,他等的只要是一个女学生,并没有细加挑选。她只好自认倒霉。
明明是几张鹅蛋色的吹塑纸,被折得哐当哐当响。他要拿回家制作下个星期美术课的模型。还没有二两 重,他一个大男人,凭什么搬不动。
她也没有多想,能够帮美术老师的忙,她满心欢喜。
他倒水给她喝,他的家里是两间宿舍打通成一间,餐厅卧室连成一片,各个角落堆满了石膏的人头,断 臂,红的好像有毒的水果。给她一种断壁残垣的印象,像一个狂轰滥炸的现场。
他说他看过她的美术作业。印象尤其深。她完成得好极了。
她自己都不记得了,他帮她回忆。
是画一只球,不是要你表现它的式样和质量,不是要你徒手画多么圆,你用圆规画都可以,是要你表现 明暗,光线来临的方向。
他赞赏她的光感好极了。他教的专业生都没有比得过她的。他给了她最高的分数。
他问她是不是以前学过,现在想不想学。
我现在在想要是那天他等到的不是她,他又准备了什么花言巧语。
她被这个夸奖打动了,她的确从小就表现出来一些惊人的天赋,小学二年级她被单独挑出去画两只山羊 。她小小年纪就懂得不把收音机画成平面的,而是画成立体的。她参加一个美术班,因为要收钱,她只去了 一天就没去了。她欣喜地给堂表描述教课女老师的卷发,堂表鄙夷极了,正是这个女老师以前把堂表画正的 苹果改歪过。我以后才晓得这个美术女老师是他的妻子。
冤家路窄。
不止是在绘画上。她的手臂和腿很长,比例很好,跳过一个小企鹅真神气哩啊哩啊哩的舞蹈。
她的声音很高很动听,可以持续很长时间的尖叫。
她家里人根本不稀罕她这些才华,没有打算培养她。
她对着他发掘自己身上那么多荒废多年的天资。
一转眼,她已经初二了。
他为她遗憾,他说他需要观看一下她的骨骼,看他能不能再造她。
她没有多心,又不是学武术,跟骨骼有什么关系。他从她的手腕一直看到手臂,肚脐,她的大腿。他在 摸索和比划。她迷迷忽忽地记得门都没有关,门帘子时不时吹开一个内裤大小的三角形,看到外面艳绿的树 木。她没有反抗,因为他是她的老师,因为不觉得危险。
她不知道他具体要对她干些什么。他连裤子都没有脱,她记得电视里表示一个女的被人弓虽。女干了的方法, 是先被人解开上面的两个扣子,露出一些皮肤,再被人挤压。她感到一种难受的痒,是他粗糙的裤子布料摩 擦造成的,她侧过头,看到两个扩张的鼻孔,是一匹跑了千里停下来喘息的马该有的鼻孔,鼻孔下面是金元 宝一样厚厚的嘴唇。她觉得他真无聊。
电话铃响了,他急急忙忙去接电话,他的妻儿即将归来。
他挂掉电话,她已经消失了。
遇到他的课,她不喊起立,不站起来,他也不得罪她,由得她。他叫她画画,她说她没有笔。他掏出了 一块钱让她去买,别的同学都为她受到这样的优待而看着她,她有些得意,忘记了敌对他。
她在买笔回来的路上,突然想到她家里一个做木工的房客,告诉她父亲,有些婊子不要钱,实在没有生 意的晚上,只要有个地方过夜、节省房钱,可以跟你过夜,任你处置,一分钱也不要。你第二天清早请她吃 碗米粉,她还要感激不尽。
她的脑子炸开了花,她觉得她和她们不相上下,她们不要钱,她只收他一块钱,一块钱,她就把自己出 卖了,她把铅笔杵断在走廊的一面墙壁上。
高中以后我在路上遇见他,他骑着一辆三个轮胎的摩托。旁边坐着他的老婆。我背过去怕他看见我认出 我。
我大学回家又在路上遇见他,车轮子的数目没有增加,可见他的日子也没怎么长进。阴魂不散,我突然 产生一个想法,想做个鬼脸恐吓一下他,最好吓得他出车祸。他隔我很近,我在灰尘里把脸猛地朝向他,一 张脸几乎掷进他眼眶里了。他竟然一点也不惊恐。只是细细地用目光描绘着我,仿佛暗示我的这张脸惊艳得 可以入画。
五年过去,流经他的学生一定不只她一个,得逞的没得逞的,他也记不住了。他也没做出具体惊天动地 伤天害理的事,在四中的那些霪乿的女学生,恐怕有些巴不得他。
他认不出来我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如果当年的她迎面走过来,我也不敢上前相认。
这个年纪的她朝颜夕改,气象万千。
我绕到四十四中门口,在一家小理发店里剪并拉直一个头发,看见汽车搬运四十四中在扩建中拆除的一 部分砖瓦。一车接着一车,好像是修砌和堆放在我生命里的一些砖瓦。车过去完了,我才有心看镜子里一动 不动的自己,我怎么也想不起她。
她是我的情人、恩人、我的仇敌。我们难解难分,我们素未平生。
五年前的她、十年后的她、甚至昨天的她、上一分钟、下一秒钟的她,我都难以描述。
每天都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她,每个昼都受到每个夜的整容。
我走出理发店,一撮头发没有剪齐,冒了出来,我一把扯了下来。
第二十六节
她担惊受怕,每个两个小时就去厕所看一次内裤,看上面有没有血迹。她深深呼吸,去感受下身的洞穴 里疼不疼。她知道要是没有血迹没有疼就可以当作没有什么事发生。她的确没有流血,的确一点也不疼。可 是堂表曾经对她说过,一个女的要是在没来月经前被别人干了,那么她这辈子就完了,来不了月经,要不了 孩子。
她确定自己没有来月经,但是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被干了。
没有人给她讲解过怎样就算被干了。
她痛苦地想到,就算她不被干恐怕也怀不上孩子,她的祖母每天身上各个关节贴满了麝香虎骨膏来治疗 风湿。
她看过一部电影,一个带儿子的女人跟一个带女儿的男人重组家庭。女人跟男人干、女儿跟儿子干、老 的跟老的干、小的跟小的干。女的甩给儿子一耳光,她说他成心让当妈的不好过,难道他不怕出事。
他嬉皮笑脸地从腰边摸出一点麝香。
她从那时候起就知道麝香会导致绝育,她祖母是过来人,早早绝了经,也就不用管绝不绝育。她不相信 她就不知道这一点。可是她从未顾及过她,只字不提。
我突然感到她是故意的,想祸害她。巴不得她绝育。这样她又比赢了一个女人。
她总是提议要阉割家里叫春的母猫,她从嫉恨女性发展到嫉恨母性。
我不能抗议,我要装做什么都不懂。说出来了她们难免会觉得这个姑娘不得了,不简单,思想不纯洁, 对男女之事研究不少。我看见拉二胡使用的松香也会吓出冷汗,觉得它是麝香的近亲。我多么羡慕家里楼上 的那些婊子,每年都打一次胎,故意的、无意的,她们拍打着受孕而鼓胀的胸部,得意地说省了隆胸的钱。
我把尿从五楼倒下去,我心里反而忧伤,我宁愿我能够怀上、打掉、生下来,都让我欣喜若狂。不然她 们会不会又要说她真是天生当婊子的料,生不了孩子更是一了百了。
第二十七节
我是不是该给你们讲讲堂表,这个在我十七年里穿梭来往的人。
她大我八岁。如果她走在街上,走在你不远的前方,不管你前面多少人,你一眼可以看出她。不是说她 生得多么美艳,而是另有特征。
她是她家里的头一胎,她父母一心想要个儿子,让她装成残疾儿童,争取到了她弟弟出生的指标。我没 有装过残疾,可是为了争取一个弟弟,把年纪也改大了两岁,因为要隔三年以上才能拿到二胎指标。活该母 亲偏偏生不出来个弟弟。
她当时才三岁,走着走着,因为一些喜悦忘记了自己扮演的角色,跑了起来,牵她的亲人们就会掐她的 手臂,她很快反应过来,继续拖着一条腿走路。然而这个千呼万唤的弟弟却夭折了。只剩下做出重大牺牲的 她独自长大。等她进入敦梨小学之后,她家里编造了她经手神医治疗坏腿神奇复原的故事。神医不过是一个 在别人伤口上吹一口气就完事的人。实际上她的腿已经无法矫正了。
你现在看她走路总是很慢很慢,斯斯文文,实际上是根本快不起来。
我和她睡过无数夜。有时候在我家里,有时候在她家里。我们各睡一头,打闹、讲话,渐渐安静下来, 她的手一直在被窝里游荡不安,像一条思索着的焦虑的蛇。
我有些好奇,假装不动弹了,我的轻轻的鼾声为蛇壮了胆。
它握住我的脚,用了很大的力量把我拖向她,当我的脚渐渐移动到和她的头平齐,它猛然扬起来劈开了 我的双腿。
我开始知道我身上有个地方,它像一个腮,一个蚌。我在墙上的钉子上、桌子尖上摩擦自己。我跟祖母 睡,总是早早地上床,在她之前上床,我把一个水果夹在腿间,或者把枕头垫在腹部下,揉搓和扭动,迫不 得已了才用手,如同翻阅一朵花。
每天会这样很多次,忍无可忍,要是我祖母比我先上床,我就会异常烦躁。有一回,突然想起来要这么 做,哪怕冒险,可是我祖母就睡在我身边,不知道睡着了没有,老年人很警醒,瞌睡少。我却发出了一声尖 叫。声音不大,但是很尖锐,好像是一根针,刺破空气。我祖母回过身,睁开一只眼睛看了我一下,没说什 么,又转身过去了。我吓得半天都不敢动,不敢出气,手脚都是麻的。一个晚上我都在想那个眼神,究竟有 什么含义。是歧视,是谅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