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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门因是出入通道之处,所以门外的户町比别处繁华得多,尤其是阊门,是整个苏州城最繁华的去处,酒肆林立,青楼叠起,大江南北黄河上下,吃的穿的玩的用的,都在这里汇聚,门下一河,被胭脂水粉熏得艳光浮影,苏州的一些好事文人,都称这河为胭脂河,时间长了,也便人云亦云,一提胭脂河,都知道是阊门下的那条河,最后连它本来的名字都忘记了。
胭脂河出阊门分二流,其中的一支蜿蜒向西,流出渡僧桥汇合枫桥诸水与虎丘山塘水合曰射渎,名为射渎,其实就是一汪大水潭,相传吴王阖闾曾经在这里射过猎,也就成了一处古迹。射渎分流极多,其中的两条,一名香水溪,一名新开水,都是小泾,区区扰扰,穿田过土,在陆庄外三里合为一处,形成了一块三角地。
三角地旁,陆庄人建了一个土地庙,供得无非是土地公、土地婆,庙很小,不过庙后却有一个小寺,唤作双龙寺,寺里僧人不多,加起来不过五六人,日子清苦,平常也不过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而已。
晚上和尚又没有什么消遣活动,更不能像那些浪荡子一般偷鸡摸狗调戏良家妇女,所以一般在做完法事之后,早早回屋睡觉。今日是重九,是个大节日,主持了凡便没有叫手下的和尚早早睡去,而是学着文人在院子中点上蜡烛,抬头赏月。
这了凡,平日里也就是个土和尚,有机会入得苏州城见城里万寿寺的那些大和尚们张嘴孔孟闭嘴老庄,也便心生羡慕,这重九之日,突发奇想,竟然想向城里的先进和尚学习学习,搞个文化活动,却不想这么一搞,搞出了乱子来。
一张长桌,二三四个灯笼,五六个和尚,七八碟糕点,九十样小菜,刚摆满桌子正准备做几首打油诗呢,就听见山门被人砸得当当响。
了凡老和尚心疼呀,双龙寺全寺最拿得出手的就是那两扇门了,平日里香油钱就少,为了做好脸面工作迎来回头客,了凡有点香油钱就把那门上做功夫,上面又是纹画又是贴金,把那两扇门弄得是光彩熠熠。寺里破点也就破点,可门不能破呀,好孬那也是个脸面。
也正因为这样,了凡老和尚把这门看得比他的命还重要,如今听见有人把他的性命砸得咣咣响,哪里受得了,对一个小和尚大声道:“去,看看谁三更半夜的跑来敲门!”
小和尚巴巴地把目光从那糕点之上收回来,一步三回头地察看情况去了,哪知道到了门口从门缝里看了一下,啊地大叫一声,如同见鬼一般一溜烟地跑了回来。
“见鬼了?!如此狼狈不堪,哪有出家人的样子!?”了凡和尚见小和尚跑得鸡飞蛋打的样子,气不打一出来。
“主持。不好了。不好了!”小和尚脸色铁青。指着门外。吓得浑身颤抖。
了凡和尚见小和尚被吓成了这幅模样。心里也犯了嘀咕:“难道真地见鬼了?!”
“什么不好了?!门外来得是何人呀!?”了凡和尚端起一杯茶像模像样地品了一口。
小和尚咽了一口口水。结结巴巴道:“门外来地是……是……是陆家‘鬼见愁’!”
“噗!”了凡老和尚一口茶没喝下去。全都给喷了出来。一边咳嗽一边摸着自己地光头大叫道:“佛祖呀!这可是比鬼都难缠地人呀!我半个月前被他烧掉地眉毛现在还没长出来呢!徒弟们。赶紧把这些糕点小菜都给我收了去!你们两个。严把寺门。说什么也不能让这个祖宗进来。其他人跟我回屋!还有。把这蜡烛都给我吹了!”
老和尚也不当月品茶了。带头跑向了禅房。院子里砰砰梆梆一片混乱。
山门外,陆良看着两扇光鲜亮丽的山门发呆。
这山门,光彩陆离,火把一照,上面的贴铂明晃晃地照眼。
“靠!这明朝的和尚也太有钱了吧!”陆良低声骂道。
他旁边的杨忠父子听得他这话,面面相觑,杨氏在陆良背后赶紧冲杨忠父子摆了摆手,然后指了指陆良的脑袋,意思是说陆良挨了一棍,头脑已经不太清楚了。
被自家人从家里赶了出来,这也就够丢人的了,可陆良没想到堂堂一个陆家二少爷,虽然是庶出,但是总能找个安身之所吧,但是事实是,他们四个人,身上的银子加起来不过五两,除此之外,惟一值钱的东西就是陆亭念在父子一场赏给他的那二十亩河沿地了。可这黑灯瞎火的,总不能到那河沿地里蹲上一宿吧,陆良对于除了知道自己的名字之外,对于其他的事情是一无所知,当然不知道何处对付这一晚上,倒是杨石头机灵,提议先到庄外不远处的双龙寺去住一晚,等天亮了再做打算,杨氏和杨忠也觉得只有这个办法了,所以一行四人挑着担子,抱着被褥,一路叽里咣当地摸到了双龙寺。
杨石头敲了半天的门,不见声响,便垂头丧气地走了回来。
“怎么,这帮秃驴不给开门?宗教人士不都是心善向佛乐于助人的么?”陆良翻着白眼道。
石头被他问得一咧嘴:“少爷,你说的是这么个道理,要是别人来了,人家说不定会开,但是你来了,了凡那老秃驴开不开门可就不一定了。”
“这话这么说?”陆良丈二金刚摸不到头脑。
杨忠强忍住笑道:“少爷,看来以前的事情你倒是都忘了,这双龙寺的和尚们平日里可没受你的苦,半个月前你揪住了凡老和尚硬说人家在佛堂里藏女人,还把人家留了二十年才留出的二尺眉毛给烧了,了凡老和尚气得吐血跑到庄上找老爷,为这事,老爷可把你吊起来揍了一顿。你都忘了?”
陆良一吐舌头:“乖乖,没想到这小子做事情这么狠!有种!”
旁边的杨忠父子听他这话,立刻又要发呆。
陆良一见他俩这表情,知道自己说话又露了马脚,便赶紧转移话题,指着那山门道:“人家不开门,那我们总不至于在外面站一宿吧!?走吧。找别的地方去。”
说完,陆良掉头就要走,却被石头一把拉住:“少爷,你今天这是怎么了?你平时可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
陆良一翻白眼,双手一摊:“那人家不开门,我能怎么办?!”
石头不愧是跟着“鬼见愁”风里来雨力去摸爬滚打过的人,嘿嘿一声坏笑趴在陆良耳边嘀咕了一阵,说得陆良哈哈大笑。
“好小子!还是你狠!行!就这么办!”陆良听完了石头说的话,得意得摇头晃脑。
旁边的杨忠和杨氏看着这两个活宝,直摇头。
陆良大模大样地走到那山门之下,抄起了竖在门前的大棍子,死命地砸起那大门来,石头则举着火把以壮声势。
陆良一边砸,一边用他那破锣一般的嗓音对寺里面喊道:“了凡秃驴,我知道你在里面,我数十下,如果你再不出来迎接我,我就砸烂你这鸟门自己进去找你,惹恼了我一把火烧了你这鸟寺!”
“十!”
“九!”
“八!”
……
“佛祖呀!莫砸莫烧!老衲给你开门!给你开门!”
陆良还没喊到七,院子里就响起了老和尚凄惨绝望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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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撞树寻死
了凡老和尚的手在抖,抖得连手里的灯笼都快要拿不住了。
与此同时,他惊奇地发现,自己原来一直以为的僵硬双腿,竟然可以这么软,软得像两根苏州荞麦面。
从十一岁出家以来,这双龙寺就是了凡和尚的一切,四十岁当上主持以来,那山门就是他的命根子,这“鬼见愁”倒好,不仅要砸烂他的山门,还要放过烧他的寺庙,那不是让他自绝于佛祖面前嘛。
最关键的是,他相信陆良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在苏州府,谁人不知道“鬼见愁”的脾气。
了凡老和尚几乎未加思虑就光着脚板从禅房里跑了出来,身手比那些小和尚还要利索,他怕跑慢了陆良就要放火了。
桄啷啷打开了山门,了凡老和尚看到火把下那张脸的时候,心里没来由的一哆嗦。说实话,他就是宁愿见到妖魔鬼怪,也不想见到这张脸。
不过,短暂的打量之后,了凡老和尚觉得今日眼前的这个苏州城内的头名浪荡子,和往日有所不同。
这鬼见愁好像狼狈了些,衣服上斑斑点点全是血,脑袋着半歪着裹了块白布如同戏台上唱的病西施,往身后看,竟然还跟着一帮挑着被褥行李的手下,看着阵势,难道是逃荒来了!?了凡老和尚仔细一想,不对呀,今年苏州府风调雨顺根本就没有逃荒之人,再说,就是全苏州城的人逃荒了,还轮不到陆家二少爷逃荒呀。
了凡老和尚壮了壮胆子,眯着他那双老花散光眼仔细瞄了瞄陆良,这一瞄,反倒吓得了凡一身冷汗来。
当初陆良烧了凡眉毛的时候,两个人可是来了个近距离的面对面,所以老和尚对陆良的那双眼神记忆犹新,那是一双恶狠蛮横的眼神,如同两把尖刀一样让人心颤,但是站在山门下的这个人,脸还是那张脸,但是眼神却是另外一个样子,如同是寒霜下的一口深井,没有任何情感的涟漪,冰冷,甚至是有点麻布,但是看着了凡的时候,却似怒还笑,这三更半夜的,还真让了凡觉得有点恕�
“老和尚,为何我家少爷敲了半天山门,你才出来?!”石头一把揪住老和尚的衣领,怒道。
了凡被他揪得差点喘不过气来。忙道:“陆公子不知。今日是重九。老衲带着徒弟们做完了法事就睡了。不曾听到敲门声。还请陆公子不要怪罪。”
“放屁!来地时候我开看见你们院子里灯火闪耀。显然是在喝酒吃肉过重九。为何却要骗我家少爷?!”石头嘿嘿一脸坏笑。
了凡心里暗暗叫苦。哭丧着脸道:“罪过罪过。老衲是面佛之人。哪敢喝酒吃肉。陆公子。还请饶过老衲则个!”
陆良正要说话。站在他身后地母亲杨氏喝退了石头。老太太本来就是吃斋念佛地信徒。心肠也好。哪见得石头如此要挟老和尚。
“大师。深夜打扰。还请多多见谅。”杨氏走到了凡跟前。双掌合十行了个礼。
老和尚不敢怠慢。赶紧还礼。
杨氏叹了一口气,把陆良被逐出家门的事简略地给了凡说了一遍,然后哀求道:“大师,现在三更半夜的,我们实在是没有地方投宿,万不得已才来到宝刹,还请大师行个方便收留我们一晚,老妇感激不尽。”
听到陆良被逐出家门,了凡心里异常痛快,但是脸上却有装出一幅同样的样子,对杨氏道:“老夫人,出家人行的便是济世救人之事,你们能想到老衲这小寺乃是我等的荣幸,何谈打扰,别说是借宿一宿,便是长住在此,又有何妨!?”
了凡这么说,无非是做个表面文章,唱个高调,没想到被一旁的杨石头抓个正着。
“大师,你这话说得中听!好,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们不住下那就是看不起你了,少爷,为了不伤害老和尚的自尊心,我看我们就勉为其难地住下吧?”杨石头转过脸来冲陆良挤巴了一下眼睛。
陆良心里暗笑石头这家伙滑头,便对身后挑着行李的杨忠道:“忠叔,既然老和尚这么热情,我看我们就住下吧。”
杨忠一幅忍俊不禁的样子答应一声,挑着行李进了山门,石头拾掇着那些杂物,到了院内,寻一间上等禅房搬了进去,先把里面和尚的东西全部扔了出来,再把陆良的东西一一搬进去,直捣鼓得鸡飞狗跳。
杨氏对了凡千恩万谢,老和尚一边强颜欢笑一边转过身去暗抽自己嘴巴:这老嘴,怎么就这么贱呢!这么个祸害住在了寺里,他们这帮和尚的日子今后还怎么过?!
不过后悔归后悔,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那是收不回来了,而且人家已经搬进去了,再叫他们出来,可就难了,事已至此,还不如送个人情说定这鬼见愁心里一软过几日便走。
想到这里,老和尚便指挥着手下的几个徒弟帮着杨忠父子收拾屋子,收拾完了之后还让徒弟们送来了几份斋饭糕点。
一番忙活,已是午夜。夜色渐重,白霜齐下。
杨氏年老体弱,早已困顿,吃完了斋饭便倒头睡下。杨忠和石头在房间里整理带来的行李,陆良则走出门外,来到庭院之中,仰天长叹。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转眼间从二十一世纪的大好青年变成了便逐出家门破庙安身衣食无着的浪荡子,谁能受得了?!
西南方的天空被灯火映得通红,那是名扬天下的寒山寺,现在正是热闹的时候,人如海,车如龙,打把卖艺的,粉墨唱戏的,二八佳人,风流公子,斗叶子打行……这样的繁华,对于陆良来说,是如此的遥远。
转脸东望,青黛色的夜幕之下,十里外便是天下繁华之处的苏州府,亭台楼阁,诗赋文章,弹评逗唱,胭脂柳舍,对于陆良来说,更像是一个梦,一个有点虚无飘渺的梦。
在空荡的天幕之下,陆良开始思考他的人生。
不要笑!这是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圣人云,男人应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治国平天下那就免了,自己也没那能耐,再说现在大名鼎鼎的弘治皇帝刚登记,他的统治下的时代,政通人和可谓乐土,管理国家自有那些能人去操劳,自己就不必瞎掺和了,修身嘛,既然都已经落得个“鬼见愁”的名声了,也就无所谓了,那么就剩下一条齐家了。
对于堂堂一个大男人来说,陋寺寄身,让老母受罪,那可是百分百的耻辱,陆良虽然不求富甲天下,但这农夫、山泉、有点田的日子,总得有吧!不然,谁还穿越!
而实际的情况是,自己全部的家当也就是几两银子,外加二十亩河沿地,离这个远大理想,差之千里,不说别的,恐怕连以后吃饭的问题都困难。
思前想后,陆良头都想破了也没有想出个对策了,一时着急,便朝旁边的一颗歪脖子树撞了过去。陆良原本只想撞一撞能开阔一下思路,哪里想到忘了头上有伤,不凑巧那树上有一个凸起的疙瘩,正撞在伤口上,一时间,陆良只觉得眼冒金星天旋地转。
“靠,又要晕了!”这是陆良晕倒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然后,他隐约听到了杨石头的一声大喊:“可不好了!少爷撞树寻短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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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得出的结论是:小张,这本书很有搞头。
呵呵。我很高兴。
小张不说那么多废话,专心码字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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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我要读书
苏州多枫树。枫树,为苏州“六木”之一,历来为苏州人所爱,自寒山寺到枫桥,其间多值此树,偶有大庄户人家,也喜于庭院中种植,一为遮阴,二为观赏。
苏州枫树,似白杨有腊而香谓之香枫,厚叶弱枝善摇,所以原名叫“风树”。这种树,叶有三脊,霜时色丹,所以苏州人又喜欢叫它丹枫,这个时候的枫树,是那些文人雅士的最爱,历来和枫树有关的诗歌就汗牛充栋,不过,在苏州文人眼里,所有咏诵枫树的诗中,他们最推崇一个叫崔信明的文人的一句诗。这崔信明,文名并不出众,惟一让苏州人念念不忘的,也就是因为这一句诗:霜落吴江冷。
吴中自古以来就号称繁盛,城外四郊都是旷野,皆可为田地,有了田,就能种粮食,田有所产,人腰包也就鼓了起来。所以,苏州的风俗向来都是多奢少俭,说白了,就是爱享受,爱炫富。
这种风俗,文人尤甚。但是苏州的文人摆起阔来,那是相当有水平的,比如这赏枫,就是讲究之一。到了霜落的时节,往往乘一精致小车,放歌山水,邀三两好友,行止林深处,寻一树好枫,席地而做,饮上好的苏酒,调琴弄竹,旁有佳人伴舞,也可铺纸做画,画毕起身抬头观望火红枫叶,皱一双忧愁眉,再吟那句崔信明的诗,道:“霜落吴江冷。”,在别人眼里,那就是有风度了。
想一想,枫树对于苏州人来说,就像是装饰脸面的东西,那是不可或缺的。
故吴中多植枫树,以百年老枫为最佳。
不过这种树,在“六木”当中,木质最硬,若是撞上去,那绝对会一撞一个包。
不巧的是,陆良这倒霉催的撞的那颗歪脖子树,正是枫树,而且还是一颗极品的百年老枫。
陆良在房间里悠悠醒来的时候,还没睁眼就听得房间里哭声一片。
“我苦命的良儿呀,即便是被逐出家门,你也不能自寻短见呀,你若是去了,为娘还怎么活!”这是杨氏的哭声。
“少爷啊,这撞树可不像你的作风呀!怎么能撞树呢!这不有损你‘鬼见愁’的威名吗!”这是石头的干嚎。
“少爷呀。我知你这是懊悔自己所做之事。不过圣人都说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知道错了。改了不就行了。为何要自寻短见!?”这。肯定是半吊子知识分子杨忠地絮絮叨叨。
陆良这一撞。撞得原先地伤口鲜血迸流。花了了凡老和尚好大功夫才帮助他止住血。血是止住了。但陆良经过这面一折腾。脸色蜡黄脉搏时有时无。了凡老和尚对医术又了解不多胡乱告诉杨氏陆良有可能是时间不多。吓得杨氏当场没晕过去。
不过好歹陆良命大。约莫过了一两个时辰。竟悠悠醒来。喜得杨氏跪倒直向房间里地菩萨磕头。
“儿呀。知道错了。改了便是。你若是寻短见。岂不是疼杀为娘!”人一老了。话就多。老太太念叨来念叨去就是这面句话。让陆良原本就晕晕当当地脑袋更加沉重起来。
不得已。陆良低三下起地向杨氏保证以后会奋发向上争做有理想有文化有纪律有道德地四有新人。
他这一番话。让一屋子地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石头摸了一下陆良的额头,转脸对他爹道:“爹,少爷没发烧,说的应该也不是什么胡话,我怎么听不懂他说的是啥?”
杨忠尽管也听得不太明白,不过理想、道德之类的词还是听得出来好坏的,便伸出满是老茧的手抽了石头一巴掌,怒道:“你个狗崽子!平日让你多看看书你不看!少爷说的这都是圣贤书里的文词,你不读书,哪里听得懂?!老妇夫人,少爷的意思是,他今后要向善了!”
杨氏对于陆良人生观转变得如此之快,很是惊讶,不过听杨忠这面一说,尽管心中有些疑虑,却心中欢喜,对着陆良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