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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暮痕嘴巴张了张,最后没有发出声息。
“上校……”一个坐在李埜旁边的中国籍士兵目光看向尘尘,有些紧张的开口,“……团长有伤……”
李埜的脚在桌子下踢他,他马上闭住了嘴巴。
“我知道!”尘尘看着士兵微笑。
“别听他瞎说。”李埜眸光闪烁。
“我们去看星星吧!”尘尘抓起桌上的一瓶酒拉着李埜起身。
“好!”李埜的手依旧搭在尘尘的肩上,两人起身后就形成他揽着她的姿势。
楚暮痕眸光看着尘尘。
“一会儿你带我小舅舅回去休息。”尘尘目光看向刚才的士兵。
“是!”士兵起身答应。
“小舅舅,好好休息。”说着和李埜两人勾肩搭背的向训练场外走去。
楚暮痕眸光深沉的看着两人的背影,直至成为黑点。他端起酒杯仰头饮尽,酒火辣辣的在喉咙处燃烧直至入腹,如翻江倒海般的在胃里沸腾。
他一双紫色的眸子因酒精的刺激颜色变得更深,更沉,眸底的水雾被暗沉遮掩,他抬头看向夜空,广漠的苍穹上一轮明月,洒下一地银辉。
他起身,有些摇晃,他的酒量还真是不好,他不禁有些自嘲的勾起唇角。站在他边上的那个士兵赶紧伸手扶他,他摆手,语气疏离,“没事,我自己可以回去。”说着,抬步走向不远处的白楼。
士兵跟在他身后,他的影子被月色拖得很长,看上去有些落寞,有些萧索,有些孤单……
88。 088。神秘的死神兵团(4)
——执枪血战八方,誓守山河多娇。应有得胜归来日,愿与子同袍。
训练场外的一个高坡上,明熙尘和李埜席地而坐。两人背靠着背,一时陷入了沉默之中。
月光的清辉洒在两人的身上,随着夜风带来一缕清冷。尘尘抓酒瓶子喝了一口后递给李埜,李埜接过来也喝了一大口,随后两人都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尘尘先开口道:“好久没有这样痛快了,真是想念啊!”
李埜接道:“我很庆幸,还能与你这样一起。”
“对不起……”尘尘抬眸看向夜空中闪烁的群星。
“永远不要跟我说对不起,我的命就是你的命。”李埜抓起酒瓶又喝了一大口。
“可我的命……”尘尘看向星空的眸光黯沉。
“团长,从你救了我的那一天开始,我就不在是我,我是为你而活,以后不要在说那些。”李埜侧身,伸手捂住尘尘的嘴巴,她下面的话也被他打断。
尘尘从他手里抓过酒瓶,仰头喝了一大口,“真是痛快!”
“你在那边的生活还好吗?”李埜语气低沉。
尘尘眸光看向他在夜色中显得更加清瘦的脸庞,语气也有些低沉,“好的定义太广泛了[无''错]小说 M。quLEDu。cOm,似乎那些并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李埜的眸光一亮,“那你就别回去了,我们一起可以把兵团带领得更加强大。”
尘尘没有说话。这时,夜空中的明月被一块乌云遮住,天地间瞬间变得昏暗,尘尘狭长的凤眸微微的眯着,看上去似醉非醉,似醒非醒。
李埜从她的手里抓过酒瓶,仰头喝了一大口,因为喝得太急,有一些从唇角流了出来,顺着下巴流到脖颈上。
尘尘伸出手指,指尖在他的喉结上划过。
李埜的身子一颤,看向尘尘的目光带着迷/离。
尘尘的脸颊因酒精的刺/激变得熏红,她收回手指,指尖含在嘴里,轻轻地舔了一下,声音带着暗哑:“我不属于任何地方,我想守着的只有那里,别对我期望太多,那样你会很难过。”
李埜的身子又是一颤,眸光中的期盼破灭,碎成暗色混着夜色隐匿在她看不到的地方。
他又急喝了一口,呛得一阵咳嗽。
尘尘伸手抚上他的后背,掌心带着温热,在这有些微凉的夜晚,带给他一丝暖意。
“累的时候就回来看看,我会好好的帮你看着。”李埜停止了咳嗽,语气依旧低沉。
尘尘把手伸向他的胸/口,隔着衣服轻轻的抚/摸,“疼吗?”
李埜的眸光一紧,大手按住她的小手上,语气温柔,“不疼了,我很庆幸。”
“我疼。”尘尘眸光深深的看着他,“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
“我宁愿受伤的是我!”李埜的大手依旧按着尘尘的小手在他的胸/口,语气中的温情不再掩饰,“子弹穿透肺叶的那一瞬间,我依旧在想,好在中枪的是我,为此我很庆幸,直到今天。”
“你真傻……”尘尘抱住李埜,泪珠晶莹。
李埜用有些粗糙的指肚擦去尘尘脸上的泪水,语气轻快“我的上校怎么跟个小女孩似的,好丑。”
尘尘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可以豪放洒脱,可以率性而为,因为他是的战友,他是她的生死兄弟,她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的一亲人。
“以后的任务我会自己去做,你只要把身体养好。”尘尘轻声道。
“我的身体已经好了,任务依旧由我来做。”李埜把尘尘揽在怀里。
尘尘的身子依偎在他怀里,眸光清冷,“服从命令,你想受处罚吗?”
李埜一愣,随后笑了,“上校,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这话你不懂?”
尘尘也是一笑,“你好像理解错了,将在外,是将在外,你想什么呢?”
李埜眸光一闪,“中国的文化真是博大精深,我是在国外长大的,很难理解得难透彻。”
尘尘手指敲了一下他的额头,“我的好团长,千万不要忘了你是中国人。”
“当然不会。”李埜面容严肃,脊背挺直。
尘尘笑,“孺子可教。”
李埜眸光盯着尘尘,好一会儿都没有开口。尘尘禁不住问,“在想什么?”
“总部的嘉奖你看到了吧?”李埜的思想忽地跳跃,尘尘有些跟不上,目光茫然的看着他。
“装傻是吧?”李埜也用手指敲了一下她的额头,“你把杰森的老巢端了,是不是有点狠?”
“你的肺没了还能长出来吗?”尘尘眸光清冷,“他的基地还可以重建,而且这不过是个小小的教训,他应该承受的。”
“兵者诡道……”李埜眸光一黯。
尘尘摇头,“不要侮辱兵法,他做的事不配,道者有道,如今他出卖了兵团的兄弟,来日就会……”尘尘眸子里的光冷漠森寒,“既然总部舍不得,那么就由我来做这恶人。”
李埜被尘尘的气势所迫,“杰森找我谈过,是情报有误,不是他……”
尘尘冷笑,“如果你已埋入尘土,他自是省了这番话,或者是那日去的是我,他就更省了。”
李埜无语,尘尘收敛身上的戾气,语气放缓,“我的底线不允许别人挑战,他越界了。”
“这仇就算结了,以后你要小心。”李埜轻叹。
“是他招惹的我,以后他见我不绕道而过还要迎风而上,那我还真不怕撕破了脸,给他颗子弹。”尘尘忽地大笑,声音传进出很远。
“没人比你更适合兵团了,真舍不得你走。”李埜又是一声叹息。
尘尘见李埜情绪有些低落,于是抓起地上的酒瓶仰头喝了一大口,“看来是酒喝的不够,继续。”
两人最后把一瓶酒喝完,才相携着回到寝室。
尘尘一进屋就扑到一张床上,鞋子都没脱就栽了下去。
李埜看她姿势不雅的趴在床上,于是上前把她的帽子摘掉,身子放平躺在枕头上,又帮把鞋子脱了,才起身上了另一张床。
这一夜两人睡得很熟,就跟以前训练时一样,累了回来倒头便睡,一觉到天明。
早晨醒来,尘尘微微的觉得头有些疼,她坐起身来,手扶着额头,心里在想,真是舒服的日子过惯了,昨天森林里几个小时的行走在加上这点酒,这人就虚飘飘的,看来以后还要勤加锻炼才行。
她眸光看向对面的床铺,李埜已经不再。她抬腕看了看表,晕啦,一觉就日上中天,她还以为在凤舞呢?她有些汗颜,赶紧下了床,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床铺,接着又冲进浴室。
前后没有十分钟的时间,她打理好一切,已经衣冠楚楚的站在楚暮痕的门口。
看到尘尘,楚暮痕的眸子闪了闪,终是没有说什么。
尘尘这时才想起现在已是中午,昨晚醉酒早忘了给楚睿电话,此刻,她目光盯着桌上的手机,身子似被定住。
“楚睿的电话我帮你接了,我说你喝醉了在睡觉……”楚暮痕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尘尘苦笑,她走到桌前拿起电话,深吸了口气,在键盘上轻按。
一会儿电话那端传来楚睿的声音,“宝宝……”
尘尘握着电话的手一紧,心也跟着一缩,有些支吾的开口,“……那个,昨晚喝得多点,睡到现在……”
“没事就好,有没有不舒服?”楚睿的声音依旧温润,带着缕缕温情。
尘尘的心里一暖,“睿……”
“玩得开心点,我在开会,晚点在电话。”楚睿收了线,尘尘拿着电话的手有一瞬间的僵持。
楚暮痕把那细小的动作收在眼底,他看向尘尘的目光带着一丝莫名的怅然。
尘尘冲他苦笑,“我们回去吧。”
“你还没有吃东西。”楚暮痕语气低沉。
尘尘从柜子里取出昨天穿的衣服进了浴室,出来时已经和来时一样。她眸光在屋里扫视了一遍,转身走出房门。
她步履如风,一会就走到了他们来时的地方。
飞机前,李埜依旧是一身迷彩服,头戴贝雷帽,面色清朗,看不出有醉酒后的痕迹。他眸光紧锁着尘尘,垂在裤管两侧的手紧握成拳。
尘尘上前和他拥抱,“好好的,不许私自做任务。”
“你也是,等你回来。”李埜抱在尘尘身上的手很紧,紧到尘尘有些呼吸困难。
在尘尘要窒息而亡时,李埜放开了她,眸光明亮,唇角挂着一丝浅笑,“你不回来,我的心总是这样……”
尘尘不语,看向他的眸光多了一些复杂的东西。
李埜拍拍她的肩膀,“上去吧,一路顺风。”
尘尘抿唇,抬腿上了飞机,将要进机舱时,尘尘回头,对着李埜张了张嘴,并没有发出声音。站在地面上的李埜笑了,笑容明朗如月,纯净似秋日碧空。
楚暮痕从尘尘的唇形知道,她对李埜说的话是,“丝巾我拿走了。”
他这时才发现,昨晚李埜戴在脖子上的绿色丝巾此刻系在尘尘的脖子上。他看向尘尘的目光忽明忽灭,就如他的内心起起伏伏。
89。 089。为世界和平而战
——醉卧沙场待天晓,一夜独梦尽妖/娆。
飞机上尘尘吃了点东西后一直闭目养神,楚暮痕的表情变化不定。
不知过了多久,尘尘睁开眼睛,正对上楚暮痕的目光。她拿起一边的果汁喝了一口后眸光再次看向楚暮痕,“问吧,我尽量回答你想知道的。”
“为什么叫死神兵团?”楚暮痕眸光紧紧锁着尘尘,似要把她看穿看透。
“因为此兵团不为任何国家工作,要说效忠的也就是死神。”尘尘转动手里的杯子,语气淡然,面上似笑非笑。
楚暮痕的目光依旧盯着她,面色暗沉,“你是怎么加入兵团的?”
尘尘凤眸微微的眯着,貌似在回忆着,“……我在瑞士的时候。”
“为什么加入?”楚暮痕貌似在审讯,尘尘看着如此好笑的小舅舅语气清浅,“小舅舅,这样的问答很麻烦,这样对你说吧,因为一些事情,我遇到了生命危险,被一人所救,而他却因此而亡。”尽管尘尘的声音很轻,语气很淡,楚暮痕依旧从她的眸光中感到了悲伤,但他并没有阻止她说下去。
“他临死的要求就是要我照顾他弟弟李埜,把兵团发展下去。”
“他是?”楚暮痕声音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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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团的团长,总部的少将。”尘尘眸光微敛,盯着手里的果汁杯。
楚暮痕手掌紧握成拳,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问道,“你们做的是……”
看着紧张的楚暮痕,尘尘忽地笑了,“小舅舅,Dao/卖/Jun/火/危险不是很大吗?你竟然这么紧张?”
“那怎么一样,我们最严重的时候也就是两伙人拼个你死我活,可你们是军队啊,雇佣兵,参加战争的,而且还有你……”
“一开始我也是这样想的,这样是不是/叛/国?是不是……”她眸光清澈的看着他,“也许黑水军团的那次行动给所有的兵团抹了黑,其实不是的,最起码我们的兵团不是,我们参加过营救,支援过弱势国家,还有一些,目前我还不能告诉你,不过我想说的是,我们的兵团不为任何国家效力,我们只为信仰。”
“你们的信仰是什么?”楚暮痕忍不住问。
“世界和平!”
“世界和平?”楚暮痕低喃。这四个字在他脑海里不住的翻腾,最后变得很大很大。他从未想过,尘尘把他带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为什么让我知道这些?”楚暮痕强压制住那翻腾的思绪问。
“你是黑,黑就黑得彻底,黑到极致,那黑就会产生光泽,那光泽最后化为琉璃,光满四射。”尘尘看向楚暮痕的目光带着绚烂的颜色。
“你是想……”
“是的,你比我更适合。”尘尘看着楚暮痕的目光一寸一寸的变得深邃。
楚暮痕陷入沉默。
尘尘也不去打扰他,她知道,他需要思考,需要消化她带给他的震惊,就如她最开始时一样。她身子微侧,头靠向机窗,眸光看向窗外。
天气不是很好,有微许的雾,但并不影像飞机飞行。
她的眸光从窗外收回,楚暮痕正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怎么?”尘尘开口。
“为何不让楚睿知道?”楚暮痕语气低沉,眸底的水雾不见。
尘尘一时没有开口,似是寻思了一下道:“其实我说不清楚……”
“记得我们在瑞士城堡那晚说的话吗?”楚暮痕问。
尘尘凝眸。
“我说,那你跟我有什么区别,你做戏更像,你对楚睿温柔,在父母怀里撒娇,其实到底什么样子呢,只怕骨子里也是冷漠的吧?”楚暮痕凝眸,尘尘眸色一闪。
“你忘了?”楚暮痕语气冷淡。
“错!这个字是我当时接着你的话说的,我的记性很好。”尘尘眸光停在手里的果汁杯上,并没看楚暮痕,语气清淡,“也许你说对了,我骨子里是冷漠的,我可以对楚睿说谎,我可以伤害阿康,我甚至亲手扼杀了我肚子里的一条生命,我追逐着云飞,让他以为我为他而痴狂,可转过头就把他送入了地狱,我的心真的是冷的,也许还是黑的……”
“不,不是的,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楚暮痕语急,眸光慌乱。
尘尘笑,笑意不达眼底,语气微凉,“这是事实,可我不愿意承认。”
“尘尘……”楚暮痕低喃。
“我是什么样的呢?”尘尘神色恍惚,“松花江畔纸鸢飞舞的青春远去,经典世家的绿袖子断了,西子湖畔埋葬了我的爱情,瑞士的四年貌似奠定了我波澜壮阔的商业人生,实际上从那时开始我拿笔的手也开始拿枪,于是,我带着面具的人生也就开始了,如果这是古代,我真想像兰陵王一样戴个面具,是不是活得更加恣意些?”
尘尘的话沉重得如一记铁锤击打在楚暮痕的心脏上,他起身,坐到尘尘的座位上,把她搂在怀里,声音嘶哑,“你可以过得轻松些,像别的女孩一样,结婚生子,楚睿也一定期望着你们这样。”
尘尘把身子依偎在他的怀里,语气清浅,“我做人的原则,没有半途而废。况且我答应过李埜的哥哥——李芃,兵团在我的手里一定会发扬光大,迈到一个新的进程。”
看着一刹那又精神昂扬的尘尘,楚暮痕的心忽上忽下。
“那你和楚睿?”楚暮痕眸光隐晦。
“一切自有天定,我信姻缘的。那年我和睿一起去灵隐寺上香,一位大师送我俩一人一句话,我记得清楚。”尘尘的话没有说下去,楚暮痕有些着急,忍不住问,“什么话?”
尘尘笑,“施主,你心性顽劣,切忌不要妄生杀念!”
“是么?”楚暮痕惊。
“是个头!”尘尘翻个白眼,楚暮痕看她娇憨的样子禁不住笑了起来,这是他这一天来第一次笑。尘尘眸光微动,语气依旧清浅,“大师对楚睿说,收既是放,放既是收。”
“那你呢?”楚暮痕还是没忍住。
“桃花满天,朵朵成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