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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原满意地点点头,跟身边的王柔微微一笑道:
“我们沿着汾河进军西河,一路逆水行舟,水路又多浅滩,没有纤夫,此次可就难了。
西河子弟,可是立下大功了。”
王柔道:“以前从太原郡往离石走,都是从南边走山谷,农都尉此举,沿着汾河向上游走,可谓出人意表。”
陈原哈哈一笑道:“兵者,诡道也。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战之玄妙也。现在晋阳城外,还是一副大战来临的模样,匈奴人的探子,估计还正跟匈奴的首领说,我还在晋阳城内。”
王柔也笑道:“你可把他们骗苦了。”
两人再次大笑,陈原手一挥道:“出发!”
身旁的传令兵,挥动手中的红旗。
大军顺着汾水峡谷,往上游开始行动。
晋阳城外,骑兵还在来回的跑动,战车也是如此,晋阳城外的军营内,郭缊正指挥着军营内剩下的几百人,来来回回骑着战马出去,趁着战车出去。
而军营内的灶台,还是按照以前大军云集时一样,该生多少火,还是生多少火。
中午做饭十分,远远的从外面望去军营,一处处炊烟,渺渺升起。
晋阳城内外,议论的人群还是继续讨论着,农都尉到底何时进兵西河郡。
夏家两兄弟告辞离开宋天耀的工厂,直到走出一两百米,夏哈利才笑着说道:“兄长,你看宋天耀对你感恩戴德的模样,看来你讲的对,给他些甜头,就轻松摆平他啦?居然你想贷款,他都肯帮你担保。”
离石城内,虚连提棚的大帐内。
帐内坐满了匈奴大小部落首领,这时,却一个个像奴隶般的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虚连提棚高傲的居中而坐,匈奴的单于须卜骨都侯也只得坐他旁边一侧。
还有一个30多岁的黑脸壮汉,则是白马铜的部落大人须卜众。
“陈原打仗就是如此。”
虚连提棚高声叫嚷道,
“陈原此人用兵,一向是有绝对的把握才出兵。前一段别看他们闹这么凶,在西河郡抢夺牛羊,杀害牧民。
现在我们牧民一收缩,他又能如何?他又有什么把握来打我,不还是拿我们毫无办法吗?
他们现在是进退为难,冬天很快就来了,就该我们下山去打他们了。”
说完这话,虚连提棚一脸骄傲的哈哈大笑起来。
那些小部落首领,似乎也被虚连提棚感染到了,一个个咧嘴开始笑起来。
虽是笑,可一个个比哭还难看。
“陈原若是现在进兵呢?”
一旁的须卜众眉头紧皱,似乎并没有被虚连提棚的乐观感染。
“他若是不从离石杀过来怎么办呢?难道他就没有别的路过来吗?”
虚连提棚望一眼须卜众,一脸的不悦。
“他哪里还有路走?你要知道,汉人作战,与我们终究不同。我们匈奴勇士,只要骑上战马,后面有人赶着牛羊,就能四处作战。而汉人,用兵讲究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我们西河郡之地,一周都是大山阻挡,从南边有两条大的山谷。看似他们前期之兵已经占据这两条山谷,可我人一收缩之后,对他们往我们这里攻,其实已经困难重重。看似他们占上风,陈原又在太原城大放消息,说不日就要攻打我西河郡。
可现在呢,他的兵马依旧在晋阳城内外,天天骑兵跑来跑去,车队进进出出,摆出一副要打仗的样子。
兵者,诡道也,这正是陈原的奸计,他明明知道,我们这里已经拿不下来,就是要掩护他前面杀进来之人,好让他们有机会好撤退出去。
哈哈哈,他们现在是想来容易,要想走,只怕我军在后面追击,他们到时候可是死路一条了。”
须卜众终于露出笑容道:“还是虚连提棚大人对陈原了解的透彻,他用兵一向谨慎。如今我西河郡有虚连提棚这样的豪杰,又岂是他说打就打的?”
“今日我叫大家来,不是说他会不会打我们。而是我们要出击,准备攻下太原郡,彻底将匈奴人的噩梦陈原一举歼灭!”
虚连提棚豪情满怀的站起来,意气风发地高声叫道,
“谁同意,谁反对!”
他说着话,一双眼睛正恶毒地看着身旁的单于须卜骨都侯。
头发花白的须卜骨都侯,一脸的愁容叹口气道:“虚连提棚大人说的,正是我想说的。咳咳咳。”
说着话,须卜骨都侯强烈的咳嗽起来。
虚连提棚则是一脸的满意,又看看须卜众道:“贤弟,你们白马铜部落如何?可以准备随时下山去太原郡去抢一番吗?
须卜众点点头道:“愿听哥哥吩咐。”
“好!”
虚连提棚一挥手道:“我们准备一下,马上就准备下山,彻底剿灭陈原!”
“是!”
营帐内大小部落首领同声答应,须卜骨都侯又猛烈的咳嗽起来。
虚连提棚一脸的不屑,心里暗想:看来新单于产生的时间快到了。哼,只要拿下太原,消灭陈原,我看谁能挡我做单于。
第157章 先锋徐晃()
船走了三天,一路狭窄的山谷,走的很慢,大多数地方都是要靠西河民兵拉纤。
陈原王柔站在最前面一座大船的船头,眼前地势开始平坦,河道变宽,河边则是有2里地宽左右的草甸子。
现已经是9月中,正是黄昏之际,残阳照在水面上,金色波浪一层层滚动。
伴随着河边枯黄的芦苇摇曳,河岸两边枯黄的草地上覆盖一层白白的芦花,宛若刚刚下过一场雪一般。
河岸之上,百余匈奴打扮的牧民骑着马伫立河岸,正眼看着陈原大船朝河岸而来。
船靠河岸,陈原王柔跳下踏板,站到草地上。
对面的牧民,立马翻身下马,在一大汉带领下,纷纷跑过来。
为首的大汉不是旁人,正是现在这先遣队的首领,徐晃。
徐晃身着棕色牛皮袍子,一身油乎乎地,像是一个多年的老牧民一般,来到陈原面前跪倒在地,朗声道:“先遣队队长徐晃前来迎接农都尉!”
在他身后,一众牧民打扮的先遣队员纷纷跟着徐晃跪倒在地。
陈原将徐晃搀起来道:“公明,辛苦了。在匈奴人的肚子里作战,想必吃尽了苦头。”
徐晃立马站直身子,语气恭敬道:“禀农都尉,我先遣队共3000人派到西河郡,共杀匈奴人7689人,抢夺牛羊无数,现在已经在西河郡之地,全部改装成匈奴牧民。若非匈奴人亲至,根本分不出我们和匈奴人。有6个兄弟受了伤,现在已经养好,可以随时参加作战。”
陈原赞叹道:“做的好,只要能在这里站住脚,就是你们的胜利!徐晃,你做的不错!”
一旁的王柔也笑道:“徐晃做事踏实沉稳,陈原,你可选了一名大将之才啊。”
陈原哈哈一笑道:“徐晃,还不谢过王将军。”
徐晃连忙上前又给王柔施礼道:“谢王将军赞赏,徐晃愧不敢当。”
王柔连忙将徐晃扶起来道:“公明,你可太谦虚了。”
几人客气一番。
陈原眼看徐晃,虽一身匈奴牧民装扮,站在那里,却沉沉稳稳,不急不躁。
陈原笑道:“公明,我大军已到,你在此地多时,该如何打下西河郡,你有何高见?”
徐晃见陈原垂询,不敢怠慢,抱拳拱手道:
“农都尉,近来你命令我们就地修整,化兵为民。先遣队队员就打扮的和牧民一样,一部还在山谷里,一部已经分散到离石,匈奴王庭,还有白马铜部落周围。他们的一举一动,我们尽在掌握。
此地西河郡匈奴人共分三大块,前面一百多里,刚好就是白马铜部落。而白马铜部落往南,顺着山谷之地,前面就是匈奴王庭,王庭再往南80里,就是离石城。
白马铜部落,一共有骑兵8000多人,匈奴王庭大小部落加起来也就5000骑兵左右,势力最大的乃是休屠各虚连提棚部落,现在他们又吃掉不少匈奴小部落,骑兵达到20000人以上。又占据离石坚城,易守难攻。
前面就是白马铜部落,白马铜所在的地方,刚好是山区中的一大片盆地,地势平坦,以前叫做汾阳县(现在的岚县)。
卑职愚见,白马铜部落,在汾阳县,地形最好,占据大片的草地。而他们的放羊牧马之人,却是最为分散。虽整个部落聚集一起,有八千人骑兵,可是要想集中起来,也得两三天时间。
而我们骑兵训练有素,马刀锋利无比,全部骑兵都有马镫。
他们分散开,我们可以以先遣队带路,将1000骑兵分成5路,同时奇袭他们各个牧民点。要打,就要打的快,打的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他们于不备,然后车兵紧紧跟上,步兵最后扫荡,彻底荡平此地。
骑兵不停,继续向南。车兵跟在后面,直杀到匈奴王庭,再荡平匈奴王庭。
而步兵则可在此设点,把我们的粮草屯集于此。
至于虚连提棚,卑职之见,不可追杀过急,要慢慢的困他。”
陈原一笑道:“公明,兵贵神速,为何追杀白马铜与匈奴王庭要快,而离石城的虚连提棚,则不可快呢?”
徐晃也是一笑道:“我想农都尉早安排我们前来,正是为了此战准备。离石坚城,易守难攻。匈奴人虽长于野战,但是他们同样也能守城。他们兵力一直比我们多,要打下坚城,伤亡实在太大。我想农都尉的安排,就是不攻城,也要拿下离石城。”
“不攻城,如何拿下离石城?”
陈原反问道。
“让他们没有牛羊即可,我想这正是农都尉安排我们前来之地之意。”
陈原哈哈大笑,拍着徐晃的肩膀道:“公明,你算是看出我之意图了。好,我们先拿下白马铜和匈奴王庭,再去计较离石城。”
“徐晃听令!”
陈原紧接着命令道。
“卑职在!”
徐晃站的笔直,静静的等着陈原的命令。
“我命你率领在此地的先遣队为向导,带1000骑兵,2000车兵,全部由你统率,立即前进白马铜部落,以最快的速度,将白马铜部落有生力量杀死。我带着后面大队人马和粮草,为你收尾。在汾阳县此地,建立我军在西河郡的粮草基地。”
徐晃就是一愣,他本是白波军的骑兵将领,来到陈原这里,陈原先只让他做百夫长,跟着先遣队来西河,所有先遣队中,他的一百人杀敌最多,搅闹的虚连提棚日夜不安。
陈原立马就将他升任先遣队队长,统领整个3000先遣队。
刚才陈原之话,他听的清清楚楚,不光3000先遣队,后面的骑兵,还有2000车兵,也让他带领。
也就是说,他现在统率的人马已经有6000人。
这在军中,除了韩泰,宋宪,陈原还没有给第三人这么大的权力。
这让徐晃如何不激动,这种信任,可不是一般的信任。这是将这次攻打白马铜,还有攻打匈奴王庭的权力完全交给了徐晃。
“怎么了,公明?”
陈原笑着看着徐晃,
“我说的可是军令。你敢违抗军令吗?”
“卑职不敢,卑职愿肝脑涂地,以报农都尉之信重。”
徐晃再次跪倒在地,叩谢陈原。
“快带你的人马,赶紧杀向汾阳县才是要紧。”
“是!”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河岸之上,前面是骑兵,后面是车兵已经排成两个长长的方块。
骑兵全部红色披风,汇聚成一股红色的浪潮。车兵则是稳稳的站在后面,黑车,黑甲,则是一片黑色的暗流。
徐晃等人也换了戎装,一个个黑盔黑甲,红色披风,骑在白色高头大马上,威风凛凛。
徐晃手举一把长长的苗刀,最后一抹残阳照在苗刀之上,闪出血色光芒。
苗刀一举,徐晃高声道:“先遣队在前带路,各部紧紧跟上,我们连夜破袭白马铜!”
“是!”
在他身后,所有骑兵手举马刀,高声响应着。
随着徐晃的命令,骑兵拉成长长的队列,犹如一股红色的巨流在河边奔涌向前,而后面则是黑色的车队,稳稳的跟在后面。
转眼就是天黑,他们全部消失在夜幕之中。
第158章 单于梦()
当陈原已经占领白马铜部落所在的汾阳县之地的消息传到离石的时候,白马铜部落大人须卜众还在和虚连提棚商议着怎么换掉单于须卜骨都侯。
本来说好,就要下太原打陈原,可虚连提棚感觉还是这时换掉单于更保险一些,因此,所有来商议的人还在,他就先找势力最大的白马铜须卜众,只要须卜众说通,下面的小部落不成问题。
他承诺须卜众,让他做右贤王。
须卜众也很满意,至少也是大王之列,不是寻常的部落首领。
两人正商议的高兴,突然,一个炸雷从头顶滚过。
陈原的大军已经一夜之间占领汾阳县,现在正往匈奴王庭急急进发,只怕此刻匈奴王庭已经难保。
“你再说一遍!”
愤怒的须卜众黑着脸,一下跳到报信的一个斥候面前,大手抓紧他的皮袍,大声的叫嚷道。
斥候战战兢兢地看着须卜众道:“大人,我们白马铜部落,昨天一夜间,一下子进来不知多少兵马,杀人放火,将我们白马铜的精壮几乎一网打尽啊。”
“是谁杀的?”
“都是汉军装扮,骑兵都是红披风,清清楚楚的汉军装扮,所以一定是从太原来的陈原的队伍。”
“陈原,陈原,他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须卜众一脸狰狞,抓紧这个斥候咆哮道。
“你说他们只杀精壮吗?”
帐内的虚连提棚听出了一些端倪,先将愤怒的须卜众拉到一边。
须卜众本来正恼火万分,见是虚连提棚,怒火立马从脸上消失,他现在没了人马,以后只能依靠虚连提棚,尽管他不满,尽管他不想接受这个现实。
可是,他毕竟不傻,知道这个时候得罪虚连提棚意味着什么。
须卜众只得暗气暗憋,老实呆到一边,虚连提棚看着这个惊恐的斥候道:“你慢慢回答,细细说来。”
“小人是白马铜部落负责给须卜众大人专门送信的,各个地方有事也是会报给我。从昨天夜里后半夜开始,我们整个白马铜部落,仿佛偷偷跑进了无数支人马,他们像是长了眼睛一般,我们部落那里人最多,他们就往哪里杀,他们精壮牧民多,他们就往哪儿去。
还没到天亮时分,据我所知,已经至少6000千精壮,死于那些人的战刀之下。”
“不对,若是陈原,他怎么那么熟悉你们部落?”
虚连提棚眼睛一瞪,狠狠地看着这个斥候。
斥候战战兢兢,他也心里暗暗道苦,事情来的这么急,我怎么知道?天未亮,我就骑快马飞快往这边赶,哪有机会查那么清。
可是如今,谁也不会给他解释的机会。
虚连提棚没有接着逼问斥候,他心里越发感觉,像是陈原的手笔。
陈原是没把握绝不出手,可是一有把握,出手又狠又准,绝不给你留半点余地。
而且他永远是以绝对的优势兵力来打你,趁你不防备,给你重重的一击。
就像白马铜部落,根本就不给你集结的机会,直接在各个牧场,将你的牧民还未集结成兵时,几乎没有任何战斗力。
他的大兵一到,就是狼入羊群般,只管冲杀就行,几乎毫无难度。
这样的偷袭,看来他是准备不知道多少时间,白马铜部落至少方圆百里地,他若不是对每一个地方很熟悉,又如何做到一击即中。
虚连提棚一拍脑袋,对啊,陈原派几千人前一段在西河郡闹的天翻地覆,后来他们却沉寂下来,又放马牧羊,生活的像个匈奴牧民一样。
他们哪是牧民,分明是几千个大喇喇刺探西河郡军情的探子,几千个陈原的耳目。
这里的地形再复杂,对他们也不是难题,这里那个部落的人多少,他们也会一清二楚。
然后再趁着夜色,以绝对优势的兵力,还是偷袭,焉有白马铜部落存在的机会。
白马铜部落不管须卜众如何恼火,如何愤怒,那已经不存在了。
虚连提棚接着又看这个送信的斥候问道:“你说陈原的军队,正往匈奴王庭进发吗?”
“是,小人天未亮就往离石城赶,天亮时分就发现后边就有一队大约百余人的汉军队伍,全部红色披风,十分惹眼,正往匈奴王庭赶。小人中间换了几匹战马,才将他们甩下去。”
“你是说,你现在到了离石城,而他们应该已经赶到匈奴王庭了,对吗?”
斥候惊恐地点点头。
虚连提棚满意地点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单于之位,他几乎不用争,再无人能跟他争夺。
陈原兵马现在已到匈奴王庭,他只要派一支队伍,堵住陈原从王庭沿着山谷杀到离石城。
离石城就万无一失。
而白马铜部落被陈原之兵,一夜诛杀干净,匈奴王庭陷落,也是近在咫尺之事。支持单于的那些小部落,只怕是和白马铜一样的下场,陈原既然出兵,绝不会给他们留下生路。
单于再也没了力量,那些西河郡外的部落,又相隔于外,离石城某种程度就是一座孤城。
只要在这里做上单于大位,以后北面的五原郡,定襄郡,甚至黄河西边的西河郡等等等等,那里还有更多的匈奴部落,匈奴人马。
他只要在此登上大位,一个离石城算什么,对于游牧人来说,要的是水草丰美的草地,而不是固若金汤的城池。
就在这时,大帐外响起杂沓而又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老者不停的咳嗽着,虚连提棚一听就知道,病恹恹的单于须卜骨都侯来了。
平时一向倨傲的虚连提棚,今日一反常态,快步来到大帐前,亲自扶着老单于进了大帐内,他又亲手奉上奶茶。
老单于身后还有十几个部落首领,喝着香香的马奶茶,一个个愁眉苦脸,仿佛世界末日到来一般。
老单于咳嗽半天,终于说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