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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君宇深锁着眉头。这件事,简单,也不简单。办法,他自然是有的。只要他利用陆家长孙的名义打电话给尚学校长,那么事情会好办得多。但是,这不仅会让他以后的生活麻烦重重,更重要的是······他看了她一眼,最重要的,这是她不喜欢的啊······
“那你想怎么办呢?”他问。
“我想去找校长试试。”
“让一个被赶出尚学的老师重新回到尚学任教,校长出面,相信不管是贵族部还是学习部的*,都应该会给一定的面子。可问题是,校长会不会答应······”陆君宇沉默了一会,继续说道,“被赶出的人不得再踏入尚学,这是尚学多年来的规矩。洛晨晨那边已经没有回旋的希望了,我们只有在校长这一面想办法了,但,要以一个什么样的理由呢?”
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微皱着眉头:“不要等着学习部给他人情,而是要他卖给学习部一份面子。在名义上,我是学习部公认的会长,而那位老师也是因我而被解雇,于情于理,我都有出面的理由。相信只要避开新闻杂志的虚张声势和贵族部的横加干涉,这件事情应该能够暗中解决。”
“只不过······”她迟疑着。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我跟校长,似乎有过过节······”她犹疑着说道。
“嗯?”陆君宇不明白她的语义。
“没什么啦!”她安慰似地笑了笑,“总之,先试一试。”她给自己打气。
“但是,你也不要太勉强。毕竟,有的事情,我们终究无能为力。”
她点了点头,回给他一个自信的微笑。
chapter28
尚学教育大楼校董部。
“顾校长,有客来访······并没有预约······”秘书小姐向办公桌前的陆君宇和哲冰露出为难的神色。
“是,您待会还有个会议,但······”
“但是,来人是学习部的尹哲冰和陆君宇······对······是······好的。”
挂下电话,秘书小姐朝他们友好地笑了笑,“顾校长答应现在见你们,我领你们进去。这边请。”
“请进,顾校长就在里面。”
校长室的门被离开的秘书小姐带上之后,顾校长就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啊呀,尹哲冰同学!还有陆君宇同学!真是校长室的稀客啊!”随即便引他们在沙发上坐下。
尹哲冰与陆君宇扯出一个笑容来应付他,并排在沙发上坐下。
顾校长也在他们对面落座,脸上的笑容未变,“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我这个偏僻的校长室,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学生们都不愿赏脸光顾呢!”
偏僻?哲冰在心里冷哼。谁不知道尚学教育机构的教育大楼是建在全城数一数二的黄金地带,将近一百层的高大建筑,惹得教育界其他人士红透了眼,虽然要管理尚学这个庞大的体系,教育大楼离尚学校园也不过是几步路的距离,但校董们完全利用电脑程序对尚学进行控制,几近可以足不出户。
“是的,我们的确是无事不登三宝殿,”陆君宇礼貌地回答,“我们······”
“希望您能够答应让一位老师重回尚学。”哲冰冷冷地替陆君宇说出了下文。
这丫头!陆君宇倒吸一口冷气,怎么这么轻易就说出来了呢?那么直接,直接得让人愤然不能接受······
虽然依旧满脸笑容,但顾校长却在心里摇着头:这个丫头,她以为她自己是谁?上次放他鸽子,这次还敢这么嚣张!是天才就了不起吗?只要他动一动手指头,今日公认的的天才就会是明天为人人所唾弃的蠢材!
“不知道你指的是哪位老师?”顾校长和蔼地问。
“我不知道。尚学已经将他除名了,我查不出他的名字,但我记得他是在高考的前几天因为教学问题被转到十八中去的。”哲冰盯着顾校长的脸,缓缓说道。
“十八中?”顾校长作恍然大悟状,“我记得,那个全国有名的十八中,好像后来他被辞了,是不是?我隐约记得是因为学生杀了人,他才受到处分。”
“我明白您的意思,”哲冰不想跟他打哑谜,“但是,杀人的是学生,并不是他。”
真是个不识相的女孩子!顾校长在心中骂道,但并没有将不满表现出来,只是笑了笑,露出有些为难的神色,“这个······虽然肇事者是学生,但作为老师,学生犯下了那么大错误,却没有来得及制止,他是不能推卸责任的。”
“但您也应该知道,十八中的学生发生这种事情早已屡见不鲜,老师不能及时制止也是情有可原。”说话的是陆君宇,“凭您现在的地位,要让他找一份工作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并不一定非要回到尚学不可,只要能够让他不至于走投无路。”
那是当然!顾校长在心里洋洋自得,以他今日的地位,这不过是小菜一碟!
“但是,他首先在尚学犯了错,后来又在十八中遇到了那件事,就算我不打算追究,但仅凭前一件,就足够让他潦倒至现今这样。并且,要我以尚学校长的身份出面,只怕会对学校声誉造成不好的影响。”
“只是,这样的惩罚,会不会太严重了点?”哲冰放低了态度。她明白,冲动对整件事情的发展毫无益处。尽管她自知对方并不是一盏省油的灯,表面上和蔼可亲,内质却是心胸狭隘。她看得出顾校长仍在为上次未出席记者会那件事而记恨她,这就使事情变得更加棘手。现在,只有好好说话了······
“尚学的老师,是决不允许任何纰漏的出现的!这是尚学的治校格言。尚学在教育界的地位,使之成为公众瞩目的焦点,再小的差错,在众位对尚学满怀信心与希望的家长及社会各界人士眼中,却是一件大事,甚至可能让他们对尚学失去原有的信心。所以,为了尚学的将来,即便只是将应有的句号换成了逗号,加号弄成了减号,老师也应该没有余地地受到惩罚。”顾校长滔滔不绝,本想再发表一下自己的任职感想,却又被哲冰打断,“我身为学习会会长,这次来,就是代表全体学习会成员向您提出这个请求,希望您能够答应。”
“但我不能因为学习会而破坏学校制度甚至损害到学校名誉!”顾校长坚决地说道,“下半年,我校将收购十八中,并将它并入尚学。从这件事起,学校就应该表明立场:决不姑息任何应受惩罚的人!你们都还是学生,就应该服从学校指令。将不合格的老师筛选出尚学,也是为了净化我们的教学环境,提高教学质量水平。”
“就像上次,我已经在校园网上宣布要为你举行记者会,可你并不领情,其实我全是为你好,”顾校长语重心长,“尚学的老师必须在德,智,体,美······”
“对不起,”哲冰打断了他,“上次确实是我不对,我向您道歉,但这次,请您······”
“我并不是公私不分的人,虽然上次你让我在记者会上生生等了你一个多小时,最后不得不以病假为由来解释你的不能出席,但那件事是那件事,这件事是这件事。”顾校长打断了哲冰的道歉,“而且,我不能因为你一个学生而破坏了尚学多年来的规矩。”
“并且,这么重大的事情得由校董会召开会议进行审核投票,并非由我个人说了算。校长不是万能的······”
“叮铃铃!叮铃铃!······”校长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混蛋!竟然又打断他的话!他在心里骂着,没经过秘书室就直接打到他这儿来了!哪个不识相的人竟敢这么嚣张!
但他还是对哲冰和陆君宇呵呵一笑,“抱歉,我先接个电话。”
哲冰和陆君宇也礼貌性地微笑,“不要紧,您先接电话。”
在电话响起第七声之后,顾校长愤怒地拎起了话筒,“喂,这里是尚学校长办公室,哪位?”
立刻,哲冰看到了顾校长脸上愤怒的表情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媚笑和恭敬的态度:“对不起对不起,刚才有事要忙,对不起······是,是······是······是······”
他偷偷瞟了一眼沙发上的哲冰和陆君宇,“是······对······是,我会的······对······再见······您先挂······是,是·······您先挂。”
终于挂了电话,顾校长笑呵呵地回到座位上,沉默了一会,在心里措好辞,便一脸严肃地望着哲冰,“尹哲冰同学,思前想后,我总觉得你们刚才提到的那位老师······他的错误并不至于让他落得如此地步,刚才和校董会最高执行长商量之后,我们一致觉得应该给那位老师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所以,我们最终决定,同意让那位老师回到尚学。”
“是吗?”她神色淡然地问。
“是,这是我们共同的决定。”顾校长一阵尴尬。
“那太谢谢校长您了!”陆君宇微笑着道谢,向顾校长鞠了一躬,然后牵着哲冰站起身来:“非常谢谢您的帮助。”
“那么,我们就不打搅您了。”
“那好,你们慢走。”顾校长本还想礼节性地挽留一下,但看到哲冰那张木然的脸,他识趣地放弃了这个打算。
陆君宇拍了拍哲冰的头,示意她不要耍小孩子脾气。
与他对视一眼,她只得听话。“谢谢校长!”哲冰向顾校长微笑着说道。脸上的风云变幻只在一瞬间。
听见她的话,顾校长赶紧连连摆着手,“不用不用,你们快慢走吧!”
看见他俩正一脸疑惑不解地看着自己,他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只得笑着说道,“你们快回去学习吧!既然事情已经得到解决,就不要再耽搁学习时间了,一寸光阴一寸金!”
哲冰装作没有听到他的废话,率先走出了校长室。
门被关上之后,顾校长回头望了一眼办公桌上的电话,冷哼一声:倒真是有眼光!傍一个这么硬的后台······
山路上。
陆君宇扶着自行车,一面与身后的哲冰说着话。哲冰撑着伞,跟在后面,看着前面时不时被头顶的树荫投下阴影的身影,一面答着。
“没想到校长最后竟然答应了,刚开始的时候还一直咬紧牙关不放呢!”她有些庆幸。
“你呀,实在是太冲动了!开口说话边那么直接,我都被你吓到了。”陆君宇装出责备的样子。
她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是看不惯他做作的样子啊!”转而又不服气起来,“他明明让我对他丢脸的那件事还怀恨在心,却说自己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之前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辞,后来说做不了主,可是一接完电话,情况又是天上地下了。”哲冰嘲笑道。
“你还记不记得他接电话时的模样,点头哈腰的,羞死人了!”她可爱地扮了个鬼脸。
“你不要笑他,可能他自己也不想那样。”
“我知道的啦!谁会想做出那种讨好人的动作来?身不由己而已。”她听话地点了点头,但又突然想了起来:“对了,学长,你说帮我们的人是谁呢?不会真的是什么最高执行长吧?”
“最高执行长?他又怎么会知道我们正在谈论的事情并且我们从未见过他,她为什么要帮我们?”
她怔怔地看着阳光从树缝间穿过,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有一瞬间的失神,但她马上恢复过来,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或许,是我们运气好而已吧。”
陆君宇疑惑地回过头,凝视着伞下的她。然后抬头看了眼树缝间刺眼的零碎天空,笑了笑,轻声说道:“好热呢!我们要快点。”
她甩了甩头,挥掉刚才那不知名感觉,坐上车后座,开着玩笑:“那,陆君宇先生,重任就交给你喽!”
他一脸无辜,“我叫你快点可不是要你打免费便车,大热天的,你想让我中暑吗?”
“我可是你学妹呢!哎呀,不要紧的啦!等你中暑了再说吧!”
“天!知人知面不知心,我怎么会有你这种学妹!”
“因为我有你这个学长啊!你就乖乖认命吧!快骑!”
“冤枉啊!想我一介良民,竟落入这等女子之手,苍天无眼!”
“上帝闭上眼睛午睡去了,你别再吵他了!”
······ ······
chapter29
她坐在后座上,轻轻踢着脚尖,手上的伞也在转着圈圈,身体则完全被伞下的阴影所笼罩。
陆君宇则在前面慢慢地瞪着车,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皮肤被阳光衬托成金黄。并不是哲冰没有叫他共伞,只是他自己一个劲地拒绝,理由是伞太小。看了看自己与学长,估计出身高差,她没再勉强。
上了最后一个坡,东野别墅边便在眼前了。从那一排排包围着的高大缝隙之中,可以隐隐约约看到东野家的白色屋顶,在太阳之下更显鲜亮。
她从伞下探出头来,目光却被钉在门前的大树下。
东野雪己倚在树干上,左脚单撑着地面,闭着眼睛,双手斜插在口袋里,微风吹动着他衬衫的衣角,而他安稳的表情却与一个熟睡的婴儿如此相似。树叶的沙沙声,从树木枝丫间投在他脸上的阳光,以及哲冰关心的目光,都没有让他睁开眼来。
白色的衬衫,淡蓝色的牛仔裤,有着不急面孔的少年,带着夏风的暖暖味道,绝对是一幅唯美至极的画面。但哲冰对这些都不感冒,她所在意的是,为什么她在东野雪己的身上,看到了一层提防着别人靠近,同时隐藏着自己的迷雾······
她轻轻从车后座跳下,向大树下走去。她没有看到,身后的陆君宇,脸上是多么深切的忧伤,尽管嘴角柔和的弧度依旧,眼中的无力却是那么地明显。
大约感觉到有人在旁边盯着自己,东野雪己慢慢睁开眼睛,第一眼便看见了站在眼前的尹哲冰。而后者,依旧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你回来啦!”他的眼中满是掩不住的欣喜。本来还怕她会拖很久,没想到不到三个小时。
“您在这儿干什么?睡觉么?”
“不知道,只是想站在这里。”他敲了敲额头,使自己清醒过来,口气中有些不好意思。
“大热天靠着大树睡觉,过几天您就可以进化成猴子了。”
“喂!大热天的我在这儿等你三个小时,你以为我不累么!”他生气地吼道,但立即,脸上有些尴尬。
是为了等她吗?她的心里似乎被夏风掠过一般,有被波澜触动的感觉。
“您等我做什么?”她的语气依旧淡然。
“我······我当然是等你回家做饭!还能做什么!你知不知道我快饿扁了!”终于找到了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他霸道的朝她吼,但在她探寻的目光下,又赌气似地别过脸去。
她看着他的表情,知道他在说谎,但并未拆穿。只是用手迎着夏日午后的阳光,让手心被黄金铺满······
“太阳光那么毒辣,为什么不到里面去等?至少也应该撑把伞才对。”她握住手心的阳光许久,才将手缩回,缓缓问他道。
“只有女孩子才会撑伞,我才没那么娇贵呢!”他一脸不屑。
她认真地看他一眼,又回过头望着仍站在原地的陆君宇,道,“那您先进去吧。我还有点事,办好了立即去给您做饭,不需要很多时间。”
他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闷哼一声,突然一把抓住了即将要走开的她的手,钻到了她的伞下。
“喂,你!”
“我是主人,共用一下伞怎么了?”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同时一只手握住她撑伞的手,微微往上提,又撇嘴说道,“你这伞也撑得太矮了一点吧!我比你高那么多,总不可能让我猫着腰走。”看见她正在挣脱他的手,一不小心却对上了她愈见寒冷的目光,他满脸不屑,“只是碰一下手而已,你别胡思乱想!”
“我的脑细胞没您那么发达,还没进化到胡思乱想那一层次。”她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却让正准备还击的他愣住了。这好像是她第一次以除了面无表情之外的表情对待他······
她抬头,却触到他盯着她看的奇怪眼神,微窘,低下头并趁机抽回了被他连同伞柄一齐握住的右手,然后仰头望了望头顶的伞,转向他:“您刚才不是说您不要撑伞的吗?现在怎么突然又······”
他怔了怔,随即明白过来。感觉到手心渐渐变得湿滑,又看了眼正一脸茫然望着他,专等着他作答的尹哲冰,只能在心里恨恨地骂:该死的!
“你的记忆力还真是好啊!那句话我都说那么久了······还记得。”他想趁机转移话题。
可她偏偏不放,“谢谢少爷夸奖。我记得原话似乎是‘只有女孩子才会撑伞,我才没那么娇贵呢!’您是这么说的对吧?我应该没有记错才对。”
“是啊是啊,我是这么说的没错······”他暗暗地咬牙切齿,又立即将矛头对准了她,“怎么了?我一个大少爷撑把伞也用得着你管吗?没错,我是那样说过!那我突然变得娇贵了也不行吗?撑把伞而已,用的找你来废话!”他生气地朝她吼,用以掩饰自己的理亏。但他的声音也同时吸引了不远处陆君宇的注意。
“突然变得娇贵?”她用略带戏弄的语气反问道,“少爷您说话还真是有趣,但幸好您没说您突然变成女孩子了,否则的话,我就不仅仅是担任您的佣人和家庭教师那么简单的职务了。”
他无意间往陆君宇的方向看,顿时明白他不过是想把她气走而已,于是更加坚定了守卫伞下阵地的决心。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我大人有大量,不生你的气。”
“那少爷您就慢慢撑大您的肚子吧!”她揶揄他,同时走出伞下的阴影,“既然你现在需要这把伞,那您就拿着它吧!我还有事。”
“喂!”他急忙拽住她的手,将她一把扯入伞内。
“喂,你!”
“我突然觉得一个人撑伞太没有意思了。虽然只是撑伞而已,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