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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怀宝瞪大了一双眼睛呆呆得看着无名,半晌才道:“木头,你这家伙长进了许多啊!说起话来也是一套一套的,我还真小看你了。啧啧!徐大姐好厉害,竟让一截木头开了窍。”
这个无赖确是了解无名,无名在徐文卿的教导下,确是长进不小。
无名眸中已有紫芒在闪,显然他对于程怀宝的不正经有些生气。
程怀宝见势不好立刻脸色一正,摆出一副无比严肃认真的模样道:“木头说的对极了,我方才是有些得意忘形了,现在最要紧的是混进夔州找何巧巧问清现在夔州府中的新变化。”
他顿了顿又道:“可是木头你看我现在这模样,随便动一动全身都痛得要命,所以只怕要麻烦你跑一趟了。”
趁着茫茫夜色,无名翻过府城城墙,凭着远超常人灵敏的耳目,穿街走巷避过数只巡逻队,翻入一座距离赤炼帮仅隔一条大街的平常小院之中。
这座小院住着一对聋哑夫妇,平日里老实巴交与邻里关系很好。
然而任何人也想不到,就在这寻常小院的柴房中,却隐藏着一条直接通向何巧巧闺房的地道,而这对聋哑夫妇,也是何巧巧最为心腹的两个秘密手下。
无名依照程怀宝所说,在柴房中寻到这条藏的巧妙又隐秘之极地道。
无名钻入地道,回身将地道口复原。
地道只有半人高,以无名八尺的身高,蹲着向前行进还要将头向前探着,避免碰到,向前爬了约四十丈的距离,窄小的地道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地下的小房间,一盏长明油灯挂在墙上,室内有桌有椅,还有一张木床。
无名并未停留,爬上竖在角落的一只木梯,伏耳贴在头顶的木板上凝神细听,上面只有一个细微而又均匀的呼吸声,想来便是何巧巧了。
无名伸指在头顶木板上有规律的敲了一短三长一短两长共七下。
何巧巧已取得了庞会的信任,因此虽然其他帮会首领皆须留在金刀会,她却可以例外,返回了赤炼帮。
此时的她正一身清凉打扮,只着了肚兜、亵裤,在绣床上打坐练功,听闻与程怀宝约定好的暗号,娇躯一震,收功醒来。
何巧巧以为是程怀宝来了,有心给这位新主人一个意外的惊艳之喜,索性不穿外衣,就这么穿着一身亵衣亵裤,打开了位于屋角,同样隐藏的极为巧妙隐蔽的地道口。
何巧巧万万没料到,从地道中走出来的竟是无名,大惊之下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半真半假的将两条玉臂护在身前,硕大的一对**受双臂挤压下,仿佛要突破薄薄的一层肚兜的束缚一般。
何巧巧自信,只要是男人,绝没有人能抵挡住自己此时这般诱人的模样。
然而她失算了,无名定定的看着她俏脸之上的双眸纯净而又清澈,根本就没往她的胸前瞄上哪怕一眼。
何巧巧的心中有些不敢置信,面上却装出一脸羞不可抑的神情道:“奴婢以为是程爷,所以才……才……如此失态,请……请无爷原谅。”
无名毫不在意,随意的坐在一张椅子上,淡然至极的直入主题道:“没什么,无名此来是向何帮主询问这几日来夔州府的最新情况的。”
任何一个自负姿色的美人怕都无法容忍男人对自己的如此漠视,何巧巧心里怎肯服气,更是打定主意施展一身媚术,务要让这呆头小子成为她的裙下之臣。
何巧巧娇声道:“请无爷容奴婢穿好衣衫。”
无名随意的挥手示意,要她赶快着衣。
何巧巧还不信邪,轻舒玉臂,拿起挂于床头的青色薄纱外衫,优雅的披在身上,薄薄的一层轻纱中,粉红色的亵衣裹衬着雪色肌肤,若隐若现间的朦胧感觉比之赤身露体更增三分诱惑。
可惜,这等生香活色的妖艳美人在无名眼中却与猴子没什么两样,他清澈的眸子有若无波的古井,一丝涟漪也未激起,何巧巧是白费心机。
当何巧巧魅惑的眼神与无名静若止水的眸光碰触到一起时,她便晓得眼前这个年轻男子绝非她所能诱惑的人。
何巧巧不晓得该用什么词汇才能形容无名的双眸,她以往从未见过如此单纯的眼神,其中既没有惊艳也无**,而这两种眼神是以往每个看到她的男人眼中必备的内容。
这一刻,何巧巧有些惶然了,以往对付男人百试不爽的武器——她的美艳,在这个男人面前彻底失灵了。
无名淡然道:“何帮主现在可以说了吗?”
何巧巧觉得眼前这个貌似憨厚的年轻男人完全超出了自己的认知,她竟然一点都看不透这个人。
人们对于未知的事物总是有一种恐惧的心理,何巧巧也不例外,在她看不透的无名面前,她感觉到一丝前所未有的畏惧,这完全不同于她对程怀宝的畏惧,最起码她知道自己畏惧程怀宝什么。
何巧巧再保持不住一脸媚笑,不由自主地转为一脸严肃,将近五日来的夔州府诸般变化一一道来。
她不愧身为一帮之主,说话间条理分明,有主有次,着重讲述了各帮派间的内部矛盾、玉扇宫高手的到来以及对方设计出的主动出击与设陷诱杀两条计策。
话语间她也不忘不着痕迹的将自己牺牲色相取得庞会信任这事道出,足足说了近两炷香的工夫,终于将五天来的情况说了一个遍。
待何巧巧说罢停口,无名陷入到沉思之中,半晌后才道:“何帮主辛苦了,无名与宝爷不会忘记你的功劳。”
顿了顿无名又道:“何帮主自己小心,近几天我与宝爷暂时不会有什么行动,待我们计议已定,会来通知你配合。”
说完话,无名站起身来,径自走至屋角,跳下地道口扬长而去,自始至终一眼也没多看何巧巧。
无名走后许久,何巧巧兀自愣愣的坐在绣床上,想不通无名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男人。
今天是8月15日,每一个中国人都不应该忘记的日子!
第八十章 兄弟情深(二)
东边天际已微微发亮,在一块突出悬崖的巨岩上吐纳练功的程怀宝缓缓收功,睁开一双虎目,便看到无名笔直的站在巨岩的最边缘,出神的凝望着下方滚滚江水,凛冽的山风将他的衣衫长发吹得猎猎作响。
没由来的,程怀宝心中一颤,竟生出无名似要随风而去的怪异感觉,身形一震,程怀宝回过神来,强自压下方才心中那令自己恐慌不已的想法,张开那张臭嘴戏谑道:“木头你这是做什么?莫不是觉得生无可恋想要往下跳吧?可千万别呀,你可不能不负责任的抛弃我。你要是就这么去了,小宝会寂寞的。”
听了如此恶心肉麻的一番话,无名却没什么激烈的反应,只是慢慢转过头来,淡然道:“小宝别闹了。”
看着无名的眸子,程怀宝忽然猜到了无名方才的心思,他在想念徐文卿。
相思之苦?
程怀宝忽然坏笑道:“木头,昨晚你没顺便偷偷腥,何巧巧可是少见的大美人啊,而且是不爱系裤带的大美人。”
无名毫不在意程怀宝的有意逗弄,盘腿坐于程怀宝身前,静静道:“我怕传上花柳。”
花柳两字才入耳朵,几道青筋瞬间已爬上了程怀宝的脑门,他咬着后槽牙恶狠狠道:“死木头,不许再在我面前提花柳两字!”
无名率性的微微耸了下肩膀,淡淡道:“小宝还是小心些好,越是不爱系裤带的女人,越容易传上花字当头的传染病。”
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人能克制无法无天的程怀宝,非无名莫属,在无名面前,程怀宝从未占到过任何便宜。
这不?本想调侃无名一下,结果程怀宝自己反而被气的险些吐血。
程怀宝空自咬牙切齿,险些被气的血管爆裂,却拿无名一点办法也没有,仿佛重度中风病人般颤抖着手指指着无名,一个你字在口中重复了五遍之多,却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稍稍报复了程怀宝打断自己思念伊人之仇,无名转成一脸正色,用最简洁的语言将昨晚何巧巧提供的情报转述出来。
听到正事,尤其是攸关自己兄弟俩人生死的大事,程怀宝生生将一口气吞了下去,认真听无名说完。
无名的声音消逝了许久后,程怀宝的声音才响起:“木头,你觉得咱俩人联手,能不能斗得过那个叫姚天兆的?”
无名浓眉微蹙,想了想道:“姚天兆的功夫未必及得上活僵尸范昆,咱们两个要赢他有些难度,但绝不致输了给他。”
程怀宝脸上一苦,搔搔头烦恼道:“***,光他一人便能将咱俩拖住,何况他还带来了十余个玉扇宫的高手?实力相差太多了。”
无名忽然站起身来,走至悬崖边缘,望着崖下的江水悠悠道:“或许这一次小宝有机会用上你那只蜂巢了。”
程怀宝一怔,击掌叫好道:“嘿!这是个好主意!终于可以试试这宝贝的威力了,哈!我都有些等不及了。”
无名出神的望着江水,默然许久,忽然冒出一句道:“你要想试蜂巢的威力也很简单,让我射你一次就是。”
程怀宝身形一晃,险些被气昏过去。
有些时候,他觉得无名这家伙的嘴比他的还要厉害,平时孤言寡语,抽冷子吐出一只暗箭,让人防不胜防。
无名面向大江,身子有若标枪一般直直的伫立在崖边,迎着山岭的长风,衣衫猎猎飞扬,从程怀宝的角度看去,他的整个人像嵌在青天白云里,望之有若飘逸的神仙中人,没沾染一丝尘世间的污浊。
“无名变了吗?”
程怀宝心中忽然生出这个怪异的问题。
与玄青观中那个对世事一窍不通的野孩子相比,现在的无名无疑改变了许多。
他成熟了,再不像以前那般单纯、天真。
很多时候,无名的手段与心计,令一向自诩聪明绝顶的程怀宝也要叹服。两兄弟间主事的是无名,程怀宝想到什么点子,总是不自觉地找无名商量。
而事实也证明了,无名几乎从没犯过错误。
如此想来,当初自己硬拉无名出任双尊盟的盟主,也非全是因为偷懒,因他已看出了无名这方面的潜力。
程怀宝从来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
然而方才,无名融入青天白云之中的那幅场景,却给予程怀宝心灵巨大的震动。
无名还是无名!
他并没有改变!
无名的本质仍是玄青观中那个野孩子,对世事无欲无求,他所有表象上的改变,都是为形势环境所迫的。
而迫使无名改变的最大原因……
程怀宝的嘴角忍不住扯出一丝苦笑,或许说唯一的原因更加合适,那就是他。
整日将兄弟挂在嘴边的自己正是无名改变的唯一罪魁祸首。
如果没有他,无名现在仍在玄青观做他的小祖宗。
如果没有他,无名不会与人结怨,更不会落得现在被人陷害,为人追杀的凄惨境地。
程怀宝心中晓得,与徐文卿的分离,对无名造成的伤害有多大,近来无名越来越喜欢出神发呆便因于此。
不想还好,越是想下来,程怀宝的心中便越是难过,那种沉重至极点的愧疚令他有窒息的感觉。
程怀宝艰涩的开口道:“木头,你怨过我吗?”声音沙哑难听的令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无名有些莫名其妙的转过头来,看着程怀宝那一脸苦出胆汁的苦相,纳闷道:“小宝犯什么神经?”
程怀宝摇摇头道:“我没犯神经!因为我这个爱惹事的兄弟,木头你脱离了玄青观。如果不是我硬要将藏宝图的阴谋嫁祸给魔门,咱们也不会落得如此境地,害木头你与徐大姐一对有情人却要天各一方。”
无名显然没料到程怀宝会突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怔怔的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缓步走至程怀宝身前,盘腿坐下后淡然道:“如此说来小宝确是害我不浅,你打算如何补偿我?”
奇异的,程怀宝原本有若一块巨石压在心头的沉重心情随着无名调侃的一句话而忽然轻松了许多,脸上挤出一丝苦笑道:“小弟以身相许如何?”
无名没有笑,双目直视程怀宝,悠悠道:“小宝为何忽然生出感慨?”
程怀宝扁扁嘴道:“没什么,只是我突然觉得你这木头实在不适合勾心斗角、满是血腥的江湖生涯。”
无名纳闷道:“小宝怎会有这样的想法?你又觉得我应该过怎样的生活?”
程怀宝道:“你或许自己都不晓得,你方才出神发呆时的模样有多么的……多么的……”在脑海中翻找了半天终于被他想到了一个险些令无名喷饭的形容词:“多么的纯洁无瑕。”
无名瞪大了一双虎目,罕有的失声惊道:“纯洁无瑕?我的娘,小宝你是不是想美人想疯了?”
程怀宝嗔怒的瞪了无名一眼,有些羞恼道:“我没有跟你开玩笑!你方才那个样子……我不晓得该如何形容,总之令我生出一种罪恶感,一种将你拉入凡尘的罪恶感。”
无名默然半晌,方才悠悠道:“小宝有否想过,如果我没有遇到你,会是个什么样子?”
程怀宝想也没想便道:“你会整日埋首于玄青观的藏经殿中,研修逍清子那老道教给你的道经。”
无名点点头,嘴角扯出一丝笑容道:“是的,如果没遇到小宝,我确是会研习一辈子道经,直至老死。”
顿了顿无名又道:“于我而言,在玄青观平平淡淡的一辈子与现在跌宕起伏的生活并无不同。然而因为有小宝,这一切却又显得大为不同。”
程怀宝一怔,有些难以置信道:“我竟有这么重要?”
无名道:“那是自然,若没有小宝,我便不会下山。若不下山入世,我永远不会晓得道经上所说的道理是对是错,更不可能晓得原来这世上还有儒家与佛门的法理学说,自然也不可能遇到姐姐。所有这一切,都是因为有你,我的兄弟。”
程怀宝足足愣了盏茶工夫,方才长长吁了口气道:“想不到我竟然还是木头你的大恩人哩?木头你打算如何报答你的大恩人?”
无名嘴角一扯道:“以身相许又如何?”
两兄弟同时大笑,两人眼中皆有一股浓得仿佛有形的兄弟情义。
第八十一章 勾心斗角(一)
汉中府,双尊院。
自两位盟主离开汉中至今已足足过了两个月余的时间,若论起江湖上关心无名与程怀宝安危的人,绝大多数皆在这里。
如无名所料,自从两兄弟走后,律青园明里暗里皆给与纪中很大的帮助,加之酒怪与双尊五恶的坐镇,汉中府的地盘仍牢牢掌握在双尊盟的手中。
这两个月来,化悲愤为力量的双尊盟上下尽皆埋头苦练。
经过纪中的悉心调教,即使盟内最普通的盟众,也已在暗器方面入了门,熟练掌握了双手连发的初级暗器技巧。
而纪中更是从七百余名盟众中选拔出有内功根底,且又有暗器天赋的二十七人,授以更为高明厉害的暗器手法,并将这二十七人编为一组,赐号暗箭。
暗箭整日在一起练功,互相配合惯了,在纪中的主持之下,竟被他们演练出一套实战的暗器阵法来。
即使是酒怪这等超级高手,面对有纪中主持的暗箭大阵,也只能避其锋锐。
硬挡?
面对数百只劲道十足有如飞蝗般同时射来的暗器,实在与找死无异。
眼见纪中快要将风头抢尽,龙霸天可也有些坐不住了。他向纪中将归在自己手下的斧头堂的一百三十余人要了回来,他要自己练这些人。
纪中正忙得不可开交,乐得龙霸天自愿给他分担责任与压力,痛快至极的答应了下来。
龙霸天从自己得意的斧法中选出五招传授给了自己这帮老兄弟,同时又央求纪中专门为斧头堂的人设计出一套投掷飞斧的手法,龙霸天带着一众兄弟们每日上午练习飞斧,下午练习斧法,那股认真劲就别提了。
自此后,双尊盟中以斧头堂的人最为好认,从龙霸天以下,各个背被一柄大斧,腰别六柄小飞斧,满脸彪悍之气,看着就不是善主儿。
纪中与龙霸天忙得热火朝天,五恶人与酒怪也没闲着。
双尊盟在汉中府的人望极隆,且入了双尊武馆,只要肯用功练得一身好武艺,将来定能进入双尊盟谋份好差事。
只要加入双尊盟,在汉中府便再不用怕被人欺负,又能挣到不菲的收入,因此汉中府的百姓尽皆带着家中幼子前来拜师学艺。
此时在双尊武馆中习武的娃娃已经超过了九百人,这还是因为前一阵子五恶将一批天姿不好又不肯用功的窝囊废请走的结果,武馆最多时的纪录是一千二百七十三人。
即使是九百多个娃娃,也把五恶累得够呛。五位喜好惹事生非的恶棍现在已忙的连找酒怪喝酒的工夫都没了,整日督促这群毛头小子苦练武功,哪里还有时间闹事,倒也省了纪中不少烦恼。
江湖上有出派门徒不得私传原有门派武功的规矩,按照惯例一经发现,立刻废除武功。因此五恶不敢传授这帮小子玄青观的功夫。
不过这可难不到他们五个,这五位在擎天峰下整整关了十六年,整日无事可做之下唯一的乐趣就是钻研武事,十六年来倒也让他们创出不少了得的功夫。
一大群娃娃在五恶近乎严酷的传授下,进步神速,加以时日,便可成双尊盟未来的骨干力量。
若说双尊盟中最逍遥的人,莫过于酒怪了。
老酒鬼每日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招呼着数十个大小酒鬼,喝酒行令好不热闹。
不过这些可都是做给外人看的,三教五门的人当着他老酒鬼的面将无名与程怀宝逼走,令老酒鬼憋了一肚子窝囊气。
老酒鬼绰号之中既有一个怪字,岂是忍气吞声之人,自然咽不下这口气,自无名走后,便与双尊五恶打了招呼,只要五恶发现天资特优的娃娃,立刻给他送到酒神堂。
老酒鬼横下一条心来要用七到十年时间,教出一帮高手徒弟。
待无名与程怀宝返盟之时,便是双尊盟扬威江湖之日。
因此老酒鬼连自己看家本事蟒鳞劲也没藏私,尽数传给了手下这群小酒鬼。
这二十来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