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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地走着。
******
离开教务室，我独自走到了教学楼背后的小花园，找了角落里一块干净的大石头坐下，这儿很安静，没有人会打扰我，我可以痛快地流泪。
想起上次我也是这样伤心地在这儿哭泣，可是那次是因为肖淇铭拒绝了我，而现在我又是为了什么哭泣呢？
为什么肖淇铭的手机一直关机？是不是他已经知道，这个学校已经完全变了样，所有的崇拜和赞美都消失了！
虽然他平时很安静，又不热心，似乎对一切都无所谓，可是我知道他是那么骄傲而又好强，他要怎么承受这一切呢？
突然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传来，讨厌，为什么不能让我清静一会！
“原来你真的在这里？今天你到底怎么了？”是封皓阳的声音，充满了疑惑和微微的怒气。
我赶紧低下头，实在不想自己的这副丑模样被他看到。
“你又在哭！”封皓阳吓了一跳，蹲下来按住我的肩，焦急地问，“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什么哭？”
我的泪水沿着脸颊滚落下来，这一刻，我不想伪装，因为学长的眼神是那样的真挚和温暖，我知道，他不会笑我的。
“学长！为什么，为什么那么多人在骂肖淇铭？包括老师也是！他们都忘了吗？是谁在学生会用智慧战胜了数学题？是谁在足球场上用最后一个关键球为睿智赢得了荣誉？
他们是不是也忘记了是谁在每一次考试中都名列第一，是谁总是坐在角落里默默地用功学习？大家有不懂的地方都去问他，虽然他不够热心，但是他从来不会拒绝啊！这些，都忘了吗？不管过去他是什么人，在睿智，他从来没有出过错，他甚至很努力地表现出自己是一个好学生！
为什么仅仅凭安城高中的几句话，就要把他全盘否定呢……今天肖淇铭没有来考试，班上的人说得好难听！如果是以前，谁也不会怪他的！真是令人寒心啊，为什么人变得这么快呢？那些女孩子以前多喜欢他啊……我不明白！”我一口气吐出了所有积在心中的抱怨和不解。
“原来是这么回事！”封皓阳长长地吁了口气，摸了一下我的头，温和地笑着，“看来，你又在发挥你超强的爱心了！我知道，今天有许多关于肖淇铭的谣言，这些应该是真的，因为……老师也这么说！”
“是真的又怎么样？谁没有过去！但是他改了呀，他在这里为学校争光，并没有做丢脸的事情！为什么还要这样说他？”我激动地反驳。
封皓阳坐到我旁边，揽住我的肩：“你别急，我还没说完呢！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但就我个人来说，我对他没有任何偏见！正如你说的，过去怎样，我们谁也不知道，可在睿智，他的确为学校出了力，对于他，我只有欣赏没有鄙视！”
我张大嘴，惊讶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吗？你不讨厌他？你不会排斥他？好棒！我就知道你是天下最好最好的人！学长你太好了，我好喜欢你哦！”
封皓阳笑了起来，这是我今天看到的最好看的笑容：“有这么夸张吗？你不是因为我夸了肖淇铭几句才说喜欢我的吧？你接受我的奖杯，本来就应该喜欢我的……”
“啊？”我愣了愣。
“啊什么？”他笑着刮了一下我的鼻头，“现在不想哭了吗？”
“不是啦，我……学长，我其实……”
这时，有个人不合时宜地在外面大喊：“学长！封皓阳学长！”
封皓阳忙站起来：“我在这儿！什么事？”
“学长！”一个男生跑进来，看到我们，脸上立即浮上一个暧昧的表情，“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咳咳，学长，欧阳老师在学生会等你！打你手机没打通……”
“知道了，我就去！”说完他歉疚地朝我看了看，就跟着那个男生匆匆地走了。
这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继续坐在大石头上发呆。我拿出了手机，虽然明知道没有希望，但还是第N次按下那串熟悉的数字！
没想到这回竟然打通了！耶！太好了！同时，我的心随着耳边传来的嘟嘟声也越跳越快了。
丁零零—丁零零—
咦？奇怪，这个声音这么响，好像不是从我耳边的手机里传出来的……并且这种声音似乎是手机的铃声……
对了！是肖淇铭！是他！一定是他！现在的手机铃声有好多新花样，只有肖淇铭仍然用着简单的原始铃声！他说过，现在的铃声太杂太乱，反而是最简单的，才最容易辨别！
最简单的铃音！在我的身边，在我的四周……
几乎是反射性地，我直跳起来，同时大声地喊：“肖淇铭！你在哪里？”
“我在这里。”
我期盼已久的声音终于回答了我，我看到肖淇铭踏着满地泛黄的落叶，慢慢地走了出来。我又哭又笑，朝他飞奔过去。
一阵风吹过来，吹起满地的落叶，空气中满是秋天清爽萧瑟的味道，我紧紧地抱住他，可肖淇铭却伸手轻轻地推开了我。
“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上午没有来考试？还有……你进来的时候有没有碰到同学，他们对你说什么了？那个……”我一连串地问。
“问完了没？”肖淇铭光洁如大理石般的脸，毫无表情。我很久都没有看到他这样冷漠的神情了，空气一时间冻结了。
他把我又推远了一些，“我去哪里，不用向你汇报！”
“你说什么？你知不知道现在学校里到处都在传你的事，我找不到你，我好担心……”
“担心？”他扬起嘴角，给了我一个冷酷的笑容，“我没看到！我只看到你和封皓阳在一起时很开心。其实我本来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看书，没想到会碰到你们……真是不好意思，幸亏没打扰到你们！”
“你看到我和学长？那你有没有听到我们的谈话内容，我们什么也没有做，我们在谈你啊！”
“谁让你们谈我？你是不是觉得议论我的人还不够多？”肖淇铭脸色一冷，笑容消失了，“真新鲜，你们谈恋爱时说的话也会谈到我啊！”
“不许你这么说！”我心里又急又气，我盯着他的眼睛，“肖淇铭！我和学长的事情……昨天你也看到了！那么多人，拒绝他会丢他的脸！不过我会和他说清楚的！而且学长是好人！现在全校只有他还相信你！他是学生会会长，有影响力，或者他可以帮你澄清……”
“住嘴！”肖淇铭刚刚冰冻的双眼此时却好像要喷出火来，吼声吓了我一大跳。
“夏悠！收起你那种愚蠢的、泛滥的、无聊的热心！听好了，就算我被全世界排斥，我也不需要封皓阳来替我说话！何况现在每个人说的话，都是事实，不用澄清！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我也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无所谓！还有，你们两个人的事情不要来向我解释，我没兴趣听！”
说完，他用力地擦过我的肩膀，朝教学楼走去。而我刚刚被他那么一推，向后踉跄了几步，但我还是马上追上去：“肖淇铭！”
“别过来！”他背对着我低喊。
我只好硬生生地停住脚步，我清楚地看到自己的眼泪滴在落叶上面，不断地滴落下来：“你别这样！肖淇铭……我知道……你很难过，你可以对我凶，没有关系！可是……你一定要振作起来！不管怎样，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棒的……”
他听完我的话后，突然大笑：“哈哈哈……夏悠，你真的很可笑！我劝你有时间，还是多去关心那个品质完美无缺的封皓阳学长。从现在开始，我们之间，什么也不是！”
“你说谎！你是我男朋友！你在琛哥面前承认的！”
“男朋友？”他笑得更厉害了，“夏悠，你搞错了吧？你的男朋友，现在正在学生会做他的会长呢！”
我情不自禁地上前紧紧地抓住他的手，又伤心又生气：“为什么你一定要说这样的话？你明知道昨天的状况！我已经道歉了，而且我说我会向学长说清楚的……可是昨天在学长向我表白的时候，你在做什么？如果你真的喜欢我，你就应该来给我解围！可那个时候，你抱着程欣！你们两人在我面前一直拥抱着……我也好生气！到底，你喜欢的是她还是我？”
“她！”简短的回答。
我陡然住了嘴，我感到我们两个人的手都好冰，不知道是谁一直在发抖，以至带动我全身都有点颤抖了，就像秋风中不住掉落下来的叶子。
我慌乱地望向肖淇铭的眼睛，可他却没有看我，一眼也没有看我。他洁净如大理石般的面容写满冷漠，他低下头，把我的手从他的手中分离开去。
“算了，夏悠，我和你之间，一直是错误！现在欣欣来找我，她是我以前的女朋友！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从昨天到今天我一直都跟她在一起！至于其他的事情，不用你管！你也管不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做了一百件好事，也抵不过曾经做过的一件错事！我无所谓，那群人怎么说都影响不了我！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再见！”
不不，不要！不要走！我哭得无法再说出一句话，也无法挪动脚步，眼睁睁地看着他踩着落叶而去。我看到阳光透过树影，地上那个瘦长凌乱的影子又开始孤独地紧紧跟着他了！
我坐在地上双手抱膝，终于放声大哭。
******
接下来的几天，肖淇铭都有来学校，只不过每一次他都要到考试开始才进教室，一下课就又无影无踪了。班里的同学都用一种怪异的眼光看他，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围绕着他、赞美他，连老师，都不再对他微笑了。
我的心，每一天都在痛，我渴望见到他，但又不希望他来学校听那些闲言闲语。
然而，我烦恼的还不止这些。考试的这段时间，我一直没有机会和学长说清楚，而且我怕现在对他说会影响到他考试，我自己考得糟糕也就算了，学长一直是优秀完美的，可不能因为我的事而影响他。
“悠悠，你真的考虑清楚要拒绝学长吗？”丹丹是第一个反对我的人，“你是不是疯了！为什么你非要去喜欢一个不该喜欢的人！”
“不管我喜欢谁，我都不能欺骗学长！”我坐在花园边的草地上，无意识地一直用力拔着那些可怜的小草。
丹丹努力说服我：“那你试着和学长交往一下，你们不是一向相处得很好吗？学长哪一点比不上肖淇铭？”
我突然问：“那学长哪一点比不上袁一，如果你是我，你会放弃袁一而选择封皓阳吗？”
“你在胡说什么？”丹丹的脸莫名一红，转过头，“我不明白。”
我有气无力：“你少装蒜了，我昨天还看到袁一学长在校门口转弯处等你呢！”
“喂！别转移话题好不好！你看这两天程欣出现后，肖淇铭对你不理不睬的，我看是程大美女回来了，肖淇铭又想和她在一起，所以才不理你了吧？”
我怔怔地望着草地发呆：“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也死心了！”
“好好！那就死心吧！死心和学长交往吧！”
我侧着头：“可是……还是得和学长说清楚！”
扑通—
丹丹往后仰，倒在草地上。
我也和她一起仰躺在草地上，秋日晴朗的天气真的好舒服，蓝色的天空一如我的梦境，西面的上空有一朵像人侧脸的白云慢慢地飘移，我呆呆地望着，直到渐渐有点困……
“咦，这不是二年级A班的肖淇铭吗？这么巧啊！”
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从远处飘过来，我陡然睁大眼睛翻身坐起来，看到树丛另一边的走廊上，穿着白色毛衣米色长裤的肖淇铭被一个男生拦住了。
那个男生我认识，叫徐斌，是全校有名的“问题学生”，长得高高壮壮，唇上还有毛茸茸的胡子，看上去像三十岁，他穿了一件黑色夹克，没有拉拉链，破牛仔裤上有许多布条都挂了下来，一双灰球鞋像刚从垃圾堆里找出来的一样。
他邋里邋遢的样子和清清爽爽的肖淇铭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我不认识你！”肖淇铭面无表情。
“我认识你就行了！”徐斌摸着下巴打量着他，“想和你交个朋友，怎么样？我听说你的身手很不错！据说琛哥都被你打得像个粽子！这个星期天在城南我们要和宁海学院的人决斗……”
“那关我什么事？”
“你不是很喜欢为学校争光吗？”徐斌嘿嘿地笑着，“如果有你加入，那群人根本不在话下。”
“神经病！”
肖淇铭扔下三个字，大步走开了。
徐斌摸着脑袋，恨恨地望着他远走的背影，悻悻地说：“哼！臭小子，跩什么跩！”
丹丹扑哧一笑，又赶紧捂住了嘴：“看来不是全校人都远离他嘛，至少，还有一种人很喜欢他！”
“你少来了！”我担忧地抱着膝，“如果再这样下去，他真的可能变回和以前一样！”
“那也很酷啊！这年头，不流行乖学生！”
“你真够无聊的！”我懒得理她，站了起来，刚想走，又停住了，“学长！”
没错，我又看到封皓阳了，同时我的头又开始痛了起来。
“是学长来了！”丹丹一跃而起，笑嘻嘻地说，“那我还是识趣地走吧！你们慢慢聊！拜拜！”
“拜拜！”封皓阳微笑。
丹丹朝我挤挤眼睛，那意思我懂—就是在告诉我：要想清楚，不要乱讲话！
其实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但如何开口，还真是一个问题。
“今天天气真好啊！”封皓阳在草地上仰躺下来，用手臂枕着头，眯起眼睛惬意地望着天空，“真累！”
我转头望着他，他穿了一件深褐色的翻领毛衣、黑色牛仔裤，和刚才那抹白色加米黄相比，他们是多么的不同啊！
“在想什么呢？干吗盯着我？”封皓阳的目光从天空中落到我脸上，微笑地说。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没有啊！你很累？”
“是啊，学生会永远都有做不完的事情！”
“你成绩那么好，工作能力又强！当然是比较忙了！我想你以后工作了，一定会是一个非常有成就的人！”我由衷地说。他浅浅一笑：“是吗？你不是在拐着弯说我没有时间陪你吧？这样吧，星期天，我们去……”
“不不！”我慌忙否认，“我没有这个意思！你忙你自己的，不用管我！”
“我怎么可以不管你！”他起身望着我，认真地说，“何况，我还真的没有陪你出去过！你是我女朋友，我做得太不够了！”
“不是，学长！你听我说……我……我……”
“你想说什么？！”他无比温柔地望着我。
“我……”我闭了闭眼睛，终于下定决心，“学长，你不觉得我们太快了吗？我一直觉得太快了，足球赛那天，我一点准备也没有！在我心里，学长一直都是很完美的人，像我的哥哥一样帮助我！可是，突然发生那样的事……”
他笑了起来，一点也没有不开心的样子：“吓死了？你真可爱，有什么好吓的！我知道你肯定没有心理准备，那有什么关系！对你来说，只要接受就可以了！你拿了奖杯，做得很好，不用害怕！”
“可是……可是我拿奖杯……那是因为学长给我，我不拿不好啊……那个奖杯是学长辛苦换来的，我一直很愧疚，不该那么自私地霸占你的这份荣誉！要不我还给你……”
“嘘—”封皓阳伸出食指，向我眨眨眼睛，“就让我自私地放在你那里吧，替我好好保管这份荣誉，怎么样？”
完了，我怎么越描越黑了！唉，我真是不会说话！就说一句简简单单的“我不喜欢你”有那么难吗？
“别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如果……你觉得现在做我女朋友压力很大的话，那慢慢来好了！”他揉揉我的头发，“我不急，我会慢慢等！
总有一天，你会完全接受我！”
我愣愣地抬起头：“你说真的？可以慢慢来吗？”
“当然，我们还有很多时间！”自信的神情再一次出现在他的脸上，“不过，你是注定逃不掉的！”
呵呵，我干笑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自信的学长啊，我该怎么说才不会打击到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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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看似平静地慢慢滑过。
我婉拒了封皓阳每天陪我上学放学的好意，每一天，我一个人从家里出来，上公车，经过林阴道却禁不住细细地回味着曾经有人陪伴的路。
我想我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适应没有肖淇铭的日子，我现在几乎都看不到他的人影！他现在会逃课，会迟到，这个学校已经不欢迎他了！每次我想和他讲话，他都会早一步走得无影无踪。
肖淇铭，如果你只是因为想逃避我而不来上课，那宁可我来逃课！尽管我知道这个想法挺可笑，人家现在有美女在旁，还需要我这个傻乎乎的蠢丫头干什么！又怎么会为了不想见到我而逃课呢？
丹丹说，我只是他感到寂寞时的调剂品！真的是这样吗？
我想起以前不知道在哪儿读到过一句话：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你无关！
呜呜—讨厌的夏悠，为什么你要这么没志气！人家都不要你了，你还在这儿发神经！
“快！快去那边看！有好看的东东！快走呀……”
啊！不知从哪里跑来一个冒失鬼，差一点把失魂落魄的我撞翻！
同时，我又看到许多同学都往前面跑去，我抬起头看到他们一大群人都在宣传窗口停了下来！
发生了什么事吗？难道又有劲爆新闻？我不由自主地跟着人群往那边走，宣传窗很高，我要仰头才可以看到。
慢慢地，我看清了！
昨天的内容已经被换走，现在整个橱窗都贴满了照片，虽然照片有点模糊，但足以辨认得出，照片上的人是肖淇铭！每一张都是他！他穿着深蓝色的安城高中制服，大多数是他在打架的照片。
在每一张打架的照片中，肖淇铭的脸上，都挂着一抹我所陌生的充满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