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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白无常-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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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李老婆在村里也是出了名的横不怕,一个妇人,骂了几句,竟然和填不饱动起手来了。

    女人总是打不过男人,填不饱只用了三两下,就把老李老婆打趴下了。

    她一阵哭闹,大声叫嚷着明天要找自己的娘家哥哥来揍填不饱。

    老李老婆一共有九个娘家哥哥,虽然都是些上了年纪的,但要是九个人齐揍填不饱,也足够他喝一壶的了。

    填不饱怕挨这顿揍,本来已经准备逃了,愣是横下心,拣起一块石头,把老李老婆生生砸死了。

    打死了人后,填不饱也吓得浑身哆嗦,连家也不敢回,连夜逃了。

    一逃就是二十年,再回来时,他自称田员外。

    可村里的人一眼就认出他是填不饱了。

    在这二十年里,老李老婆的娘家哥哥都死绝了,老李也老得掉了渣,可是为了给老伴报冤死之仇,老李愣是被人抬着也要拖着田员外去县府打官司。

    官司是打了,结果是判了老李个诬告之罪,被打了几十板子,回家后,连伤带气,当夜就归西了。

    而田员外却因为这场官司和县府老爷成了好朋友。

    原因很简单,因为田员外有钱。

    钱可以生钱,田员外用了一个最简单的办法,置田地,收田租。

    田员外可以用最少的钱,买到最肥的田,因为他和县府老爷是好朋友。

    要不就卖掉自家的田,能得个三瓜两枣的。

    要不田就被县军征用练兵,一个大子儿也不会给。

    要是你,你怎么选?

    双拳难敌四手,何况县军的手里是有刀的。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县衙,县军,田员外,根本就是串通一气,强抢百姓的田。

    百姓敢造反?你弄得过人家吗?

    卖田,这是唯一的出路。

    卖了田以后种什么?

    可以从田员外的手里租呀。

    于是,除了这个粮税那个粮税,又多了一个“田员外”税。

    这些税,当然先被县衙,县军,田员外合伙分了,不然他们怎么突然富得流油。

    至于纳了多少国粮,州粮、县粮与军粮,那就只有鬼知道了。

    田员外没回乡之前,百姓是日子难挨,他回了乡之后,是日子更难挨了。

    温饱思**,像这种恶人,有了钱之后,只会想裤裆子那点事儿。

    周大户家里的闺女已经齐笄了,练得一手好绣功,出落得如花似玉。

    这种才貌双全的黄花大闺女,不就是给我养的吗?

    提亲的前一夜,田员外连睡觉都会笑。

    本以为拉了一马车丝绢布匹去提亲,一定会将周小姐纳成妾。

    却没想到他被周大户骂了出来。

    周大户说,你的岁数都快当我家闺女的爷爷了,还要不要脸?

    说我岁数能当爷爷了?

    田员外很生气,晚上刮胡子的时候还刮破了脸!

    将剃刀重重的摔在地上,田员外咬牙切齿:什么狗屁大户,明天就让你变穷户!

    第二天,县军强征了周大户家所有的地。

    军兵们二话不说,来了就砍光了所有快要成熟的庄稼。

    他们一文钱都没给,因为有县军总兵的令,周大户家的田地是要用来操演阵法的。

    军队征地,谁敢要钱?

    除非你不怕当时就被兵卒们一刀两段,化做冤魂。

    周大户,只隔了一夜,就变成了周穷户。

    漂亮的女儿也莫名奇妙的失踪了,有传言说,是被田员外偷走了,至于藏在哪儿,谁也说不清。

    正因为帮了田员外做成了这件好事,县府老爷和县军总兵才每人又多得了田员外的两千两孝敬。

    县府老爷在回家的路上,摸着袖子里的银票,已笑得醉眼迷离。

    他一直不知道,他身后跟着一个人。

    当他发觉有人跟着他的时候,他的脑袋已经落地了。

    那是一把很快的刀,亮得像冬日的前方雪。

第三百一十章 自掏腰包

    捕快,官阶不高,权利不小。

    惯以秋水长刀,断诀人命。

    有的时候,捕快手里的刀,更胜衙门老爷手里的纸笔。

    何况总捕之刀?

    刘兴守,二十岁官拜州府总捕,已与王爷家的千金订了亲事,正是前途不可限量时。

    此刻,他的尸体却荡漾在州府的旗楼上。

    一手提着六尺长剑,一手提着自己的头,身后背着一杆大旗。

    白色的旗,血色的字。

    前方雪。

    又是一个被人雪冤的朝廷命官。

    据说,州府大人几乎快拍碎了桌子,咬下切齿的下了死令,一定要在惊动大内府之前,拿下恶贼前方雪,否则,州府以下的所有捕快都要被下大牢。

    这是一道蛮不讲理的令,但蛮不讲理的令往往最有效。

    捕快们为免牢狱之灾,撒了欢儿的去找前方雪。

    州府大人很年轻,只有四十几岁而已。

    四十几岁的人并不算年轻,但四十几岁就能做到州府这个位子上,的确很年轻。

    州府大人在多年前的皇榜上,没捞着状元、榜眼、探花这么荣耀的名头。

    多年后,州府大人的官阶却最高。

    因为他会洞悉人心。

    什么是洞悉人心?就是投其所好。

    其实就是这么简单的答案,并不是人人都能想到的。

    当今朝廷,皇帝只顾附庸风雅,其他王爷也没好到哪里去。

    二王爷喜欢怪石,他的园子里堆满了来自五湖四海的怪石。

    于是,当州府大人还是县府大人的时候,下令全县境内劈山开路。

    打下来石头,先不许造堤添坝,都要被审石官过目后再说。

    审石官,是本县独有的一个官称,不在名册,却拿着俸禄。

    也不知开出了多少石头,终于被县府大人寻到两块形状一模一样的怪石。

    形状如同孪生,花纹各有不同。

    一条飞龙,一只舞凤。

    飞龙金黄,舞凤七彩。

    这对龙凤石,真是天赐良机。

    县府大人费尽周折,将龙凤石运到了二王爷的府邸。

    二王爷见到了龙凤石,高赞一声:世间尽尘土,唯有龙凤石。

    据说,二王爷花了数不清的钱,将龙凤石镶了金子做装饰,再转送给附庸风雅的皇帝。

    皇帝龙心大阅,赐了二王爷见驾不跪,不审斩臣的大权。

    而县府大人因为送了两块石头,升做了城府大人。

    他拿着朝廷修路的钱寻到了龙凤石,立即官升一级。

    谁说升官需要自掏腰包,城府大人不就一个大子儿也没自掏吗?

    四王爷喜欢佛珠,城府大人下令全城境内必须换植菩提树。

    结下来的菩提子,不许乱丢乱植,需要审珠官过目。

    与审石官一样,审珠官是本城独有的名目。

    菩提子成熟时,审珠官忙得没日没夜。

    终于在数千万颗菩提子中串成了两串佛珠。

    要寻到大小相同的菩提子并不算难事。

    难就难在纹路奇异,令人叹为观止。

    每串佛珠十八颗,左手罗汉右手佛。

    左手佛珠上,有十八尊阿罗汉法相,清晰可辩,栩栩如生。

    右手佛珠上,有十八种佛祖的如意睡相,面目慈祥,恣意百态。

    这两串佛珠,自打到了四王爷的手里那一天,就从来没人见他从腕子上摘下来过。

    城府大人拿着朝廷种树的钱,串成了两串佛珠,依然没有自掏腰包,却再升一级,做了州府大人。

    七王爷家的六小姐生得普通,也没有女子才情,却独有一好,喜欢习武。

    武艺练得怎么样不知道,她却放出话去,要招一个武功最好的人做夫君。

    武功最好的人,都藏于江湖,并不愿与官家为伍。

    州府大人不肯错失良机,他见了全州的武师、捕快,终于发现了刘兴守。

    那时的刘兴守,只是县府里的一个挂名捕快,武艺平平,却生了一个好相貌。

    问过了刘兴守的身家,还算清白可靠,州城大人一纸批文,将刘兴守连跨三级,直接调任至州府任了捕快。

    也不知道请了多少武师教授刘兴守武功,但他资质平平,进境很慢。

    州府大人过问时,一个老武师长叹一声:“兵器乃手足之延展,一寸长一寸强,不如让刘捕快学习一些更长的兵刃吧。”

    州府大人为刘兴守打造了一柄上等的六尺长剑。

    从此之后,每年州境内破获的最大案件,都要呈报是刘兴守一人独自立下的功劳。

    于是,拿下飞天九盗,力斩八手佛,巢灭江沙匪帮的功劳,全都记到刘兴守一个人的头上了。

    强强忍了四年,终于将刘兴守扮成了一个少年英雄,州府大人亲自领着刘兴守进京,见了七王爷。

    七王爷不懂武功,但见刘兴守仪表堂堂,又曾做下如此多的功绩,心里十分欢喜。

    但六小姐提出要与刘兴守过几招,看看他是不是有真本事。

    这着实惊了州府大人一身冷汗。

    谁知,只是虚惊一场。

    六小姐的武艺更差,甚至,连个架势都摆不出来。

    刘兴守毕竟习过武,只用了一招,就将六小姐纳在怀里。

    七王爷虽然见到刘兴守有些轻薄,微有不悦,但也不得不赞他一句:“我府里养的武师,均已不是六小姐的对手,没想到在这少年手下却一招也走不过去,着实是难得的人才。”

    王爷府里的武师会打不过不会武功的六小姐?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武师们教六小姐练功的时候,只是胡乱的哄着她玩。

    与六小姐过招的时候,只要输给了她就有赏,谁会傻乎乎的去赢她呢?

    订下了这门亲,州府大人带着刘兴守回到州里,大张旗鼓的准确聘礼。

    只要刘兴守与六小姐入了洞房,生米造成了熟饭,还愁不一步跨入金銮殿吗?

    州府大人做梦的时候都会笑出声来。

    一手打造了四年的刘兴守,如今却死了。

    死得如此难看,枉费了这四年的栽培。

    金銮殿的美梦破碎,怎能不让州府大人恨死这个前方雪?

    月下院中独饮,冷酒越喝越愁。

    州府大人哀声叹气时,听到背后两声女子的俏笑。

    是哪个丫鬟半夜闹猫?

    让我抓到你,扒了你的皮!

    一把摔碎了酒壶,州府大人转头喝问:“谁在作怪,给我滚出来!”

    “你真的想见我?”女子怜音飘飘,似乎又坐在屋檐上。

    心里一惊,仰头屋顶,又听到对面传来娇音:“我是前方雪。”

    再寻声一看,一个女子已经坐在他的对面了。

    明眸如星,红唇如豆。

第三百一十一章 通辑要犯

    夜半愁酒时,佳人来相会。

    不可多得的旖旎风光。

    州府大人暗自冷汗,只因佳人自报前方雪。

    终于见到了这位胆大包天的杀官恶匪。

    却没想到是一个女子,美艳八方的女子。

    她坐得俏丽,宛如雨夜梨花。

    州府大人心里叫苦,险情在前,他已无人可用。

    谁让他将全州上下的捕快都打发出去了。

    为官多年,州府大人也历练出了几分诡道,他堪堪坐下,微微扬笑:“不知女侠深夜造访,并未准备茶点待客,不免失礼。”

    “没事儿。”女子挑眉扬笑,话音曼妙:“江湖寂寞,你能陪我说说话就行了。”

    尽管她说得轻巧,毫无杀意,州府大人仍然觉得自己的腿肚子在转筋。

    刘兴守吊死旗楼的惨状,似乎还荡漾在州府大人的眼前。

    只恨自己刚才摔碎了酒壶,现在想喝一口压惊酒,已然成了奢望。

    “你怎么不说话?”女子蹙眉,她委屈的模样,任谁都怜。

    “下官不是江湖中人,实在不知道该陪女侠说些什么。”

    回话要小心翼翼,否则,在眨眼之间,她就能一刀抹平了你。

    “就说说你审过的那些好玩的案子吧。”

    星眸闪烁间,她右腿搭在左腿上,左肘支在右膝上。

    小巧的下巴掂在如兰的小手中,如此天真无邪。

    如果她没有自报是前方雪,州府大人只会把她当作半夜偷跑出来玩的公主殿下。

    “案子,案子?”州府大人浅浅一笑:“公务事,多烦躁,不如女侠和我说说江湖事吧,一定比案子有趣。”

    “呦,你不会武功,但真是推了一手好太极呢。”女子将眼睛眯成弯月,笑得银铃荡星:“本来我想找你陪我说说话的,结果你一句话的功夫,就变成我陪你说说话了。”

    她说得那么撒娇,听不出喜怒,州府大人不敢多言,只能唯诺称是。

    “好吧,我陪你说就陪你说。”叹息如兰,女子装出一副大人有大量的模样,自哀自怜:“谁叫我闲不住嘴呢?”

    “女侠讲的故事,一定有趣。”州府大人陪笑。

    他只想拖到天亮,也许有回府的差人,可以救我一命。

    “老吴家的玉米熟了,被老吴老婆搓成了粒子,堆到场院里晾晒。”她突然说起了长家里短:“老王心眼儿不好,他放牛的时候,故意让老黄牛偷吃了老吴家的玉米粒子,结果没想到便宜没占着,反倒把老黄牛撑死了。”

    听到了她两句话而已,州府大人已经开始抹汗。

    “人家老吴心眼儿好,不问老王黄牛偷吃玉米粒子的事儿,结果老王却把老吴告到县府去了,真是活笑死个人呦。”她又开始笑,笑得玲珑娇俏。

    州府大人唯有心里哀叹,紧低下头,连大气也不敢出。

    “不过,后面的事情更好笑。”她说得兴趣盎然,灵音不断:“县府大人不但判了老吴要赔老王黄牛,而且让老吴赔两头黄牛,因为县府大人说死的黄牛是怀了牛犊子的。”

    指尖抹去笑出的泪痕,看着州城大人,问得认真:“你说,县府大人知不知道那头黄牛是公的,而公牛是不能怀牛犊子的?”

    州城大人不敢抬头,颤颤微微:“下官那时年轻,不懂乡下牲口这些事。”

    说了这半天,原来是他曾经审过的案。

    “原来是这样。”她撅起红唇,幽叹:“你那时候的师爷是老王的亲外甥,你今天要是不说,我还以为你当初护短呢。”

    “哎?对了。”幽叹过后,星眸一亮:“你想不想知道当初被你判赔人家两头黄牛的老吴,现在怎么样了?”

    能怎么样?

    老吴不服县府的判,扬言要到城府告状,被我差人打断了腿,回家后吃了耗子药死了。

    现在,早就是一把骨头了吧?

    “下官实在不知道。”脸色难看,一声苦叹:“审完这件案子不久,下官就到城里任职了,如果女侠能助下官找到老吴,下官愿赔老吴二十头黄牛。”

    “嗯,你这人,还真不错。”她笑得灿烂:“看在你这么好的分上,我再跟说一件好玩的事儿。”

    她似乎信了州府大人的说辞,又说起了另一件事。

    “有一天,突然下了大暴雨,齐麻子钻到了一个小面馆里,点了一碗热干面。”她说故事的时候,眼睛越来越亮:“热干面这种东西呢,一定要加辣椒吃才地道,可是齐麻子吃热干面,不但不加辣椒,还吃得那么急,像要赶着去投胎一样。”

    “邻桌有一伙人,其中一个问齐麻子,你吃热干面,怎么不加辣椒呢?”她叹了一口气:“也怨齐麻子的脾气不好,直接跟人家说喝汤药忌口不就行了吗?齐麻子偏偏瞪了那人一眼,横横的说,我就得意这一口,不行吗?”

    “这一眼可瞪出事儿来了,他不知道问话的人是新任的城府老爷。”女子又扬起眉毛:“城府老爷一声令下,与他同桌的捕快锁了齐麻子,将他下了大狱。”

    说到这里,她又笑得灵音曼妙:“吃面不加辣椒,要被判坐牢,真是千古难闻的好笑呢。”

    州府大人句不成句,抖做筛糠:“下官,下官是见齐麻子,形色匆忙,怀疑,他是通缉要犯,这才,这才。”

    许说到一半,州府大人再也说不下去了。

    就是啊,该怎么能说下去呢?

    齐麻子被下了大狱后,自己安排了狱卒,天天伙同其他狱犯欺负他,把他当狗养,要他每晚给每个人**趾缝。

    齐麻子不堪受辱,咬下了狱卒的两根脚趾,撞壁身亡了。

    “哦,原来你是怕错过通辑要犯呢。”她点点头,又笑了:“你可真是个心系百姓的好官呢。”

    扬起眉毛,看着州府大人,怜音幽幽:“既然你是这么好的一个官,我就再说一件好玩的事儿给你听。”

    在她说之前,州府大人一声求:“我想求女侠一件事。”

    “什么事?”

    “给我留一个全尸。”

    如此卑微的州府大人,如此可怜的最后要求。

    却将女子逗笑,笑得星月灿烂。

第三百一十二章 好久不见

    如果一定要死,留一个全尸,似乎更有尊严。

    前方雪细细说出两件州府大人做过的恶事。

    回顾前方雪杀人手段之毒辣,州府大人已知今夜难逃。

    他最后的要求,是求前方雪给他留一具全尸。

    女子娇笑,婷婷起身:“这么快就不想听故事了吗?真可惜,像黄牛与热干面这种故事,我准备了至少十八个呢。”

    州府大人享通官场,自恃洞悉人心。

    可他只是洞悉上差之心,从未将百姓当人。

    直到前方雪来了,已经追悔莫及。

    半世官路,拼命敛财。

    枉读了圣贤书,居然不知道“世间万般带不走,死后两手攥空拳”的道理。

    何必呢?

    卑微的人,软软跪下,重重的磕头:“求女侠给我留个全尸。”

    她没有说话,将刀丢在州府大人的眼下。

    细长的刀,像一片新鲜的柳叶儿。

    “如果你有勇气自己抹了脖子,我给你全尸。”她的声音很冷,冻住人心:“如果你不敢,我保证,你死得比谁都难看。”

    她俏笑,说着闻所未闻的恐怖:“左手抓着心,右手抓着肝,双肩挂肠子,脑袋拴裤裆。”

    说过这几句,扬眉轻轻笑:“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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