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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也品尝到了绝望的滋味,他开始为自己铺垫一条后路。
他瞒过了所有人,截留了一部分资源捕捉器带回来的资源,在战舰的角落里制造了一个紧急救生舱,这个救生舱可以存放整个战舰所携带的所有数据并且挽救一个人——潇已经决定,如果索兰不得不毁灭,他要救米勒!
这个救生舱拥有一次远距离空间跳跃的能力,而这次跳跃的终点是其他人都不知道的地方,那个地方在宇宙的角落,按照现在索兰所知的宇宙法则,那个地方应该是贫瘠而荒芜的,然而那个地方却已经拥有了极为高等的智慧生命——那种生命的发展进程比索兰快了好几万年。 这个地方是一位神话学家在一篇论文中提到的,这位神话学家声称,索兰文明正是从这个地方传来的,索兰人是这个地方的后裔,他甚至通过综合各种资料给出了这个地方的大概位置。不过这位神话学家的言论并没有得到任何人的重视。
潇不知道这个说法有多大的可信度,但在星盟的末路上,他除了相信别无选择。
耗时三年,救生舱终于完成,这艘战舰也在不断的奔波流亡中衰老,就算有潇不断地搜集材料为它修复,但任何东西都是有寿命的,潇知道,就算接下去没有任何战斗,这艘战舰也只能再支撑十年。
潇贪心了,他想留下点什么,关于自己和米勒。
潇已经明白,他爱上了米勒。
潇不知道这种感情对不对,他和米勒的关系很复杂,但每一种关系都不是被允许相恋的。 米勒是潇从小带大的,潇是他的老师、哥哥,甚至是一个父亲。然而长大后的米勒却成为赫梅纳的舰长,潇作为赫梅纳的主脑却又成了米勒的“儿子”或“弟弟”。
用“儿子”这个词来表达潇相对于舰长的身份听上去很奇怪的,但这是因为地球语言和索兰语言的不同所致。
比人类是双性的,今天“她”是生下你的母亲明天就可能变成抚养你的父亲,这就意味着,他们的语言里对于父母的称呼并不带有十分强烈的性别色彩,他们会将父母统称为“索兰”——这个词只是音译。
但“索兰”这个词并不仅仅代表了“父亲”“母亲”的意思,它还意味着类似于“主人”“领袖”“支配者”“生育者”“养育者”甚至广义到可以统称“陪伴着自己成长的年纪较大的人”或者是“长辈”的人。潇是米勒的“索兰”,而在索兰社会的价值观里,舰长对于主脑的身份同样也是“索兰”。
所以,如果要用地球的词汇翻译米勒和潇的关系,说潇是米勒的儿子或弟弟都可以。 但是父子、兄弟是不允许相恋的,和地球人类的价值一样,这些都是乱伦。 索兰社会有索兰社会的伦理道德,乱伦同样是被摒弃的,只不过索兰人对于这些事情很宽容,只要当事人心甘情愿,旁人一般不会严加指责。不过处于种族发展的考虑,索兰社会不允许乱伦伴侣生育后代。
但是潇在不经意间却萌生了想要一个孩子的想法。
或许潇天生就有着一根反骨,就像他突破了虚拟智能的限制形成了自己的情感一样,他现在又要突破索兰人赋予他的价值观,制造一个自己和米勒的孩子。
当然,潇从本质上说还是一堆数据,他不可能通过某种运动制造后代,他只能另外组合一堆数据,然后将这堆数据定义为自己和米勒的孩子。
于是一个小娃娃诞生了在了虚拟世界,潇将他的初始状态设定为一个婴儿,他想让这个孩子自己长大——虽然初期的成长还是通过程序设定完成的。
这个孩子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虽然地球语言无法将这个名字完整的翻译出来,但是我们仍然可以理解这个名字所代表的意义:流落在星空中的爱恋。
这个被命名为“流落在星空中的爱恋”的娃娃——暂时称他为娃娃吧,他虽然被设定为一个婴儿,不过毕竟不是普通的人类,他的学习速度快得惊人,不到一个月的时候,他就拥有了和他父亲同等的智商和能力——这很容易想象,只要将知识库进行完整复制就可以做到。不过这个娃娃总是默默地潜藏在战舰里,看着他的父亲潇和他的另一个“父亲”米勒。
潇和米勒仍然没有交流,他们相互沉默着,无人的夜里米勒会对墙壁轻声说话,但往往只有一个问句:“潇,我还能做什么?”而潇也从来不会回答他,更不会从虚拟世界中走出来,像普通人那样给米勒一个拥抱或者一声安慰。
娃娃两岁的时候,比诺克人终于围困住了索兰星盟流落在外的最后一艘战舰。 望着窗外如同蝗虫一样的比诺克战舰,米勒年轻的面容憔悴而绝望。
已经走到尽头了。
噗!
能量炮发射的轻微声音消散在宇宙的真空之中,白光一闪,米勒在仓促间本能地大叫:“防御!”
但他和潇都明白:为时已晚。
如果他们所预料的那样,不堪劳顿的战舰再也无法承受攻击,短短一炮就让战舰完全失去了逃生的可能。
“可恶!”
米勒捶着扶手,然而愤怒敌不过绝望的潮水,米勒知道索兰彻底完了,他再也无法坚强,泪水顺着双颊留下,寂静的星空中吞噬了他无助的低语。
“谁……谁来救救我们……”
“潇,告诉我,这时候我们还能做什么……”
“潇……”
米勒,我带你走。
这句话在潇的音频输出端口处徘徊了很久,最后他说:“米勒,我们可以放弃他们。” “放弃他们?!”米勒猛然抬头。
“是的。放弃他们——除你之外的人类。”
潇努力让自己平静,他第一次在米勒面前以平面的虚拟影响出现在主脑的屏幕上。但米勒的反应他已经设想到了——
“你反叛人类!?”
米勒惊叫。这个问题让潇迟疑,他想起了很早以前米勒问自己为什么两个人不是情人时,那时候的潇也是如此迟疑地找不出答案。但是今天,潇却能用另一答案解释米勒的惊疑: “不,我只是想救你。”
是的,我想救你,我只想救你,其他人和我都没有关系,索兰、蒂娜、延续——这些都不重要,我只是一个智脑,爱上了你的智脑,一堆懂得了什么是爱的程序,没有了你,我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然而这些话潇却无法说出口,他想对米勒倾诉他的爱恋,然而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他却退缩了,他不敢说,他怕在最后一刻看到米勒质疑和嫌弃的目光。从前被潇鄙视的小说里的情节现在出现在他自己身上,他也怯弱了。
“我•;誓•;与•;索•;兰•;共•;存•;亡!” 米勒说了,他终于说了。
米勒是比人类,终究是比人类,他不会抛下自己的“索兰”独活。潇知道,但我会陪你。
“米勒,进行记忆复制吧。”
潇给出了最后的建议。
“我制作了一个逃生器,虽然不知道成功逃生的机会有多少,但如果能留下大家的记忆,或许有一天,他们还会回来。”
潇只是自私地想要留下米勒的全部,但潇知道如果不这么说,米勒不可能同意只保留他自己的记忆。
米勒只是稍稍犹豫就点头了,他对全舰发布了命令,让所有到东区准备进行记忆复制。 或许这能留下索兰人最后的灵魂。
液态金属在米勒面前逐渐凝结,小麦色的仿生物质附着在金属之上,从下往上,慢慢的,一个高大而英俊的男人出现在米勒眼前。
时隔六十年,米勒终于再一次看到了陪伴他长大的潇。
米勒的眼眶有点红。
“潇……”米勒低声地呢喃,“潇……”
潇走到米勒面前,手里拿了一个头盔模样的东西给他,用尽可能平静的口吻说:“戴上它吧,复制你的记忆。”
米勒身子一震,却没有接过头盔,而是问:“其他人呢?他们的记忆复制好了没有?” “正在复制,已经完成60%了。”
“等他们都复制完了我再复制!”
米勒以舰长的责任坚持,潇心里着急,却不能勉强他。
“父亲,还有一分钟战舰就要爆炸了。”娃娃稚嫩的声音出现在潇的脑海里。 潇心里一惊,稍等了几秒钟之后,他故作平静地对米勒说:“米勒,那边记忆复制已经基本完成了,你可以开始了。”
然而米勒只是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潇,笃定道:“潇,你骗我!”
潇无话可说。
“父亲,还有半分钟。”娃娃的声音再次响起。
潇急了:“米勒,戴上它!”
“其他人呢?”
“完了!”
潇顾不得太多,他强硬将米勒按在座位上就要将头盔套上,然而这时米勒却突然抱住了他。潇一愣,唇上一阵温热,近在咫尺的,是米勒的容颜。
潇愣住了,而米勒也没有多说什么,他在潇反应过来之前就戴上了记忆复制器,按下了开关。 记忆复制是不能中断的,否则这个人会变成植物人。
潇就算有满腔的疑问也不能在此刻问出。
战舰剧烈地摇晃,在娃娃的倒数声中,潇心焦地看着进度条,他切断了其他人的记忆复制进程,将所有的处理能力都放在米勒身上,然而进度条的进程看起来仍然那样缓慢。 百分之十,二十,三十……六十二,七十五,八十九……
“快点,求求你,快点!”
潇抱紧了米勒,哪怕这样起不到任何作用。
九十一……
快点!
九十三……
快!
“父亲,走吧。”
没有时间了!
轰——
真空的宇宙将巨大的爆炸声尽数吞没,就像所有被丢弃的宇宙垃圾一样,索兰最后的战舰化为星空中漂浮的碎片。
比诺克人终于离去,而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在爆炸来临的最后一个瞬间,一道白光闪过,消失在了无边的宇宙之中。
从索兰到地球(4)
紧急逃生舱从空间跳跃中弹出时,潇透过逃生舱上所安装的探索装置观察了周围的环境,良久,他冒出了一句话:“这是哪个旮旯角?怎么这么荒僻!”
数据库另一角落的娃娃在监视了逃生舱的状态之后,他说:“父亲,米勒大人的身体损坏了。” “怎么会这样?!”
潇慌乱地检查被保护在救生舱里的米勒,果然如同娃娃所说,米勒的身体虽然表面看上去完好无损,但身体内部却如同被震荡机激烈震荡过的一样,完全损毁了。
娃娃毫不客气地说:“救生舱保护强度不够。父亲,材料不足,所以你制造了伪劣产品。” 潇沉默了,完全消沉在数据库的角落里。
娃娃接管了逃生舱,他抛弃了保护米勒身体的那个部分,只留下动力系统和数据库。 娃娃此时一点也没有想到,因为自己那句实话时说让他一直以为觉得像沉默的守护骑士一样的父亲完全变了性——或者说,变了态。
娃娃引导着逃生舱在宇宙中前进,他也发现了,自己出现的地方极度贫瘠,他走了很久,才看到一颗蔚蓝的似乎存在着生命的行星。娃娃让逃生舱向那颗行星推进,好容易突破了臭氧层降落在地面上,却不想这个星球居然落后到娃娃根本无法找到一个可以连通的数据接口。 这个星球似乎在使用某种相当原始而缓慢的数据传输方式,虽然整个星球都笼罩在这种混乱的信号脉冲下,但娃娃实在无法想象以自己所拥有的数据库大小,要不被人发现而用这种方式寻找一个宿主并进行数据移植,需要多少年……
娃娃拦截了这个星球的部分信号,经过对比分析学会了这个世界的语言,从中大致了解了这个星球的状况。
娃娃不悦地对他的父亲说:“父亲,你不是说我们会出现在一个拥有极度文明的星系里吗?可是你看看这里,索兰起码超越了它五千年。”
潇也很郁闷,在到来之前他也不知道这里会是这种状况。
索兰星盟根据自己的认知将每个星球的文明程度依照科技发展水平划分为若干级,我们一般认为的古代属于二级或三级,索兰将自己定位为七级,索兰认为在广阔的宇宙中肯定会存在更高等级的科技文明,或者是拥有同等生产力的非科技文明,比如我们一般所听闻的修真、魔法世界。 在来到这个星球之前,潇根据那个神话学家的论文认为,这个星球起码应该拥有九级的科技文明——因为在几万年前,索兰的神话时代,这个星球的人类就拥有了空间跳跃能力,那么几万年后,这个星球会发展成什么样?!
潇无法想象,他以为在这样科技文明下,自己说不定就是一个“原巴洛”等级的智能。 然而……
这个世界连原巴洛等级的智能程序都还没有出现,整个科技水平大概只有四级…… 太落后了……
太原始了……
后来潇听说这个世界有某些尚未揭开的神秘遗迹存在,潇怀疑,索兰神话学家所指的那个极度文明已经消亡了,而现在他们所看到的文明是在那个极度文明消亡之后才发展起来的,历时不过几千年,所以才如此落后。
“娃娃,你自己看着办吧。”
失望透顶的潇沮丧地龟缩起来,将所有的事情都扔给了和自己有着同等能力的娃娃去处理。 “我知道了,父亲。”
娃娃毕竟只是绝对理智的程序,他还没有诞生厌烦这种高等情绪。
娃娃遵照父亲的命令,尽心尽力地寻找让自己可以从逃生舱数据库里脱出的方法。 潇当初制作的逃生舱采用了索兰最顶尖的科技,虽然因为材料不足而无法有效保护米勒的肉体,但是作为数据库部分却是完好无损,而这个数据库的承载储存器不过是三块指甲盖大小晶片。小是小,但装的数据却庞大的惊人——要知道,这里面涵盖了索兰发展至灭亡时的所有资料。 但是这晶片太小了,而且没手没脚,娃娃必须找一个和世界连通的地方作为宿主,否则他们就要一辈子困在这个晶片里——除非某一天这个星球的科技也发展至和索兰同等程度,但且不说这中间需要多少时间,就娃娃现在搜集的星球信息来看,他觉得不等这个星球发展出高度文明,就要因为星球本身不堪重负而灭亡了。
对于这个星球的人类的做法,娃娃有很多不理解,就好像他不理解为什么这些人要以毁灭性的方式开拓星球,而且发展到现在,这些人类明知道自己的行为具有极大的破坏性却仍然继续。索兰星盟的人类从来不会这么做,索兰星盟内的每一颗星球都很美丽,决不会像这个星球一样乌烟瘴气,探测返回的结果显示周围的空气指数低到会让比人类窒息。
娃娃知道了自己着陆的地方叫英国,是这个名为地球的星球上比较发达的一个国家,不过他降落的地方不太好,在一个阴暗的旮旯角里面,有时候几天都看不到一个人经过。 娃娃也知道了郁闷,他知道这样下去自己会老死在这个星球上,然而和这个星球的人类一起毁灭。
娃娃的命运转折点出现在一条狗身上。
这只经过探测属于被地球人类称为“纯种”的小型狗追逐着一只明显是无业游民的猫跑进了这个小巷,可是猫跳上了墙壁跑走了,狗沮丧地垂下脑袋,于是他看到了地面上发着光的晶片。 出于某种本能,狗把晶片叼了起来。
娃娃刚刚庆幸狗狗没有把自己吃下去,却不想这只跑出小巷窜上路面的时候,迎面开来了一辆名为汽车的交通工具,眼看就要将狗撞倒。
晶片是很脆弱的,它为了突破臭氧层或损毁或丢弃了所有多余的外壳,如今晶片外部只有一层防尘防水防刮擦的透明保护层,在汽车巨大的撞击力下,晶片很有可能破碎,一旦破碎,潇、娃娃还有关于索兰的一切就都没了。
娃娃在这一刻想:享年……两岁?
但是想象中崩溃的感觉并没有到来,娃娃感觉到晶片的位置突然有了改变,他向外探测,发现一个人抱着狗。
通过周围人的议论,娃娃知道原来在狗即将被车撞到的时候,这个人冲出来将狗救走了。 娃娃扫描这人的外貌,很年轻的一个人,大概只有十七八岁,他的模样明显和周围的英国人不一样,他的五官不像英国那么立体深邃,他的头发温度比周围的人高,这说明这个人的头发颜色比周围的人都要深,通过骨骼扫描,娃娃也确定这个人和普通英国人在种族上有所差别,再通过对比肤色,娃娃大概能知道这个人是地球上所谓的黄种人。
一个女孩子走到这个人的身边说了一串话,女孩说的是娃娃所不知道的地球语言,娃娃因为受能力所限,之前只能捕捉到降落点附近的信号,他只学会了英文,那么这个女孩说的就不是英文了。 后来那个人笑着和女孩说了一点什么,狗的主人来了,那人就将狗交换给了主人,同时用英文说了:“给您,夫人,很可爱的狗,请不要再让他如此危险了。”
这个声音所代表的波频在娃娃所知的数据库里是颇为好听的,略微低沉,听上去会很舒服。 狗的主人道了谢,那个人就携着女孩离去了。
娃娃决定记下这个人的外貌,对于索兰人来说,这是救命之恩,是要用一辈子的生命去偿还的。
那位妇人看到了宠物狗嘴里的晶片,她可能以为这只是普通的玻璃片,所以她想要将晶片丢弃,但是宠物狗却不愿意,妇人将晶片丢到地上,狗狗就跳过去再次叼起来。妇人没看板,看狗狗似乎也不打算将晶片吃下去,也就任由狗狗去了。
狗狗把晶片带回了家,闲置在狗窝里,娃娃感到无奈,他觉得自己不过是从一个火坑跳到了另一个火坑,不过事情总有转机的时候,在一次狗狗叼着晶片企图去讨好某只猫的时候——对于这只狗热衷于追求猫的行为娃娃感到很不可思议,但终归是这只狗被猫挠了一抓子,吃痛之下不小心把晶片弄丢了,晶片飞进房间,咻,插进了一个插座孔里。
娃娃兴奋了,他的机会来了。
电力在索兰的应用也是很广泛的,在晶片的涉及上当然考虑到了如何和电进行连通。通过电缆娃娃的触手迅速在整个世界铺开,娃娃决的自己就像一个从狭小的玻璃瓶里释放出的恶魔,终于展开的身体,这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