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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世花2+番外-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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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了半天,终于还是说:“放你们出去不可能,就算王娘娘以后会失势,可我也不能活着看到那一天。”    

  我的心迅速沉下去,又不愿意就此放弃,仍是扯着他的手,好像是扯着一根救命稻草般。    

  “这样吧,”他叹口气说,“我明天要回建业向娘娘复命。或许我可以想办法让陛下知道此事。但事先说明,我也只能托人传口信。我不想留下任何可能让王夫人抓住的把柄。”    

  “大人,谢谢你……”我感激地说。但突然想起一件事,那刚燃起的希望又黯淡了下去。    

  “可是大人,”我又说道,“这里到建业来回至少要半个月。城中瘟疫在蔓延,我们现在都不敢吃城里的东西了。只怕半个月后,我们早就不在了啊!”    

  “这我也没办法了。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他正色道。    

  我难过地看着他无可奈何的脸,几乎要松了手慢慢走回去。但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情。    

  “大人去建业,是否要路过武昌?”我问他。    

  “是,怎么了?”    

  “那么,”我一咬牙,横下心来对他说,“不要带信给陛下了,就带个信给丞相大人吧。告诉他,我在这里。”    

  “丞相大人?”他充满疑惑地看着我,仿佛觉得我是吃错药了般。    

  我义无返顾地点了点头。    

  “你确定是带给丞相大人?”他又问一遍。    

  “我确定。”    

  “好吧,你既然这样说,我就这样做。”他一边觉得不可思议地摇着头,一边将我那堆首饰尽数纳入袖中。然后他又突然问我:    

  “如果丞相大人不相信呢?”    

  我想了想,说:“我写封信给他。”    

  “不可以,”他斩钉截铁地摇头,“我说过,我不可能留下任何被王夫人抓住的把柄。”    

  那要如何让陆逊相信这真的是我呢?我想了半天。身上的首饰都给了面前的人,全身上下好像再无任何可以表明我身份的信物了。我想着想着,突然想起一件东西来。    

  ——那块挂在脖子上的暗红色的玉,就是靠着它我才来到这个时代。这么多年,我一直戴着它,再不曾换过别的项链。    

  如果陆逊还记得那一夜的夷陵,记得他是怎样一点一点顺着我的脖颈往下吻,那么他也会记得它。    

  我叹口气,将它取下来,交到那个士兵手上。    

  “你把这个交给丞相大人,他自然会相信是我,”我对他说,“这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但对我很重要。请大人千万不要弄丢了。”    

  他看了看,然后将那块玉收下了。    

  “拜托大人了。”我拉着孙休,给他行了个礼,然后转身欲走。    

  “夫人,”他又一次叫住我,看了看我,然后犹豫着说:    

  “夫人,别怪在下没有提醒你。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了。可是丞相大人是太子那边的人,又听说他最近一直与你不和,他怎么可能来救你?”    

  “他会的。”    

  留下这三个字,我拉着孙休的手,一步一步走下甬道,走入黑暗,回那如同一个巨大坟墓的死城中去。    

  那三个字,其实不止是说给他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这个时候,我只能让自己相信,他会来救我。    

被遗忘的初衷  

我抱着孙休,在公安阴冷残破的城墙下,坐了整整三天三夜。    

  三天三夜来我们没有吃任何东西,也没有喝过城中的一滴水。    

  天下起雨来的时候,我用双手张开接些雨水,用来湿润我和孙休焦渴的喉咙。    

  孙休思念他的母亲,夜半的时候常常从梦中哭醒。可他记住了他母亲的话,当他悲伤的时候,他也只是用手塞住嘴,尽量不去发出那些哭声吵醒我,免得我心烦。    

  早上醒来的时候,经常发现他嘴唇边泛着干了的血,手上伤痕累累。    

  那时候我唯一能做的是更紧地抱住他,在他耳边轻声说:    

  “别难过,我们很快就会得救……”    

  第四天凌晨,听见城外传来一阵纷乱的马蹄声。    

  马蹄声一直逼近城门。然后一把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把城门打开。”    

  城楼上一阵慌乱,醒来的士兵不知所措地拒绝着来人的要求。而外面那人,面对着这一片慌乱,清晰而不容抗拒地说:    

  “——我是你们的丞相,我命令你们把城门打开!”    

  门缓缓开了。    

  在潮水般涌入的士兵中,我第一眼就看见他。他威风凛凛地骑在马上,一双眼睛不安地到处寻找。他比上次分别时更加消瘦,可他还是那样好看的男子:眼睛如少年般明亮,衣裾上没有一点灰。他的发仍然黑亮飘逸,没有掺杂一丝班驳。    

  而我,抱着孙休坐在城墙阴暗的角落。我们的长发都散乱肮脏,脸上爬满泥泞,活脱脱地像是两个乞丐,又似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饿鬼。    

  可他还是看见我们。他的马将他带到我们面前。他看着我,我看着他。他的脸上写满难过,嘴唇轻轻颤抖,吐出我听不见的话语。然后,突然之间,他一下子从马上翻身下来。    

  他动作快得我几乎以为他是从马上掉下来的。可是没有,他只是迅速地一下子单腿跪在地上,浑然不顾地上的泥染上他的衣角。他的头垂得很低,谁也无法看见他脸上的表情。    

  我拉着孙休的手,站在他面前。所有人都在看我们,空气安静得如同凝固。    

  好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我终于听见他平静得如同做作的声音:    

  “……臣救驾来迟,让夫人和皇子受苦了。”    

  而我也用了同样平静的声音说:    

  “丞相大人救驾有功……”    

  那一场噩梦,终于在这个刮着微凉的风的早晨,被从武昌赶来的他唤醒。    

  死去的妃嫔们被送到城外安葬,死去的居民的尸体被堆在一起火化,幸存的人们一一领到药品和食物,以及干净的水。    

  剩下来的我们,坐上了他安排好的船。    

  早晨的江上有些冻人。我抱着孙休坐在船舱中,用我的体温温暖他幼小的身体。    

  陆逊挑帘进来,看了我们一眼,什么都没说,又转身出去。    

  过了一会,一件大衣被送了进来。我用它紧紧裹住孙休又盖住自己。    

  明明衣上有他的体温,明明身体在一点一点暖起来。    

  可心仍是冷的,像风。    

  在武昌,我们好好地洗了个热水澡,又用精致的食物充分填充了被折磨了很久的胃,然后再次起程,准备出发回建业。    

  在码头上,人一个一个地走上回程的船只。都差不多上齐了,只有我和孙休还站在那里。    

  他就站在旁边,指挥着士兵将几位夫人一一安置好。然后回过头来,温和地对我说:    

  “夫人也该上船了。”    

  我只是说好,却并不移动脚步。    

  他也并不催我,在那里站了一会,又说:“回去以后,要小心些,不要再发生这样的事……”    

  停一停,他又笑起来,自嘲般地说:“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陛下很快就会知道。”    

  他脸上神情有些失落,而我忍不住说:    

  “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并没有想别的。回到建业,我不会在陛下面前提起此事。”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他指着那些船只说,“可是即使你不说,她们也会说。陛下迟早会知道。”    

  我沉默不语。他说的都是对的,孙权会知道此事,孙权会愤怒,他不会再给王夫人这样的机会。    

  我是希望打倒王夫人,我是希望打倒孙和。可这一次,我真的没有逼他在我和孙和之间做一次选择的意思。我所想的只不过是要活下去。    

  他最终还是选择我。虽然我心里清楚,就算不是我,换了其他人,他的良心也会让他去公安相救。    

  但是这一刻他还是在怨我的。    

  “走吧,”他柔声催促道,“你回去吧。”    

  “伯言,”我又想起一件事来,忍不住问,“那块玉,我的那块暗红色的玉……是否,还在你那里?”    

  他有些惊讶地看着我,然后说:“还在,怎么了?”    

  “……能不能还给我?”    

  他看了我半天,嘴唇抖了抖,还是没说出任何话来。最终他叹口气,缓缓地从衣领中将玉拿出来,从脖子上取下。    

  ——他竟然把这块玉戴在了贴身的地方。    

  “我以为你会留给我的。”他这样说着。玉握在他手里,他却没有伸出手,也没有还给我的意思。    

  那一刻我有些犹豫。我在想,要么就给他算了?——留给他,让它代我陪伴他吧。    

  可是转念之间,心又硬起来。不可以给他。    

  其实换了别的任何东西,我都可以给他。只这块玉不可以。我从生我养我的时代横跨一千八百年来到这举目无亲的乱世,只有这块玉一直陪伴我。再穷困再难过的时候,我也不曾放弃过它。浮沉无定的生命中,只有它在提醒我,我是如何来到这世上。    

  我害怕丢了它,连最初的自己也会忘掉。    

  “伯言,”我叹口气说,“对不起,真的不可以给你。”    

  他什么都没有说。走上来将玉放进我手中,然后转身而去。    

  在回建业的船上,我一直很难过。几次想落泪,却又硬生生地忍住。    

  孙休站在旁边,一直茫然地看着我。到最后,他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说:    

  “影娘娘,你不要生丞相大人的气了,你要开心一点……”    

  我惊讶地看着他,说:“我没有生丞相大人的气。”    

  “那你为什么和他说完话之后就那么难过?”    

  “傻瓜,”我笑起来,把他抱到怀里,“我只是——”我搜肠刮肚地寻找着词语,“……感激他。你也应当感激他。”    

  “我非常感激他!”他大声地说着,“之前她们都说丞相大人是王娘娘那一边的,她们说丞相大人不会帮助我们。可是丞相大人还是救了我们啊!”    

  我笑着看他,拍拍他的脸,没有说话。    

  “而且丞相大人的样子好好看哦,”他眼睛亮起来,焕发出少年才有的崇拜的神采,“他骑在马上,威风凛凛的,但是他说话的样子又好温和好温柔……”    

  “你要记得他,”我轻声对他说,“知道吗,你要记得丞相大人。”    

  “我会记得他的。”他像个小大人一般严肃地点头。    

  ——我知道他会记得他。若干年后,他会是东吴的第三任皇帝。登基后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陆逊追了一个很好听的谥号:昭侯。    

  ——虽然那个时代,我们都无法看到。    

  孙权终于动了怒气,是在十一月的事情。    

  从公安死里逃生的嫔妃们轮番在他面前哭诉着,说着王夫人的坏话。被苦难折磨得面黄肌瘦的两位皇子怯怯地站在他面前,用沉默作着无声的控诉。    

  鲁班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她四处搜罗着王夫人和孙和的罪证,并想办法让这些事情一一传入孙权耳中。她说孙权中风的时候孙和以祭祀为借口,跑去太子妃父亲张休家商量篡位的事情;她还说王夫人听说孙权中风,第一个表情竟然是笑而不是哭。    

  风往哪吹永远没人知道。不过半年前,王夫人还是权倾后宫的名义上的皇后,孙和还是离皇帝只有一步之遥的太子。有如一座大厦,你方才还在赞叹着它的金碧辉煌坚不可摧,可是一回首间,突然发现它已土崩瓦解。    

那为我带信的王夫人的亲兵,我将他破格升做了都尉。自此,王夫人的亲信们纷纷归附我。昔日谄媚逢迎她的宫人们再也无迹可寻。    

  孙权派去谴责王夫人的使者频繁出入于未央宫。在一个下着雨的寒冷天气,我让他顺便捎去一方白绫。    

  孙和仍是太子,但已经和被废没有什么区别。听说王夫人死后,他终日哭泣,以至神经失常。虽然陆逊仍在固执地上书为他说话,但宫中已经开始流传这样的消息:孙权已经亲口答应鲁王党人杨竺,将废掉孙和立孙霸为太子。    

  我苦心种下的那颗仇恨的种子,在这个收获的季节,终于开出罂粟般的花。    

  我派人去吴郡接茹来建业。她带着另一个世界的平静与寂寥来到我面前,疑惑地看着我,用她的眼睛问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我只是压抑住内心的喜悦,握住她的手说:“走,我带你去看一件会让你很高兴的事情。”    

  我拉着她的手往太子府走。我事先安排好的三百个刀斧手默默地跟在我后面。    

  到了太子府前,那些刀斧手很有默契地将宅院紧紧围住,而我拉着茹的手,走了进去。    

  灵堂显得空旷而寂寥,昔日那些围绕着孙和而转的人们都不知去了哪里。低垂着的白幡间,只有孙和一个人跪在王夫人的棺木前,哀哀哭泣。    

  悲伤和失落改变了他的样子,流着泪的眼中看不到一丝光。他仿佛是已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任何身边发生的事情都不能将他从悲伤中唤醒。即使我带着一身杀机走入,他也没有回头,没有看我们。    

  茹好像明白些什么,转身要走。我扯住她的手,强行将她留下。    

  “怎么了茹?”我奇怪地问。    

  “你说的让我高兴的事情是为了这个?”她叹气,“我为什么要为这个高兴?”    

  “他污辱了你,我让他死在你面前,难道不应该高兴吗?”我怔怔地问。    

  她看了看孙和,说:“他现在的样子,和死没什么区别了。”    

  她说得没有错。孙和现在的样子和死没什么区别。我们说的这些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只是流着泪,表情麻木地看着他母亲的棺木。    

  “可是,”我仍坚持着,“就算死,他也是罪有应得。”    

  “你不觉得他已经很可怜了吗?”茹轻轻地说,“他和他母亲在吴相依为命那么多年,如今他母亲死于非命,他心里一定比死还难受。而且你难道还看不出来,他所做的那些,都是因为喜欢你——”    

  我如同五雷轰顶,但还是咬着牙说:“可是他污辱了你。”    

  “是,我没有忘记,”她轻轻说,“可是被损害的,无论怎样也弥补不回来。他受到怎样的折磨,是他的事情,难道我就会因此而高兴?”    

  “茹啊,”我几乎要流泪,“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今天。我们就拿着这把刀,走过去,轻轻把刀插进他胸口。所有人都会以为他自杀,不会有任何人将这件事说出去。就算有人说出去,那也是我一个人的事,而你的仇可以得报——”    

  “这样我们就会高兴些吗?”她奇怪地看着我,“他已经这样了,我们又为什么要做他的陪葬品?”    

  我怔怔地看她,说不出话来。支持了自己那么久的信念,突然在一瞬间坍塌。    

  “建业太纷乱,太喧闹了,”她轻轻说,“我想回吴郡。我在那里每天为你们清扫房间,等你们回来。”    

  我没有再说什么,默默拿起刀,走向跪在一边的孙和。    

  “——宽恕他吧。”茹说。    

  “这不可原谅。”我咬牙道。    

  “就是因为不可原谅,才需要宽恕,”她平静地说,“宽恕他,就是宽恕自己。这个世界这么多苦难,如果不懂得宽恕,我们又如何在这世上活过这么多年?”    

  我愣在那里。手中的刀,却掉在地上。    

  茹说得对。因为有不可原谅的事,所以人们才需要宽恕。    

  世界有太多苦难,如果不懂得宽恕别人,就是不懂得宽恕自己。不懂得宽恕自己的人,又如何在世上平静活过这么多年?    

这个道理,我早该明白,虽然终究还是明白,已经太晚了。    

  从那个黑得仿佛梦魇般的夜算起到现在,不知不觉已过去两年。    

  两年的时光,放在三十年前、二十年前、甚至十年前,也许都不算什么。可是放在生命的最后,却是无法挽回。    

  我们还剩下多少个两年。    

  一个都没有了。    

  在两年前,这一切发生之前,我还对自己说,就算我改变不了这时代、这历史、这命运,我还是要站在孙和那一边。因为陆逊支持他,所以我也要支持他。我们可以做同一件事情直到我们死去。    

  可是不久以后我就忘记了这句话,我让仇恨毁掉自己、毁掉他,毁掉我在这世上最后两年宝贵的时光。    

  我多么可笑。其实在这场戏里,从头到尾我担任的是什么样的角色。什么都不是。即使没有我到来,王夫人还是会死,孙和还是会被废,他还是不会在这个时候死去,他还是会在寂寞与悔恨中度过他的余生。我来不来,没有任何关系。我又为什么要在这场洪流里陪葬掉我仅存的幸福。    

  我的命运,其实一直不曾改变过。我的初衷,又被遗忘到了哪里。    

  那个刚来到这个时代,站在庐江太守府前含泪看着自己爱人的女孩子,如今又走去了哪里?    

  我在渡口送茹上船回吴郡。她平静地走上甲板,留给我一个沉默的背影。    

  雨一直在下,是谁来不及流和不能流的眼泪?    

  天那么沉,雨那么冷,在寒风中抱住自己瑟缩的身体,我突然开始想念夏天。    

  那样的夏天。天那么蓝,云的影子那么清晰。夷陵空旷陈旧的太守府,我们在窗前拥吻。窗外的芦花夹杂着月光,铺出一天一地的白。    

  可是下一个夏天来的时候,我们又会在哪里呢?    

  我觉得我快要死了。    

  我的身体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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