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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她将一整颗少女心捧在他面前，只要他说一句喜欢，她可以为他做一切。她已经寂寞太久了，好希望能有个人温柔地看着她的眼睛，告诉她，他喜欢她，只喜欢她。
“……”
“你为什么不说话？”她不满地瞪着他，莫名地有些心慌。她知道自己无法承受拒绝，爱他的心，和骨子里深沉的骄傲，都无法忍受他的拒绝。不怕不怕，她努力安抚着自己。选在今天向他表白，是她考虑了很久才决定的。因为她可以感受到他对她的爱情，也笃定他不会拒绝她。
傅君睿吸了口气，站起来，“对不起，方绯，对不起。我不爱你，也无法成为你的男朋友。如果因为我以前的举动而让你误会，我向你道歉。”
拒……拒绝？
他居然拒绝了她。
方绯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伸手扯住他的衣袖，“我不相信。你看着我的眼睛，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说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你说啊！”
“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决然抽去被她握住的衣袖，傅君睿转身离去。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看她的眼睛。
第八章：只是当时已惘然
在亭子里吹了一夜的冷风，方绯瞪大着眼，却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会拒绝她。也许他真的不喜欢她，会与她在一起，只是因为性子温柔，不忍拒绝她而已。她不该在乎的，本来，她就不该奢望能和他在一起的。现在让一切回归原点，不是很好吗？
胡思乱想着，发现天已经蒙蒙亮了。她收拾好一桌的狼藉，本想先回小洋房一次，然而却有些气闷。反正没有人在乎，她又何必回去。于是搭上头班车，径自往德风学院而去。
每年的圣诞节，德风学院都没有课。一大清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冷冷清清。漫无目的地闲晃，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校刊编辑部。望着办公室外印有“风云快报”四字的铜牌，心情忽然好了很多。这里才是德风女帝的世界。
推开门，意外地发现办公室里居然有人。
“莉亚，你怎么会在这里？”方绯眨了眨眼，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一向将工作和娱乐分得清清楚楚的邵副主编，居然会在圣诞节加班加点地坐在办公室里，真让人难以想象。
抬起头，哀怨地看了她一眼，邵莉亚有气无力地道，“亲爱的主编大人，真没想到还能再次见到你的身影。算算看吧，你有多久没来过编辑部了？”
也不好好反省一下，要不是主编大人怠工，她哪需要在圣诞节这天傻傻地坐在这里，只为了确定下期选题。
揉揉鼻尖，方绯拉了张椅子坐下，尴尬地笑道，“我这不是来了？”
“可是你已经失踪了快一个月了。你知道这一个月我是怎么过的？整一个编辑部都压在我一个人身上，责编和记者找不到你，都来找我耶。主编大人，你能不能可怜一下你亲爱的副手？”邵莉亚控诉道。
“这个……”方绯有些心虚。自从入住白房子以来，她的确分散了很多精力，编辑部的事情也搁置下来。
“好啦，既然主编莅临，那么请对下期选题进行指导。”邵莉亚坐直身体，一本正经地道。开玩笑，好不容易抓到她，当然要把握机会，将烫手山芋抛出去。
“咦？”方绯有些奇怪地望着她，“这期选题有什么困难吗？难道你搞不定？”
对于邵莉亚的能力，她完全认可。所以才放心地扔下校刊，窝在白房子里逍遥了一个月。确定选题这样的小Case，应该完全不是问题。
“喏，责编交来的计划书，你自己看。”邵莉亚递过一叠计划书。
狐疑地接过，瞄了一眼之后，方绯抬眸，“太普通了，毫无看点。”
邵莉亚摊手，无奈地道，“近来校园平静得很，就连风头最健的三位校草也很久没有动作了。”
“新闻是靠挖掘的，没人会把选题送上门。”
“可是一旦编辑部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让记者怎么打得起精神？”邵莉亚瞄了瞄她，叹息道，“我说主编大人，你该不会不知道你在风云快报的地位吧。作为创刊人的你，可是我们的精神支柱啊。”
“好啦好啦，是我不好。我们先把下期选题过滤一下，然后召集责编记者们开会。不管怎么说，都要把每一期的报纸做好。”目光中闪动着晶亮的神采，方绯露出一抹女帝般自信的笑容，“我相信风云快报永远都是最出色的。”
在圣诞节召开编委会？邵莉亚苦着脸望着她，却在看到方绯面上飞扬的神采时，将所有的异议吞了回去。
※※※※※※※※※
与最后一个责编沟通之后，方绯长长吁了口气，抬头望了望窗外，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可怜兮兮地瞅着她，邵莉亚道，“主编，我饿了。”
早晨过滤选题，并对前一期的报纸做出评点。中午一边吃着泡面，一边联系责编记者，努力地破坏别人美美的圣诞节。下午召开编辑部全体大会，并与责编逐个沟通。要知道，现在已经晚上七点啦，她可怜的肚子早已哀叫不止。
“再等我一下，等会儿请你吃饭。”利落地将会议记录存档，最后浏览了一遍责编们新确定的选题后，方绯站起来，笑道，“说吧，想去哪里吃？”
“纳西。我要吃那里的石锅拌饭。”邵莉亚不假思索地道。
方绯怔了怔，眼神一黯，却立刻掩去了。她抬眸，微微一笑，“没问题。”
来到纳西咖啡屋的时候，已经过了晚餐时间。幽暗的灯光下，弥漫着浓浓的咖啡香。
邵莉亚踏上通向纳西二楼的最后一级楼梯，叹道，“这样的环境，太适合恋爱了。方大主编，为什么你不是帅哥呢。”
方绯挑眉，道，“怎么，有人请客还不满足吗？”
“不是不满足，只是有些遗憾。你想，如果在这样幽雅的环境中，有一个赏心悦目的男孩陪着你，该有多么……”说到一半，邵莉亚忽然顿住了，两眼发直地望着一点，半晌迸出一声，“帅哥耶。”
“收收你的口水吧。”方绯受不了地道。
“你最喜欢的那一个耶。快看啦。”邵莉亚一边感叹，一边用力扳过她的身子。
僻静的角落里，一名年轻男子静静而坐，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周身却自然散发着澄净温和的气息，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柔光。
他抬眼的时候，方绯正往他那里望过去。两道目光在半空中碰撞，交织，纠缠……
“傅君睿耶。不知道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坐在他对面的美女是谁？从无绯闻的学长居然那么温柔地握着她的手。要是能搞清楚他和那个女孩子的关系，这期报纸就不愁没有亮点了。”邵莉亚滔滔不绝地说着，方绯却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她所有的心神，已经完全被对面而坐的两人摄去了。坐在君睿对面，染着火红头发的女孩是谁？为什么他对她的态度那么亲昵？他那双修长温暖的手掌，如此自然地覆盖在女孩的手背上，和谐地交叠在一起。
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她忽然有些想笑。她曾经天真地以为，他是喜欢她的。这一生，他只会牵她的手。然而却不是。他不但拒绝了她的爱情，就连温暖的指掌，毫不吝啬地给予了另一个女孩。
“绯绯。”
她听到他在叫她，用那样温润柔和的嗓音叫她。心头莫名地一抽，她握紧了手掌，看着他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绯绯你去了哪里？为什么没有回来？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明明是责备的话语，听在耳里却充满了担忧和无奈。
方绯鼻子一酸，用力咬着下唇。担心吗？他哪里会担心她。她没有回去，他却惬意地坐在这里陪女孩子喝咖啡。
“君睿，她是谁？”扎着马尾的红发女孩走过来，挽住傅君睿的手臂，奇怪地问道。
温和地笑笑，傅君睿道，“她是方绯，我的一个学妹。绯绯，她是……”
“我不要听。不管她是谁，都和我没关系。”方绯冷冷地打断他。
只是学妹？他就那么急着撇清她吗？即使已经被他拒绝，心头却依然一阵阵地痛着。她别开眼，却意外地发现女孩正充满敌意地瞪着她。
傅君睿一怔，沉默下来。气氛顿时凝滞下来。
“从来都没有听你说起过。好啊，君睿现在有事瞒着我了对不对？”女孩撒娇似地道。
“我什么时候瞒过你？”闭了闭眼，勉强压下心中的失落，傅君睿宠溺地揉了揉她的红发。
再也不想看下去，拉过邵莉亚，方绯道，“换块地方吃饭，在这里吃我一点胃口都没有。”
“绯绯，你等等。”想要去追，却被红发女孩一把拉住。
“说好今天会陪人家的。君睿不可以失言。”女孩嘟起嘴，不满地道。
“君琪别闹……”
“不管啦，难道学妹比你亲妹妹都重要吗？下个月我就要出国了耶。”
无奈地望了妹妹一眼，傅君睿摇了摇头。片刻的耽搁，方绯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视线之内。
※※※※※※※※※
午夜的钟声敲过十二点，傅君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握着一杯清水，怔怔地出神。
那么晚了，方绯还没有回来。他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手机也拨不通。抚了抚额，抱着尝试的心情，他再次拨了她的手机，却依然是关机的提示音。
头有点晕，他却没有回房睡觉。他想等她回来，告诉她一句话：君琪是我妹妹。
在她见到君琪的那一刻，他就想告知她君琪的身份，但她却没有给他机会。被她撞见他和君琪在一起，他有些意外。她应该是误会了吧。并不明白自己的心情，为什么一定要告诉她这句话？让她误会不是很好吗？那样她就不会再爱他了。然而，看到她用倔犟遮掩伤心的时候，心却仿佛压着一块巨石，闷闷地痛着。
客厅昏黄的灯光下，他安静地靠坐着，朦胧间有了睡意，合上眼，竟在沙发上睡着了。
醒过来的时候，挂钟已经指向五点。幽幽一叹，她并没有回来。傅君睿站起来，如同往常一样走进厨房，为她熨了碗粥温着。随后，他再次望了门扉一眼，拾级上楼。
六点的时候，方绯拖着一身疲惫回来。她在海边站了一夜，沉郁的心情却一点也没有得到抒解。又冷又饿回到白房子，打开门，却发现桌上温着碗粥，是她最喜欢的海鲜味。想起每天他都会打给她的morningcall，还有美味的早点，她就有些心酸。这碗粥，是不是他特地留给她的？在他刚刚拒绝她的当会儿，他还会为她做早点吗？
吸了口气，她在餐桌前坐下，反正她是饿了，管他是不是特地为她做的，吃了再说。然而，一口口吞下米粥，却发现原来的美食如今吃起来竟味同嚼蜡。吃到一半，她再也没了心绪，将筷子搁在桌上，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兴许是太累了，她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直到一阵手机铃声想起。Morningcall吗？睁开乏力的眼睛，方绯首先想到了这个。迅速抓过手机，却发现是程院长的电话。压下内心的失望，她按下接听键。
“喂，院长吗？我是绯绯。”听到电话那头老院长焦急的声音，方绯也不禁紧张起来。果然，越往下听，她的脸色就越苍白，“不可能的，他明明答应过我不动圣心的。院长您不要急，我这就去问问情况。”
放下手机，她怔怔地坐在床头，眼珠子一动不动，就好像忽然懵了。院长说，傅氏已经派人来到圣心，并带来了土地转让权协议，强令院长他们在一月之内搬出圣心，以便商业区的筹建规划。可是……可是他明明答应过她，无论如何都会保住圣心的啊。难道说，他喜欢她是假的，连对她的承诺也是假的吗？
看了看表，早已过了上课的时间。看来今天的课是翘定了。用力咬着下唇，方绯从床上跳下来，毫不犹豫地敲开了二楼的门。
“傅君睿，我有话和你说。”她望着他，企图在他清澈的眸子里找出一丝丝的虚伪，却发现那双眼睛里，除了澄净之外，什么都没有。
“绯绯……？”显然也是没有睡好，傅君睿的神色很疲惫，甚至有些苍白。只有他自己知道，昨夜在圣心吹了一宿的冷风，已经隐隐发起了低烧。
“我问你，今天傅氏拿了土地转让权协议去圣心的事情，你知不知道？”凝神想了想，傅君睿道，“嗯，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为什么不阻止？还是，你根本已经忘记答应过我什么？”最后一丝希望完全破灭了，方绯颤抖着，努力扶住门框。圣心就要消失了，在他默许的情况下。那他又何必惺惺作态，何必对孩子们那么好？
“阻止？为什么要阻止？这和我答应过你的又有什么关系。”傅君睿按住发疼的额际，头好痛，一阵阵的晕眩感令他无法集中精力。
然而，他的这个动作，看在方绯眼里，就好像是对她不耐烦的表现。再也忍不住，她踏前一步，用力甩了他一个巴掌，“傅君睿，我讨厌你。我恨死你了。”
原本状态就极其不好，又突如其来地被甩了个巴掌，傅君睿只觉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撑不住身子向后倒去。待他稳住身形，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方绯早已消失在自己面前。
他用力甩了甩脑袋，努力使自己保持清醒。究竟是怎么了？奶奶不是答应了他，要在圣诞节那天送给孤儿院的孩子们一份特别的礼物吗？她不但答应将圣心的土地所有权证书交给程院长，甚至还答应每年从傅氏拨款，承担圣心的一切费用啊。为什么绯绯会那么生气呢？
闭了闭眼，他回到房间，拨下傅氏最高掌权人的内线电话。
※※※※※※※※※
十天过去了，眼看圣心即将被强制拆除，方绯却一点法子都没有。她想尽了一切办法，甚至咨询了律师，试图以法律手段保住圣心。然而，得到的答案却是，傅氏所作的一切都是合法的。
难道说，她真的就这样放弃了吗？放弃圣心，放弃她尊敬的院长，放弃她疼爱的弟妹？心不在焉地走在德风校园里，方绯一遍遍地问着自己。但是直到现在，她依然不明白他为什么骗她，如果他当初没有答应她，那么她也许会因为圣心而今的结局而怪他，却决不会恨他。但现在，她却好恨，恨他违背了他的承诺，更恨他背叛了她的信任。
漫无目的地走到湖畔绿油油的草坪上，她正想躺在阳光下，好好思索下一步的打算，却看到不远处某男生正在纠缠着一个像娃娃一样精致的女孩。
那是……夏莹初！？
方绯毫不犹豫地走过去，及时挡下男生毛手毛脚的爪子。她认识那个人，校投资理财协会会长吴铭越，同样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也是上次被唐靖狠狠打了一拳的可怜人。
“学姐。”夏莹初立刻躲到她身后，可怜兮兮地对男生道，“吴学长，我真的没有怪您的女朋友，也没有让阿靖报复她。”
“我知道。我已经和她分手了。”吴铭越推了推眼睛，看到方绯的时候，斯文的脸上有一丝尴尬。然而，他望着夏莹初，依然鼓起勇气道，“夏莹初，我很喜欢你。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夏莹初的脑袋摇得像波浪鼓，毫不犹豫地道，“不要，人家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吴铭越一下子傻了，他的确遭受拒绝的心理准备，但绝对没有想到会被拒绝得那么彻底。很久以前他就喜欢这个羞怯的女孩子，但因为一直没有下定决心和高中时的女友分手，所以只能默默地关心着她。却没有想到女朋友察觉到他的感情后，竟会去找夏莹初的麻烦，而这也成了他决心和她分手的导火索。然而，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吗？在他终于有资格追求夏莹初的时候，她却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吗？
苦涩地笑了笑，他沉淀了一下心绪，道，“既然这样，我不勉强你。但是学长能请你帮一个忙吗？”
“嗯，学长请说。”夏莹初羞涩地笑笑。
“听说你和唐靖走得很近，能不能请你帮我劝他加入投资理财协会呢？”黄金般的头脑，精准的判断，缜密的决策，如果能将唐靖挖到他们协会，那德风一年一度的明星社团就非他们末属了。
方绯不可思议地瞪着他。天啊，怎么有人可以这么厚颜无耻啊。才被人家拒绝，就又想走裙带关系挖人才？天啊，她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学长可以自己和阿靖说啊。”夏莹初露出一抹天真的微笑，道，“阿靖如果愿意的话，一定会答应的。如果他不愿意，我说了也没有用哦。而且我都不希望勉强他。”
差一点又被口水呛到。那么有条有理的话，居然时夏莹初这小迷糊说出来的？真是了不得。
再度被拒绝，吴铭越面颊抽搐了下，她那么护着唐靖，难道她所谓的心上人就是唐靖吗？可是，唐靖不是已经有未婚妻了吗？这件事情风云快报都登过，难道夏莹初不知道吗？
“你喜欢的人是不是唐靖？”吴铭越忍不住问。
“嗯。”夏莹初红着脸，羞涩地点点头。
“可是……可是唐靖已经有未婚妻了，他在骗你，你知不知道？”皱紧眉头，吴铭越大声道。
“不准你说阿靖的坏话。”夏莹初跺了跺脚，生气地道，“我再也不要看到你了。学姐我们走，这个人好坏。”
方绯被她一路拉出老远，才算停下脚步，道，“唐靖有未婚妻是事实哦。”
每期的风云快报都由她终审，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没人比她更清楚了。
“我相信阿靖。”夏莹初甜甜地笑着，单纯的眸子里满是信任。
“相信阿靖？即使每个人都说他是坏人，甚至连他都承认自己是坏人，你也相信他吗？”方绯望着她，怔怔地问。
“嗯，我相信阿靖。不管阿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都会相信他的。”夏莹初用力地点头，道，“学姐难道不会吗？如果有人说君睿学长的坏话，学姐一定也会很生气的对吗？我相信阿靖，和学姐相信君睿学长是一样的。”
一席话，说得方绯彻底懵了。她怔怔地站在草坪上，相信君睿吗？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