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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屋里拿本王献之的帖子描红。
萧父进来,面沉似水。萧父并未继承萧祖的博识与温和,待人真诚性如烈火。因为有仇书的癖性,而年少时恰逢“*”荒废学业,所以终究未曾使满腔雄心壮志得以实现。不惑之年,被岁月磨去许多豪气,终不过是个俗人。萧父看眼萧南写得字坐到沙发上说:“你叔父又找下一个女人,让你过去吃顿饭。”
萧南停笔,抬头望着父亲,没有言语。萧父拧灭抽剩的烟头接着说:“人心变啦,世道也变啦。”
萧南不知如何答复,低头描红。累了,回房间。祖父一生钟爱三国时刘邵的《人物志》和清朝重臣曾国藩所著《冰鉴》。他曾翻读数遍,难得其精髓。他拿出书,看着泛黄的纸页怀念祖父。怅怅舒口气,也许超然物外才是真道,可有几人能真正超脱?
窗外的挂衣绳上落下一只喜鹊,冲着屋里啾啾地叫。他将书放回原处,起身冲杯奶茶。记得曲晓颖第一次来萧南家时院外就曾落着一只喜鹊;那天她送给萧南一套铜版纸的达利画册,整个下午阳光而美好……萧叔父进来碰碎萧南的遐想,邀他去认识新婶母。
在城西郊一处很小的宅子前,萧叔父轻敲院门。许久,出来一个比叔父高半头的健壮的女人。那女人粉底打得作个表情都会掉渣,一时辨不出年龄。女人一边说些恭维的话夸萧南相貌好,一边挤眉弄眼把萧叔父扯了进去。席间,萧南坐在从叔父家搬来的沙发里,听着早已打好腹稿的虚情假义的客套话,不是滋味;勉强吃得几口难以下咽,托辞要走。萧叔父刚想留,话到嘴边,被那女人暗地里一拧,作个古怪表情,硬把话咽了回去。脸上的笑,因疼痛而枯萎。萧南看在眼里苦笑着,离开叔父的“家”。
萧祖父的老宅前驻足,萧南心境凄凉。他感到有种黑暗在逐渐吞噬他内心的光明。他想找到一点光,一点希望,来照彻心扉;又不知该从何方寻觅。他的灵魂*着身体,努力睁着渴慕的眼睛想看穿躯体里黑暗背后的世界,但那黑暗却无法看穿。萧南感到那灵魂躲在黑暗芜秽的角落里哭泣,衣衫褴褛,四肢无力,只有眼泪打湿了泥土,打湿了空虚……
萧南被凄伤的氛围包裹无法挣脱。人心是不可预测的东西,稍有不慎会滋生各种情绪。他轻叹口气准备离开见林陆洋满头大汗跑进来。他的衣服被撕开几条口子;有血,不知是别人的还是他自己的。萧南有些反感却不好发作。暗叹人要找一个清净的地方有时真的很难!
“陆洋,什么事?”萧南递过手帕让他擦汗。
“南哥,丁一……丁一他……他们……”林陆洋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个原委只急得面红耳赤汗如雨下。
“不着急,慢慢说。你自己没事吧!受伤没?”
林陆洋傻笑着大大吞口吐沫说:“南哥,我没事。丁一他们这回可凶多吉少!他和秦介甫联手要废掉雷落鸿。”
“岂有此理。丁一他们到底想干嘛?雷落鸿是何等人物,他们竟屡次挑衅!”萧南皱眉道:“他们现在在哪?”
“他们刚才在‘红蜻蜓’,现在不知道。”林陆洋作个无可奈何的表情说。
“需要帮手不,人家有多少人?”萧南问。
“不知道,我也不清楚。”
“你怎么一问三不知,”萧南不悦道,“先过‘红蜻蜓’看他们还在吗。”
红蜻蜓夜总会的门反锁着。外面一片狼藉。烂酒瓶断棍子杂乱的脚印暗红的血迹。皇甫振东满脸是血正扯着嗓子吆喝什么,四周远远围着一圈人看热闹。一个人跪在地上,口里说着什么听不真切。只见那人被皇甫振东左右开弓大嘴巴子抽得鼻子嘴里冒血。萧南扫视一圈问:“丁一他们呢?”
“不知道。大概走了吧。”林陆洋说。
萧南苦笑着本欲责怪他转念作罢。林陆洋凑近说“刚才很多人围着他俩,已经动起手。丁一拎着刀,凶神恶煞般乱砍。我怕出事。我想你过来事情就容易摆平些。”
萧南扭头见皇甫振东还在对跪着的人拳打脚踢,对林陆洋说:“过去让皇甫住手;得饶人处且饶人,别把事做的太绝。顺便问问丁一他们的情况”
萧南离开人群往回走,对打打杀杀的生活颇感厌倦。昔日因为仗义被人尊一声“南哥”;可一个虚名却几乎毁掉他。梁山好汉或者三侠五义;朋党的义气,是没有理智支撑的狂热;狂热之后剩下什么,谁也不知道。
林陆洋劝开皇甫振东赶上来。“南哥,丁一他们没事,去许凡那里啦。你到我家吧。我有话说。”林陆洋属于那种相貌平平才学平平毕业之后常常被人遗忘的人。因为眼睛有点斜视,所以还隐隐有些自卑。不过,为人正直又没有多少花花肠子,所以在兄弟中略有人气。萧南看看他,笑着说:“好吧。”
林陆洋家一溜小平房。院子不大,种满黄瓜青椒茄子豆角。林父母因为鞋厂倒闭自己开个小作坊,定做皮鞋。爷爷是国营造纸厂的厂长;厂子倒闭后只给家里带来几只满目疮痍的黄革皮沙发和一部报废的老式手摇电话机。其余陈设则是些八十年代的大立柜缝纫机小茶几。不过林陆洋有八个姑姑各个嫁的不俗,倒使其家族在小城有些影响。
“南哥,我要转学。”林陆洋坐在破洞的黄皮沙发上说。
“往哪转?”
“呼和浩特市。”
林陆洋的祖父从内室出来,老人患糖尿病的臃肿的身躯开始消瘦拄着龙头拐杖道:“陆洋这孩子真不晓事,客人来家不懂得沏茶。”林陆洋答应着取出铁观音酽酽地泡了一壶茶,没等冲好就倒在茶杯里。
萧南接过茶杯问:“什么时候走?”
“放完国庆假。”林陆洋搀扶祖父出恭良久方回来;边到脸盆架前净手边说:“我姑父在那边搞拆迁,挣了不少钱;让我父母过去。况且市里教学条件好升学的几率大些。跟丁一他们混在一起,长此以往我怕会玩火*。”
“你倒很有远见。”
“嘿嘿,明明是条不归路……我不会形容。不过,英雄的光环下可能就是自毁的坟墓。”林陆洋叹口气道:“还是早点离开好。不是有句俗话叫‘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
“哦。到时候别忘了保持联系。走前聚一聚;我们四个毕竟兄弟一场。”
“兄弟。对,是兄弟;不过有一天都会各奔东西。”林陆洋坐回沙发里说。
“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深沉?”
“是现实吧。南哥,还记得兵罢营的事吗?那时弟兄多齐心。可秦介甫后来还不是摆了你一刀!”
“旧事何必重提。”
“不提,哥儿几个不是冲着过去,哪能维持到现在。龙文社、四人党什么事不是你一人扛着。兵罢营丁一背上让扎了个窟窿,你替秦介甫挡了一刀。可后来又怎么样呢?”
“很多事,没必要追究谁对谁错……何况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过去……对,都过去了!如果真过不去,怕是你早在太平间挂号咧。曹操有句名言: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南哥,我觉得你应该择友而交。”林陆洋吐口茶叶渣子,掏笔给萧南写个地址。写完把便笺递过来。萧南接过便笺说:“每个人都有缺点。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合。没必要太苛责谁。”流淌的时间,消失的过往。他端起茶杯喝口茶,觉得给他留下老实憨厚印象的林陆洋,自己似乎从来都不曾真正了解。
人是不断改变的。他隐约看到茶水里震荡着许多支离破碎的影像,思绪随着回忆在空气里弥散……
曲晓颖有一双大而明亮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总有种让人心痛的温柔浮动,使那眼睛像瀑布下的深潭,明晰却永远让人看不透。
萧南手里握着棒子;手不停的抖,胳膊不停的抖,身子不停的抖……他肩膀上的汗顺着胳膊流到手上。手很无力,感觉棒子随时会从手中脱落,却不得不努力的攥着。胳膊上露出青筋。眼睛里射出冷光。意识里一片空白。不过只要谁敢伤害曲晓颖,萧南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拼命。
现实中的打斗,全没有武侠小说或电影里的神奇,看了让人有幻想和冲动。现实就是现实,打斗就是打斗。是一种近乎野兽般的冷酷而麻木的肉搏。是把拳脚棍棒铁链刀子或打或砸或砍地落在布满神经和血管的皮肉之上来测试敏感度的兽逐。人与人都在一种半疯狂的状态中互相摧残。一种莫名的愤怒和怨恨成为角逐的燃料使厮斗愈演愈烈。
多数武侠小说家是没有亲自打过架的,更谈不上与人拼命。所以才会把杀人轻描淡写的一带而过来凸显英雄的威力。至于死者也是人,也有痛楚,也有七情六欲和英雄一样对生的渴望则完全视而不见。而把杀人或伤人写得神奇而浪漫则简直是一种病态的罪过。只是鼓动青少年去盲目的模仿“侠士”,以血肉的方式解决问题。
兵罢营的事,是因钟楚红和曲晓颖而起。它把迷信江湖道义的萧南引向自我崇拜的轨迹。那时四人骑摩托车去野炊,在兵罢营恰巧遇上一帮叫“公鸡队”的混混儿调戏游山玩水乘兴而归的钟楚红和曲晓颖,众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与荒野的一帮恶棍大打出手。很多打架本是没有太大因由的,可当时的情形却不得不出手。因为事出意外大伙都没带家伙,只能砸碎酒瓶揪起摩托锁链当武器。四人对付十六个壮汉还得回护钟楚红和曲晓颖,所以异常惨烈和血腥。
萧南第一次像疯子一样,丧失理智。他一心想保护曲晓颖。只要有人敢靠近曲晓颖,萧南就大打出手。他很错乱,感觉人很杂,到处是拳头棒子雨点般往下落。身上不知道挨了多少下,完全感觉不到疼。只是抡着抢来的棒子,想杀人;很累很无力。他的虎口震裂,手麻木且痛。知道没有人会来救助,只能强迫自己支撑。丁一习过刀法,可惜刀都在对方手上;他有空手夺白刃的能力尝试几次被挑开几道口子,咬碎钢牙瞪裂豹眼却不敢贸然出手;他手里的破酒瓶没能起多大作用丢出去干脆徒手搏击。林陆洋甩着摩托链锁帮丁一回护钟楚红,眼角被刮破鼻子里往出窜血。他胆怯地不断往后退满头汗粒扑簌簌往下落。秦介甫是四人中最小的,那时全没有现在的嚣张。他满脸是泪不停的喊:“南哥,帮帮我!南哥,帮帮我!”一切似乎近在眼前,萧南依然可以听见自己有力地喊声:“甫子,过哥这儿来,有哥在没事!”萧南挥棒将两个人挡在身后,应对四面八方涌来的拳脚……那天很悲壮!虽然放倒很多人,可回忆只有痛苦没有尊荣。丁一背上被捅了一刀缝了七针,至今还有伤疤。萧南替秦介甫挡刀,当场就晕死过去。自那以后,四人插土为炉,歃血为盟。誓不愿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豪气干云,有几分桃园三结义的意气,可惜终究不过昙花一现。时光流逝,物去人昔。
《清史稿》曾为五位武林高手立传。分别是王来咸、褚士宝、甘凤池、曹竹斋和潘佩言。以武功安身立命,从司马迁所传游侠至今留名者不在少数。近代耳熟能详被民间津津乐道的像霍元甲、黄飞鸿和叶问也早已因为影视作品的流行而深入青少年心中。从林陆洋处归来,萧南心里总在想丁一和秦介甫的作为。抬头,偶瞥见莫雨淇低头若有所思从身边经过。她看见萧南,顿时笑容可掬,上前牵着萧南的手说:“我找你找得好苦!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呀,居然在这遇见你。今天你得陪我。”
仙客来酒店的碧水阁雅间,桌上的托盘里精心摆置着各色水果;桌角放着菜谱。萧南坐下。莫雨淇让萧南点菜。萧南食欲全无,随意点几个敷衍。莫雨淇则兴奋地要下满满一桌。其中一盘用萝卜雕着一只玲珑精巧的凤凰。她给萧南夹菜满脸温柔地笑意说:“上次多亏你帮忙解围,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萧南脑子里想着事情说:“没什么,应该的。”
“什么应该呀,你又不是我什么人。”莫雨淇用余光扫视萧南继续说:“不过要是你的什么人那一定是件很幸福的事。”
萧南看看她,不明意图没有说话。
莫雨淇把各样的菜都夹一些在萧南的食碟里,显出不经意地说:“最近秦介甫每天给我打电话,我实在不知该怎么办?”
“哦。秦介甫脾气虽然暴躁,倒是个值得信赖的人。”萧南望着她回答道。
莫雨淇看萧南很少举箸用水果刀帮萧南削好一只苹果递给他接着问:“听说你和秦介甫交情不错,有这回事吗?”
萧南看着她,说:“我们是结义兄弟。不过久未谋面。”
莫雨淇催服务生快点上菜,回过头说:“他加入‘青龙会’,排行老三;和叫什么丁一的带人四处滋事。闹得满城风雨路人皆知。”莫雨淇对谈论别人的事似乎很有兴致。萧南看着她不发表议论。音响里放着莎拉布莱曼的歌曲《月光女神》,与就餐的气氛并不协调。本来适度的红色和黄色搭配可以增进食欲,此时却总有点令人反胃。
萧南喝口茶问:“你还知道些什么?”
“秦介甫在两周内打过三架。先是一帮人*一个哈料面的人的媳妇被人家发现大打出手。那人吸药太多站立不稳,被秦介甫抓起劈斧砍了三斧子。好像还……你们上菜稍微快点!”她催促完服务生继续说:“我刚才说什么来着?嚄,第二次是他和骆炳晁去找我说是一起去喜临门舞厅。一个男生邀请我跳舞;舞跳不到一半他掏刀子把那男生刺倒。血染得我满手都是我晕血当场瘫软在地。他俩架着我遽然而逃。后来我再没见过他。倒是听说他和雷落鸿带人火拼十几号人刀来棍去打伤不少人连警察都惊动逮捕了几个。后面的事我是听王洁琼说的,难免有道听途说的嫌疑。不过秦介甫多次给我来电话求我和他见面,说希望我能给他找个地方避祸并且和他交往;我觉得他很幼稚而且有心理疾病。他是你的好友,我不好断然拒绝;你说我该怎么办?”
萧南沉吟良久,他觉得眼前的女子很聪明,没有接话。
莫雨淇给萧南夹新上来的菜肴,见萧南脸色异样,忙改变话题道:“听说你有‘才子’的美誉,想来一定博览群书学识渊博。”她偷眼看萧南面无表情,继续说:“秦介甫现在可是学校里的大红人,使不少崇拜‘英雄’的女生为之倾心。现在的女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啦,只要是拿刀动枪的人不管是流氓地痞还是市井无赖都会令她们疯狂,毫不掩饰的喜欢帅哥和猛男浅薄得要命。”
“你知道的还真不少!”萧南二目冷峻半带嘲弄道:“你倒是出淤泥而不染,清水芙蓉。秦介甫他们真是岂有此理!”
“呃,我算什么芙蓉,要是你也不会这样对我。”她眼神里有抹清愁,说:“秦介甫、丁一和一个叫秦庾还是……反正我也记不清,只听说是他也不知是谁把呼市人的手指割断两个。人家到现在都在找他。他们好象有十三个人,叫什么‘冷血十三鹰’;武侠小说也不知是电影里的名字,幼稚的可笑。他们扬言要盖过上几届的师兄‘七煞’再造辉煌!七煞,你知道吗?雷落鸿就是七煞里的人。”
萧南盯着茶杯无语。黄金茶,香而俗的味道。莫雨淇看出萧南心不在焉脸上露出很无趣的表情岔开话题说:“听说你家中藏书汗牛充栋,不知可否借阅?”
萧南看看时间问:“你想借什么书?”
“《红与黑》、《茶花女》、《简爱》、《红字》、《飘》还有……是不是有点贪心?”她笑咪咪看着萧南说:“先借这几本吧,可以吗?”
“好的,你明天过来拿吧。”萧南再次看表说:“我还有事,先行告辞。”萧南起身去收银台结账。
“账我早结喽。萧南,如果我有事你会随时帮我吗?”莫雨淇站起来深情地望着萧南。
“会的。”萧南看了她一眼,离开。
“等等。萧南,你要信守你的诺言呀;再见!”莫雨淇轻轻挥了挥手目送萧南离去,跌坐在椅子里,眼里交织着莫名的感伤……
晚上,一轮满月,泻下万里清辉。小城人忙着贡月。萧家大院聚居的族里人各自忙碌。萧父亦忙里忙外跑得不亦乐乎。老爷子是个颇爱热闹的人,每逢过节兴奋得像个孩子。他把硕大的月饼和各样水果摆在屋檐下的托盘里,中间置一小香炉。青烟袅袅,月光如水。玉盘中隐约可见嫦娥玉兔,让人有种莫名的虔诚。
偶有好事的家庭放几响爆竹,清脆的响声在清明的夜空回荡。三垣四象二十八宿;众星在满月下暗淡无光。
甘德、石申的《甘石星经》。天象;命理。萧南避开家人,有“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的感触。他望着天空,不觉步入屋后的林中。每到过节总情不自禁想起曲晓颖,想她现在做什么,过的好不好。这已然是一种习惯。至今他不知道放弃该不该对不对。爱情碎了,是很容易转化成怨恨的;但已经放弃,能保存的便只有记忆。萧南苦笑,在林中踱步。足下踩坏的叶片有沙沙的响动。
月华下泛着银光的石基上,隐约可见一个穿淡粉色棉布裙的女孩。在朦胧中望去如广寒宫临风而降的仙子,一种飘逸,一份雅致。萧南不由自主为那一幅亦幻亦真的丽景所迷醉。怀着迷惑,近前;似曾相识。细想,只觉得眼熟。恍然大悟方记起是暑假时曾有一面之缘的漂亮女孩。心中不知怎么有种释然的轻松,正欲打招呼却见女孩已回转身。她看见萧南微微发愣,随即用美得不胜悲凉地声音说:“这里的夜色真美!让人可以忘记身边的一切,心如止水。很庆幸在这里等候,能见到你。”
“什么,能见到我?”萧南自己无法说清是一种什么感觉。仿佛一条溪流淙淙淌过干旱的土地,土地受到滋润长出了芳花香草,有了蜂飞蝶舞;阴霾被阳光刺破、驱散,光明与喜悦同时降落。萧南的灵魂里的那个孩子,因为嗅到新鲜的氧气而有了活力。
女孩听到萧南的话,脸上微微见些红晕说:“我姨妈要搬走,以后估计没有机会再来这里。很留恋这里的景色,很美——这个给你。”
女孩说着把一个包装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