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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从香沙莅那里听说了他亲生父母的事。
杀了母亲的是一个叫做月森相马的男人;而父亲化身为复仇者,却又被月森相马的儿子——月森冬马给打败,因而丧命。
缘对亲生父母并没有任何感情,对相马和冬马杀死了父母亲也不怨恨,不过却无意识间将冬马当成了敌视的对象。缘清楚地知道他的敌意来自於羡慕和嫉妒冬马拥有的亲情,但他却不承认。
他嘴巴上说的——爱情和亲情都是骗人把戏的想法,其实只是一种自我暗示。
缘不仅对冬马抱有敌意,他对深雪、由花——只要是拥有深刻牵绊的感情、一脸幸福样子的人都不能饶恕。
紧咬住下唇的缘眼眶里满是泪水,他决定放弃捂住耳朵,改用袖子粗暴地擦著眼睛。
红肿的眼里卷起愤世嫉俗的烈焰。
看到下方一片宽阔冰原的缘停止飞翔之术,降落到地上。
这个冰原的大小和立有石碑的那个地方差不多。
追著缘的赤龙出人意料地安静降落。瞬间,一股热气往四面八方散去,火焰扬起。
「我不是谁的东西……我要让那个男人知道我可以拿刀对著他……!」
数百、不,数干只的大量光蝶出现在缘的身边。
殊死战在赤色草原上展开。
被敌人追著跑的是鹰秋和真矢。
鹰秋灰色的体毛和真矢的白色体毛都沾满了血渍,但翠龙的鳞片却毫发无伤。
「该死——!」
鹰秋大吼,不断挥舞著青龙刀。青龙刀一面砍著前方的草,一面进射出兽鸣斩向敌人攻去,但翠龙却以超越音速的速度轻松避开。
杀气划过背脊,鹰秋试著转头避开,不过翠龙的动作仍旧快他一步。
风以翠龙为中心旋绕,准备放出能撕裂钢铁的风刀。在风化为无形利刃向鹰秋袭来的前一瞬间——
「冻结!」
真矢的手放出四条冻链撕裂空气朝翠龙直袭而去。处在冻链行进轨道上的红草全部被锁链放所出来的冷气瞬间冻结。
但这肉眼都无法看清的高速攻击,却被翠龙以空间栘转给闪开了。
栘转至上空的翠龙紧接著又放出无形的风刃。
来不及躲开的鹰秋和真矢接下攻击,两人的鲜血四散,双膝跪地。
「这家伙……」
过多的出血以及连续发出兽鸣斩的疲劳,让鹰秋的视线开始模糊。
「只要能打中一发的话,我们就赢了说……」
虽然鹰秋的兽鸣斩和真矢的冻链都是一击必杀的技巧,但就算威力再强大,没准头打不中敌人的话也只是白搭。
「……怎么办?」
真矢大口喘气,边重新准备好锁链。
「你问我怎么办……我又不是那种会用头脑打架的人。」
鹰秋的回答让真矢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所以你才会留级。」
「你还要提那件事吗?」
鹰秋啧了一声,平常他总是会怒吼「烦死了!我是因为出席日数不够才留级的!」但现在这个场合并不允许他为了这种无聊的事消耗体力。
「你也是,没有其他更厉害的招式了吗?」
「有,没有。」
「这是怎样?」
「如果是冷气技的话,我还有另外几招,可是我最快的招式就是冻链,如果连这个都打不到,那就更别提其他招式了。」
「……真是个令人安心的答案啊。」
超音速和空间栘转,要抓到同时拥有这两种能力的翠龙简直难如登天。
翠龙突然消失——
「它要来了!」
在鹰秋的叫声尚未结束前,翠绿的闪电一闪,刚刚还在身旁的真矢消失了踪影。
一时无法掌握状况的鹰秋环视四周,在五十公尺外的地方发现真矢仰躺在地上。
鹰秋没办法用眼睛确认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真——」
在鹰秋还没来得及问候同伴安然与否之时,一道翠绿光芒再次划过鹰秋视线一角。下一个瞬间,鹰秋承受了一记几乎要撞散全身骨头的强烈冲击,被狠狠打飞在空中。这一次翠龙是亲自冲了上来。
根本来不及采取回避姿势的鹰秋就这么被摔在地上,喷出一口血。
「……这招……很厉害啊……」
身体完全麻痹,连空气都无法吸入,鹰秋虽然试著再次站起来,但风刀立刻划开他的背部和胸口。
就快倒下的鹰秋将连被打飞时都没有放开手的青龙刀刺进地面,代替手杖撑住自己。
他已经是完全只靠意志力在撑了,但翠龙却像是在嘲笑他似的再次以超音速撞过来。
这次是背上吃了重重一击而扑向前方。青龙刀脱手飞出,朝著与主人相反的方向射去。
脸部著地的鹰秋发出了不成声的呻吟。
模糊的视线现在已是一片空白。
不过意识仍旧十分清楚。这大概是奈良的修行成果和天生的顽强个性所送给他的礼物吧?
鹰秋一边发出如笛般的咻咻呼吸声,一边启动思考机制。
只是他完全无法统一思考,只能断断续续地想起一些片段。
(真矢没死吧?)
(答应过睦美送完礼物後就会马上回家的……又要被她骂了。)
(那样超过最高速限了好吗,该死……)
(同居生活很愉快吗……?)
(要怎样才能躲过那个攻击?要怎么作才能攻击到对方?)
(惨了,会被睦美骂……)
(月森那家伙天天都在吃深雪亲手作的料理吧……她之前做的那个奶油炖菜好好吃……)
(会被睦美骂……)
(明明就做了那么多修行,结果居然还是被人打趴……)
(会被陆美骂。)
(开什么玩笑。我才不要一辈子像个小喽罗老是挨打!)
(会被睦美骂。)
(睦美——)
(睦美——)
「睦美……」
断断续续的思考终於以「陆美」为中心整合起来了。
鹰秋啪地睁开双眼,大大地吐了一口气。
身体从头顶到脚尖都麻痹了,但是他还可以呼吸,模糊的视线也还能看得到东西。
「我要是在这种地方死了的话,一定会被陆美挖出来鞭尸。」
如果妹妹在这里的话,她会说什么?
(哥哥,你没事吧?)
这么温柔的问候,绝对不可能。
(你要是敢留我孤单一个人的话,我绝对饶不了你!是男人的话就要赢!不然你就没晚饭吃!)
应该是会这样痛骂吧。
鹰秋稍稍抬起嘴角站起身来。
原本正从容地顺著羽毛的翠龙转向鹰秋,不可思议地歪过头。
「不好意思啦,可惜我的招牌就是打不死加死不了啦。」
鹰秋笑著露出獠牙。
「真矢,你是要睡到什么时候!你可没有可爱到这么容易死的地步啦!」
鹰秋对著真矢倒下的方向大吼。随即看到一个人影站起。
脚步虽然有点不稳,但应该是没有受到致命伤。
「那家伙用卷在身体上的锁链挡下翠龙的冲撞攻击啊。啧!真诈。」
真矢的肉体强度虽不及鹰秋,但他却能巧妙地操纵鹰秋所没有的冷气作为防御。
翠龙交互看著位在两个不同方向的真矢和鹰秋。
它是因为两人竟还活著而厌到惊讶吗?还是在思考接著要先攻击哪一边呢?
「真矢!」
鹰秋大叫,在胸前互击双拳,这是给真矢的信号。
翠龙终於决定要先解决眼前正在大叫的鹰秋。
它满是杀意的大眼里捕捉到鹰秋的身影。
而鹰秋则是一边缓缓地吐气,一边降低重心把拳头抵在地上,像相扑力士一样的姿势。
他大大地睁著眼睛,从丹田挤出空气,将兽气凝聚起来。
(一边深深地吐气,一边坚定地相信自己现在活著。不是有俗话说病由心生吗?如果相信自己有病,那就真的会生病。所以如果一直不断地告诉自己说我超强、我绝对不会死,那你的身体也会作出回应。不管是什么时候,都要相信自己是最强的、自己是无敌的。在战场上的话,一定是觉得自己输了的人先死。也就是说,不放弃的家伙一定会赢。)
五堂说过对生命和胜利的执著能够凝聚兽气。
翠龙倏地低下头、开始拍动羽翼。看来它想用直接冲撞,而且还是加速的冲撞。
「这样很好。」
鹰秋舔了舔嘴唇,让凝聚的兽气包覆全身。流过全身血脉的兽气让麻痹的身体慢慢恢复知觉。
——还能继续打吧?
鹰秋在心里问著自己的身体。
身体的回答是YES。
「……很好。」
鹰秋静静闭上眼睛,说道——
「——来吧。」
翠龙消失。
这不是空间栘转,而是超音速的攻击。
鹰秋能看到的就只有绿色一闪,不过这样就够了。
会让身体四分五裂的冲击袭向鹰秋。
虽然鹰秋的身体和意识都快被打飞到彼方去了,但他还是紧紧地踩在地上不让自己被打飞,靠著一股蛮劲硬是不让自己失去意识。
他以快把牙齿咬裂的力道紧咬住牙根,将两手环上翠龙的脖子。
他知道翠龙吓到了。
先伤己,再伤敌。这就是鹰秋所选择的战斗方法。他认为只有趁翠龙撞上来的瞬间才能抓得住它。
看不清楚的话就不要看了。
避不开的话就不要闪避了。
如果是风刀那就玩完了,但如果是这种身体接触的直接撞击的话,对手在命中的那一瞬间一定会有空隙。
「呜喔喔喔喔喔喔!」
大吼的鹰秋转过身,把翠龙丢向空中。
「真矢!」
在鹰秋叫他之前,真矢已经开始动作。因为他刚刚已经确实地接到鹰秋所打过来的信号。
我去压制它的行动,你去给他最後一击。
刚刚的信号就是这个意思。
他们并没有事先决定好信号。只是这就像是恋人们眉目传情一样,只有曾经一同进行苦修的两人才能做到的——默契。这也是非常了不起的一招。
「冻结——!」
冻链从真矢手上飞出,瞄准翠龙而去。
四条冻链里有的笔直前进,有的不断变换复杂的轨道,划过天空後一条不少地刺进翠龙体内,刹那,翠龙化为冰雕。
「——碎裂!」
冻链毫不停歇地继续前进,将原本是翠龙的冰雕碎成粉末,只留下冰的碎片。
「哼。」
真矢哼了一声後把冻链复原为钻石尘。
「我说过要给你好看的吧……」
鹰秋盘腿坐在地上,重重拍了一下两边大腿,对已经变成粉末的翠龙呛声,话还没说完,一阵晕眩感随即袭来。
这也是当然。连续发出兽鸣斩所造成的体力消耗、大量出血以及承受了三发超音速撞击。就算他再怎么皮厚耐操,也是不可能再站起来了。
视线已经无法对焦,鹰秋的意识愈来愈远。
「南原!」
在他的意识坠入黑暗的那一瞬间,鹰秋把真矢的呼唤听成是睦美在念他的声音,不禁发出呜呜呜的呻吟声。
月森家的客厅一片寂静。
在这片沉默中,静华吐烟的声音听在由花耳里特别大声。
即使听到深雪被掳走、冬马一行人前去救她的过程,静华仍未失去冷静。
不管是在听由花说话的时候,还是沉默的现在,她只是不断地抽著烟。
而由花则是因为打破了她答应冬马绝对不把事情告诉静华的约定而感到沮丧。
「那你知道他们到底是去哪里救深雪了吗?」
静华打破沉默,捻熄了烟後问道。由花还没回答,她便已从沙发上站起身。
「恩……」
由花点了点头,静华用力地拉开窗户。
「呀啊!」
咻,风雪倏地吹进客厅,由花吓了一跳。
过了一会儿,静华仍旧让窗子开著,脸上则是一脸心情超恶劣的表情。
「不行。我闻不到任何气味。」
她啪的一声关上窗子。
「我放弃了,这样我没办法去支援他们。看来这次我得休息了。」
静华坐回沙发後耸了耸肩。
「静华妈妈,你怎么会来这边呢?小秋和冬冬呢?」
「啊啊。夏彦回来了,所以我就把小鬼们交给他照顾了。你看雪下得这么大,我想说如果不早点来接你的话,你八成就回不去了。东京的电车一遇到雪就没辄了啊。」
根据静华所说的,夏彦在由花出门不久就回到家了。
「搞不清楚他到底去干了什么,居然满身是伤回来。额上包著绷带、手臂骨折……他到底在日本海那边干了什么好事啊?」
「夏彦爸爸跳进海里了吗?」
「我还没问他细节,不过那家伙很有可能会做这种事。」
静华一脸不可置信的环起双手。
由花笑了笑後敛起表情,说出了她的决定:
「静华妈妈,我还是想在外面等冬马哥哥。」
她下过决定了。她要在外面等。只要决定好了的事,就绝对不会妥协。就算外面有暴风雪也绝不妥协。
「要在暴风雪里等著心爱的男人回来吗……?看来你不只顽固的地方像深雪,连热情的部分也跟她愈来愈像了。」
将花束献给月亮与你 第4卷 第三章 圣夜(Ⅲ)(4)
章节字数:3182 更新时间:08…12…17 15:38
静华苦笑。由花笑了笑摇摇头——
「是跟静华妈妈愈来愈像了。因为我们是母女嘛。」
就那么一瞬间,静华瞪大了细长的眼,随即又恢复原状,点了点头说是啊。
「你就一定要在外面等吗?」
「恩。」
「没办法……你这孩子真是……」
站起身的静华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在手指上转了转。钥匙圈上有由花之前去水族馆玩买回来送她的海豚吊饰。
「要在外面等的话有两个条件。一个是在车上等,另一个是我也一起等。可以吗?」
「恩!」
没有意见。由花很有精神地点了点头,从沙发上轻巧地跳下。
冬马感到非常困惑。
他追寻著深雪的气味来到一片宽阔的山间冰原。
在冰原的正中央有一座像是黑曜石所建的高大石碑,但却不见深雪的踪影。
「明明就有她的气味……」
这就是冬马困惑的原因。看不到她,却戚受得到她的气味。就在这附近——不论如何,深雪一定就在这片冰原上。可是不管冬马再怎么看,就是只能看到这座石碑。
「被术藏起来了吗……」
当然,深雪的气味也有可能是术作出来的伪装。
但不管答案是哪一个,不会使用妖术的冬马要找到深雪是非常困难的。
虽然也有破坏冰原这个手段,但如果就此伤到深雪的话也就没意义了。
「该死!」
困惑化为焦躁,冬马一拳击向一旁的石碑。就在那一瞬间——
(——请……)
有个女人的声音从某处传来。
「……?」
冬马没有听得很清楚,但他确信那不是深雪的声音。
「哪里传来的声音……?」
冬马把手抵在石碑上歪过头思考,结果女人的声音再次传来……
(——请你破坏。)
他这次清楚地知道是在哪里听到的了。那声音是直接在脑中响起的。
「不会吧,是这座石碑在说话……吗?」
冬马认真地凝视著石碑,一道青色闪光在眼角闪过,一个像是在近处打雷般的巨大声响随即响起。不,是真的打下闪电了。
一只覆著银鳞的异形随著落雷出现。
冬马立刻就知道这就是响口中那个称作是卑龙的魔物。
它虽然用两只脚站著,但羽翼和头部都跟龙一样。
它的身体约有冬马的两倍大,前脚长著如剑般的长爪。与其说是前脚,说是手臂可能较贴切些。
眼前的卑龙母体是和静马同种的银狼男子。虽然是一流的战士,但并不是兽圣。
以银狼为母体的卑龙——银龙的鳞片啪嚓啪嚓地进出青白色的雷光火花。
「……果然就像响先生说的一样,这东西很难缠啊。」
银龙的脚轻飘飘地离开冰原。拍动羽翼以极惊人的气势笔直飞来,如剑一般的前爪反射红色的阳光,散发出让人作呕的鲜艳光芒。
不愿居於下风的冬马蹬地一跳。银龙的速度已非常人所及,但冬马的速度比它更快。他以超音速穿过冰原上空,只见一道黄金身影冲进银龙怀里,光芒包覆的拳头重重击向银龙的胸口。冬马的拳头威力大到就算贯穿胸口或是把敌人打得四分五裂也不足为奇,但冬马的拳头不仅没有贯穿银龙的胸口,甚至连一道伤口都没有留下。反倒是一声坚物碎裂的声音响起。
碎裂的是冬马的拳头。不只是拳头。他左腕到手肘的骨头全数粉碎,连肱骨都有了裂痕。
银龙伸出长爪打算一把撕裂正瞪大著眼的冬马,冬马往旁边一跳闪过攻击,随即放出咆哮冲击波将银龙震飞,虽然这无法对银龙造成损伤,但能够为他争取一些时间。
「它的鳞片怎么这么硬……」
瞪大了眼的冬马握住左手,银龙的鳞片比钢铁和钻石都还来得硬。
被冲击波轰翻了身的银龙舔了舔它异常长的舌头後,倏地张开口腔。里面蓄满青白色的雷光。
轰,发射出来的雷光瞄准冬马迸射。
冬马跳起身来闪过雷光。防御力和速度方面冬马远胜过银龙,因此不论是爪的攻击或是雷光都很容易看清,让冬马得以闪过。
失去准头的雷光击在冬马身後的石碑上,被石碑弹开。
「居然没坏……这石碑也挺硬的嘛。」
跳到空中的冬马低语。他在脚下作出小块的兽气块,奋力一蹬再次从上空攻击银龙。
他把意识集中在右手上,将光具现化後作出一把长约一公尺半的剑。
如子弹般逼近银龙的冬马以裂光之剑朝银龙的脖子砍下,但剑刀却卡在鳞片间。
银龙抬起头放出雷光。
冬马赶紧踢了银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