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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花束献给月亮与你-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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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马……月森冬马……

    深雪在光芒中想着冬马。

    他梦想成为兽医、他喜欢有放鲑鱼的奶油炖菜、他讨厌菇类、他背上很容易长汗疹、他喜欢保养摩托车更甚于骑车、他习惯抓着头思考、他很温柔、他对人很好、他优柔寡断、他不太能让人依靠……

    十二年前,他向几乎要恨遍这世界上所有东西的自己,约定说要喜欢上自己、要守护自己他试着用一生去学会面对杀了母亲的痛苦。

    深雪喜欢的就是这样的月森冬马。

    当乳白色的光芒终于消失时,深雪化作纯白的狼。

    要让天使的铁槌发挥最大的效果,就必须碰触到敌人,治愈能力原本就是藉由唇舌送进对方体内的,死之奇迹也是如此。

    为了要让死之奇迹能以天使的铁槌放出,就必须以牙齿咬进敌人的身体。

    机会只有一次。

    将女性狼人特有的疾速发挥到极限,冲进敌人怀里。

    只要能冲进敌人怀里,就是深雪获胜,如果不行,就是败北——白白浪费了一条命。

    白狼深雪抬头仰望满月。

    「你一定要成为很棒的兽医喔,因为冬马什么都做得到嘛。」

    她温柔地说。深雪重新面向化作鬼的阵内,四肢蹬地。

    和静华分开后,静马来到废弃大楼的屋顶上。

    在那里等着他的是——响忍。

    静马不觉得惊讶,也不觉得怪异。

    阵内甲牙既然和『院』——不,和'长者'有关系,那就算眼前这个男人出现也没什么好不可思议的。

    「有人跟我说杀了你也可以。」

    响很难得地没戴太阳眼镜。他一手拿着手机靠在耳边,一手张开。

    屋顶上的风干燥而强烈,静马和响的大衣下摆都忙碌地摇曳着。

    「你是在跟'长者』讲电话吗?」

    「不,是麻里。」

    响的眼睛如猫般眯起。静马梢稍抬了抬眉毛。

    「很怀念吧?我也很久没跟你讲这些话了。」

    静马习惯性地想要推推眼镜,把手放到脸上。但眼镜却没挂在鼻梁上,而是放在外套里。

    响见状抱着肚子大笑起来——

    「你还真是有趣啊,如果麻里在这里的话,她一定会很高兴吧?说什么'月森学长居然会动摇!好难得!'之类的话吧。」

    「她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如果她还活着的话,也该有二十三岁了吧。」

    响转过身,背对静马。然后又开始讲起了手机。

    「喂,麻里。你现在还喜欢这家伙吗?我啊,一直想杀了这家伙呢。如果这家伙当初选的是你……如果他救了你,你现在应该早就成为你梦想中的白衣天使了吧,喔不,搞不好是煮着饭,在家里等着这家伙回家也说不定啊。」

    响上半身不动,只转回了头。

    「对吧?」

    他征求静马的同意。

    「我们不能改变过去。」

    「你说的对,你是对的,不过就算是这样,所谓的正确和能不能接受是两回事。」

    「你说的也对。如果你已经有杀害许可的话,这样不是正好吗?你为了杀我而战斗;我为了从你那边打听到'长者'的真意而战斗。」

    静马将手抵在胸前。有很多事要等着问响。

    「你还是一点也不会犹豫啊,我就是最讨厌你这一点了。」

    响回过身、关上手机,把手插入蓬乱的头发中。

    「你明明就亲眼看着麻里死去。」

    「我不会否认。」

    响扭曲嘴角笑了笑,脱下大衣丢开,大衣乘风飞翔。

    「我要否定,我要否定你。不是只有你,麻里之所以会死,并不只是因为你,所以我要否定全部的人,我要从头到尾否定你们!」

    响上半身的衣服溶解在黑暗中,不是破裂,而是安静地化作黑暗消失。

    响变身时并没有发出狼的咆哮声。

    他是影狼,体毛是黑褐色。

    静马也脱下大衣,他脱下西装,发出咆哮声,将上半身变身为白银色的狼。

    「雷华梦想?御剑。」

    「阎刈。」

    低语的两人手中分别出现了青白色的雷刀及漆黑的刀刃。
 


将花束献给月亮与你 第3卷 鬼神猛袭 第三章 决意与泪水(7)
章节字数:6050 更新时间:08…12…16 16:29
    「你之所会选择飞鸟的修行场,是因为想沈浸在戚伤中吗?」

    「……一定是这样的吧。」

    「麻里会很高兴的。」

    响瞬间移动,没有发出任何气息及声音,滑顺地逼近。

    静马并起爪尖,将双刀置于下段,锐利地吸气后奔出。

    四刀闪过。

    响的剑闪动如幻影般缓慢地描绘出无数的残像;静马的剑则如电光石火般迅速,撕裂夜空。两人划过彼此——

    血沫在夜空中绽放。唰,林木摇曳的声音越来越大。

    冬马紊乱地呼吸着,爬上石阶。

    「搞什么啊,石阶居然这么长::」

    虽然小时候曾经把数石阶当作游戏,但现在这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长度实在很可恨。

    奸几次都快要跌倒的冬马奸不容易爬完石阶。

    「深雪!」

    冬马大叫。

    刹那之后,冬马的眼睛瞪大到眼球都快掉出来。

    时间的行进速度变得只有原来的百分之一,声音静止。只有自己紊乱的呼吸声回绕在耳朵里。

    一匹狼趴倒在地。

    体毛的颜色是纯白的,或者原本应该是纯白的颜色,但现在已经沾满红黑色的液体。

    狼就趴在黏答答的血滩上。

    全身包覆着白色钟甲、灼热赤红色的鬼冷淡地俯视着狼。

    鬼手上的巨剑剑锋正滴着鲜血。

    鲜血和深雪的气味交叠,窜进冬马的鼻腔。

    唰,金色的叶片飞舞,其中一片抚过冬马的脸颊。

    「深、深雪……?一

    冬马睁着大眼呼唤着深雪的名字,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我杀了她。」

    粗厚的声音自鬼口中滑出。

    「你、你骗人!」

    冬马抱着肩膀,有如得了疟疾般颤抖着,极为笨拙地摇着头。

    「我杀了她,这女人死了。」

    阵内甲牙的爪尖按着白狼——深雪的腹部,深雪毫无抵抗地反过身。

    「怎、怎么……怎么可能……一

    「就有可能,这女人为了不让你战斗而来向我挑战,所以我杀了她。」

    阵内将剑刺进地面,抓住深雪的脖子拎了起来。

    滴下的鲜血仿佛在月光中散发着光芒。

    「她奸像是有什么绝招的样子,只不过在发动前就被我打倒了,这样不行啦。,

    阵内像是丢垃圾一样放开深雪。

    深雪划出一条抛物线落到冬马面前,砰咚一声。她的眼睛没有闭上,空洞的双眸里映出冬马的脸。「啊……啊啊……」冬马一边发出像是呻吟又像呜咽的微弱声音,一边试着碰触深雪。他自她的耳朵抚至她的颈部。「啊啊……呜……呃……」他紧紧咬住牙齿,发出喀嚓喀嚓的声音,眼底发热疼痛。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呻吟般的声音逐渐化作咆哮。

    搞错了吧。

    不!不应该会这样的。

    冬马的咆哮慢慢地变低、变厚,如兽一般。

    他不要。

    他不要事情变成这样。

    所以他才向她告别的。

    可是,为什么?

    不对吧?

    冬马的表情写满了绝望,随后化为愤怒。

    要死的是我。

    要活下去的应该是深雪啊。

    这样颠倒过来了吧::

    开什么玩笑。

    弄错了吧

    开什么玩笑。

    '久远之月'放出炫目的虹色光芒。

    开什么玩笑!

    开什么玩笑!

    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

    「开什么玩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冬马抱着头大叫。

    「不对!不是这样!我不希望这种事发生!我不要啊金黄色的光芒自冬马身上爆发出来。

    冬马跨过深雪的尸体蹬开地面,不过是踩了一步,地面却发出咚的一声不断摇晃,划开一条龟裂。

    从金黄色光芒中现身的冬马,已经变身成为黄金狼神狼。

    阵内试着把巨剑和盾牌摆出防御姿势,但在冬马的速度之前,他的动作实在是慢得彷佛慢动作一样。

    阵内惊愕地倒吸一口气,冬马的拳头已经打上他的鼻梁。

    一瞬之后,铿的一声才响起,声音传达得太慢——冬马的速度已经凌驾了音速。

    冬马的拳头打进阵内的脸部,将他的鼻子打烂,牙齿也震碎。

    冬马大叫一声,把打进颜面里的拳头再向下压。

    骨头碎裂的声音大声响起,阵内的脖子往后弯曲到不可思议的角度。

    这一击已经完全粉碎阵内头部的骨骼。

    但冬马的攻击还没有结束,也不会结束。

    他的脑袋里只剩下「杀了他!毁掉他!」的念头。

    散发金黄光芒的踢击破坏了钟甲,同时也破坏了钟甲下的肉体。

    肋骨化作粉末,胸骨和脊柱也断成碎片。

    去死!

    轻轻跳起的冬马将钩爪斜向划下。

    放出金色斗气的钩爪割下肌肉、打断骨头、破坏体内器官,血雨将冬马金黄色的体毛染成暗红。

    崩坏吧!

    冬马的手抓住阵内握着巨剑的右手手腕。

    我要你毁坏而死!我要你碎裂而死!

    冬马用力一转手。

    难以言喻的声音响起,阵内粗木般的手臂被从根扭断。

    血雨再次洒落。

    全部坏掉!坏成粉末吧!

    冬马把他扯下的手臂远远丢开,将钩爪剌进阵内双肩,咬上他的喉咙。

    去死去死去死!

    噗咻,他咬烂阵内的喉头,硬是拉开了上面的血肉。

    血雨第三次降下,阵内甲牙面朝上倒下。

    冬马的肩膀剧烈地上下起伏,不断大喘、紊乱地呼吸,嘴里还叼着阵内的肉块。肉片流出来的血和冬马的唾液相混,自嘴角滴滴落下。

    金黄色的体毛染满了血色,原先的颜色已不复见。

    「唔……思。」

    冬马吐出阵内的肉,双手双膝着地,发出苦闷的声音。

    这并不是'久远之月'的副作用,冬马的动作已经超越了肉体的极限,过度使用肉体的反作用力出现,让冬马的肌肉发热抽痛,骨头也不断挤压着彼此。

    「还、还没结束……我、我要把你打飞,我要把你剁成肉酱。」

    月森冬马的人格慢慢一点一滴地回到被杀戮本能支配前的意识。

    不过愤怒仍旧占去了百分之九十九的思考。

    拥有金褐色头发和眼睛的少年早先告诉他的那些有关阵内的事,全部都不存在于冬马的脑海里。

    因为超过极限的动作变得比乌龟还迟钝的冬马举起重如灌铅的手,试着放出光击。但——

    「女人被杀,半疯了之后就是自灭是吧?这种死法还真适合你这种狗畜生啊。」

    嘲讽的声音响起,红光进裂。

    那是从冬马背后穿刺出来的超高热光枪。

    光枪烧穿了冬马的左胸、下腹、双手双脚,共计六个地方。

    「呃啊……」

    满是阵内鲜血的体毛再次染上自己的鲜血,冬马趴倒在地,烟雾自伤口冒出。

    「等久就是你的,这句话说得真好。」

    桂踏上冬马无防备的后头部。

    兽气汽化,冬马回到人的姿态,从伤口冒出的白烟是'久远之月'的效果。

    「我只是把猿山的猴子变成妖魔而已,接下来就什么事也不用做了。」

    为了在冬马和阵内的战斗之后,可以趁冬马疲累时作出攻击的桂一直躲在一旁。

    以他目前魔力减半的状态下,就算使用'涅盘之月』大概也打不过冬马吧,从正面迎战是愚蠢的行为。

    因此,桂目睹了深雪挑战阵内后被打倒的那一幕。

    「你等着,我现在就把你的心脏挖出来,但在那之前……」

    桂自黑色的剑鞘中抽出长剑,白刀反射月光,发出光芒。

    「我就先用你的脑袋来偿还你毁了我百年计划的代价!」

    桂踩在冬马的后脑上,准备挥下长剑,就在此时——

    有个白色的东西在视线范围的边缘边动了一下。桂转过紫色的双眼,看到大量的白烟升起。白烟的下方是面朝上被击倒的阵内甲牙。

    「转生吗:」

    桂惊愕地咬紧了牙齿。

    黑夜开始摇动。

    地面的微震只是开场戏。

    砂尘升至空中,空气逐渐变得沉重。

    秋风如雪原上的风般冻人,强劲肆虐。

    从阵内体内升起的白烟逐渐化作浓厚的白色光辉。

    阵内在光芒中慢慢站了起来。

    啪嚓。啪嚓。声音响起,身体上出现了裂痕。

    铿铿、铿铿铿。原本只出现在寺庙腹地里的地震扩大到整座山。

    铿铿铿铿、铿铿。晃动越来越剧烈。

    阵内朝向天空挺起胸膛,将大量的空气吸进肺部,胸部高高胀起。

    他的身体如干掉的黏土般剥落。

    包覆住阵内的浓厚白光化作火焰逆卷而上。

    戚受到热气的桂皱起眉头。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阵内所发出的怒吼声吹散火焰,大地的震动倏地停下,黑夜回复平静。

    只有风仍旧冻人,将阵内如墨股的黑发吹起。

    阵内低头打量着自己的手掌。

    「我还真没想到自己会变回人样。」

    阵内笑着说道。

    出乎意料的变化让桂忘了要砍下冬马的头,愣在原地。

    灼热赤红的巨大鬼族在转生后竞化为人的姿态。

    精悍的五官依旧,头发长到腰线附近,额上的角消失了,结实的身躯也变得更加精壮。

    大概是力量所创造出来的吧,阵内身上穿着全白的衣服,脚上是宽松的长裤,上身则套着类似长大衣的衣服,上面没有任何扣子,前襟是打开的,全身的衣服都暗暗散发着光芒。

    冷汗自桂的颊上和背上流下,桂并没有注意到他拿着长剑的手正在颤抖。

    阵内所散发出的气息平稳,没有斗气也没有杀气,只是里面包含着无穷的强大力量及深不可测的能力。

    要加以比喻的话,就是大河——不,是大海。

    「你转生了吗?」「是啊。」

    桂问。阵内抬头望着满月,对着月光眯起双眼。

    「如果没有拼死战斗的话,你不是就不能转生吗?」

    阵内闭上双眼,嘴角浮现小小的笑。

    「我有战斗,只是一步也动不了就被敌人杀了。」

    「为什么你变成了人的姿态?这代表你得到了无限的强大力量了吗?」

    二这个嘛……不过这个姿态应该就是最终形态没错了。」

    阵内睁开眼,不只嘴角笑着,连两只眼里也带着笑意。

    「能超越『那个男人』的力量吗?」

    二逗我就要用这只黄金狼来试了,你别来挡路,滚开。」

    「我拒绝,月森冬马是我的。」

    桂的紫色瞳孔中流露出杀意,只见阵内向前伸出右拳,啪的张开。

    进射而出的冲击波将桂打飞,后背直击到樱花树干后,向前趴倒。他的身体麻痹,无法呼吸。

    「我让你自己选。」

    在那一瞬间,阵内无声无息地移动到桂的身边,他一脚踩在桂的背上。

    「如果你跟缘一起乖乖地离开这里的话,我就不杀你。如果你要阻挡我跟黄金狼决斗,那我现在就杀了你。」

    「你说……缘……?」

    桂趴在地上转了转眼睛。御堂缘正坐在樱花树的粗枝上高兴的笑着,他一直在一旁看着好戏。

    「我也曾经和你们联手过,就这样杀了你们的话感觉也不太好,滚开。」

    阵内的脚放开桂的背,改以脚尖顶住下颚,桂不禁呻吟。

    阵内进射着黑色光芒的双眼并没有在笑,但桂仍旧没有屈于他的恫吓,紫色的瞳孔拉长,桂站起身来准备以术攻击。不过——

    「香沙萝先生,隔岸观火才是最好的选择喔。」

    不知何时,缘的手已经出现在桂身后,按着他的背。

    「你这小鬼……!」

    桂还来不及骂完,就被缘的空间栘转术带离了这个空间。

    「接下来呢……」

    阵内转过身,交互看着倒下的青年和白狼——冬马和深雪。

    是梦境还是现实?冬马身处在让人分不清楚这究竟是现世抑或是那个世界的混沌世界里。

    冬马放任自己在那个世界随波逐流,心里想着——

    是我错了。

    我一直以为,只要推开她、远离她,这样就算是在保护她。

    我一直以为,如果不能让她幸福,那我们两个在一起也没有意义。

    可是这个想法错了,如果我没有走错那一步,深雪就不会死了。

    但我到底想给深雪什么样的车福?

    我的聿福又是什么?

    不需要多想,答案下一秒钟马上出现。

    是和深雪在一起。

    和她一起笑、和她一起哭、一起分享喜悦和痛苦——

    想到这里,冬马突然想起。

    我曾经试着和她分享过吗?

    分享我的痛苦、我的悲伤。

    深雪说过,如果我有烦恼的事,请告诉她让她一起分担。

    深雪期盼着的,是一样的幸福。

    她希望能和我在一起,和我分享喜悦和痛苦。

    但我却从未试着分享。

    明明深雪就已经试着要接纳下一切。

    啊啊,所以说这样才不行啊。

    我满脑子只想着要守护她、要让她幸福,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深雪的心情。

    结果就是深雪的死。

    过于沉重的结果,太过分了。

    错的人是我。

    要杀的话,杀了我就奸。为什么要让她死?

    反正我都要死了——

    (不可以随便想到死喔。)

    声音响起——

    在这个没有光线、没有黑暗,只有混沌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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