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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叶小米和他的主编大人北茫的初次见面。
岁月奔驰,千帆过尽。为什么有些人,总是来得这样迟呢?
〃你,坐下来,叶小米,我得跟你谈谈。〃而后是每一次的工作召见,这是永远的开场白。主编并不看叶小米,他的眼睛始终望向叶小米写好的采访稿。这样的开场白,是特别容易令叶小米紧张的,因为她完全不知道,后面的话是那句〃我要好好地表扬你〃,还是〃我得狠狠地批评你〃。
北茫个头不高,身材瘦削,头发懒洋洋地伏了满头,似乎还有点自来卷。这样的一个男人,从外形上是完全不对叶小米有任何杀伤力的。依照叶小米对异性的审美,她一直钟情于那类高大威猛、雄性十足的男人。而他的个头,在军校的男生里也就刚到基准线而已。一贯对异性身高甚为挑剔的叶小米,此次却抱着相当包容的态度。
叶小米注意到,他似乎对红色很是偏爱。红色的不锈钢水杯,红色的丝绒桌布,笔记本是红色的封面,窗台上的两盆小植物中,那盆小花也是红艳艳的。叶小米曾暗暗猜想,他爱慕的女人里,一定有个名字里带〃红〃字的。
他离婚,而今独门独户住着。关于他的绯闻逸事,流言飞语,在他还没有来电影厂上任之前,就已经沸沸扬扬起来了。有说他和他的女作者怎么在办公室里颠鸾倒凤的,有凿凿有据指名道姓、举出文坛上哪位女杰是他的情人的,还有耐心无比地四处为他的含义深刻的美称〃驳壳枪〃做详解的。这样的议论升起来的时候,叶小米总是紧紧地皱着眉,胃疼一般微弯着腰,以东施效颦的标准动作,表达着她无声的抗议。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当岁月和美丽已成风尘中的叹息(2)
排演场放电影的时候,叶小米看见了他和他身边那个从不固定的女人。有时是一头大波浪的卷发,披土耳其蓝的大披肩,脚上蹬大马士革金的高腰皮靴,十足的艳女。有时是一头直直的长发,一袭黑色长裙垂至脚背,银色的大耳环在耳畔晃荡,是妖冶的淑女。她和他一路同行,谈笑自若地走向座位。这样的一幕,总是逼迫得坐在暗影里的叶小米几乎要落下泪来了。她不是嫉妒,是羡慕。自古*多狂士,她只恨自己不是那个走在他身边的女人。
他的家在电影厂外面,住的是之前单位分的房子。中午,他只在办公室里小憩一下。每到午饭时间,大约是嫌食堂人多,他总是往机关餐厅一路大步赶去。他人虽不高大魁梧,可走起路来特别具有军人气概。他的两只手摆动的幅度很大,脚步从容,胜似闲庭信步,颇具大将风度。叶小米和同事们一起互相请饭的时候,有几次就在机关餐厅里撞见了他。他总是独自坐在一个僻静的角落,面前总是一锅连汤带水的菜肴,上面堆着白米饭,他孩子一般举着一个小勺子,低了头旁若无人地大口吃着。远远地,同事们都偷偷嘲笑他,说他抠门,说他不会生活,批判他的孤傲、不合群。叶小米不做声,心里却一揪一揪地疼。总是那样的吃法,会不会得胃病呢。
杂志社是个文人扎堆的地方,有着惯常的散漫。自他来了之后,忽然多出了许多新规矩。原本不坐班的陈规,他一来便废旧立新了,悠闲时日从此成了记忆中的片段。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搬来一个打卡机,要求部下们必须每天早晨准时来打卡。而后召开一个简短的工作例会,以发布战斗命令一般的语气和语速,督促大家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一个月里,还有3次比较隆重的会议,准时举行雷打不动。月初第一天,开动思想发动机器,各路人马谈组稿构想;月中那天,批评和自我批评,大家畅所欲言,对新杂志进行评判;月末最后一天,*两重天,众人评选出本月最优和最劣稿件,以及最佳和最差编辑。从机关里逃离出来的叶小米,本是最厌恶大会小会这一套的。可是因为是他发起和主持的,于是她变得格外勤勉和自觉。但凡得到他的表扬和肯定,叶小米便满面放光,走在路上都忍不住哼歌。而受到点名批评的当天,从不亏待自己的叶小米至少有两顿饭会省下来。
黄昏时分,听着他关上了办公室的门,一路下楼的脚步声,但凡叶小米在她的办公室里,便会起身跟上。她装作倒水杯里的残茶,走到卫生间去,透过二楼上的窗户,望向他走向班车的背影。除了夏天,他总喜欢披一件军队发的半长的校官风衣,夕阳下,他匆匆行路的背影,给人一种漂泊在外的游子的感觉。
有些晚上,叶小米到办公室打电话或者来拿取校样。有几次,公务员正在走廊上打扫卫生,领导办公室的门都大开着。叶小米会忍不住溜进他的办公室去,望了书桌正中那几本凌乱的、摊开来还没有来得及合上的书。她会坐下来,细细地品读被他勾画出的那一段段文字,以及旁边他写上去的密密麻麻的批注。他的军装,总是挂在靠窗的衣架上。窗台上,是两盆小小的盆栽植物,一盆满是红色的小花,一盆则只有绿色的小叶子。花的清香里,叶小米还是闻到了军装上那熟悉的香烟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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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岁月和美丽已成风尘中的叹息(3)
郝好被停课3天后,郝好的父亲赶到了军校。在江城上军校的时候,我曾见过郝叔叔一面,那是因为郝好和庞尔恋爱的事,班主任老洪把郝叔叔请到军校做援兵。而这一次,则是我给叔叔打去了求援的电话。
事发之后,情绪失控的郝好先是把电话打给了叶小米,可叶小米去外景地采访了。郝好于是就找了我,她在打给我的电话里只说了一句:〃我要转业了。〃等我赶来,她的状态着实把我吓着了。两天里,她就穿着那么一身被撕破了的军装,坐在宿舍的窗前发愣。军装的领花掉了一只,肩章少了一个。她发丝凌乱,目光呆滞,茶饭不思,一言不发。
阴郁的夜幕下,郝好的父亲在我的接应下走进了军校的校园,迈进了郝好的宿舍。与在军校毕业前我们见到的那个威猛健硕的大校军官相比,眼前的郝叔叔并没有明显的老态,除了头发灰白了一些,腰板依旧挺直,目光还是那么锐不可当。
郝叔叔走到郝好面前,一言不发,用粗糙的大手替女儿拢了拢头发。而后从旅行袋里找出一把梳子,慢慢地给女儿梳头。他用骨骼粗大、满是青筋的大手,给郝好一点点编着辫子。他的动作异常娴熟,脸上溢满父亲的慈祥,想来,这已不知是他多少次为自己的独生女儿梳理发辫了。而后他取来毛巾,给郝好把脸擦净。然后,他就走到走廊上去了,点火烧水,噼里啪啦一阵忙活,少顷,便端出一碗热辣喷香的面条来。只闻见那面的味道我就知道了,那是一碗郝好之前给我做过的陕西的油泼面。
郝叔叔把面端到了女儿的面前。郝好失神的眼睛动了一下,她望向了眼前那碗面。红红的油汁,黄黄的豆芽,绿绿的葱花,白白的宽面条,只有家乡才能见到的、一碗正宗的陕西油泼面。她的眼泪一颗颗滴落下来了。
郝好开始一口一口地吃面。
叔叔见状咧嘴一笑,赶紧招呼我道:〃来,小廖,接着。不够叔叔再给你下。这几个碗都太小了,可没我们陕西的家什大方。〃
一碗面吃完,郝好的眼泪暂时停歇住了。面条下肚,我的心情已拨云见日。
〃去,把军装换下来,我给你拾掇拾掇!一个军人,身子可以倒下,但意志不能垮!穿成这样,丢咱军人的脸!〃郝好的父亲命令道。
在我们无言的注视下,郝叔叔替女儿缝补军装。他手脚麻利,从抽屉里找来配件,把军装修理得崭新如初。郝好在一旁替父亲认针,她脸上的阴云不那么浓重了,只是雨滴不时零星落下。
〃晚上有啥节目没?〃郝好的父亲望向我们。
〃没事的话不急着走。走吧,咱们一起去操场遛遛咋样?看看我这个才退休的老兵,能不能比过你们这些年轻人。〃郝好的父亲似乎早有准备,他很快换上一件迷彩作训服,蹬上了一双军用胶鞋。
早春里,依然在飘雪。郝好的父亲第一个跃上跑道,沿着空旷的操场,一路奔跑起来。路灯的微光里,纷纷扬扬的雪花中,郝叔叔步伐轻快,身姿矫捷,真看不出那是一个年近花甲的老人。他傲岸的身姿,把我和郝好都看呆了。
一旁,郝好迈动着步子,一步步追上了她的父亲。
春雪纷纷落下。而我内心更期盼的是一阵阵浩荡的春雷,希望它驱走阴霾,迎来春天的喜雨,最终一派艳阳。
一连好几个清晨,军校的起床号声响过,学员和教员出操的队伍一队队闪过。早操结束,操场上就会出现一老一少两个身影,步伐一致,口号响亮。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当岁月和美丽已成风尘中的叹息(4)
郝好的父亲在军校里住了一个礼拜,眼见着女儿的面孔不那么苍白了,眼神里的忧郁渐渐退去一些了,他决定回家。这几年里,郝好母亲的身体一直不好,家里还有个80多岁的老奶奶需要照顾,郝叔叔肩上的担子不轻。
临别,站台上,对着送行的我们,郝叔叔对女儿说:〃郝好,人这辈子谁能没个沟沟坎坎,要相信组织,相信自己!转业的心思给你我收回肚子里去,只要有一丝可能,我就不许你脱了这身军装!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跳进了黄河咱洗不清,还有长江可以跳。〃而后,他转向了我,〃小廖啊,叔叔有一事相求。郝好那个对象,叫庞尔的那个,他到底是死是活?如果现在还喘着口气呢,就让他回来。见了他我得狠揍他,这小子,能活到现在了还不来娶我闺女,想把我闺女给拖成老太婆啊?小廖,你帮着给想想,不行就登个寻人启事,我就不相信那么一个大活人,露了次面就再也没了影了。家里那头离不开人,我得回去了。郝好的事,就拜托你们这些军校的同学战友了。〃郝叔叔满面的诚恳和急切,离别之际,一双大手紧紧拉住了我。
3
那几年里,我们特别盼望有外地的同学来北京。因为我们正可以借机吃顿接风宴,再一起吼吼歌。往往都是我先用一顿酒肉好好招待一番司机小同乡,而后他便把单位的一辆白色捷达车偷偷开出来,捎上叶小米,接上郝好,再拉上我们的客人,而后一同去餐厅。
饭后高歌是我们的保留节目。那时节我们和全国人民一样,都还没见识过北京〃钱柜〃这样的专门唱歌的高级地方。我们心态很平和,能将就绝不讲究。往往是还没吃上几口菜呢,就在餐厅的小包间里调好了劣质音响。一个个张着酒气熏天、牙缝间菜叶流连的大嘴,就开始放声高歌了。歌声如噪音一般撞墙,我们却以为听到了绝妙的回响。资产阶级纸醉金迷的奢华生活,就在我们一相情愿的想象中,如此这般富丽堂皇地出场了。那是个卡拉OK风靡的年代,是属于我们的对酒当歌的人生华章。
军校毕业6年后的这个春天,军校里的美男张雪飞同学携带家眷,从海港大连来到了伟大的祖国首都,开始了他军旅生涯的光辉一站。张雪飞被调入了海军某机关工作,担任党务秘书一职。
接风宴上,叶小米、郝好和丁素梅加上我,这几个在北京的军校同学都来了。张雪飞带着老婆和女儿一道闪亮出场。老婆娶的是地道的大连姑娘,漂亮养眼;女儿已经两岁多了,乖巧可人。令大家有点接受不了的,倒是张雪飞本人的变化之大。军校里的英俊少年张雪飞,往昔那一头浓密的黑发,而今竟所剩无几,脑门中央露出了亮光光的头皮,铮明瓦亮。身材依然挺拔如瓦西里,可脑袋却已是列宁同志的了。
乍一下见到列宁版的张雪飞,大家不由都怔了一下,一下子还真找不出寒暄的话来。
还是人家张雪飞大气,扫了我们一眼说了:〃别这么大眼瞪小眼的,不就少了几根毛吗?不是有句话说了吗?叫做'热闹的马路不长草,聪明的脑袋不长毛',怎么样?是真理呀。〃
〃秃顶的男人聪明。有本杂志说啊,说男性在胚胎期就有大量的雄性激素分泌出来,雄性激素能促进大脑右半球的发育。而右脑主要负责识别图像、几何空间等形象思维。因此,如果人体内雄性激素分泌比较多的话,就会有助于维持和开发右脑的正常生理活动,使人更聪明。〃将怀孕当成头等大事来抓,一抓好几年不曾松懈的丁素梅,一开口就特专业。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当岁月和美丽已成风尘中的叹息(5)
〃听听,咱丁干事说话跟念科普教材似的,有水平!这话我爱听。〃张雪飞打量一眼丁素梅,满面笑意,〃听说小丁换了人家了?嫁入豪门了!祝贺!祝贺!听说公公大人就是我们海军的老首长。换得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张雪飞的老婆一手抱孩子,一手在底下偷偷拽了把丈夫。
〃紧张个啥嘛?都是老同学。你看人家小丁多大方。老同学嘛,有一说一,实话实说,那感情,不一样!〃张雪飞看也不看妻子,乐呵呵地说。
〃我看你张雪飞是故意显摆来了。如花美眷,娇妻乖儿的。昔别君未婚,儿女忽成行。唉,令人感伤!老实交代,你是怎么幸福得连头发都快掉光了的?〃叶小米说话一向大大咧咧。
几个人里,只有郝好微笑着始终没开口。她似有几分走神。那件事情风波未平,她的心情自然难以回到当初的宁静。
〃叶小米,一张嘴还这么厉害啊。别这么讽刺挖苦人行不?我这都是写文件写的啊。古代管我们这行叫刀笔吏,是个人前风光、人后辛苦的差使。秃顶是我们的职业特征。有句顺口溜说得好'头发滋滋长,胡子根根掉,喝白水,撒黄尿,省了老婆,费了灯泡'。说的就是我们呢。呵呵……〃张雪飞自己先笑起来。
大家开始纷纷打趣起张雪飞来了,还拿出军校里他的一些著名逸事说笑。
席间,张雪飞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望向了身边的老婆和孩子,以及对面的司机。他开始发布指示,口气沉着不失威严:〃让小李先送你们回家休息吧,我们多唠会嗑儿。别忘给小李再整口热的。小李,一会儿就别来接我了。〃
正在喂孩子喝汤的张雪飞的老婆马上起身,抱起满面不情愿的小家伙。春风不去,笑容依旧,雪飞夫人抱了孩儿,在大家的一片挽留声中,跟着司机小李一路款款而去了。
〃张雪飞,一看你这套就表演成分过浓,在家预先彩排过吧?真的,特不自然。是不是当我们面把老婆训得服服帖帖,一回家立马跪搓衣板啊?〃叶小米瞪着张雪飞,满面不屑。
〃咳,见笑了,见笑了啊。人都给大家看过,亮个相就成了。我这不是为图个说话方便嘛。别老拿我当靶子了,下面咱换个议题。来说说看,你们这几个军校精英,除了人家丁干事已经喜结良缘,已经在为暗结珠胎积极动作……你们几个,廖凡,郝好,还有叶小米同志,痴男怨女的,人近30了,面相倒年轻,头发倒都是一抓一大把,但怎么还都耍着单儿呢啊?来,都磨叨磨叨吧。〃张雪飞的这段体己话,换来的是他被连罚3杯白酒,还连着赔了好几个不是才过关。
张雪飞酒量明显见长,连着三杯白酒下去,眼睛都不带眨的,部队机关果然锻炼人呢。
〃真的,你们几个还真是活得新潮啊。这大北京就是不一样啊,不像我们小地方的人,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没啥大追求。〃张雪飞颇为自谦。
〃没啥大追求还来京城里做大官了。怕是以后我们小老百姓求到你这个大秘书的门上,你连个眼皮子都不抬一下吧?〃丁素梅很是殷勤地为张雪续着茶水,她任职的海军某部机关正是张雪飞的直属下级机关。
〃哪里哪里,做什么官呢!主要是为了下一代,为了孩子的教育,要不,我在老家吃香喝辣,要啥有啥,干啥非背井离乡,跑大京城来混饭吃呢?〃张雪飞满面诚恳。
〃咱们同学里,除了任天行,就是雪飞升得快了吧。已经到副团了吧?〃丁素梅问道。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当岁月和美丽已成风尘中的叹息(6)
〃哪里哪里,刚刚到,刚刚!说起任天行,我是去年冬天吧,还跟他见过一面呢。是开会,来北京开会。我说叫上你们几个聚聚,他死活不愿意,说是你们都忙,别给你们添乱了。我还跟他开玩笑呢,问他是不是怕见叶小米,〃张雪飞拢了一把脑袋上屈指可数的几根头发,迅速瞅了眼叶小米,〃他也不理我,就是一气儿喝闷酒。唉,我可记得在军校的时候,叶小米对任天行不挺崇拜的吗?叶小米摔伤腿那会儿,任天行逮空就往医院跑,以为你们两个人都快成了呢。毕业那天晚上,我和廖凡上到楼顶,一大早,还看见你俩……〃
〃喝茶!喝茶!*茶,败火的。雪飞你喝点,喝点!〃我赶紧出来打岔。这个张雪飞,当真是喝多了,啥都敢招呼。
叶小米不吭气,瞪了眼坐那儿发呆,眼泪开始在眼圈里打转转。
〃对不起,对不起!不是成心的,看把叶大编辑气成这样了。我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女同胞们,失敬失敬!我又冒犯了在座的军校女战友了。罚一个,罚一个!〃张雪飞见势头不对,赶紧自顾自地斟满一杯酒,仰头又要灌。
〃雪飞,别喝了。〃郝好上前夺下了他手里的杯子。
〃哎,还是我们的郝支书疼人呢。说实在话,咱郝支书真是个好女人呢。可我在军校的时候,还真没把咱郝支书当成女人看过,我一直觉得吧,她就是咱们的老大哥,不,老大姐,不,一个革命的好同志,性别不详。〃张雪飞瞄上了郝好。
大家不觉笑出声来了。郝好也笑了。叶小米用我递上的面巾纸,擦去了眼泪。
〃说起来了,郝好啊,你跟庞尔到底怎么样了?听说他跑了?〃张雪飞问道。
郝好微笑着,可她的笑容里已经有了一丝苦涩。
〃雪飞,再跟我们说说任天行吧。〃我赶紧把话题又转到了叶小米最关心的那个人身上。
〃说起任天行,这哥儿们就是事业心太重了,过得跟苦行僧没两样。那天我俩还喝了一通酒呢。我说他,眼看快30的人了,也该成个家了。咱大伙儿都知道,任天行他是往届生,比咱们都大。当初招生要不是看他成绩优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