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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当时已惘然 吴越-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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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照片无言地串起六七年的岁月,告诉他允嘉这些年都在哪里生活,过什么样的生活,这让他既欣慰又心酸:欣慰的是,允嘉嫁了个好人,过了一段好日子;心酸的是,这么长的岁月,她的生活里没有他的影子,而他自己的,也没有她,即使在心里思念对方,一如分离时的诺言。

    允嘉的钱包里有一张照片,在剑桥拍的,背景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学院,那上面她穿了件大大的牛仔布休闲衬衫,袖子卷得高过手肘,笑眯眯地搂着前面黑黑胖胖的小安,左边是Winston,右边站着宇辰。背景里有一群参加毕业典礼的学生,都穿着长长的、黑色红锻滚边的袍子,小安和宇辰头上戴着同他们一样的帽子,小安的帽子太大,一半歪落在额头上,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在帽沿下眨动;宇辰微低着头,略带矜持地笑着,嘴角却抿出一个调皮的神情;一边的Winston则有些心不在焉地把帽子托在手指上像玩具那样转着。几乎可以上杂志的一张照片。

    他盯着那张照片许久许久。站在一起看,宇辰实在很像允嘉,五官长得像,眉宇间的神态也几乎一模一样。

    当年赵允嘉到他们家来,他奇怪她怎么一点都不像她的诗人爸爸;现在,他一直偷偷地留心,宇辰身上有哪些地方像他,他可以肯定钟家豪也在观察,留心很久,结果却是微乎其微。

    会不会是命里注定,她们都要在不属于自己的家庭里生活,叫另外一个男人爸爸,所以老天才出此下策,抹掉了她们身上父亲的痕迹?在自己女儿身上看见别人的影子,怎么还能有心去疼爱?

    几年前在希思罗机场,她拿出钱包要给他看照片,又收了回去,大概就是为了这个。

    就是那次见面后,他下过决心为她抛弃家庭,后来作罢。现在回想起来,即使当时打电话找到她,即使向晓欧没怀孕,他把想说的话都说了,到头来,她会不会做和自己同样的选择?

    这些年他为自己的选择遗憾,可是或许,换成她,也会放弃,到头来一样的结局,无非在两个人回忆里都添一缕带着凄苦的甘甜:至少,那么想过;要没有这样那样的原因,就会在一起;年纪越来越大,原因越来越多,这个,你明白,我也明白。

    “去年,她说夏天想去一次纽约,”钟家豪又擦亮打火机,点上一支烟,“夏天生意最忙,要去,就只能她一个人去,她说不要紧,趁暑假带阿辰一起去,正好让她也看看美国,”他顿了一下,“她大概是想带阿辰去见你吧。”

    许鉴成抬头看看他。

    “后来她说算了,夏天纽约太热,还是以后再说,后来没去,我也就没放在心上。我现在想,她那时要是真的去了,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我是说,”他朝天吐个烟圈,“回我身边来。”

    许鉴成默默无语。他的唇边慢慢浮上了一个凄楚的微笑。

    他们坐在沙发上接着像比赛一样抽烟,一直抽到下半夜。

    第二天,他看见了允嘉的酒吧,在布莱顿栈桥旁边一条小巷里几家旅游商店中间,门面不大,典型的南部英国风格,一列黑白格子的窗户在周围一片蓝绿基调的店面里显得十分突出,门上的彩色玻璃露出一块Closed的牌子。不看招牌,他也知道这家酒吧叫什么。

    “去年底关了一段时间,前不久又开的,”钟家豪停下车,在方向盘上擦擦手,“我现在也不常来…主要是我嫂子帮着看,请的两个人也都不错。”

    时间还早,酒吧关着,钟家豪打开门让他进去,微暗的店堂里打扫得很干净,装修以咖啡和米色为基调,靠墙几圈矮沙发和绒面木椅随意放着,茶几上散放着杂志和几个杯垫,前面的吧台上倒放一排长长的椅子。阳光照进来,像是被玻璃窗割碎了的金泊,零乱地落在地板上。

    “客人多吗?”

    “每天的流水有七八百,”钟家豪补上一句,“在这里一带算不错的了,和饭店不能比,可阿允喜欢,她把这家酒吧当宝贝。本来也想过卖掉算了,省得每次看见都伤心,后来想想还是舍不得…”

    许鉴成抬头去看天花板,出于意料,那竟是一片苍蓝,像大海,又像深深的夜空。这是他头一次见到米色基调墙壁上大块的蓝色做天花板,足以让每个喝酒的客人无意抬头时吓一跳,然而,吓了一跳后,却又发现,这种搭配竟然如此的和谐。

    他记得允嘉就是刷这一块天花板时不小心从梯子上摔下来的。

    钟家豪默默地走到旁边,拉上窗帘,按下墙上一个开关,嵌在墙壁里的几排灯朝天花板照去。

    慢慢的,他们的头顶上映现出一颗星星,然后又是一颗,再一颗,到最后,奇迹般变成满天的繁星,每一粒都像颗钻石。

    那是一片不会黯淡的星光。

    “阿允在一本杂志上看见的,很喜欢,就跟我说等装修的时候也要弄这样一块天花板,这种漆很特别,专门从法国买来的,吸收足了强光就会发亮…也很难漆,她怕人家弄不好……”钟家豪的声音又有点哽涩了。

    许鉴成没有费多少力气就找到了北斗七星,只是他已经看不清哪颗是哪颗,整个星座变成一个明亮的勺子在他的眼前晃动,摇摇欲坠。

    “不要把它卖掉。”他喃喃地说。

    “我不打算卖。”钟家豪说。

    “不要把它卖掉。”他又说一遍。

    “我不会卖的。”

    “要卖以后就卖给我。”他像是没有听见。

    “我说了不会卖的,”钟家豪重重地说,“你我也不会卖。”仿佛有点生气,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那天下午,许鉴成又去看允嘉,这次是自己打车去的。

    昨天那一束白玫瑰还在那里,他添上一束红的。

    墓园里静悄悄的,他坐在昨天那个位置,同墓碑肩并肩的,他把头轻轻地靠在碑石上。

    阳光暖暖地洒下来,过了不知多久,他开始跟她说话。

    他告诉她,早上看见她开的酒吧了,“很漂亮,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酒吧,”他把手搭在碑石上,“真的,最最漂亮的。那块天花板…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啊?”他伸手摩挲着她的像片,她对他微笑。

    然后,他开始说自己,从他们上次分手说起。

    “…我从上海飞到洛杉矶,然后在那里转到亚特兰大,再转飞…总共飞了二十多个钟头,你到伦敦没飞这么久吧?其实飞的时间不是很长,就是老在机场里等…过美国海关的时候,他们把我的箱子全给打开了,把肉松全给没收了,幸亏带的盗版CD全裹在衣服里,否则可就惨了…”

    “我在学校里第一年当研究生助理,就是给教授打工,收集整理数据什么的,运气不好,我跟的那个教授是个工作狂,天天泡在办公室里,一天七八杯咖啡,不喝咖啡的时候就是可乐,每周五盯着我们要报告,我们都怀疑那是因为他娶了个丑老婆,回家没意思才这样…我毕业的时候他被提成了副教授,才三十二岁,破了学校的记录,不过谁都不羡慕他…”

    “我去美国第三个月就买了辆车,买完了立刻靠在车子旁边拍照寄回去,自己觉得特别神气。那照片好像我自己也留了一张,下次给你看…”

    “MBA不是打球的那个NBA,是一个学位,叫,工商行政管理硕士,就是…就是,这么说吧,你先被学校骗掉一大笔钱,然后老师教你一套本事,把简单的事情给说复杂了,把复杂的事情说得更复杂,等你毕业了,就去变本加厉再从人家那里把钱给骗回来,我念的也差不多……”到这里,他揉揉眼睛,自己都被自己的黑色幽默逗笑了。

    “纽约天气不太好,夏天特别热,冬天特别冷,去年冬天冻死了好多人…据说有个人忘记穿大衣出门,从街这头走到那头,就被冻成了冰棍…好像是真的…满地都是烟头,华尔街其实很窄……不过也有很漂亮的区,我喜欢格林威治那边的红砖老房子……”

    “第一次去面试,那个考官真厉害。我一进门,你知道他怎么样?几分钟,他理也不理我,就瞪着窗户外面,后来索性站起来,拿出手机打电话…我一句话都没说就被整掉了…后来才知道,这也是一种考试方式,考应变能力,我想,换成你,肯定比我要好…你说对不对?”

    那天他讲了整整一个下午,自己都没想到能滔滔不绝讲出这么多话来,还觉得只是开了个头。那些话像是积聚已久,从他心里沽沽流出,想也不用想。

    太阳偏西的时候,他告诉她,“宇辰昨天她说喜欢我。她也说她喜欢迪斯尼。”

    过一会,他说,“将来,我想把她领回美国去。”

    还是寂静。他看着自己的影子在太阳下越拉越长。

    又过了好久,他从裤袋里掏出一个两毛五分的硬币,正面是人像,反面是老鹰。

    “我扔硬币,你同意的话,就人像,你不同意,就老鹰,好不好?”

    他用手指弹起那个硬币,它在天上滴溜溜转了无数个圈,掉在他脚边,是老鹰。

    他捡起硬币愣了一会儿,看了看墓碑上照片里允嘉的脸,舔舔嘴唇,“咱们三局两胜吧。”

    他又扔了一次,这回他把掉下来的硬币压在手心,翻开,是人像。

    最后一次,他颤着手把硬币弹上天,那片薄薄的金属落到手上时,他的心几乎要跳出胸口。

    又是人像。

    许鉴成长长地松了口气,说,“谢谢你”。

    第二天下午,他给主管打了个电话,要求再请一个星期假,主管不太痛快,到底还是答应了。

    晚上十一点半,钟家都睡下了,许鉴成坐在阁楼的床铺边,终于拨响了家里的电话。两天前到达英国时打电话回去报过平安,到现在,仿佛已经隔了很久。

    是向晓欧接的电话,她听出他的声音,微怔了一下,“鉴成?你那边怎么样?”

    “我这边,还好…我住在他们家里…去墓地看过了。”他想了一晚上的话一下不知怎么开口。过了好一会儿,他问,“家里呢?”

    向晓欧告诉他家里一切都好,儿子也很乖,就是纽约下了场大雨,他们家地下室一扇窗没关上,进了很多水,“里面淹得一塌糊涂,今天我和我妈把地毯割开翻起来,下面的海绵都吸饱了水,重得搬不动,”她的声音有些急促,“地下室那些纸箱全泡烂了,我都放着,等你回来拣要的东西拿出来,其余的索性都扔掉吧,反正也就是一些旧书什么的,又没用又占地方,早知道,上次搬家该把它们都处理掉…”

    “晓欧。”他说。

    她还在接着往下说,“地毯算是报废了,老陈说不如趁机换套新的,顺便把地下室整修一下”

    “晓欧。”他把声音提高一点。

    这次她听见了,登时停下来,电话两头都安静着,他能感到自己的呼吸声拂动话筒,再悄无声息地钻进话筒上那六个小孔,像被一个无底洞吸了进去。

    许鉴成开始对着那个洞说话。

    “……她今年七岁,下个月八岁了……”他几乎有些奇怪于自己声调的平静,“我希望…我觉得应该想办法把她领回来…跟我们一起…”

    他的声音停住,掉进洞里,好久没有回音。

    她的声音从洞底传来,“鉴成,你刚才说什么?你,你再说一遍…”一个个字慢慢地,仿佛货真价实通过几万米海底电缆爬过来,精疲力竭的样子。

    他闭上眼,吸了口气,“从哪里说起?”

    电话里没有回答,猛然间却迸出一阵撕心裂肺般的哭声,震得他耳朵微微发痛。

    哭声持续了很久,然后转为呜咽,向晓欧在呜咽的间断中终于挤出一句完整的话,“许鉴成,是真的吗?”

    “是的,”他的心像被雨淋透的地毯般皱起来,又湿又重,“对不起。”

    “她几岁了?”她木木地问。

    “七岁。”他又说一遍。

    “七岁…七岁…七岁…”向晓欧喃喃地重复了好几遍,随后轻轻地笑起来,“七岁了,你现在才告诉我?”

    “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

    “F*ckyou!!!”她突然抬高声音,狠狠地骂了一句,“砰”地一声把电话挂上了,留下一串“嘟…嘟…嘟…”在寂静中回荡。

    许鉴成发了一会愣,再伸手去拨家里的号码,到一半,停住了,默默地把手机合上,放到枕边。

    他弓起身子,把头埋在腿上,双手紧紧抱膝,太阳穴一阵一阵地涨痛,像是全身的血都朝头顶上涌。

    “Areyoucold?”一个细细的声音传来。

    他抬起头,宇辰穿着画着卡通人物的绒布睡衣,不知什么时候爬了上来,脚还踏在梯子上,手臂撑着阁楼的地面,正抬头望向他。

    “啊,我不冷…Oh,no,I’mOK。”他反应过来,有点仓惶地说。

    “It’scoldhere。”宇辰缩缩肩膀,自顾自望望周围,“Winstonslepthereforaweeklastwinter,andhesaiditwasfreezing。”然后望望他的床铺,“Doyouneedanotherblanket?”却不待他回答,一面说一面往下爬,打开储物柜,拿出一条红蓝格子羊毛毯又爬上来,把毯子递过来,脸上带点满意的笑。

    他凝视着宇辰脸上的笑容,脱口而出,“Yousurelooklikeyourmom。”话出口才想起和钟家豪约好不提允嘉;但小女孩脸上的神情实在像足当年的嘉嘉,那次她砸破他的脑袋还搬台电风扇来对着他吹,小大人般的天真无邪里夹点莫名其妙的哥们义气;他表面上叫她“出去出去”,心里其实是喜欢的。

    为了这个神情,他明白自己可以去赴汤蹈火。

    她却并没有什么异样,只是继续淡淡笑着,“Everyonesaysthat。”

    “Heylisten,”他急切地说,伸手扳过她的肩膀,“DoyouwanttogotoDisney?”

    宇辰咬着嘴唇,看看他,想了想,然后笑了,用力地点点头。

    他也笑了,“OK,I’lltakeyoutoDisney。”

    “Really?”她的眉毛扬起来。

    “Really。”他点头。

    她的眼睛又转了一圈,迟疑起来,“AreDadandAndrewgoing?”

    这时候,钟家豪的声音突然从下面传来,问她在上面干什么,叫她快点下去,说舅舅要睡觉了。

    “Unclesaidhe’stakingmetoDisney!”小女孩激动地说。

    钟家豪的脸色崩了起来,他看看许鉴成,动了动嘴,没说什么。
 


当时已惘然(吴越) 正文 第三十三章 童话的尾声(4)
章节字数:10608 更新时间:09…01…10 12:16
    第二天,许鉴成再给家里打电话,总是没有人接,手机也关着。他不太敢想向晓欧此刻的心情,但是,昨晚和宇辰的谈话后,他被一种奇怪的情绪鼓舞着,仿佛这是这一辈子他唯一一次机会去做好一件事;他无论如何都要把它做好。

    他去给宇辰买生日礼物,却不知道她喜欢什么,结果在文具店里发现一样益智玩具不错,在玩具店想起小孩子多半喜欢史努比,到了服装店又觉得应该给她买套衣服,前前后后便买了好几样。他想起“贝克汉姆在布莱顿”,专门跑了好几家体育用品店去买来一件有贝克汉姆头像的套头运动衫。

    回到钟家,却只有钟家豪一个人带着儿子玩皮球。钟家豪看着他手上大包小包,也没说什么。许鉴成过了一会,忍不住问宇辰怎么不在,钟家豪说,“她以后这几天住在一个同学家,”避开他的眼光,又加上一句,“反正,你也见过她了。”

    “她在哪儿?”

    “同学家里。”钟家豪的声音冷冷的。

    鉴成呆呆地看了他好一会,终于说,“她是我女儿。”

    钟家豪也看着他,眼睛里还是冷冷的,又慢慢地交织起一层复杂的情绪,嘴角抽了一下。小安过来扯他的裤腿,他把手里一个皮球朝远处的墙角扔过去,努嘴示意儿子去拣,小安像只小猎犬一样飞奔过去。

    小安把皮球拣回来,他又换个方向扔去,然后只顾盯着儿子,不再理会鉴成,过一会,却似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走?”

    “她在哪儿?”许鉴成被钟家豪的态度激怒了,放下手里的提袋,上前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她是我的女儿,我的女儿!”他一再重复着这句话,“她是我女儿!”他的眼眶里涩涩的。

    钟家豪像是早料到他会这样,只是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地毯,等他平静下来,才抬起头来,看着前方窗外邻家的屋顶,唇上泛起一个微笑。

    “她是你的女儿?”

    鉴成点点头。

    “那你说,她在哪家医院出生的?生出来多重?喝什么牛奶?用什么尿布?还有,”钟家豪连珠炮般放了一通,眼睛红了起来,“什么时候长的牙?身上有几颗痣?小时候生过几场病?吃什么会拉肚子?你的女儿……”他从鼻子里“嗤”了一声,眼睛瞪大了,“你的女儿,好,你的女儿,你的女儿,你,我问你,你除了知道她喜欢迪斯尼,还知道些什么?!”他的口气尖刻起来,“这么多年你都在忙什么?你在忙读你的书,做你的事,赚你的钱,讨你的老婆,生你的仔!到现在,算是想起来了,你的女儿…”钟家豪的国语不好,却并不妨碍他咄咄逼人,一转身去旁边的茶几上拿起两个硬纸折朝他扔过来,“我知道你会讲什么,你会讲你经济条件好,可以好好培养她什么的,我告诉你,我不是阔人,也没穷到要贪图你的钱!你拿回去,全都拿回去!!!”他发作完了,颓然地屈身坐到沙发上,手撑在膝盖上抵住前额,头微微地左右晃动着。小安手里捏着皮球,被这个场面愣住了,站在客厅一角睁着一双大眼睛呆呆地看着他们。

    地上是两张巴克莱银行的存单,每张一千五百英镑,存款日期都是二OO二年三月二十二日。那天,刚好是宇辰的生日。

    一千五百英镑大概等于两千五百美元。

    他明白了。

    他也骤然明白了,为什么当初自己的儿子出生,允嘉寄来两千欧元,正好差不多两千五百美元,相当于还了小安的那份礼。他当时怎么竟然没有注意?

    那当中,原来夹杂了那么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许鉴成拿着两张存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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