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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当时已惘然 吴越-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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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骑出一段,回头看看,向晓欧还站在那里,在正午的太阳下,人缩成一个小小的影子。他觉得她很可怜。

    许鉴成动身去学校报到的前一天晚上,东西快打理完毕,他把最后几件衣服放进箱子,拉上拉链,听见背后有人敲门。

    他回头一看,允嘉站在门边,手里拿着一瓶驱蚊水,“这个你带了吗?”

    “放在箱子里了。”

    “再带一瓶吧。外面蚊子多。”

    “不要了,我两个星期回来一次,用不着带太多东西。”

    允嘉“噢”了一声,却站着没动,也不笑,只是背靠着门板,静静地看着他。她的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他对她笑笑,“暑假作业做完了没有?”

    她摇摇头,“还有几天才开学呢。”

    “要不要我帮你把毛笔字的签名先签好?”允嘉的语文老师规定学生暑假里每两天写一页毛笔字,还要家长定时签名、写上日期。

    允嘉又摇摇头,“我叫你爸给我签。”

    “那好,初三很关键,你要抓紧,别老看电视了。”

    “你回来的时候,可以帮我补功课吗?”

    “当然可以,不过你不许留一堆作业叫我帮你做。”

    允嘉笑了笑,点点头。

    鉴成去学校报到的那一天,爸爸本来说要带允嘉一起去,让她“见识见识高等学府”,可是允嘉赖在床上,怎么叫都不肯起来。等鉴成把行李塞进桑塔纳后备箱,打开车门,回头看看自家的阳台,却发现她趴在围栏上,两手托着下巴,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他突然回头,允嘉愣了一下,随后对他挥挥手,慢慢地展开一个微笑,仿佛有什么十分高兴的事。

    许鉴成呆呆地看着她,下意识地看看自己,确认今天并没有扣错扣子,裤子拉链也没忘记拉。抬起头,允嘉还在对他微笑,并指指旁边的车,爸爸已经在车里催他了。

    他钻进汽车后座,爸爸问“磨蹭什么呢”,三合一人才林小姐笑着发动汽车“我看是舍不得离开家吧”,许鉴成心不在焉地随口答应着,一路上却都在想着允嘉刚才的微笑。

    她在笑什么呢?

    她笑起来真是挺好看的。

    以后几次鉴成回家,允嘉的确有发奋学习的迹象,不但按时完成作业,自己看起参考书来,问出的问题也有章法了,居然连头发都剪得短短的像个男孩子,看上去有点滑稽。爸爸和后妈把这归结于“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汤骥伟去了向往已久的北京,对着长城和故宫激动完毕之后,写回来信里只是诉苦:先是吃饭,他从小娇生惯养,嘴刁得很,吃不惯外面的东西,急得他妈险些想把糖醋排骨和油爆虾真空包装了快递寄过去;然后是气候,天气干燥,衣服固然隔夜就干,却也害得他三天两头流鼻血被同学耻笑;风沙大,刮得脸发疼,手背上已经裂了几条口子…等等等等。

    过一段时间,“饱暖”方面适应得差不多,又自然而然思起“淫欲”来。从前以北大为目标,多看一眼女生都怕分心,现在既定目标实现,突然发现“娘们儿”其实也是挺可爱的一种生物。一个学期过去,下手快的男生已经都“抱得美人归”,而自己却还茕茕孑立,形单影只,於是下定决心要找个女朋友给他洗袜子。这个里程碑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理科班里男女比例失调,出色一点的女生像刚出笼的馒头一样抢手,他虽然长得也算一表人才,可是千里迢迢北伐而去,打的是客场,连普通话的卷舌音都没说利索,还动不动鼻子里要塞团棉花,看着像是隔几天就被人揍了一顿,哪是北方哥们的对手?

    汤才子和许多出师不利但头脑灵活的理科男生一样,向文科科系的广大天地进发。研究一番,他发现文科女生有很多优点,比如会打扮,比如有诗意,比如讲情调,这些都是讨人喜欢的;然而,文科女生也有很多缺点,其中要命的一条是她们要求男朋友同她们一样会打扮,有诗意,讲情调,这是不讨人喜欢却又拿她们没办法的。

    许鉴成曾经在晚上十一点接到汤骥伟打来的长途,在电话里气急败坏,“日本有个叫什么树的,写了篇有关森林的书,你看过没有?”

    “是…村上春树吧?”

    “对对对,就是那村里的树,他那本书说什么的?”

    “我没看过。”

    “你不是学文科的吗?”

    “学文科的也不等於一天到晚看小说啊。”

    “那是小说?”汤骥伟长长地“唉”了一声,“难怪呢,完了完了…真的完了…”原来前几天他约会一个中文系的女孩,人家问他对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有什么看法,他说“据我所知那是一本有关植物学和环境保护的著作,挪威所处的北欧在这方面做得尤其成功,有很多值得借鉴的地方”,女孩子当时什么也没说,过后却再也不肯见他。他想来想去,一定是那本书上出了岔子。

    许鉴成听了笑得差点背过气去,“笨哪,没看过就老实说没看过好了,充什么胖子。”

    “那多丢人,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许鉴成想起跟向晓欧谈论徐志摩的心情,叹了口气,“以后呢,碰到人家问你没看过的书,你就这么说,这本书嘛,我是好几年前看的,情节已经有点模糊了,但我记得写得很感人,然后把话题岔开,不就行了?”

    “哥们,不愧是过来人,厉害厉害。”汤骥伟佩服得五体投地,差点在电话里作揖。

    可是没过多久,他又打电话来大骂许鉴成出馊主意,因为这次撞到另外一位才女,问他觉得某本书怎么样,他想也没想就照搬台词“好几年前看的,情节呢已经有点模糊了”,偏巧撞上枪子,人家问的是当年刚刚出来的“廊桥遗梦”。

    汤骥伟咬牙切齿,“你丫害人不浅啊。”许鉴成拼命捂住嘴不让自己笑出来。

    那年冬天,向晓欧到许鉴成的学校来过一次,从前的几个同学凑在一起吃了顿饭。她把那套徐志摩还给他,“看完了,谢谢你。有空也到我们学校来玩。”看她的样子,的确开朗许多,许鉴定心里一块石头落地了。

    寒假过后,他去向晓欧的学校看她,却正赶上她情绪低落。原来,她哥哥谈了一个女朋友,已经相处快两年,关系很稳定,可是这次春节见过他父母后却说性格不合,提出分手。

    “我哥难过得要命,”她踢出一块石子,“说是性格不合,其实还不就是觉得我们家庭条件不好。我哥已经跟她明明白白讲过,当时她还说不要紧不要紧,这一下又变卦,算怎么回事。”

    “有些事情,听到和看到,感觉可能不太一样吧。”

    向晓欧沉默半天,抬起头来,幽幽地说,“也没什么,人都是这样。”

    她看着许鉴成,神情很惨淡,又轻轻地说了一遍,“人都是这样。”

    许鉴成也看着她,看着看着,突然脱口而出,“我不是这样的。”

    向晓欧回过神来,又望了他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仿佛没听懂他刚才说什么,苍白的脸颊却微微红了起来,低下头去,盯着自己的脚尖。

    许鉴成这才发现自己那句话说得有些唐突,但是话已出口,又不能收回来,只好移开眼光,看着远处一排光秃秃的法国梧桐。从左边数到右边,再从右边数到左边,数完一遍,再数一遍。

    两个人僵持了很久,终於向晓欧拉拉毛衣的高领,轻轻地说,“有点冷,我们走吧。”

    许鉴成点点头,“走吧。”

    临走时,向晓欧递给他两个小盒子,“今年我妈公司又发冻疮膏了,这两盒给你。”

    他说声谢谢,就告辞走了。向晓欧送他到校门口,经过刚才那一幕,两个人之间突然微妙了起来,或者说,原本就有点微妙,这一下子更加微妙。

    回学校的路上,他反复想着向晓欧听见自己说“我不是那样”时的反应,心里五味杂陈。向晓欧避而不答,让他简直有点恼火:我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她还装没听懂,还要我怎么样?像阿Q那样发表宣言“我要同你困觉”吗?向晓欧没正面回答,却送了他两盒冻疮膏,足以证明她并不讨厌他,那么,她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他赌气地把脚蹬踩得飞快,想起汤骥伟在电话里仰天长叹“女人是什么,就是上帝看见男人日子太好过了,专门造出来折腾我们的”,头一次觉得狗嘴吐出象牙来了。不同的是,汤骥伟速战速决、屡败屡战,而他是论持久战,持久到别人都以为他早已得胜凯旋,其实却还一点苗头都没有。

    真是令人沮丧。

    几天后的晚上,爸爸突然到学校找鉴成,破天荒自己开车来的。

    进大学后,鉴成很少见到爸爸,他回家的时候,爸爸基本上总是不在,难得在家也来去匆匆,说不了几句话。从去年下半年开始,他又忙着搞一个“基金”,牵头的是深圳的一家公司,他们几个合伙人钻天打洞借了财政局一个下属机构的名义,从民间集资,投资房地产。那家深圳公司的老板路道粗得很,说在深圳能搞定五百万集资,拍胸膛保证三年之内绝对翻番。

    许鉴成的爸爸参与本地的集资,三年为期,承诺年利率百分之二十五,远远超过银行保值储蓄的利息,而且一开始就放出风去,说由於申请人太多,优先财政局员工及家属,以后的申请人要由第一批申请人推荐。

    消息不径而走,申请人趋之若骛,很多人拐弯抹角托了路子把钱送上门来,连汤骥伟那个信奉“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的爸爸也放了三万块钱进去。集资款很快就收齐。

    今年是爸爸的本命年,算命的说他会“一船明月一帆风”,意思是大吉大利,心想事成,他大受鼓舞,又去不知哪个庙的老和尚那里求了一根红腰带,踌躇满志“没本事的人凭力气挣钱,有本事的人让钱自己生钱”,要在这一宗上捞个饱。

    所以,今天爸爸来找他,许鉴成觉得有些意外。

    他接到传呼走到宿舍楼下,爸爸正靠在那辆桑塔纳旁边抽烟,人稍微瘦了点,但精神还不错。

    看见鉴成,爸爸把抽了半截的烟扔到地上,用脚踩灭,站直了身子,问他吃过饭没有。

    他点点头,“吃过了。”

    “我也吃过了。”於是他们去了学校旁边的一家茶室,那里人很多,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两个靠墙的位子坐下。

    他们挤在满屋子卿卿我我的小情侣当中局促起来,一下子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爸爸又掏出一支烟来,刚要点,服务员走过来提醒他这里不准抽烟,他道个歉,又把烟放了回去。

    “爸爸,别抽太多烟,”鉴成终於找到机会打破沉默,“对身体不好。”

    “我也就随便抽抽。”鉴成心想,一天一包也叫“随便抽抽”?

    他们随口聊着。爸爸问到他学习上的一些事情,又问他学校里的生活适应不适应,鉴成一一回答。父子俩已经很久没有说这么多话了,双方都觉得有点辛苦,一面又努力着不要让谈话中断下去。

    “谈恋爱了吗?”爸爸突然笑着问他。

    鉴成脸红了,“没有。”

    “你小子就是老实,没花头,我在你这个年纪,书没你读得多,恋爱已经谈过两次了。”

    “那我妈是第几次?我是说,我的‘妈’。”

    鉴成的爸爸喝口茶,想了想,“算是第五次吧。”

    “你真花。”鉴成脱口而出。想不到爸爸津津乐道的北大荒岁月里还有这样的风流插曲。他突然记起赵允嘉曾把他爸和段王爷相提并论,几乎想问他有没有个把钟灵或者慕婉清什么的留在黑龙江。

    爸爸看看他,嘿嘿地笑了,低下头,不好意思地抓抓脑袋,“那时候娶你妈,是因为她性情好,不耍小性子。没想到,她给我生出你这么个一模一样的闷包来,从小就不知道发脾气。”

    过了一会儿,他又自言自语似地说,“不过,你妈眼光倒是不错,你小时候,有一次我给你买了套积木,你一下子就拼好了,你妈说‘这个孩子将来肯定能上大学’,那时候我还指望你初中毕业学个驾驶员给厂长开小车呢,结果还真是这样,”爸爸抬起头来看着鉴成的眼睛,声音里有点涩,“不管怎么样,你上了大学,也总算对得起你妈了。”

    鉴成听着,不觉心酸起来,只好点点头。

    爸爸递给他一张存折,“给你点钱花,用你名字存的,记得拿身份证去取。”

    “不要,开学的时候你才给过我五百块,我都还没动呢。”

    “一个人在外面,身边多点钱总好。穷家富路嘛。”爸爸坚持他收下。

    鉴成点点头,把存折放进上衣口袋。

    和爸爸分手时,他问,“爸,你是不是最近做生意不太顺?”

    爸爸转过头来,“怎么了?”

    “随便问问。”

    爸爸沉默一会,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做生意就是这样,有顺的,也有不顺的。”

    他目送爸爸走向汽车,他的背影看上去有点落寂。爸爸向来精力充沛、神采飞扬,今天,他还是第一次发现,爸爸的背影已经远没有从前那么挺拔,走路也不再那么神气。毕竟,岁月不饶人,爸爸也四十八岁了。

    回到宿舍,他打开存折,倒抽了一口凉气……那上面竟然是两万块钱。虽然爸爸说“穷家富路”,也不至於这样吧。

    那一夜他没有睡好,做了很多迷迷糊糊的梦,都是家里的事情,有开心的,也有不开心的,一个个片段蝴蝶一样在眼前飞来飞去……小时候跟妈妈一起去公园,爸爸妈妈吵架,妈妈去世,后妈进门,家里的发达…最后一个画面是十三岁那一年秋天,后妈来他们家时,赵允嘉坐在三轮车后面一个藤条箱上歪着脑袋,咧开了嘴对着他笑得阳光灿烂,嘴里还叼着根吸管,在喝一个纸盒装的桔子汁。

    他记得自己当时看着她的笑发呆,好像还是她机灵一点,先叫他“鉴成哥哥”的。

    醒来的时候,他突然很想见允嘉。几个星期不见,不知她功课温习得怎么样了?她前一阵子进步相当快,老师说照这个势头下去,有希望考上她们中学的高中部。还有,应该给她买点什么“太阳神”什么的喝喝。

    他决定这个周末一定要回家一次。一方面问问爸爸那两万块存折的事情,另一方面帮允嘉补习补习功课。

    许鉴成打定主意周末回家,事实上,两天后中午他就被后妈一个电话叫了回去,昨天爸爸来学校给他那么多钱,他就觉得奇怪,当时猜爸爸做生意不顺心情不好或者是和后妈吵架了,没想到,问题远远严重得多。原来,牵头那项基金的“深圳老板”是个骗子,一夜之间卷了集资款无影无踪,他鼓吹自己拉到的五百万全是做的假帐,而他在本地的办事处的当月租金和员工薪水都还欠着没付。

    直接后果是,前一天,许鉴成的爸爸也卷了自己公司的一大笔钱,带着二十出头的林小姐跑了,临走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是把三万块钱加上利息还给了汤骥伟家。

    鉴成虽然已经有一点心理准备,但还是被这个消息轰得头昏眼花。等他赶回家,正赶上后妈歇斯底里大发作。她把桌上的茶具砸烂,把视线范围内的花瓶统统敲碎,又把客厅书架上的书一本本扯下来恨恨地扔到满屋子都是,一面骂着“我叫你买这么一堆书来,我叫你买这么一堆书来,现在输掉活该,输掉活该!”赵允嘉站在旁边,脸色苍白,一言不发。

    鉴成要上去拉,允嘉扯住他的袖管,摇摇头。

    过了半个多小时,房间里已是一片狼藉。后妈终於平静下来,颓然地坐在地上一堆乱七八糟的书里面,两手插进乱纷纷的卷发,看着前方发呆,神情愣愣的,让鉴成心里发毛。

    “妈。”赵允嘉蹲下身子,轻轻地叫了一声,声音有点抖,荡开在空气里,像一颗石子投进湖水,漾开一圈圈波纹。

    后妈没理他们。

    赵允嘉提高嗓门又叫一遍,许鉴成也叫了一声“莉莉阿姨”,后妈这才回过头来,脸上已经活络一些,换上一份倦怠的神色“听见了”。

    他们把后妈扶到沙发上。鉴成给她倒了杯茶来,她也不顾烫,凑上去喝了一大口,又“哧”的一声沙发地毯上都是,眼泪随着奔涌而出,“我跟他这么些年,他怎么连讲都不同我讲一声就……还带着那个女人,我早就知道他们有问题……”,她一再重复这句话,仿佛现在问题的关键不是许鉴成爸爸外逃,而是他居然没跟她讲一声,还带了那个女人逃。

    鉴成不知该怎么安慰她。这时候,他仔细回想一下,爸爸几天前去学校看他,竟然是有“见最后一面”的意思。搞基金的时候,摊子铺得太开,虽然是被人家骗,他也多少难逃干系,自己公司的账目原本可能就有点不清不楚,经不起查,在加上这里牵涉了很多熟人甚至亲戚朋友的钱,想来想去还不如一走了之。

    他在脑子里一遍遍过着那天爸爸和他见面讲的每一句话,心里诧异父亲面临如此的处境,怎么还能那么镇定。他把同爸爸见面的过程告诉她们,最后说,“我爸还给了我两万块钱。”

    后妈聚精会神地听着,听完了,擦擦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到底是自己的儿子啊。”

    赵允嘉坐在沙发的那一头,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她的脸色很平静,剪短的头发衬托着小小的脸庞,牙齿轻轻地咬着下嘴唇,眼睑低垂着,两只手工工整整地放在膝盖上,看上去像个孩子。

    “嘉嘉。”他叫她,他想看看她的眼睛。

    “嗯?”她抬起眼睛来看他,里面也是一泓清水般的平静。

    “没什么。”他有点放心,不知怎么的,又有点加倍不放心起来。

    这个时候电话铃开始响,是一些“春江水暖鸭先知”的熟人通过各种渠道也知道了这个消息,打电话来询问许鉴成爸爸的下落……更加确切,他们的钱的下落。

    对方显然逼问得很紧,后妈使出浑身解数把他们稳住。等接完第三通电话,从前那个八面玲珑的女人又回来了。她把电话线拔掉,“鉴成,你马上去银行,把你那张存折里的钱取出来,放到一个妥当的地方。那是你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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