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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劲节顿了一下,才接着说了下去:“我们想做的,不过是希望能触动到那个最根本的理念。我们都不指望能有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我们的观念放在这个历史潮流中,现在也许并不合适,也并不正确。但是即使只是一点微小的改变,只要能把种子留下来了,在未来世人也便可以因此有多一种出路,多一种选择。”
容谦讶然问:“劲节,其实除了这世同卢东篱的交情之外,你一向比我们超脱,为什么这一回,如此激切?”
“为了卢东篱。”风劲节平静地答:“卢东篱这样的冤屈,史书上已经有过太多太多,以后也会不断出现。这与统治者是否贤明无关。就算是以仁善闻名于世的所谓明君,为了巩固自己地权力,也绝不会为牺牲一个忠臣而有丝毫犹豫。”
至此,他方低低冷笑了一声:“这个时代就是这样,所有人都是生活在恐惧之中。百姓担心着官府随便一个政令,就能令他们家破人亡,所以只能卑躬屈膝。小心翼翼,没有胆量抬头挺胸活在阳光下。那些官员。权贵,富豪呢,也同样是要小心翼翼,因为还有比他们站在更高处,比他们更有权力的人,可以随时翻脸夺走他们地一切。而就算是站在了最高处。又怎么样?皇帝们一方面拥有着为所欲为的力量。而一方面。又因为这权力太大,太富有吸引力了。所以他们无时无刻不担心被人夺走。任何人只要引起他的一丝疑心。就会被他毫不留情地毁灭。没有最基本的人身财产权力不受侵犯的理念,上位者侵夺下位者便从来理所当然。人们甚至不被容许有怨恨。就是被绑出午门处斩,也还要谢主隆恩。没有什么法律和规则,可以为人提供一种保障,所以就算是明知道是饮鸠止渴,人们也只能不择手段地往上爬。拼命要抓紧眼前的富贵安逸,疯狂地掠夺卑微之人,又疯狂地献媚更强者。因为强权才是唯一的力量,强权才是唯一地保障,于是上至天子,下至庶民,所有人都生活在恐惧之中。
和方轻尘的假公济私不同,他地语气要诚恳许多,打动人的效果自然也要加强许多。容谦略一思索才问:“所以,你才希望能够改变这一切,才想要建立一个较公平公正地规则,想要让人接受平等自尊的思想?就算明知这会很困难?”
风劲节低低笑起来:“我没那么伟大,我这么干,不过是为了我要报仇,我想出气。”
众人都不免愕然:“报仇?”
“是,我虽然不象轻尘那些小气,但是赵王那家伙,一而再,再而三地触我的逆麟,我要是还不反击,我就是圣人了。可是……”
风劲节无奈轻轻一叹:“我要杀他容易,只是以私怨而杀君父,这种事,卢东篱这种标准的士大夫会很难接受啊。他虽然不会用他的道德来要求我,但我要是这么做了,他一定会自责难受。而且,这姓赵地虽说可恶,但老实说,他们那帮兄弟子侄中,还真就他算是个精明能干的人,他要死了,换了个人上来,没准比他昏庸无能十几倍。到那时倒霉地还是老百姓。现在赵国的情况,我要举旗造反推翻他,只怕最少也要十年时间才能成功。十年征战,得连累多少无辜,更何况,真造反成功了,谁当皇帝?我可不干那辛苦差事,卢东篱这种正人君子更是指望不上。所以,想来想去,他这个皇帝只好继续留着,可是,我要不断削他地权柄,我要让他不痛快,我要让他眼睁睁看着皇权一步步衰落下去,看着自己对国家对百姓地掌控力一步步流失。这个事实对这种野心家来说,一定比死还惨。”
风劲节恶毒地笑一声:“总之,我就是为着出我自己一口恶气,当然如果顺便能稍稍推动时代发展,也很好。怎么样,大家帮不帮忙?”
风劲节说得很直率,而大家的回应也很迅速。
容谦第一个说:“无论轻尘和劲节地本意是为了什么,这个想法,肯定是好的……”
话才开个头,方轻尘已是哼了一声笑起来:“听这话头,就知道你后面肯定要加个但是。而且肯定是没好话的但是……”
容谦乱咳一声:“但是……我始终认为,再好的制度和理想都不可能脱离时代而径自产生。就算我们有着超越时代的知识和力量,以我们的身份,也并不合适做天下人的导师。”
方轻尘冷笑:“得了,小容,你别口是心非了,光说我讲大道理,你何尝不是一样。直接承认你偏心你家小皇帝,不肯去跟他作对不就成了。”
容谦一笑,也不推诿:“的确,燕凛是我教出来的,他是个明君,是个有作为的人,我不能在他的背后暗算他,去做任何削弱他权柄的事。”
方轻尘笑道:“看吧看吧,我早就知道。民主最大地敌人不是昏君,而是明君。老百姓在昏君手上活不下去。只能奋身一搏,可是在明君手里,暂时可以安安稳稳做奴隶,谁肯拿身家性命去换那虚无飘渺的尊严人格。可是,小容,你不要忘了,越是明君。越会有足够地手段,把更大的权力凝聚在手上。让皇权越发强大。而明君的儿子未必是明君,孙子未必是明君,昏君总比明君容易出,昏君的破坏力也总比明君的建设性要强。燕凛再贤明又如何呢?二十四史走马灯,今日的一代盛世,他朝何尝不是一片残败。”
容谦微笑道:“轻尘。我不赞同我们去当世人的导师,但并不反对给世人多一种认知。多一种选择,只是但要如何选择。如何前行。应该由世人去决定。我会尽量把一些较公正平等地理念,想法。作法,用言传身教的方式影响身边地人,但我不会利用燕凛对我的感情去要求他做他不愿做的事,我更加不会凭借燕凛对我的信任去暗中推动不利王权的势力。我能答应的,仅仅只是如此。”
他地语气极是温和平静,但他的性子却是大家都明白地,话既然说到这份上了,自是没有什么可以动摇他的决心了。
萧清商也笑着接道:“包括皇权在内地任何绝对地权力,都会带来不公和压迫,只不过,在这个时代中,皇权也是让一个国家相对稳定的道具。我也不认为,我们可以完全超出时代来讨论自由平等和互重。就算你们两个只是希望播下种子,但就是种子,也是需要有适合地土壤才能生根发芽的。所以,这件事我不看好,暂时也不会掺乎。不过如果你们需要帮助,而且不是太麻烦的话,我也不介意一点举手之劳。”
赵晨也拍手道:“领先半步是导师,领先一步就是疯子。各位,你们这是打算领先多少步啊。真要打算花上个几百年时间潜移默化,一点点改变别人的思想,倒也不是没可能,只是,咱们没这份伟大,更重要的,也没那个时间了。所以我的意见和清商一样,不麻烦的话,帮点小忙可以,太伟大的事,你俩还是别找我们了。”
文嫣低笑:“我自己就是女王,限制皇权就是限制我自己,减少自己手里的权力,这是很危险的事。我记得古希腊,有一位了不起的英雄国王,主动减低国王的权柄,最后却被自己的国人放逐,我可不想做这种倒霉蛋。在我自己的幸福安乐,和老百姓的民主自由之间,我坚决选择前者。”
方轻尘懒洋洋道:“好了好了,早知道不能指望你们。行了,我也懒得费口舌了,反正我就是为着自己痛快,干不干得成都算不得什么大事。”
风劲节微笑:“也好,有人肯帮忙就成,清商,赵晨,咱们过来私聊,正好有事找你们,正好就是举手之劳。”
忽悠悠一下子去了好几个人,眼看着一小时的沟通时间就快用完了,张敏欣笑嘻嘻来做总结:“行了行了,大家讨论地够了,各人的态度也都表达明白了。想要为民主进步的伟大理念去当先驱者,我绝对敬佩,想要安安乐乐过现成好日子,也是正常心态,大家就照着原意继续这样的人生好了,过个十来二十年,再回头看看,今天予会的众人,现状如何,对于今天的选择,到底谁对谁错,劲节和轻尘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等等等,如何?”
方轻尘和风劲节两个提出最初意见的人,都未必真会非常努力用心地实践这种伟大思想,何况他们自己都先闪了,剩下的人谁还乐意玩什么赌约啊,大家嘻哈了一阵,转眼遍散会各人做各人的事去了。
张敏欣退出对话后,笑着回头问:“你们倒是说说,轻尘和劲节两个,真能做出点什么来吗?”
小楼传说 第六部 风云际会 第一百二十四章 焦头烂额
张敏欣很好奇轻尘和劲节这两个到底会捣鼓出什么名堂来。吴宇想了想,才说:“楚国现在倒是正好适合利用各路诸侯来在朝堂达成平衡,制衡王权。就是秦旭飞离开后,轻尘可以可以他的威信和强权来控制局面,将来慢慢发展成类似那种贵族议政制度也不是不可能。至于劲节,他在赵国拥有那么大的商脉和江湖人脉,将这两者整合起来后,利用武力来保证商人的安全,渡过最初的弱小期后,再利用商人的力量来制衡朝廷,在权力场中寻找代言人,制衡上位者,也是很平顺的发展道路,只是……”
张敏欣一笑:“是啊,方轻尘一死,楚国必然会有新一轮的洗牌,最后的获胜者,就会确立新的皇权。而风劲节那边的局面也不稳定,他在的话,人家翻不起浪来,可等他不在了……”
她有些恶意地望着眼前一个个屏幕,里面一场场人世变幻,红尘翻覆:“所以,他们所期望的那些,最终都只能是泡影。纯以他们个人的力量而蛮干推行的东西,离开了他们,也就将无所依凭。不过,要说洒下点种子,影响一些后人,倒也真未必就是不行。”
吴宇也同样凝视着屏幕里的每一个同学,微笑道:“那又怎么样。他们本来就是纯为自己出气的心思更甚,能在在世的时候,抑制住皇权,达成目的也就够了。我死之后,哪管他洪水滔天。”
大家不觉一起失笑。唉,说穿了,他们这些小楼中人,不过是一帮还没真正成年的学生罢了。救世主圣人之类的角色,本来就不适合他们来扮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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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有此理!欺人太甚!”
随着一声愤怒的咆哮。御案上所有的文书笔砚,全被一挥落地。
御书房外,当值的太监们战战兢兢地交换了几个眼色,心中无比庆幸每回陆先生来和皇帝密谈,他们就会被赶出来地惯例。
书房内,陆泽微沉默着蹲下身,把落了满地的纸张一一捡起,目光淡淡扫过那本来价值不菲,如今都碎做好几块的砚台和玉镇纸。终究忍不住微微叹息了一声。
真个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最近就没有一桩顺心的事。
先是两个月前,那本来十拿九稳的卢东篱擒拿计划,被人彻底破坏,派出去的人死伤怠尽,苏婉贞母子行踪不明。赵王恨得咬牙切齿,若不是卢家子弟忽然间大量游学四方,散处各地,没准他真会在气头上派出大内高手。去灭了他满门。
当然,他最后没有这样做,也是因为陆泽微的劝说。不管这些亲人对卢东篱到底还有多大的牵制力量,只要一天不彻底撕破脸,留着他们在,一天就有回旋的余地。更何况,卢家人也都很识趣,都纷纷辞去官职实缺,也不碍他皇帝地眼了。
赵王本是精明之人,素来又想成就一番大业。强国富民,行事处然也不敢肆无忌惮,左思右想之余,这口恶气,终究是吞了下去。不过他一面微笑着下诏安抚卢家,一边以雷霆之势下密旨。倾全国之力,来搜寻卢东篱一家人的时候,还是很以为这口气很快就可以找到正主去出。
就算卢东篱有高人相助,可那一家三口都是文弱之身,外加一群帮着他们的江洋大盗,乌合之众,拉拉杂杂,一起逃亡,哪有不露行迹的。找到他们应该是很简单。可是,他却又哪里料到。这两个月来,赵国就再没有安宁的日子。
三天两头有朝廷命官遇刺,隔三差五就有一堆证据确凿的贪墨丑闻,被来历不明的所谓侠士揭发出来。各地衙门常有人闹事,平时常欺侮百姓的差役官兵,动辄有被打得半死。甚至各地的府库粮仓都有人擅闯胡闹,等到追辑地人进入,才会发现,原来帐面上满满当当的仓库。大多都让官蛀虫们啃光了。就连这天子脚下的京城,也发生过三四起类似的案件。甚至有人夜入皇宫,飞刀射进不少官员为非作歹的恶行记录来。
一时间,朝廷上下,人心惶惶。当官的,当差的,人人自危,各地的官员,都拼了命寻找暗处的所谓侠客,至于皇帝发下来的什么找人圣旨,那就暂时应付着去吧。毕竟干得让皇上不满,最多不管是贬官挨训,可要是让那些什么江湖侠客找上,抓了把柄公开了去,这一生荣辱就全完了。
百姓们或者人人拍手称快,暗中赞佩那此不知名地大侠,身为君主,赵王却不得不深深为这股强大可怕,且不能由他控制的力量感到忧虑。
为着官员们的胡作非为,他也是气得暴跳如雷。倒不是因为他们贪墨,他不是不知道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真要认真去查,全天下,除了卢东篱和风劲节那种笨蛋,哪里找得出几个干净的清官来。
可是这些官员,不是说不让你们贪,但你们怎能贪得这么过份,这么疯狂,这么愚蠢!这不是竭泽而渔吗?更郁闷的是,他明明恨得几欲吐血,却也不能把这些官员全杀掉,否则天下哪里还有什么人能安心当官。
偶尔抓几个贪官处置一下安抚一下百姓,警告一下官员是必须地,可是这么大规模乱哄哄地挑明一件又一件官场上不能见人的丑事,那就是朝廷威信全无,连必须的管治都无法顺利进行了。所以他也不得不暂且放松追缉卢东篱一家的事,先把眼前的混乱应付过去再说。
为了稳定臣心,他无可奈何,就算是硬着头皮,顶着民间的骂声,也只能尽量宽大处置。本来他这几年皇帝做下来,因为极注意门面工夫,在民间的口碑一直不错,英主明君,仁善之主的美名从来就没少过,可就这两个月的时间。那帮子事又干不了,嘴巴最能骂人的清流人物,已经悄悄把昏君庸主地说辞,在老百姓中流传开来了。
妈地,当皇帝就那么容易吗?要是砍头抄家抽筋扒皮就能制得住贪念,这世上就不会有贪官了。现在你们让我把贪钱的官全杀了,那谁替我来管理这么大的国家?这帮什么也不懂的家伙,越是不用做事,越是废话多!
整整两个月了。这一类的混乱,丑事,一直没停过,每看到一份新的贪官污吏如何如何的报上来,赵王就不免要大大气郁一番。长时间的心浮气燥,心神不定,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他地健康。连续吃不好,睡不香,太医硬着头皮提出警告。却被赵王一通痛骂缩回去了。
在这种情形下,赵王暂时管不得卢东篱地事情了,陆泽微为此也隐隐替卢东篱庆幸。毕竟他们那一家人现在逃脱大难,应是远避他国了。既然于赵国,于赵王,他们都已经无害,他也不忍只因着赵王要出那么一口恶气,就将他们斩尽杀绝。
然而,今天,赵王地愤怒却不是因为这一系列事件。而是有新的大麻烦出现在了眼前。
一份,是陈国来的密信。另一份,是沿海驻守的军队发来的一封六百里加急军报。
陆泽微垂眸看着手上已整理好的文书最上面的两份,深深地叹息了一声。站起身,走到御案旁,重又将文书放好。
天底下不能为所欲为的事太多。就算是皇帝又如何。这一重重地国事难题压下来,就算你发再大的脾气,把东西扔得再远,最后还不是要一件件捡回来,再一件件重新处理。
赵王重重一拳打在桌上:“你说,陈国为什么凭空提这样的要求?”
陈国是唯一要以越过沙漠攻击赵国的国家,以前屡次攻击定远关。后来赵王与陈国的王子暗中结盟停战,彼此配合夺权,两人得掌天下之后,就定下了两国永不相侵的条约。
“条约那东西。本来就是为了撕破准备的。”陆泽微语气清冷:“当年他与陛下合作,一来是需要陛下的帮助,二来,也是因为陈国长年征战,需要休养生息。如今已经过去将近四年时间,他的权位已定,而陈国的元气也恢复了许多。”
陆泽微微叹:“陈国毕竟是以武而立地国家,虎狼之邦,国人极重武功。陈王新立。要建立自己的权威,就需要一场征战。我们该庆幸。他这次选择的出征对象,不是我们。”
赵王咬牙如磨:“是啊,秦王是他老丈人,自己的女儿带上奢华的嫁妆一块送给他,他也一样反脸说打就打,何况我与他不过是暂时的合作关系。可是,他开口就要良马一万匹,作为我们这兄弟之邦对他地支持,这怎么可能?我们没有好的牧场,良种战马一向极之珍贵,当年定远关全盛之时,最好的骑兵也只有三千不到。一万匹战马,白白送给他,我大赵就再无可用之战马了!”
陆泽微蹙眉道:“给了战马,我大赵在十年之内,再建不起像样的骑兵,陈国却会力量大增。出征秦国,他们若是惨败倒也罢了,如果大胜,他们挟着余威回过头来,进攻我们的话,赵国危矣。”
赵王冷笑:“如果不给,就是不念兄弟情义,不讲同盟之义,伐秦之后,一样会回头找我们问罪。看起来,我们只能希望他们和秦国的这一仗惨败而归了。”
陆泽微苦笑:“只怕很难。据陈国的探子传回的消息,陈王这次分明是欺秦国内争,一片混乱,且秦旭飞强兵在外,秦国无可用之军,才准备动手的。这一次不止是陈国,卫国,吴国,这些和秦国有姻亲之盟的国家,都在准备出兵。可笑秦王得位不正,当年为了得到诸国地承认,拼了命四方嫁女儿,结果现在白白授人以柄。他的那些儿子弟弟们受了挫折,都有了投奔求援的对象,人家也有了光明正大出兵瓜分秦国的借口。陈王手上,有的就是和他的王后,大秦三公主同父同母的秦国四王子的亲笔信,摆出来的口号是秦王年老昏庸,屠戮亲子,所以,他要发兵去救自己地小舅子,顺便帮助秦国重归安定……”
陆泽微略一迟疑,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