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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
2004年1月5日
《两座城市的心跳》第五章
蓝色的梦境还是被惊醒（3）
叶子的信（八）
小堂：
对不起！我也想不到会在这样的日子里再一次提笔给你写信，因为本来我打算以后再也不和你联络了。也许你会不明白我为什么做这样的决定，但我无从选择，因为外婆反对我再和你通信了。小堂，我亲爱的朋友，我也真的想不到我会在这么一天爱上你了。
曾经我以为依赖你只是因为自己爱上了梦中的男孩，可是最后才明白，那只是自欺欺人，我不是爱一个梦境中的男孩，我是爱上你了。
之所以在今天才向你说出这个事实，是因为这也将是我给你写的最后一封信了，此刻的我再也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情绪了。我必须告诉你一切，你曾说过爱一个人不需要太多理由，爱情是自私的，所以我不管你对我是什么感觉，我也有权利向你表达我心中的感受。
也许所有的这一切只是我在自作多情，可是我无所谓，因为如果我一直压制这份情感，我会垮掉的。
可是我们有缘无份。我们注定将在这样的日子里永远失去联络。
你肯定还记得我曾经和你说过我母亲的死，我说过她在死的那一刻也没等到心爱男人，那个男人在遥远的北京，外婆反对我们再联络就是因为这个，我们相隔遥远，我们在两座不同的城市，她不想我重蹈妈妈的覆辙，我们虽然能够伸手触摸着自己城市的心跳，但我们始终无法同时触摸着两座城市的心跳。
这一切也不再重要了，还是不要说得那么感伤吧，曾经我们的信中，总是说得很沉重，也许是我已经习惯了，对不起，小堂。
从提笔给你写信到现在一直有一个问题在我的脑海中晃悠着。那就是圣诞节出去玩的时候有个上海的男孩来找过我，我当时猜想肯定会是你。
其实，我一直在想，在上海应该只有你这样一个最要好的朋友，虽然还有那么一两个，但我们之间的联络很少，他们更没有任何理由来看我。如果说还有，那就是那个一直在梦中出现的男孩，但我认为他不大有可能，因为我向来认为我们的美好只是像梦境一样虚幻，虽然最近我觉得真的会出现奇迹。小堂，你真的来过了吗？你真的来到我的身边了吗？
也许你说得很对，人的一切命运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上，我们的手就是上天特意创造来为我们创造成功的使者。从你的文字中我也悟出了不少。人生就是一个大舞台，我们每个人可以说只是一个小角色，但我们又可以是一个出众的演员，我们是这个舞台的主角，我们贯穿着一出又一出戏的始终。
有时候对爱情来说，我们只要付出爱，有时候却要付出相应的牺牲。我们在爱情面前不怕牺牲，但很多怕的是这些伟大的牺牲能够去改变一些什么吗？
苏湉才是值得去爱你的人，你们才是最般配的，只有她才能真正给你爱和保护，只有她才能给你快乐与感动，我只能给你以累赘。
小堂，在没有我信的日子里好好保重。
叶子
2004月1月6日
叶子的日记（十九）
给小堂的信寄出已经有三天了，我的心情陷入了最低谷，因为我在写着违心的话，我含着累给他写完了那封信。我心中始终无法忘记他，他在我心中留下的痕迹根本不能擦拭掉。
这两天，我早上醒来总感觉自己的眼睛很模糊，看东西总是好几个影子，我想应该是病恶化了，但我没有告诉外婆。
我突然很想去上海，去看小堂一眼，也许我哪一天醒来，真的什么也看不看了。想着想着，心里一阵慌乱，但这会在什么才能实现呢？
叶子
2004年1月9日
自从满洲里回来，我心情就没有舒畅过，好不容易去见一次叶子，却错失了，想不到的是又伤害了苏湉，弄得到现在她还不能原谅我，我发短消息给她也没用。
我并不想得到更多什么，只希望苏湉能够原谅我，我们还能做朋友，可是就算她原谅我了，当我站到她面前时，心理也会有了隔膜了。我想过我们只能是很好的朋友，我爱上了叶子了，虽然我们连面都没见过。可叶子呢？
我们真的有那种缘份吗？
想着想着，我都不敢相信自己了。于是躺在沙发上想睡一会儿，突然手机响起，一看，是苏湉的。
我以自己都难以想象的干脆接了电话。
“你终于理我了，你知道吗？这些天，我每天都会给你发消息，我不为都，只希望你能原谅我，希望能像以前一样有说有笑。”我迫不及待地说。
“小堂，以后我们好好的，好吗？”苏湉并没有在意我说什么，管自己说了一句，好像这句话已经练习过很多遍。
“苏湉……”其实，我想告诉苏湉我对她并不是爱。可没说出口的话又被苏湉打断了。
“小堂，你先听我把话说完。我清楚我的性格有时候很奇怪，也许是家庭背景的关系，所以我们在一起的时候难免会有矛盾，可是你知道吗？在女孩子眼里，你那样做确实有点过分，你觉得吗？我以为我们是在恋爱了，我以为你会迁就我很多，可是我想不到你会忘记了我们的约定，去见一个笔友。”苏湉有点想哭的样子。
“苏湉，对不起！”
“这些也不重要，我也有错，我那天应该先听你把话说完，更不应该关了手机骗你去出差了，可是你知道吗？我只想给你一些惊喜。”苏湉说着开始抽泣起来。
我开始沉默不语，本来想先暗示她我们其实根本不适合在一起，而且我已经爱上了叶子，可是顿时我丧失了勇气，我不能在这样的时候给她这样的打击。
“小堂，我们好好的，再像从前一样好吗？”过了很久，苏湉问。
“苏湉……”
《两座城市的心跳》第五章
蓝色的梦境还是被惊醒（4）
“小堂，答应我好吗？”苏湉有点像在央求。
我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更不知道该怎么说，于是只能先转移话题：“你不用上班？”
“小堂，先答应我！”苏湉还在坚持那个问题，我明白我今天不可能逃脱这个问题的。
于是说：“好的，我答应你！”
苏湉也没了声音，好像完成了重要的使命。
“你今天不用上班吗？”我想不能让这种尴尬的场面继续下去，只能转移话题。因为我不想说着说着就把心里话给说出去，然后给苏湉带去太大的伤害。其实，有时候当我听到苏湉的声音时，坏心情也会慢慢地变好。说实在的，我也不能没有她。
“我给自己放了个长假。” 此时的苏湉又回来了从前那个样子。我们不适合聊沉重的话题，我们本就应该像好兄妹那样生活着。
“是不是工作上压力太大？”我问，这显然有点废话的感觉，难道我还不明白她为什么吗？肯定是我伤害了她。
“不是的。”
“其实，我一直在给自己放长假，很久以来，我都理不清头绪，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到底该做什么，因此只能每天呆在家中。”我的声音有点低沉。
“那就最好了，明天晚上我有个舞会，你不会不给面子吧？”苏湉语气开始变得有点轻松。
“这——这好像不大好吧？”我支吾了几句。
我向来不大喜欢这种场合，那种尴尬的场合总会让我浑身不自在，而且我感觉不应该和苏湉走得太亲密。
“你不会想让我下不了台吧，我都告诉我爸妈你一定会来了，如果你不来，我怎么向他们交代啊？”苏湉开玩笑地说。
“啊！你们到底是什么舞会？”我有点惊慌。
“到时候就知道。”
这种选择下，我知道还是会投降，特别是在女孩子面前。我就是这样。
其实，很多男人都是如此，他们常常在陌生人面前把自己伪装得多么伟大，表现得如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赤膊条条闯关东。其实这只是男人在掩饰内心的脆弱。
最后，我还是答应了苏湉。
我本来想向迪苇讨教讨教，可是这两天他好像突然人间蒸发了。
接下去一天是怎么过去的，我已经记不起来了，只记得心里处于恍惚状态。一直到了晚上，苏湉过来接我。
她站在楼下，靠着那辆白色宝马，给我拨电话。
电话响起，我以一种自己都无法想象的果断接了电话。其实，我一直等待电话响起，我的心全部倾注在那几个键中。
我很快下了楼，坐进那辆熟悉的白色宝马，她就坐在我的身边。不知怎么的，当我坐在苏湉身边时，已经没有了以前的那份安稳，心里总觉得怪怪的，也许是自己心虚的原因。
自从从满洲里回来，我不止一次告诉自己应该尽量逃避苏湉，可是当我听到她的声音时，很多决定在那一刻变得那么微不足道。我不敢正视她，更不敢和她说话。我怕自己连声音都会颤抖。我怕当我开口时，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用余光扫了她一眼。苏湉今晚真的很美，她的微笑美得就像戌关男子珍藏着的情人的发丝。她简直让我着迷，让我忘记了很多顾忌。
苏湉好像也发觉了我的异样，把头转过来问我：“你很紧张吗？”
我无法想象为什么她的声音此刻在我耳中会是这样一种令人痴迷的感觉，难道长久以来封闭的密码将在此刻被破译，然后我的情感被世人所发掘。
“我……我，没事，可能不大习惯这种场合吧。”我尽力想使自己的目光变得淡然，自己的声音变得坦然，可是我说起话来竟吞吞吐吐了，我问自己这是怎么了。以前和她在一起从来不会这样的。
“不用紧张的，都是熟人，上次去海边烧烤的那些人。”苏湉笑着对我说。
其实，一方面是我不大习惯于这种场合，但更重要的原因是，从满洲里回来，我的心里有了一层厚厚的障碍，把苏湉拦在外面。我告诉自己必须逃避苏湉，那样才不会给苏湉带去太大的伤害。
我想着想着，车子在一栋花园别墅里停下，大门敞开着。我能够看到里面的华丽的灯饰，可以听到欢笑声，但是，我真的没有勇气迈进那扇大门。
“不要怕，进去啊。”苏湉在一旁和我说，而我就像一个傻子，愣在外面。
她拉住我的手走了进去，我就像小孩，跟着她进入陌生的地方。我连头都不敢抬，我觉得很多很多利箭般的目光向我射来，让我觉得浑身在疼痛，又觉得那是一团团烈火，将我的全身掩饰烧尽，留下了灰烬，然后将虚伪和恐惧表露出来。
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起，我终于在掌声的热拥中抬起了头，然而我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迪苇那小子的脸，他笑得那么阴险、狡猾，我打量了一下，还有几张熟悉的脸。
此时的我好像心中卸下一块石头，我环顾了四周，人不是很多，不像一个大的舞会，但我还仍被蒙在鼓中，我始终不明白今天舞会的主题。这是给我的一个很大的考验，我又一次看到迪苇，他在向我翘起了大拇指，他的脸上还有不少惊奇。
确实，今天是我觉得最傻气的，特别是身上的这套西装。我向来不习惯穿得很正规，那样好像被什么约束着。如果我早知道只是几个熟悉的人，我就不会那么紧张，让自己好没有面子。
我凑到迪苇的身边，问一些关于今天舞会的事情，以免等一下出错。我从迪苇的口中得知，今天是苏湉的二十二岁生日，所以在家搞个Party，当然她父母会来。
过了十几分钟，苏湉家的保姆推着一只很大的蛋糕出来了。苏湉的父母随后出来。大家都停止了玩闹。
那些家伙显然已经不是初次见到苏湉的父母，看他们都不拘束的，而我呢？我的心急剧地跳动。我很怕见朋友的父母，他们的热情往往让我无地自容。
苏湉到我的身边，叫我过去见她的父母。那时的我完全像个木头人。没有感觉，没有思想，全身像一个空壳架在那里，你要我一，我不敢二。我完全像是被别人操纵着。
《两座城市的心跳》第五章
蓝色的梦境还是被惊醒（5）
苏湉拉着我到了她父母前。她父母只是会心地笑，我感觉到他们是那么和蔼可亲。
“叔叔阿姨好！”我站在他们面前然后鞠个躬。
他们没有说什么，只是一味会心地笑。
虽然他们的笑是那么和善，但我不敢注视。
不一会儿，苏湉的父母就上楼了，把自由浪漫留给了我们这些年轻人。
然后，他们这群人就开始实施早已准备好的部署，而且把矛头都指向了我，让我吃尽了苦头。
当苏湉离开我的时候，突然，灯光没有了，偌大的一个大厅竟然找不到一丝灯光，我一怔，更可怕的是我听不到了一点声音，他们去了哪里？
我在叫着迪苇的名字，但是他没有回答，我眼前一片漆黑，我是怕黑的。我从小就怕黑，那种没有一点光亮的黑。我发现自己一个大男子竟然像个小女生心在慌。
突然，我开始苏湉的名字，她回答了我，问我在哪里，也许她也对这个出其不意的关灯很惊奇。我想到这肯定是迪苇那小子在耍我，因为只有他知道我是怕黑的，但这又是在玩什么呢？我真的弄不明白。
苏湉问我在什么方位，我慌张地说不清楚。我说着向四处摸索着，在那一刻我真的想哭出声来，我只想找到一个能让我抱抱或者抓抓的东西。
我还在叫着迪苇，声音中带着颤抖，但没有一个人回答我。
“苏湉，你在哪里？”我叫着。
“你在哪里？”苏湉反问我，可是我真的不清楚自己在哪个方位，偌大的一个大厅，而且是第一次来，我怎么会知道那么多东西。我循着苏湉的声音慢慢摸索着。
“快开灯啊，我怕黑的，迪苇，你这小子怎么这么不讲义气，你到底想玩什么？”我大叫着，但这只是给自己增加恐惧。
我在黑暗的大厅中像是迷失方向的路人，毫无目的地转着。我觉得自己已经去了阴曹地府，我真的很想找个可以让我拥抱的东西，让我将惶恐趋赶。
忽然我碰到了一个人，但我看不见那是谁，但我已经没有任何顾虑了，此刻的我脑中一片空白。
我用僵硬的双手将眼前的人以狼吞羊的速度扳到怀中，她坚挺的胸部和我的胸膛撞在了一起。
一股头发的清香扑鼻而来，然后就是一阵女孩的体香包围了我整个人，让我感觉呼吸困难，让我像是升入天国。
我仿佛听到了女孩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我紧紧地将她拥入怀中，显然能够感受到她的身子在发抖，我真的不想她从我的怀中挣脱，好像她一走我就会死。我觉得那一刻比强盗还无理，完全丧失了温存和怜惜，我感觉到自己的拥抱是多么得狠毒，但我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我的手就放在她那温润的手臂上，感觉自己的心在发热。
“小堂，是你吗？”突然我听到了苏湉的声音，才明白自己抱住的人是苏湉。可是那一刻，我竟然忘记了松开手，就那么死死地抱着她。
突然，灯光亮了，他们叫了出来，可我还是紧紧地将苏湉抱在怀中。突然我醒悟了过来，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松开了手。
苏湉一直看着我，但我读不懂她的眼神，我觉得那眼神太神秘了。
我知道此刻说什么也没有用了，于是我在内疚中沉默了。
大家都沉默了。
“大家干什么啊，继续玩啊，这只是一个小小的玩笑啊，我就是看小堂今天总是一声不吭，给他点颜色看看。”迪苇大声说着。我现在才明白迪苇这小子在玩什么，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她是想撮合我和苏湉之间的关系，以达到进一步发展的效果，因为他一直认为我和叶子那种恋爱是很不现实的。可是此刻我很恨他。
我看了一眼迪苇，又看了一眼苏湉，她脸上没有任何什么异样的表情。于是我放心了不少。
“是啊，大家继续玩啊。”后面有个同事搭了一句。
于是大家又是有说有笑，但我觉得心中有了障碍，我觉得冒犯了苏湉，但她好像没有放在心上，她开始大笑，开始和我搭讪。
我不知道该怎样去说迪苇，我想狠狠地骂他，但我突然没了这个兴致。
那晚是怎么度过的我也不清楚了，只记得自己一直在出丑。
后来，我们相互道别，我和迪苇一起回家了。苏湉要送我们但被我拒绝了。
我们叫了一辆车，我连头都没有回就上去了。
我坐在车上，没有和迪苇说一句话，我的心还在刚才的那个场景。不知为何，我却很留恋那个场景——我无法形容当我和苏湉拥抱在一起，当我们肌肤相亲的瞬间是怎样一种感觉。
“还在想什么啊，到了，下车了。”迪苇回过头来问我。我这才明白已经到了家了。
“迪苇，今天晚上你这样太过分了。”进屋后，我还是忍不住地说了迪苇。
“我觉得不过分啊。”迪苇不屑一顾，“小堂，我是说过我会支持你，尊重你的任何决定，可是我想了很久，我觉得你和叶子很不现实，你们一次面都没见过，你们只是通信，你相信这样的爱情吗？你们真的有缘吗？”
“我……“我真不清楚该说什么。
“如果你觉得我没有什么证据，你前阵子不是去了满洲里吗？你看到她了吗？也许她只是一个虚幻的人物，而苏湉，她很实在地生活在你的周围，我觉得你应该好好考虑一下，而且你也不能没有苏湉。”迪苇说着就进了房间。我傻在一边，好长一段时间里没有反应。
最后我呆坐在沙发上，想着迪苇的每句话，觉得也不是没有一点道理，可是我总觉得不甘心，我不敢相信叶子只是一个虚幻。
《两座城市的心跳》第五章
蓝色的梦境还是被惊醒（6）
从苏湉生日舞会回来的第二天，我却意外收到了叶子的来信。看完信后，我感觉手脚都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