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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也有今天,你丫的大学,我来啦!
可是人一思考,上帝就发笑。在东半球这边的上帝发的还是冷笑。
那东半球的上帝曾听说西半球那边的神界老大上帝喜欢捉弄一个叫西西弗斯的家伙并被传为千古佳话,于是欲与上帝试比高,已经是横下心来要陈朗在东半球做个比西西弗斯更西西弗斯的东东弗斯。
他决定把陈朗人生的抛物线再掉转个方向,这意味着陈朗人生漫漫长路的曲折又来了。
而西西弗斯的悲哀在于并不知道自己处于悲剧中却还义无反顾地猛扎进入。
所以在萎靡了——陈朗把这叫做韬光养晦——一个漫长的暑假之后,东东弗斯兴冲冲并义无反顾地背起个双肩包;推着那块悲剧的石头上路了。。 最好的txt下载网
一
M大的新生报道时间被定在了九月十八日,直观地看让人觉得仿佛是为了纪念“九一八”。
陈朗翻了翻日历,我靠,报道的前一天正对着中秋节。
陈朗觉得M大的领导们还真他妈有才。这意味着大多数新生和家长今年的中秋节必须得在火车上度过。
试想一下,数千新生和家长在全国各地开往M城的火车上过中秋的壮观场面,那个叫有创意。
那些领导在安排报道时间的时候估计是这么考虑的,学生和家长们能在过完中秋就开开心心上学去,这是多完美的安排。
但却忽略了还有四分之三外地学生的存在。或许想是想到了,但他们可能以为每个家庭在接到通知书后都应该会兴奋得要开飞机来报道的。
不过陈朗从小对节日这玩意儿就不怎么感冒,所以对这一安排并没有太大意见,对于能在火车上过个中秋节,他觉得还是蛮有创意的。
从陈朗家到大学所在的M城足足有一天的行程。当然,是以普通快速列车的速度来计算的,因为贫下中农出身的陈朗也只坐得起火车了。
对于这一条陈朗还是没什么意见,而是发自内心地向往,因为他从小对火车就报以极大的好感。
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小得陈朗一回忆起那个时候就能把时间确定是在七岁以前。
那时单位附近有一条短程火车轨道,陈朗从姐姐房间的窗户往外看时常常能看到一列列火车喷着白烟呜呜呜呜地呼啸而过。那时的陈朗就已经有那么一点文学青年——不对,应该是文学少年或者只能说是文学孩童的气质了,整天幻想这自己能给这么一列火车给载走。
很多年之后当陈朗看过了《白轮船》,立即悔憾不已,大骂铁路局怎么能在自己7岁的时候把那段火车路线给废除了。因为就冲他这份浪漫情怀,无疑是很有成为伟大小说家的潜质的。当然,那个年纪的陈朗不可能看过《白轮船》,但后来他发现这种感觉在客观上其实是相同的。
不再有火车经过之后铁轨上杂草丛生,陈朗走在上边感觉自己更像是个民工,于是不再关注那条铁轨,并在那之后不断感叹正是因此丢失了自己本该写出本《白火车》的潜质。
但那时起,火车情结就开始在陈朗心中埋下了种子。此后种子不断生根发芽,并终于在陈朗有机会坐上火车的今天,开花结果——没错,这是陈朗一生中第一次坐火车远行。
为此,他打算拒绝老爸老妈的长途护送,并决定只带一个双肩包的行李。用文艺点的话说是想让自己的第一次长途远行充满诗的韵味,浪漫的气息。
这一点已经成长为文学青年的陈朗则是受到了凯鲁雅克《在路上》的影响。不过陈朗还是有些优越感的,在美国的路上那叫垮掉的一代,在咱社会主义新中国的路上,那就叫未来的栋梁。
可是老爸老妈却不能理解,说一定要和儿子一块去。
于是陈朗不得不拿出诸多理由,如自己终于长大了要学会自理了等等来说服一直表示担忧的老爸老妈。
当时老爸则无不担忧地指出:“儿啊,外边的世界小偷坏人如此之多尤其是火车上那个乱啊当年你老爸在红卫兵大串连的时候经历的那个叫惊心动魄啊,让我们怎么放心?”
陈朗又拿出更有力的理由,说现在是社会主义新社会了——想想不对,红卫兵时代估计更社会主义一些——于是改口说现在咱们在以胡哥为核心的党中央领导下,那些个小毛贼小坏蛋都学“八荣八耻”去了,不足为惧。
“向胡哥发誓,一定安全到校!”
陈朗就差没砸锅卖铁削发明志了。
这句誓言有着红卫兵时代“向毛主席保证!”一样的威力,终于让老爸老妈放下心来。
老爸看在物质上除了学费没能帮上什么忙,只能在精神上做些弥补,借古人的东风,送儿子一句“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陈朗将这句名言细细体会了几天,并做好了一切物质上和心理上的准备。。 最好的txt下载网
二
二零零四年的秋天,也是中秋节前一天,陈朗就这么背起一个双肩包踏上了漫漫长路求索去了。
说是漫漫长路,也不过就一天的时间吧。陈朗想在这个漫长而炎热的暑假,那么多个一天又一天还不是就这么在不知不觉中流失了,上了火车睡一觉,泡碗泡面再泡个妞什么的,这时间估计也不会怎么难熬。
可惜年少时曾是物理天才的陈朗早已忘了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我们智慧而尊敬的老爱说,时间是相对的,如果大热天你身边是个火炉,那么时间将被无限地拉长。但若是身边坐着个美女,那时间会像火箭一样嗖地飞逝而过。
上火车后陈朗发现,他身边恰恰坐着个女生。
可惜的是,这个场景符合老爱相对论的必要条件而不是充分条件,那的确是个女生但不是个漂亮的女生。不过陈朗庆幸到还好不是恐龙,要不然她估计立即会让你有坐在火炉边的感觉。
本来有个女生在身边,不管是不是美女一路上说说笑笑也算好事。但还可惜的是,那女生的父母却一脸严肃着坐在对面,还不住地打量起自小习惯了衣着随便不修边幅的陈朗。那眼神搞得陈朗估计自己在他们的眼里不是个民工就是个小混混。
这么一看,弄得原本在女生面前一直有着口若悬河之才能的陈朗立即决定隐藏自己,变得绅士起来。由此可运用发散思维推理出,见家长时的男人是最不可靠的,尤其是那些扮绅士的。
“你也是学生?”阿姨在观摩了一小阵子后,终于乐观地问道。
“恩,今年刚考上M大的。”陈朗强作自信地回答,以免阿姨转而把他猜测为骗子。
“那你怎么没带行李啊?”阿姨疑惑地问,还是把他当作有骗子的嫌疑。
“嫌麻烦,到了学校都有的卖的。”有是有,价格不敢恭,陈朗立即想到。
“哦,我女儿也是刚考上M大的。你看,带了那么多东西呢。还是你好啊,这样父母都不用跟着去了,呵呵——呵呵。”说着指了指身边的女生,暗示自己和老伴的苦力身份。
陈朗侧过脸对女生很绅士地笑了笑。女生则回以很淑女的微笑。
“我叫莫宣,是学英语的,你是什么专业啊?”女生甜甜地问,笑起来其实还是蛮可爱的嘛。
“企业管理,陈朗。”陈朗很绅士地答道,简短而充满男性魅力——他自认为。
“哦,还有这么个专业的?那有没有政府管理啊,哈哈哈哈。”阿姨开始认可陈朗,旁若无人地大笑起来。
“妈——那叫行政管理。”莫宣解释道。
“那干嘛企业管理不叫行企管理啊,哈哈哈哈?”阿姨强词夺理。
“这个——妈——”莫宣刚想反驳,想起自己的淑女身份,只能默然无语。
陈朗想这阿姨不是一般地幽默。
但斜眼看去,坐一边的叔叔却是面无表情,很明显的一张因长期严肃而塑造成的苦瓜脸。
陈朗想这就是一个娶了话多还很有幽默感的女人的悲哀。首先女人话多让男人没了发言权。然后长年累月在女人的无数冷热笑话的熏陶下,不仅培养不出幽默的因子,反而从此对幽默麻木不仁。证明了幽默不是能培养得出来的,而是建立在不断肆虐别人的基础上练出来的。而这位叔叔,估计就是这位阿姨长期肆虐练习下的牺牲品。
所以说,一个幽默的女人背后,一定站着一个对幽默苦大仇深的男人。而这么个豪放的阿姨竟养了个着这么淑女的女儿,也算是个奇迹。
这个时候坐火车的人不是太多,学生潮往往在九月初,而民工潮往往在中秋之后——当然,这不是第一次坐火车的陈朗能够深刻领会得到的,要不然他一定会充分体会到校领导在安排开学时间上的良苦用心,并大叹英明啊伟大的校领导。
因为人不多,列车的走道很通畅。列车员不时在身边来回地推着餐车吆喝:“快餐的买啦,月饼的买啦,方便面的买啦——”
“真不知你们学校怎么搞的,偏要在中秋节开学,搞得我们一家要在这火车上过中秋,要命的是卧铺票都买不到,这儿连月亮都看不到。”阿姨听到月饼,突然抱怨到。
陈朗一时没弄清楚卧铺票和能不能看到月亮之间的必然联系,却也得附和到:“是啊是啊,真是奇怪,难道是怕我们在学校过中秋要多拿他月饼?”
听陈朗提到月饼,列车员小姐立即转过脸来:“月饼的买啦?十块钱一个!”
陈朗扭头看去,那月饼瘦得像非洲难民,想还是过个没有月饼的中秋节吧,终于忍住了不买。
当陈朗逐渐回忆起爱因斯坦相对论的时候,才发现长途火车尤其是硬座的确不好受。他想到虽然时间和空间会在高速运动中发生扭曲,但这列火车并不高速,所以难受的原因估计是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一定的扭曲。
陈朗在意识到自己被扭曲后又再意识到,自己对火车的美好情结瞬间结束了。
就在发誓今后再也不挤长途火车硬座的重大时刻,M城终于到了。
三
其实在进入M城的那一刻,陈朗还是多多少少被感动了一下的。这是一座海滨城市,市中心在一座岛上,有一条长长的海堤把岛和大陆连在一起。就在火车经过那条海堤的时候,海边的白鹭鸟群起而飞之,那壮观场面让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大海的陈朗激动不已,他仿佛看到了儿时一直盼望着的来接他的白轮船。
但海边没有白轮船,而停靠着无数木质的小渔船,于是这份情怀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后就消失无踪了。
当时他有些悟道似的感到,人生也不过如此,很多你一直期待的人和事,在你拥有后会立即失去在期待时的那种美好感觉,不免又很文艺地伤感了一下。
伤感之后陈朗发现自己有走向伤风感冒的危险,于是立即打起精神来,气运丹田,要把这感冒的病毒扼杀在火车之上。
下了火车,出站口挤满了M大各个学院来接站的人,另外有各旅行社和旅馆拉客的,一拥而上。陈朗因为只带一个小包,不受重视,被接站的学姐学长们冷落。
幸好陈朗一眼就发现了学校派来接送的校车大巴,自己走了过去,因为无论哪个城市的公车都绝无如此高大霸气。
新校区位于市区海对面的开发区内,需要先坐公车到轮渡,坐船渡十五分钟的海——当然是内海。然后再坐上公车开十分钟才到达最终目的地——M城大学新校区。
大学在扩招的时候会用上一切方法,最常用的就是合并其他院校。M大独自偏居一处,苦于没有院校可以合并,只能自己生生造出一个新的校区。又苦于没有地产,看着其他大学规模日益庞大而干着急。这时对面的开发区为拉动经济主动送上门来,而且地皮免费。学校自是笑纳,于是一个新校区在隔海相对的开发区里拔地而起。
当时校长在落成典礼上无比自豪地宣布:“这将是世界上第一座跨海大学。”只是这个世界第一苦了无数学生尤其累坏了老师们,幸好渡海的时候可以把苦水和口水全部吐入海中,最终消了心中的怨气。
当校车驶进学校大门的那一刻,陈朗透过车窗第一次看到他期盼已久的大学。
那宏伟的大门,雄壮的大楼,宽敞的大道,还有传说中巨牛的大师,总之,一切都是那么地巨大。那一刻,陈朗似乎感觉到自己有那么一点领悟到了大学的真谛。
然后看见很多学姐学长举着写着各学院名称的牌子在路边等待,一有公车过来就一拥而上,大声喊着:
“管理学院!”
“生命科学!”
“法学院!”
陈朗想这场面怎么有点似曾相识,想了好久才想起刚才在火车站门口那些给旅馆拉客的。
陈朗下了车找了很久才发现写着“管理学院”的牌子。举牌子的是一矮胖男生,那体型正好去竞选最近炒着要重拍的《水浒传》中武大郎一角。那男生在身高上没有优势,却也不愿让牌子有身高的优势,在人群中差点就给淹没掉。
陈朗举手说我是管院的我是管院的,急忙挤过人堆凑上去。
胖墩眯着一双小眼上下打量着陈朗:“你管院的?”
“对啊,不像啊?”陈朗反问到,一路上他已饱受别人怀疑眼光的摧残。
“还以为你是民工呢,怎么就背一个包?行李呢?”胖墩有着和莫宣老妈一样的思维,认为新生就该像丐帮的九袋长老一样带着大包小包很多个包,于是审问到。
“嫌麻烦,就带了一个包。”陈朗立即坦白从宽。
“那我们走吧,你帮这两个女生拿点行李。”胖墩说着招呼早已等在路边帐篷下的两个女生,把牌子交给身边一男生,领着他们就往宿舍区走去。
四
“我叫小刘,也是企管系的,零三级。”路上胖墩自我介绍到。
“学长好。”三人异口同声到。
听到三人尊敬的称呼,胖墩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学长,可以行使一下学长的特权,一下子仿佛长高了几寸,开始以自己丰富的经验数落起学校来。
“这个校区刚建成三分之一,我们是第一批入住,你们比我们幸运。”小刘带着无限哀怨的口气述说着。
陈朗吃了一惊,忙四周看了看,果然只见几栋高楼之外都是荒地。立即后悔来之前或说是填志愿之前没好好了解情况,原来自己无意中已经成为了先驱。而先驱这个称号听起来悲壮高尚,代价则一定是要付出的。
“为什么到我们考上大学了才建新校区啊?”那几个女生脸上也露出不满。仿佛在说,先驱也该是你们男生去做,我们遭什么罪啊。
陈朗则很清醒,想要不是建新校区扩招,你指不定能不能进M大呢。
“那周围的商店是不是特少啊?以后怎么逛街哦。”女生最关心的话题中逛街永远榜上有名。
“不仅是商店少,学校一大半建筑都没建好呢。自习室都不够用,图书馆里就几本书。”看来即使住了已经有一年之久,小刘还是培养不起感情,仍对此耿耿于怀。
“呜呜,真讨厌——”女生以撒娇来表示不满。
本来美女撒娇有调节气氛之功效,而恐龙撒娇则有把气氛推向更恐怖边缘的危险。
“这也挺好,像个世外桃源嘛,哈哈——哈哈。”为了给自己的新组织找点颜面,更为了把气氛从恐怖边缘拉回来,陈朗自欺欺人到。
后来的两年陈朗一直为自己这句无心的话心虚不已。这里的确像个世外桃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