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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伙长得眉清目秀,恰似出水芙蓉。水牛便为她取名“芙蓉”。
芙蓉的到来给这个家庭带来了无限的欢乐,同时也带来了一个棘手的难题。
由于水牛既不是高干子弟也不是富贵人家,更不是英俊小生,欧阳菲菲的父母对他横看竖看,越看越窝心。欧阳菲菲执意跟了水牛,他们立马摆出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式。女儿的电话,他们一概不接;女儿的来信,他们一概不回。
自从她来到深圳之后,父母就与她断绝了一切联系。
一年时间,丈夫的体贴已经抚平了她的伤痕;一年时间,她已经淡忘了他们曾经的关怀;一年时间,她那凌乱的心已经归复平静。
但是芙蓉的到来却颠覆了一切。
经历了十月怀胎,经历了分娩的痛楚,她终于体会到了父母的艰辛。抱着芙蓉的时候,她常常会想:母亲也曾经那样抱着她吗?
理解是打开心门的万能钥匙。她想尽管父母的一些做法很极端,但他们终究还是爱她的。芙蓉的事情,无论如何都要跟他们说一声。
但是怎么跟他们联系呢?他们不接她的电话,她想她写的信也一定被他们扔进了垃圾桶。
真是个棘手的难题。
“菲,你瘦了。”在一个晚上,孩子睡熟了,他捧着她的脸,又爱又怜。
“是吗?”她淡淡的一笑。
他问:“菲,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有啊。”她努力的想让自己的笑容显得轻松而又自然,可她失败了,她是一个不善掩饰自己的人。
他说:“这样下去你迟早都会得抑郁症的。今天我给县城的表哥打电话了,我让他通知你妈来一趟深圳。”
“你叫我妈来深圳?”她像不认识他似的盯着他看,半饷,她扑到他怀里哭了起来。
“阿牛,你说妈会来吗?”
“会的,一定会来的。”他柔声细语的哄她,就像是哄一个丢了心爱玩具的小女孩。枕着他的肩膀,她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残留的泪滴。
这一晚,水牛没有睡,怀抱着妻子,他想了很多很多。
他想,今天她之所以会哭,是因为自己过于平庸,平庸得让她父母抬不起头,平庸得让她找不到骄傲的理由。
她并不在乎他的平庸。她是一个容易感动的人,她总是陶醉于他的温柔和体贴。她是那么心安理得的做他的女人,没有奢求,没有埋怨——她好得无可挑剔。这么好的妻子,他怎么忍心听见她哭泣呢?他想他一定要出人头地,出人头地。
三 幸福的海洋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他还坐在那里,眼里布满了血丝。她问:“阿牛,你是不是担心妈不来深圳,所以一夜没睡?”
水牛说:“不,不是的。妈一定会来的,一定会来的。”
菲菲说:“阿牛,其实妈来不来都无所谓。我们两个在一起也很开心啊。”见他愁眉不展,她反过来安慰他了。
水牛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了。他说:“你多睡一会吧,我要上班去了。”
菲菲说:“阿牛,你一夜未睡,干脆打个电话请假吧。”
水牛说:“请假要扣一大笔奖金的。”他没再理会她,自顾自下了床,穿了衣服,洗漱一番,夹起公文包往外走去。
“阿牛,手机!”她在身后喊道。
“不带了,放家里吧。”水牛头也不回的迈开了步子。
“阿牛,来了一个电话!”她追了出来。
他勉强接了。
“喂!”他的语气很不耐烦。然而,转眼间他的脸上就堆满了笑容,“在哪里?我马上来接你们!”
她问:“阿牛,是谁打来的?”
“你妈,她到深圳了,刚下车!”他几乎有些喘不过气来,“你爸……他也来了,我马上去……接他们!”
“真的吗?”
幸福,犹如决堤江水汹涌而来,眨眼间就汇成了汪洋大海。此刻,她就是那叶扁舟,在幸福的海洋里畅游……
仿佛是一场梦。丈夫去车站了,她还傻傻的站在原地,如醉如痴。
就像是卸下了一座沉重的枷锁,她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愉悦和轻松。这种感觉真是太美妙了,如果时间可以凝固,她愿意永远停留在那一刻……
“哇!哇!”一声嚎啕大哭惊醒了她。她慌忙抱起了女儿。一到母亲怀里,小家伙立即安静了下来,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骨碌碌的盯着她看。
“宝宝,外婆来看你了。”她在小脸蛋上亲了一口,然后坐到了门外的沙发上。门铃一响,她就可以见到日思夜想的父母亲了。
一圈,两圈,时钟上的分针转了两圈了,他还没回来。从这里到车站只需要四十分钟,一来一去只需要一个半小时。他怎么还不回来呢?会不会是见面后发生了争执?
欧阳菲菲忐忑不安的踱起了步子。
五个小时过去了,他还没回来。她想情况一定糟透了,说不定父亲和母亲一气之下已经打道回府了。
自己为何不陪他一起去呢?欧阳菲菲懊悔不已。
时钟上的分针即将转到第六圈了,欧阳菲菲已经沮丧到了极点。门铃响起的时候,她迟迟都未出去开门,因为她害怕看见他垂头丧气的表情。
“开门啊,我回来了!”或许是因为心情不好吧,他的声音比平时高出了八度。
看来必须对他劝慰一番了。她开了门。那一刻她看见了父亲和母亲!
母亲一眼就盯上了她怀里的孩子,说:“这就是芙蓉吧?”
“芙蓉,外婆来看你了!”她想把孩子高高举过去,可她的手却是如此柔软无力。倒是芙蓉,小手一张,一把扑进了外婆怀里。
“呵呵,跟外婆还挺亲的!”母亲笑得合不拢嘴。她很仔细的把孩子打量了一遍,说:“这孩子,跟小时候的菲儿一模一样!”
“一摸一样?”父亲赶忙凑了上来,说:“给我看看!”
父亲很仔细地把芙蓉和菲菲对比了一下,说:“芙蓉的眼睛太小,不像母亲。”
母亲看了看芙蓉的眼睛,又看了看菲菲的眼睛,说:“嘿,还真是的。这孩子是小眼睛,像她爸!”
父亲说:“幸亏只有这一点像她爸,否则问题就大了!”
水牛笑了笑,说:“爸,妈,还是进屋再说吧。”
老头子没再拿水牛开心。他说:“你们还是赶紧下去把东西拿上来吧,司机恐怕要等不及了。”
四 龟兔赛跑
“阿牛,到底是些什么东西呀?”下楼梯的时候,菲菲迫不及待的问道。
水牛说:“奶粉、衣服、鞋子、袜子、帽子、玩具等等,都是宝宝用的东西,连尿布都没有落下。你妈好几个月之前就开始做这些东西,做了一大堆,她还嫌不够,今天又买了好多东西,装了整整一纸箱!”
菲菲幸福极了。她说:“阿牛,你去了那么长时间,就是陪爸妈买东西去了吗?”
水牛说:“是啊,你妈非要到商场去,我拗不过她,只好去了。”
他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那一刻,她感觉又回到了甜蜜的初恋……
和他抬着纸箱往回走去的时候,她不由想起了那段扛麻袋的岁月。那时候,她还不是他女朋友,可是见那么多女孩子给他写信,她心里又很不是滋味。
看来自己醋劲还挺大的。她不由笑了起来。
两人回到屋子的时候,菲菲的母亲正坐在沙发上逗小芙蓉。看着小芙蓉手舞足蹈的样子,母亲高兴得合不拢嘴。
有人说,女人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做一个母亲。其实,做外婆的感觉比做母亲更美妙。从母亲到外婆是一个漫长的轮回,它就像一个完美无缺的圆,起点和终点在这里交汇。
在小两口的一再挽留下,菲菲的母亲住了下来。水牛请了假,陪他们逛超市,游公园,看大海,关怀备至,体贴入微。
一直以来,菲菲的父母都以“城里人”自居。的确,和周边城镇比较起来,县城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长期以来,这种优势在培养了他们的优越感和自豪感的同时,更培养了他们对“乡下人”的鄙视。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会百般阻挠女儿嫁给一个“乡巴佬”。
然而,深圳之行却将他们的高傲击得粉碎。
菲菲的父母曾经去过不少城市,但都是以一个游客的身份。因为那里没有自己牵挂的人,因而除了观赏之外,那里的一切便显得毫无意义。
深圳却不同,他们最爱的人在这里,这里承载着他们的希望,这里流淌着他们的血液,这里的一切与他们息息相关、血肉相联。从踏上这片土地那一刻起,他们便不再把这里当作驿站。
人有时候很愚蠢,就比如,县城和深圳根本无法相比,而菲菲的父母却非要把二者放在一起比较,最终的结果,就是把“城里人”的优越感丢得一干二净。
俗话说: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没有了优越感,他们对“乡下人”的鄙视也荡然无存。这样一来,他们对女婿不再横看竖看都看不顺眼。也就是从那时起,他们终于和女婿站在了同一个平台。
水牛又岂肯放过这样的机会?他使出浑身解数,硬是把二老感动得热泪盈眶。
一个月之后,二老心满意足得踏上了回家的旅程。临别前那个晚上,二老将水牛叫到了耳边。岳母说:“阿牛,这地方挺不错的。你要是想在这里扎根,我没有意见。”
岳父说:“只要你们年轻人过得好,我们老人在哪里都很开心。”
水牛无言。他还能说什么呢?除了奋力杀出一条血路,他已经别无选择!
仿佛是一眨眼功夫,水牛瘦弱的身躯生出了无穷的力量,他没日没夜的工作着,却看不出丝毫疲惫。不久后,水牛晋升为部门主管,工作起来就更加卖力了,就连走路都是虎虎生风。
然而,菲菲却从他凌乱而又急促的脚步声中听出了一种力不从心。她一再劝他:“阿牛,你要注意身体呀。”
他总是淡淡一笑,说:“菲,我的身体很好,你不要为我担心。”
水牛的薪水涨得飞快。然而,深圳的房价涨得更快。这让水牛很是有种龟兔赛跑的感觉——薪水是龟,房价是兔。龟赢兔在童话里是个美妙的结局,然而,在现实中,龟是永远都跑不过兔的。
尽管差距越来越大,但是这场龟兔赛跑还必须坚持下去。
生活有时候就是如此残酷,残酷得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 想看书来
五 一飞冲天
“阿牛,我们回县城去吧。”看着他日益消瘦,她心疼不已。
水牛说:“我们不能回去。我们的孩子是在深圳出生的,她应该在深圳长大。”
她沉默了。她还能说什么呢?为了家庭,他已经牺牲了太多。
第二天,菲菲去了劳务市场。回来的时候,她身后跟着一个稚气未脱的少女,那是她雇的保姆。为了助丈夫一臂之力,她决定投身职场。
很快,欧阳菲菲被一所民办小学所聘用。走上讲台那一刻,她不由感慨万千:从前,她站在这里是为了一种理想,那时候,她激情四溢;如今,她站在这里也是为了一种理想,但是这种理想很大程度上是从个人利益出发的,带着浓厚的功利色彩,所以这种理想不但不能让她荡气回肠,反而让她感到苦闷和压抑。
生活既可以造就高尚也可以摧毁高尚。
她用僵硬的手抓起了粉笔……
此后的日子,夫妇俩都埋着头忙着各自的工作,而不再像从前那样手牵着手散步。当促膝长谈已经变成一种奢靡时,他们唯有用眼神来表达心中的情感。
这一年没有玫瑰。这不是因为他忘记了那些具有特殊意义的日子,而是因为他认为那样的花费实在是一种浪费。他宁愿送他一枝口红,这样的花费也远比送玫瑰来得实惠。
年底,他们作了结算。这一年,除去各项开支,他们一共存了两万五千块钱。然而,这一年深圳的房价涨了一大截,这两万五千块甚至还弥补不了上涨的空间。照这样算,他们几乎是白忙了一年。
新年后,水牛迷上了彩票。三个月时间,他把一年的积蓄砸进去一大半,结果连一个末等奖都没中到。一怒之下,他把彩票烧了个精光。
之后他又迷上了牌桌。这一次,他是背着妻子这么干的——她支持他买彩票,但却不允许他赌博。
博彩三个月,水牛颗粒无收,牌桌上,水牛却是连战连捷。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早在上大学的时候,水牛已练就高超的牌技——那时候纯粹是娱乐,他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会用它来实现自己的理想。
经过一个月的鏖战,水牛终于把博彩的缺口填平了。这时候,水牛突然有种一飞冲天的感觉。那些遥不可及的东西,忽然间都变得唾手可得了,仿佛只要轻轻一伸手,就能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 txt小说上传分享
六 堕落男人
一场抓赌击碎了水牛所有的梦想。从那以后水牛便失去了自由。这倒不是因为警察限制了他的自由——对于交了罚金的人,警察一向是宽容的。限制他自由的不是别人,而是他的妻子——欧阳菲菲。
在妻子强大的枕边攻势下,水牛乖乖的交出了财政大权。从那以后,水牛便成了囊中羞涩的白领。
身无分文的男人,既不能泡酒吧也不能熬餐厅。每次下班之后,水牛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急匆匆往家里赶。尽管如此,欧阳菲菲还是放心不下,为了掌握他的行踪,她把电话的功能发挥得淋漓尽致。无论他走到哪里,她的电话都会如影随形。
她看见太多的电话谎言,所以她并不满足于电话遥控。她常常会搞些突然袭击,像神兵天将般出现在他面前。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只有这样她才睡得安稳。
水牛不愿生活在无线电波织成的牢笼里面,他辞职了。不久后,他成了一名保健品代理商。
有道是有心栽花花不活,无心插柳柳成荫。这次不经意的跳槽,却成了命运的转折点。
深圳人务实高效,工作压力极大。重压之下,很多人都感觉力不从心。于是,越来越多的人走进了健身房,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依赖保健品。
水牛步入保健品市场的时候,恰好赶上一股“健康风暴”,水牛代理的产品,以其优良的品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占据了市场。短短两年时间,水牛拥有了豪宅和名车。此时的他,西装革履,意气风发,举手投足,尽显成功男人的魅力。
在这个世界,喜欢坐享其成的女人可谓比比皆是。水牛的身边忽然冒出了一茬茬美女。
容颜逝水。由于长期操劳,欧阳菲菲的额头上出现了鱼尾纹,她的体型也大不如前。她是个质朴的女子,从不愿做过多的修饰与打扮。和那些花枝招展的女孩比起来,的确逊色了许多。
几年的夫妻,彼此知根知底。她所有的缺点,都一览无遗的暴露在他的眼皮底下。加上夫妻之间难于避免的磕磕碰碰,他对她早已没有了往日的款款神情。
他和她的结合,一开始就被扣上了“不般配”的帽子,他常常为此感到苦闷和压抑,因而,他时刻都渴望来一次释放,熬到今天,终于如愿以偿。
就这样,水牛在花丛中迷失了自我。
菲菲走了。带着芙蓉,她回了老家。走的时候,她只带了些换洗衣服。她是那么慷慨的把所有财产都留给了他,没有丝毫的留恋。
走的时候,菲菲显得极其平静,她说:“阿牛,你要知道,金钱是不可能给你幸福的。”
菲菲走后,偌大一个家就只剩下水牛一个人。躺在沙发上,水牛随心所欲的舒展着自己,仿佛整个世界都属于他。
失去了约束是最可悲的事情。从那以后,水牛便开始了几近糜烂的生活。
仿佛做了一个漫长的春梦,水牛醒来的时候,只剩下空荡荡的房子。而那些女子,风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水牛这才明白,那些女子就是吸血鬼和寄生虫。把他榨干之后,她们便匆匆逃离。
曾经,水牛认为,在这个世界,没有金钱就没有幸福。可他错了,彻底错了。当一个人眼里只有金钱的时候,幸福也就不复存在。
水牛忽然想起了欧阳菲菲,那个与他患难与共的女人。她还好吗?他很想回到她的身边,可她会原谅他吗?就算她不计前嫌,他想她的父母也一定不会放过他。
水牛站在高高的屋顶向远处眺望,只见繁星般的灯火。那边是香港,而那边呢,是澳门!
水牛第一次发现澳门竟然近在咫尺。
七 卖报纸的侏儒
水牛东挪西借凑齐了一百万,之后便带着无限希望去了澳门,只可惜,幸运之神与他擦肩而过。水牛不甘心,他把所有财产卖了个精光,唯独留下一枚戒指,那是他送给妻子的结婚戒指。在离开深圳的时候,她把戒指还给了他。
带着复杂的心情,水牛再一次去了澳门。然而,幸运女神还是没能眷顾。
水牛回到深圳的时候已是一无所有。但他并没有过于悲观。他心想既然他可以白手起家,东山再起简直就是易如反掌。但是他却高估了债主们的耐心。他们纷纷逼他还款。无路可走的水牛,终于下定决心离开深圳。
那天早晨,水牛很早就动身了。水牛到达火车站的时候,太阳刚刚升起来。晨曦中的深圳,光芒四射,魅力无穷。水牛不忍心多看一眼,急匆匆的走进了候车室。
这时候距开车尚有一段时间,候车室的人也不是很多,水牛便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
想到自己即将四处漂流,水牛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他闭上眼睛,想调节一下心情,却不料,一个粗粗的嗓门传进了他的耳朵:“先生,买报纸吗?”
水牛睁开眼睛一看,原来是一个侏儒。那侏儒三十来岁,只比水牛的膝盖高一点点,那一大叠报纸几乎遮住了他半张脸。他很努力的仰起头,说:“先生,买份报纸吧,很便宜的,五毛钱一份。”
水牛不禁感到惊讶,他甚至有些怀疑:那么瘦肉的躯体,怎能承受起那一大堆的报纸?
那侏儒见水牛没有吭声,于是很艰难的往前迈了一步,说:“先生,买一份吧,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