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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门。
一直出了萧府,上官宏这才狠狠的叹了一口气:“好个贱妇!白景恒若是知道白家的女儿变成了这幅样子,只怕是要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说到这里,他又狠狠地看了一眼跟在身边的小厮,“我问你,那事儿可准备好了?”
“已然好了。”那人飞快的回答,“那朱七……”
“叫他探个虚实,他能蠢到被萧逸抓住,如此不中用之人,我要他何用?”上官宏咬着牙说,“你们都警醒些,萧逸和这姓白的丫头都不是好相与的,只怕明日清晨,这就要变天了!”
第87章()
残灯如豆,白芷坐在床上,抱着怀中的桃花轻轻哄着。这孩子原本就因为看着桃花镇被屠,胆子有些小,好容易这样多日子下来,慢慢的也活泼了许多。今日睡梦之中被惊醒,现在哭闹了许久,又哭累了,还偎在白芷怀中啜泣着。
门板响了一声,面前投下一片阴影来,白芷微微抬头,见萧逸立在跟前,那样长身玉立、丰神俊朗的模样,也就顺口问:“怎么?送走那老贼了?”
“你那话那样不留情面,上官宏哪里会留?”萧逸坐在她身边,听桃花哭得嗓子都哑了,也是带了几分歉疚:“吓到了孩子。”
“是呢,还吓得不轻。”白芷换了个姿势抱着桃花,又哄了几句,看着小丫头可怜兮兮的啜泣着,眼睛也渐渐睁不开了,这才缓缓的闭上了,好像睡着了一般。白芷也不撒手,等了一会儿,见桃花的呼吸渐渐平稳起来,这才将桃花放在床上,盖上了小被子,“可怜见的,还被这样吓了一跳。”又瞥了一眼坐在床上的萧逸,啐道,“你还不走?唤你几声夫君,你还真将自己当成我丈夫了?”
“难道阿芷那几声夫君不是出自真心?”萧逸笑问道,又见她面庞在烛火照耀下,可谓是面如桃花,肤如凝脂。萧逸喉结动了动,轻轻的上前想吻她,被白芷推搡开来:“去,还蹬鼻子上脸起来。”又指了指床前的脚踏,“你若不困,就坐在这里,我们说说话。可不敢让你上来,动手动脚的,一会子将孩子吵醒了,我非打你。”
萧逸苦笑道:“闹了半晌,我竟然连坐在床上的资格都没有了。”又乖乖的坐在脚踏上,因为他身子高大,坐在那里像是团成了一个球,看着可怜兮兮的。白芷脱了衣裳,钻进了杯中,这才说:“罢了罢了,你到床上来吧。”见他要上床歪着,踢了踢他,“去,背对着,不许转过来,就你那人,我还不知道。”
萧逸只好背对她坐在床上,笑道:“还说只是学学倪氏呢,我看阿芷这霸道的模样,可是像了个十成十。”
白芷笑道:“我不及你,演了一出苦肉计。我说你何以割破自己的手臂,原来早就知道上官宏派了人来,两厢同时进行,在上官宏进门同时遇刺,正好将这祸水引到上官宏身上去,这头又有人抓了那探子来,还让上官宏见一面。却又绝口不提方才被刺之事,就是为了让上官宏和那探子自己心中产生疑窦。你的为人,上官宏也了解几分,知道这人交给你必然有什么不好的。你也不怕这人半夜死掉?”她说到这里,笑起来,“你为了让他自乱阵脚,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萧逸笑道:“落到咱们手上,他原本就活不过了。只是这人若是死了,想怎么说,就是咱们的意思了。”他说到这里,又长长的一叹,“我如今唯一的担心,就是沈兄。上官宏深夜造访,沈兄心思也细,若是误会了什么,那可就更是难过了。”
“侯爷若是是非不分的人,你又何必为他效力了?”白芷淡淡的说,萧逸转头瞧着她笑,后者俨然不在乎:“我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素来就是冷心冷肺的,虽说侯爷对我有恩,但也是我说得这个理儿。咱们不会率先背叛他,但是若是生疑了,不留好退路么?”
“是这个理儿。”萧逸微微点头,又见她裹在被中,只露出一张小脸的样子,眼底陡然勾出笑意,俯身要亲她,白芷转身笑道:“去你的,我要睡觉了,陪你闹了大半宿,你若是不困,我还困了。”
萧逸笑道:“罢罢罢,你睡就是了。”沉默了半晌,仿佛白芷真的睡了去,不觉烛花爆开,“啪”的一声,在夜色中分外明显。
“阿芷。”萧逸轻轻唤道,“这府上有钉子,你明白着就是了。”
白芷仿佛睡迷了,轻轻的“嗯”了一声。
*
刚到了第二日,京中便有一事传遍了——萧逸昨日刚被封为正五品上中书舍人,皇帝爱惜赐宅居住,但是当夜就遇刺,上官宏正在此时到了萧府,下面的都去迎接他,累得萧逸夫妻二人并两人的女儿差点死在了屋中;而这话还没歇下去,那厢又有话传了出来,说是昨夜那刺客被抓住,原本扣在萧逸府上,此刻已然被毒死了。
京中原本是上官宏的地盘,就算有人心中怀疑,但是也不敢说什么。然而这流言却是越演越烈,最后直指上官宏嫉贤妒能,见皇帝有意提拔萧逸,便干出这样赶尽杀绝的事情来。博陵侯更是在朝堂上公然指责上官宏,话里话外净是因为萧逸和自己熟识,所以上官宏绝不能容忍萧逸。朝臣虽都是站在了上官宏这边,但仍有几个微弱的声音在其中和上官宏辩驳。
萧逸倒是气定神闲,皇帝命他几日后去上任,也不急在一时。白芷这几日无事之时,也不去多管,只是带着桃花在院中散步,这样了几日,桃花倒也是渐渐好了许多,又会缠着人要糖吃了。
而还不等上官宏反击,便有司天监监正上书,说是紫薇垣之中,四辅星光芒直逼帝星,只怕是有凌帝星之相。原本上官宏还梗着脖子要和萧逸好好过一过招,却没想到还有星象之说,顿时气急败坏的要找柴彦平,那头司天监监正却一纸弹劾上去,说是原本司星的监副柴彦平玩忽职守,若不是他查出此事,说不定要坏了大事。
凌帝星之事非同小可,皇帝除非憋着想死,不然怎能不作为一点?当下召了上官宏进宫,一番说话,还没等上官宏发话呢,上官皇后哆哆嗦嗦的问是不是出了事。上官宏爱女心切,又不愿让她动了胎气,只好退了一步,暂且告假,不管万事,又为了所谓的“避嫌”,顺着皇帝撸了柴彦平的官。
这个消息传来之时,白芷正和萧逸在树下对弈,桃花正在一旁玩着木马。白芷落下一枚黑子,轻笑起来:“你这招架桥拨火,倒是玩得很是高明。”
“却也不算是高明,揣度人性便可以了。”萧逸笑道,“况是由沈兄出面游说,却又有什么难的?司天监监正常年被柴彦平压在下面,现在有个法子扳倒柴彦平,他如何不肯做?既然肯做,还怕什么?怕被上官宏挟私报复?上官宏不会,如今已然是风口浪尖了,若再杀人,岂不是更是坐实了他的确想要这个江山?这样蠢的事,他又怎会做?况且就算上官宏如今刚愎,就算是”萧逸一边说着,一边落下白子,这才笑起来,“阿芷输了。”
“输便输了,谁与你当真。”她说着,淡淡的唤了桃花一声,又给她喝了一杯水,这才慢条斯理的说,“我最近这眼皮跳得厉害,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儿,心中真是难受极了。”
“光怪陆离之事,你信则有,不信则无。”萧逸柔声劝慰道,“况且,你有什么心中不快的?说来与我听听,也未必不可。”
“我也说不好……”白芷说着,又苦笑起来,“譬如我哥哥……”
说到白桓,两人之间的气氛顿时尴尬起来。静默了一会儿,萧逸这才笑起来:“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没想到是这样的事罢了。”他说到这里,握了她的手,“你信我,如今还不到时候,无论我说什么,他也是不会信的。我只能等到他先动。”
白芷微微颔首,白桓的性子她知道。若是当日的白桓,兴许还会听一听别人的话,但现在的白桓绝不会听。握了握拳,她将方才的阴霾一扫而空,只是一笑:“罢了,兴许只是我想多了,光怪陆离之事,不可尽信,缺也不可不信。”说到这里,她端茶喝了一口,却见有人从外面来了,进来便行了个礼:“大人,夫人,夏侯夫人来了。”
白芷这才真切的笑了起来,起身笑道:“她还肯来看我!”说罢就要应出去,桃花也欢欢喜喜的弃了小木马,往外面去了,嘴里还嚷着:“姨妈……”
还没出花园呢,就见李施夷从外面急急而来。如今夏侯杰是正三品羽林卫都统,她也今非昔比,一身洋红色曳地长裙,斜插了一支凤钗,见白芷也出来了,忙拉住她:“诶,你可算是出来了,我带你去看看。”
“什么?”白芷原本还想打趣几句,但见她这样急切的样子,也笑不出来了。李施夷忙慌慌的拉着她,叹道:“也别说了,随我来,我方才越俎代庖让人安顿在了东花厅,你也随我去才是。”
白芷一边点头,一边随李施夷去了,一直到了东花厅,推门才见屋中坐着一人,穿了一件粗布衣裙,神色很是憔悴的模样,仿佛枯木般,她怀中还坐着一个小小的姑娘,看来也不过和桃花年岁相仿,因为消瘦,显得一双眼睛像是要从眼眶中落出来一般。
白芷顿时觉得喉中堵了什么上前道:“品玉姐姐?”
第88章()
记忆之中的品玉,素来都是个和善人,更是随时都笑眯眯的,像个菩萨,只是现在因为憔悴,好像已经笑不出了。
见白芷进来,品玉这才站了起来,像是松了一大口气,这才抱着小姑娘道:“这下好了,咱们也算是熬出来了。”又不知道说什么,紧紧的握着白芷的手。
白芷摆手示意她不必说下去,又吩咐下去让人备水来给两人洗漱。趁着两人洗漱之时,李施夷这才拉了她出门,叹道:“沈姑娘昨儿个病了,说是害了风寒,我寻思着我去看一看,再与你说。上回那事,我也不能知道你心里恼不恼她……”她说得是上次受封诰命的事,“结果,我刚到了博陵侯府,就见她问你。我寻思着你也不在侯府了,便也多嘴问了一句,谁成想,她说她叫做品玉。我就想起你往日和我说起过的,这便将她领了来。”李施夷说到这里,也是不忍,“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孩子都饿成了那样。”
虽说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品玉外柔内刚,当年白芷那样苦劝,她也不肯跟随着自己去云州,如今若不是过不下去了,又怎会来到这里?“也罢了,我今日无暇招呼你,若是你方便,替我问候沈姑娘,说我过几日得了闲再去看她。”
“我省得,你二人好好说些话,我知道她于你有恩惠的。”李施夷宛然一笑,又蹲下身子亲了亲桃花的小脸,“好好儿的与那小姐姐玩耍,明白么?”
*
待品玉和小姐儿都洗漱了,白芷拿了自己的衣裳给品玉换上,又取了桃花衣裳来给小姐儿穿上,这才将她拉到自己屋中,问道:“姐姐,这是出了什么事?老爷呢?”
品玉摇头道:“你也知道我的性子,若非是遇到了要事,未必会拉下脸来,进京来投奔你。”她说到这里,又气苦起来,“白芷,你不知,约莫是去岁腊月上下,便有人来了鄞县。原本也没有什么,可是那些人说,是上官大人派来的。你总是知道,咱们那位县太爷开先得罪了倪家大爷,生怕被倪家寻仇,倪家大爷又是上官大人的死党,他一听是上官大人派来的,顿时吓坏了,忙不迭的去迎接着,后来那群人却说是找你的。只问是不是你曾经在府上伺候过?老爷又能怎说,只能说是。谁知那群人气急败坏的一通臭骂,说是、说你是……”
“说我是诚国公府余孽,罪臣之女,你们也敢擅自收留,难道不是找死?”白芷平静的说完,见品玉点头,也是明白了,“然后呢?”
“而后,就说是这个罪名,将咱们全数抓到大牢里了。老爷身子那样的臃肿,往日谁劝了他也不听,谁知道一进了牢里便上吐下泻,那群人说是老爷包庇罪臣余孽,如何都不给药,老爷没几日便没了。我瞧着心里也是难受,他虽是阴险的,好歹也是小姐儿的父亲。这关了好些日子,倒也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只好将咱们放了出来。我都出来了,才听说一事……”
白芷眯起了眼:“他们把萧家的祖宅怎了?”
“烧了,一把火烧成了灰烬!”品玉闭了闭眼,“萧家二太太还在里面呢!全然不顾,将留守的几个老人家和萧家二太太一起烧成了灰。真是丧心病狂……鄞县那样子你也知道些,我好容易找到了小姐儿,可是我能怎么办?我就算是不活了,这孩子还这样小。她娘与我再有什么龃龉,她总是无辜的,更何况她娘总是死在我手上的。我无奈之下,就想着将她送到舅家,兴许好些。谁知到了京城,倪家那几人,竟然一个都不认小姐儿,说是老爷没良心害死了倪家大爷,现在又开罪了上官大人,谁敢收留着?我们一路到了京城,早就是没一点盼头了,谁知连口水都没喝上。我无奈之下,只得想到了你。博陵侯随云州大军回了京城,我去博陵侯府,没成想见了夏侯夫人……”
“她是我姨表姊妹。”白芷紧紧拉着她的手,“我说我眼皮怎的一直跳,原来是为了你。你也别说什么投奔我的话,我既然唤你一声姐姐,心中自然将你当做姐姐的,你待我的好处,我都记在心中,一时也不敢忘。你且宽心,有我一日,必有你一日。”又低头看着桃花,“桃花,带小姐姐去玩一会儿吧。”
桃花点着脑袋,又扳着小手指头说:“小姐姐要吃糖……”
“你这孩子,自己想吃,倒是还赖在别人身上。”白芷失笑,戳着她的小脑袋,“去找你爹去,成日和我偷奸耍滑。”
桃花这才牵着小姐儿欢天喜地的走了,品玉看着两人,这才咬了咬唇:“那是你和萧公子的……”
白芷脸上顿时红了起来:“虽不是亲生,却也算作是亲生了。”见品玉不明所以,白芷脸上更是烧了起来,“那孩子没了爹娘,实在可怜得很,唤我和萧逸做爹娘,我二人也嫌臊,索性应承了。”
品玉看着白芷,见她脸上都要烧起来了,又掩唇笑起来:“阿弥陀佛,咱们冷心冷肺的白芷姑娘今日都软了心肠要当别人的娘了,不若将咱们家小姐儿也收了吧,这两个孩子做伴儿。”
“你可不知桃花有多皮,我可不愿再来一个。”白芷笑起来,“罢了罢了,这两个孩子一处养着也好。夫人昔年再有诸多不是,总是给我谋了个出路,即便不是她本意,我也是谢谢她的,更何况如今他夫妻二人都没有了,稚子无辜,我也不忍心。”
待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品玉听后,后者也是诧异起来:“勿怪我说你身上贵气逼人,原来也是国公府的女儿。此事已然注定,切莫心窄,养精蓄锐,才有一日能够报仇啊。”
“我省得呢,我可没想着要心窄。他害得我家如此,若是能够放过他,我未免太没有气性了。”说到这里,又听外面门板响了一声,就听萧逸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阿芷,我进来了?”
“想进来就进来吧。”白芷拍了拍品玉的手,抬头对进来的萧逸道,“你与品玉姐姐也识得,我便不多说了。”
“萧公子。”品玉忙起身见礼,萧逸虚扶一把,“品玉姑娘不必多礼。”又抿唇笑起来,品玉都看得愣了愣,又顾念着白芷的脸面,忙低下头去不看,“往后将此处当做家就是了,安心住下来。”
“如此,叨扰了。”品玉也有些歉意。
萧逸笑道:“正经亲戚,有什么叨扰的说法?”见品玉不解,他笑眯了眼:“难道妻姐不是正经亲戚?来这里住着,还要得外人的话?”
“正是这个道理。”白芷握着她的手,“你是我姐姐,嫡亲的姐姐,有我一日,就有你一日。你来我这里,有什么叨扰的说法?”又一叠声唤了人来,指着为首的那白净女子对品玉说,“姐姐有事吩咐她就是了,这人叫小云。”
那叫“小云”也不过是十几岁的样子,生得眉清目秀,也是个美人胚子,上前答应了一声,又给品玉见了礼。品玉原本也是婢女出身,虽说得脸时候在倪氏身边,也算是半个主子了,但却没有半点坏毛病,也不去多说,只让小云回去收拾东西,又起身笑道:“既然萧公子回来了,那我也不多留了,先回去了。一会子我再来接宁姐儿。”
“宁姐儿”便是指小姐儿了,肥猪老爷原姓高,小姐儿的名讳便是“高宁”。白芷笑道:“不妨事,让两个孩子多玩一会儿,一会子若是晚了,我命人将孩子送回来就是了。”说到这里,她又起身,看了萧逸一眼,“既然你来,便自己玩去吧,我送送品玉姐姐。”
萧逸一挑眉,说不出的魅惑,看着白芷一会子,也不说什么了,自己将手中的折扇一合:“好啊,我在这里等你回来就是了。”
白芷瞋了他一眼,也不说话,推着品玉就出去了。一直出了门,品玉这才笑起来:“你这样,萧公子心中只怕想要杀了我。”
“不必理他。”白芷一笑,话中却多了几分娇嗔之意,“他那人成日就没个正经,你若是为了这个吃心,以后仔细你为了别的吃心呢。”
品玉这才作罢,两人往东厢房走去。也不知道走了多远,临到了东厢房的院门,院外的梨树下倒像是立了几个人,其中一个正是小云。另外一个却是一个面生的小丫鬟,两人正在说话。
“依我说,小云姐姐还真是有福气呢,这姨夫人刚来,夫人便指派姐姐去了。好歹是夫人嫡嫡亲亲的姐姐呢,说不准来日小云姐姐还有大福气呢!”
“大福气?”小云的声音里面有些轻蔑,“虽说那是萧府的夫人,但明眼的谁不知道呢?咱们家夫人可是个悍妇,前日里当着上官大人说些什么话,也不怕耽误了咱们家大人的仕途。况且今日若不是夏侯夫人将咱们那位姨夫人领进来的,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流民呢。可见咱们夫人也不是什么好人家出来的,说不准还不如咱们呢。如此可见,又哪里会有什么大福气?”
第89章()
这话虽算不得大声,但却是十分的不敬。品玉听在耳中,转头看了一眼白芷。后者只是温吞一笑,复摇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