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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字坡-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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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了!吃的炸酱面!”老杨说完就走了。

  王喆望着老杨的背影还回头跟何文楠说:“早知道咱拼一桌儿一块儿喝啊!”

  “拉倒吧,他要是没喝酒肯定直接把咱们拿了,咱以后得换地儿,跟这儿喝酒太招摇了!”何文楠心有余悸地说。

  于是我们开始往学校东部移动,先是在幸福三村发现了一个高档点的据点,这是个二层小楼,楼下散座儿楼上包间儿。因后手我们曾在这里举行过“中秋酒会”,所以兰迪称其为“望月楼”。望月楼的啤酒两块五、宫爆鸡丁十块、拍黄瓜四块。楼下还代卖散装绍兴酒,名曰:“云中黄”三块钱一大碗,里面放冰糖、话梅,烫热后味道极佳。秋去冬来,随着天气一天天凉下来,我们喝黄酒的次数开始增多。不过在望月楼吃饭一般都是月初的三四天,大伙儿轮番请客,下酒的都是孜然羊肉等名贵肉菜。每个月一过五号就全趴了,继而我们就会去另一个大众一些的回民管就餐。回民管儿位于新中街四条东口,这里是我们高中三年最重要的据点,是梦开始和结束的地方。虽然它已经被拆掉四五年了,但我们至今还念念不忘与回民管儿一同走过的日子,忘不了两块五一碗的拉面和六块钱一斤的炒饼。

  “几回回梦里囬到囘民管,双手搂定杂碎汤~~~~”

  回民管的格局是和别处不同的,当街是一溜木头窗子,白天外卖羊肉串夜里上板儿。穿过外间儿上台阶走进里屋,南边是售货窗口,买个凉菜啤酒晤的都要从这儿往外端。靠东墙根儿支着一口大锅,无冬历夏都在烧火煮面条儿。屋子正当间儿是一大溜长桌拼起来像火车似的。食客们对面坐着吃饭喝酒,颇有古代大车铺遗风。我跟王喆、何文楠头一次来的时候,都觉得这儿真是太闹了,喝酒的、划拳的、挪凳子的磋地声、服务员端着碗高声喊嚷“这是谁的杂碎?谁的口条?”场面非常闹腾。不过随着来的次数渐渐增多,我们也开始慢慢习惯起这里。在这里喝酒可以高谈阔论、大呼小叫,从没有人嗔叨你。旁边人声儿大你一定要比他还大,基本上喝到最后就变成对着嚷嚷了!一到下雪天这里的人就会相应少些,我们一进屋眼镜当时就全都看不见东西了。如果这时钱富裕的话我们就会派王喆到望月楼打黄酒,下雪天是一定要喝黄酒的。我跟何文楠在这儿点着菜,王喆就攥着十块钱趟风冒雪出了门。跑到望月楼王喆掸掸身上的雪把钱往拦柜上一递:“温三碗酒,酒要好,这回是现钱!”

  回想我们一起落魄的年月,总有那么多的快乐!

  11

  十二月初我们迎来了高中的第一次期中考试。(写了一万多字了,刚开始说正事儿)这次考试我语文考得最好:正数第一;英语最次:倒数第一,其他都中不溜儿。由于是第一次大考众人都没有准谱儿,所以考出来的分数都高低错落、十分夸张,就拿数学来说吧,统共十二个及格的我考第十三。我本想找数学老师跟她说:“您高高手儿,再给我饶一分儿,再饶一分儿。”可又怕老师说:“你看,五十九分还高高的呢!”好在我对于考试分数也不是特上心,其实那会儿班里大部分人都不上心这事儿,或者仅仅是貌似上心。比如李欣之吧,一只手拿着56分的数学卷子,另一只手晃悠着我胳膊:“李晨儿,你看我第一次考试就不及格,这以后怎么办啊?”我刚想劝她两句,她就直接趴桌上哭了。于是我就在她对面坐下看她哭了三分钟,刚编好词准备开导两句,她却一抹眼泪上操场玩儿去了。

  这就是典型的装洋蒜!

  李欣之是高中时代跟我最相好的姐们儿,她是从朝阳考到五十五中的。她跟我说以前的学校好像叫什么“机院附中”,一个让人浮想联翩的名字。李欣之在高中时候还挺秀气的,经常梳一个或者两个小辫儿,一走路就来回晃悠。两颗门牙又大又锋利,一乐就露出来,还老爱乐。张超说她这门牙是武器,不老实就咬死你,后来又精心给她琢磨了个外号“海狸!”(然后张超就直接被咬死了)李欣之从初中时就是学通社的,不过直到现在我也没弄明白这到底是个什么组织。反正她从中学时代就喜欢看闲书,热衷于文学,一到课间就老跟我做一块儿侃这个。于是我觉得她挺有思想,至少对事情能有独立见解,这点她非常随我。那当儿她是班里的宣传委员,我觉得她当这个差事真太合适了。虽然这孩子平常话不多,但就喜欢打听并传播小道消息,就是我们俗话说的“小喇叭”。什么这个跟那个好啦,那个跟这个又吹啦,似乎全年级的八卦新闻她都知道。那当儿她的任务是每月画板报,但由于她不会画画、字儿写得也难看,就老耍赖央我放学给她画画,让王喆、刘康给写字儿,合着她自个儿什么都不干专门巧使唤人。

  那阵子李欣之给我传播了不少书,记得最深刻的是石康的《晃晃悠悠》和《支离破碎》,这两本书据说是她在学通社一朋友的,扉页上用钢笔写了瘦竹俩字,疑似笔名。那几天中午吃完饭她就拉着我上阶梯教室看书去,她说这种书要是在家看会被她娘没收。我翻了翻也觉得咱娘这么做有道理,于是就跟她一块儿看。一礼拜过后,我把书合上跟她说了句:“石康说得没错,一切如过眼云烟!”

  “嗯,嗯,一切如过眼云烟!”她应和着,好像看完这书我们直接成了俩不良少年。

  12

  据班主任老徐说,我们班这次期中考试低于全年即平均分。他为此很痛心,决心要进行一次严打活动。严打的第一炮就把我这个组长差事给撤了。天理良心,上哪儿再找我这么亲民的组长去。我在担任组长期间为了能够保证全组交齐作业,经常奋不顾身为抄作业的组员们放哨打更。如果时间紧迫我还放下架子亲自为组员们抄写赶不出来的作业,郭宁每天的数学的作业就都是我给抄,所以我一朝失势,郭宁们则是最痛心不过,从此以每天不写作业作为抗争。

  老徐的第二炮就开始疯狂捕捉早起班里抄作业的,那会儿我们班早起抄作业成风,大概有小半个班的孩子头天都不写,擎等第二天来学校狂抄。我们每天规定七点四十到校,可通常七点刚过,付嘉、张超等人就早早来了,不到七点二十作业全都完工,这点让老徐十分无奈。继而老徐开始逐步提前上班时间,第二天老徐七点一刻进教室坐着。于是第三天付嘉、张超六点五十就来,完工后几个人坐第一排,等老徐来了就冲他微笑。老徐顿时有种被嘲笑了的感觉,头顶上飘过一片片乌云,当天晚上他一狠心上了俩闹钟,第四天六点半就来了。

  双方就这样较了一礼拜劲,结果双双被评为全校最勤奋的师生。最后张超琢磨这也不是办法,每天的消耗战太得不偿失。尤其是老徐,那阵子徐老婆正在怀孕期间,老徐每天睡眠严重不足,下午监考时就直接趴讲台睡着了。后来张超说,惹不起咱还躲不起吗?明儿咱们干脆换地儿吧!于是张超约好付嘉、沈鹏飞第二天上亮马河桥边儿抄作业去,沈鹏飞提供货源。第二天一早,三人冒了严寒来到相隔十余里,天寒地冻的亮马河边儿。既然是深冬,天气又隐晦,冷风吹进脖领子里呜呜的响,在苍黄的天底下,远近萧瑟的竖着几个晨练的老头儿。仨人儿在河边找了个石头桌子坐下,从书包里把作业本掏出来开抄,但由于带着手套拿笔,严重影响了抄写速度。沈鹏飞是货主没什么事儿,张超就派他挨路边儿放哨儿。实践证明这招儿太缺心眼儿了,他们忽略了老徐每天上班也骑车走这条路!那天老徐正骑车往学校走,突然发现沈鹏飞在路边鬼鬼祟祟的张望。又搭着沈鹏飞眼神儿不太好,老徐都停跟前儿了他才看出来,当即大叫一声“张超,快跑!老徐来了!”(还挺仗义!)结果毫无悬念,张超、付嘉连人带本被老徐当场捕获,这次较量末了儿以老徐大获全胜告终!

  他们一到学校这事儿就迅速传开了,三个人窝窝囊囊的坐在位子上写检查。张超的开头是:“今天天气很好,我早晨约着付嘉、沈鹏飞上亮马河边晨练去,结果练着练着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作也没写完,于是就……”看着还挺合情合理的。

  课间李欣之拉着我说咱慰问慰问张超去!

  “来采访一下,你今儿在河边抄作业被抓有什么感想么?”李欣之幸灾乐祸的问。

  “太失算了!估计我回家就得窝囊病了!”

  “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吗?就是因为你平常说话太没口德啦,哈哈!”这回可算报了仇了,然后她扭头跟我说:“李晨儿,今儿放学跟我画板报,主题是庆祝澳门回归!”

  “看看,澳门都快回归了,你们仨还依然这么点儿背!”我说。

  “有什么必然联系么?”张超无奈的说:“这检查回去我妈还得签字呢!真凄惨!” 。。

第四回:金三角民工智取黑商户,建国门兰迪力扛威震天
13

  澳门回归以后,新千年也将随之到来,这不禁让人有点兴奋。预言家曾说过这一天地球会爆炸,我跟民工每天放了学坐校门口等着。等着等着何文楠就走过来,说:“跟我去趟金三角,我要买把梳子!”

  “金三角”曾经是东直门一带知名的小商品批发市场,位于东直门外冰窖口107总站边上。倒退十几年,“金三角”曾是东外一带的繁华所在,这里摊铺林立、五方杂处,属于民工的势力范围。据传说民工的一身砍价儿本领就是在这里练成的。而民工家所有家电也是在这儿采购的,上到vcd下到皮搋子。虽然买回家去的每件东西寿命都不会超过半年,但这里便宜的价格仍然对民工具有巨大吸引力。我们三人骑车穿过东外小街,茶慈胡同、一拐弯儿便到了,由于是岁末,“金三角”里的人们往来不绝。我们掀开棉布帘子刚一进门,迎面正碰见张超和付嘉。

  “呦,民工又来砍价儿啦!”付嘉笑问。

  “是啊,这回主要是给他买把梳子!”

  “何文楠,我们先让你见识见识民工的砍价儿本领!”张超说着从旁边柜台上抄起一根儿钢笔,问道:“老板这个多钱?”

  “这个十块!真心要的话给九块钱拿走吧!”

  当下张超并没有搭话,顺手拿钢笔在民工眼前晃了两下,然后“啪”的往柜台上一扔。民工当即机警的纵身抓住笔,迅速冲到柜台前面:“老板,一块钱买不买?一块钱?就一块钱!”

  “哈哈”众人大笑道:“真是经过专业的——砍价儿犬!”

  “对了何文楠,你买拢子干吗啊?”我问:“你这头从来也没见梳过啊?”

  “嘿嘿,以后就该梳了!”丫神秘的说。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民工经过二十分钟的对抗,最终拿一块五给何文楠搞定一把梳子。众人转身方要走,忽听隔壁买衣服的摊儿上嚷起来了。于是欣然奔过去叉腰观看,见界彼儿服装摊位前立着一个人,正与买衣服老板高声理论。那人身高四尺,横了下到有三尺五,真是矬咕抡墩,亚咕抡墩,墩咕抡墩。往脸上看,分头不戴帽,生得剑眉凤目,蒜头鼻子厚嘴唇,身穿一绿色鸭毛羽绒服,通身所有接线处都在大口大口往出飞棉花,两只袖口被鼻涕抹的锃光瓦亮。此人站在拦柜前面一边吸流鼻涕一边跟掌柜的斗嘴,眼看话不投机双方就要动手。我跟何文楠闪目观瞧,那胖子正是兰迪。

  那位说兰迪不是在宝钞胡同上学呢么,怎么这会儿又来“金三角”跟人吵架了呢?书中暗表,原来这些日子临近岁末,财经学校要组织新年联欢会。兰迪他们班报名参加小合唱,班主任让参加合唱的都统一着装。在一些有识之士的建议下,最终决定到“金三角”定做十件蓝白道儿上衣。这要是穿整齐了往舞台上一站,跟一溜儿灵车似的。前些时本已谈好十块钱一件儿,然而今日兰迪来取货时那摊主却变了卦,非要每件再多加两块钱工钱,双方掰饬半天没结果,眼看就要交手了。当下我们了解了情况后都微微冷笑,这回老板算是撞枪口上了。于是众人吩咐兰迪闪退一旁,把民工放进去。我们拿起一件衣服在民工眼头喽晃了几下,往里一扔,民工当即窜过去和老板斗嘴在一处。不到十分钟,我们就心满意足的拿着八块钱一件的衣服交钱走人了。回头看见老板萎靡的坐在地上,两手抱着脑袋……

  之后张超、付嘉、民工,飞车回家,我跟兰迪、何文楠到回民馆小酌。这会儿回民馆还没上座儿,我们围在火炉子旁边一人要了个小二。何文楠喝了几口然后说:“我这买了拢子,就要开始注意形象了,先得把脸上疙瘩治好!”

  兰迪听完,看了一眼何文楠那按摩拖鞋似的脸:“你不会是喜欢上谁了吧?”

  “真聪明!就是坐我后边那小女孩儿!哈哈!”

  “王晓非?”我问。

  “是啊,是啊!”

  王晓非当年是我们班班花儿,外事人员服务局子弟,初中是二中的。在我们班任英语课代表,性格特点:木。爱好:张信哲。想当年,我们十六岁的何文楠就喜欢好看的,这其实是一种不成熟的表现!

  “那你想怎么追她啊?”我问。

  “得先把我自个儿归置利落了,等下个月过了春节我就弄个手机晚上给她打电话。”

  “手机!手机是什么东西?”兰迪迷惘的问。

  “一种高科技通讯器材!可以一边骑车一边打电话!”

  “太先进了!咱们班目前还没人有手机呢!”我说。

  “是啊,我一个远房表哥现在倒腾这玩艺呢,全都是塘沽那边走私进来的。两千块钱一个,丫现在私下里干这个,特挣钱。等过了春节我准备拿压岁钱从他那儿买一个。”

  “你哥是电话局的啊?”兰迪问。

  “不是,丫现在官方职业是在113上卖票。”说着何文楠拿起新买的小拢子拢了拢头:“咱闪吧,还得回家吃饭去呢!”

  我们三人一路东行,两旁的树都是光秃秃的,寒冷的西风吹在脸上。“我们家都各庄那房子,过了年也要拆迁了!”兰迪有些黯然的说。

  “是么?我还没去过呢!”

  “等下礼拜考完试过去吧,看一眼少一眼了!”

  “……”

  14

  兰迪从小就是在豆各庄长起来的。豆各庄是京东一个很平常的小村子,人口不多。村南有一条小河蜿蜒流过,河北岸是一片茂密的芦苇塘。一座简陋的木桥横贯其间,北京童装厂的宿舍坐落在木桥北岸,藕花深处排列着几溜低矮的平房,住着几十户人家。这些人几乎全都是北京童装厂职工,以及职工们的子弟。

  下面咱们还得费点笔墨简单介绍下兰迪的父母,因为这两位也是本书的主要人物之一。兰父和兰母本系童装厂职工,从高中毕业就分配到厂里上班。后兰父因为精明强干升任为总务科科长。一年到头四处考察疗养,打听着世界童装动态,为把北京童装厂建成同皮尔卡丹等世界著名厂家齐名的企业而努力!在任科长期间,兰父经人介绍结识了兰母; 年轻美貌的兰母看上了兰父的领导才能,欣然以身相许。但兰父后来的遭遇并非像兰母所想象的那么乐观,童装厂在兰父大刀阔斧的改造下,彻底瘫痪了,变得一天不如一天,一阵不如一阵,一会儿不如一会儿……

  到了1999年底,北京童装厂最终还是没能顶住经济结构调整的浪潮,这个拥有四十余年历史的国有企业吭哧一下就倒闭了。这年月真是没有穷人活路了!兰父常常感叹,怎末好好的厂子,一夜间就会变成这样儿呢?他不知道是由于自己工作不努力,还是天意本该如此。那段时间往往夜已经很深了,兰父兰母房中的灯还在亮着。他们两人相对而坐默默无言。“李磊他妈也下岗了!”兰母感伤的说:“看来以后我们都要自谋出路了。”

  兰父抽着烟,后头看见了正在熟睡的胖胖的兰迪,胸中涌起了他对于这个家庭巨大的责任感!

  “没关系”兰父强作欢颜道:“这世界上总有享不了的福,没有受不了的罪,咱们总会有办法的!”

  然而拆迁公司却在这时候给他们来了个釜底抽薪,他们要趁这个节骨眼儿把童装厂宿舍拆除,然后用这片地建筑商品房真情回馈社会。一时间兰家周围风声鹤唳,岌岌可危。拆迁办先是宣布童装厂宿舍为非法占地,准备强行将兰家及街坊们踏平轰走。在百般恐吓威逼之下,豆各庄人民团结一心不为所动。在一个寒冬的深夜,拆迁办又派遣了数百农民工将豆各庄团团围住,强行断水断电断粮。与此同时,他们还唆使一个推土机小分队在兰家房后昼夜开工挖战壕,企图在气势上压倒豆各庄居民。但俗话说,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豆各庄人民在兰父的率领下成立了地方武装(也叫联庄会),推举兰父为会长。兰父曾经带领同事们手摇发电、打井取水、守庄门、夺木桥、夜袭拆迁办,成功粉碎了开发商一个又一个毒辣阴谋。迫使开发商最终答应与钉子户们进行平等谈判,给与资金补偿。2000年初,双方协定罢兵休战,拆迁办开始挨家入户测量,协商拆迁补偿款项。

  我就是在这期间应兰迪之邀访问豆各庄的,适逢春节前夕,北风凛冽、大雪纷纷。雪中的豆各庄一片银白,几棵老树孤独的耸立在庄口,无数只乌鸦在上空往来盘旋。路边有许多锹镐和碎砖头,倒塌的院墙和后房山上被人用白油漆写满了“拆”字,巨大的推土机和卡车都已然开到庄口随时待命。豆各庄俨然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每间房都被迫着发出最后的吼声。沿着盖满了雪的小路走到庄子尽头,就是兰府。府门前是一圈矮矮的篱笆墙,墙根儿摆放着两盆儿死不了——象征了兰家不屈不挠的意志。旁边摆着几节裂了口子,长了锈的白口铁烟囱。烟囱的另一端倒向厨房。厨房没有玻璃,为保暖早就用塑料布封死了!灶上黑色的油烟渍了好几寸厚,墙角儿放着一个小火炉,为省煤火门儿已经封死了,底下接着一簸箕炉灰。窗户把手上挂了一个擦卤,因为很久没用了,上边结了纠缠不清的蜘蛛网。

  这当儿兰迪刚起正在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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