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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来临的那一夏-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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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妙因以秦子默的名义,出面邀请我跟唐少麟。 

  我不想去,于是,我要求告假。 

  第一次,少麟不依我,他没有说什么,但坚持要我去。自从和我在一起后,他一直对我百依百顺,从来没这么坚持过。我知道,他要我自己去面对,去判断,去决定。 

  他不要我逃避。 

  于是我们在某个周日的上午,一起聚在秦子默律师的公寓里。 

  我们一起坐在客厅里。 

  我打量了一下四周,客厅很大:深棕色原木地板,造型别致的吊灯,黑白两色进口家具。装修简洁,但是典雅,很有屋主的风格。而且整个屋子干净、整洁,几近一尘不染。 

  此刻的妙因,微笑着忙前忙后。 

  这阵子,我们俩各忙各的,几乎没什么时间好好相聚一下。所以今天她很开心,一径热情地招呼着我们,吃水果、喝茶、看电视。 

  我只管低头,喝水。 

  唐少麟坐在我身边,悠闲地和大家聊着天,间或替我顺一下垂到胸前的头发。 

  我的头发又长长了。 

  我一直没有抬头,朝坐在我对面的男主人看。 

  我下意识地侧过脸看看詹姆斯。 

  他今天有点像锁了嘴的葫芦,自打他看到我和唐少麟进来后,尽管神色复杂,不解、烦恼、苦思、诡异来回交错,而且眼睛始终在秦子默、妙因、唐少麟和我四个人身上骨溜溜来回乱转,但是始终不乱说话。 

  很难得地不乱发言,想必事先得到过照会,而且肯定不止一次。因此他和雷尼尔现在在上演兄弟情深的戏码。 

  两个人或击掌大笑,或黯然神伤,或喋喋不休,往往前一刻还勾肩搭背,后一刻就怒目相向。反反复复,来来回回的,都是那一套。血浓于水啊,世界大同。 

  唐少麟和秦子默显然对这俩兄弟的行为举止一向了解之至,所以完全不去管他们,他们在闲聊着有关男人的话题。 

  于是片刻之后,我和妙因,走到隔壁房间,开始聊有关女人的话题。 

  我仔仔细细打量着这个房间,这应该是个客房,连着阳台,米色系的窗帘、床上用品,就连靠垫也是米色的,很是雅致。 

  桌上整整齐齐放着书,窗台上到处摆放着小小的绿色盆栽,煞是好看。整个房间一尘不染,既干净又温馨。 

  阳台上,阳光沐浴下,洗得干干净净的衣服带有阳光的清香,在风中飘荡。 

  这其中,应该有妙因的部分功劳。 

  我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地看向她。 

  她察觉到我的注视,看向我,“林汐,觉得怎样?” 

  我看着她,定了定神才回答:“当然好了,谁不知道秦子默律师的女朋友一直是个贤妻良母呢。” 

  心中轻轻地,有一阵微风吹过。 

  半晌,妙因坐到我身边,“林汐,你和唐教授,到底怎么样啊?” 

  我装糊涂地想一带而过:“什么怎么样?” 

  她打我一下,“别装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一副很八卦的表情,“你们初中高中同学,大学还是校友呢,那么多年下来,再加上唐教授那么厉害,又为了你大老远从美国跑回来,”她一副极其遗憾和怒我不争气的表情,“你怎么老是这样,一副温吞吞的样子呢?” 

  接着,以神秘兮兮的口吻说:“你可得把他抓牢一点,我听说他身后可有一拖拉库的女老师对他虎视眈眈的,就等着你下台一鞠躬呢。”又一副当我知己交心般的口吻,“可别怪我事先不提醒你!” 

  我立刻作出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我好感动啊,5555555……” 

  说着,把脸在她身上乱蹭。 

  她忙跳开,“喂,这件毛衣很贵的,我才穿上,好歹等我穿一阵子,你再糟蹋吧。” 

  我叹口气,到底感情深浅要靠时间来雕琢。 

  想我就是把鼻涕擦在沙沙的新衣服上,她眉头都不会皱一下,顶多揍我一顿。小妙因,到底还是隔了一层。 

  停了半天,我又看看她,“那你呢,你和……” 

  心头,还是有一丝丝微风掠过。 

  她一副若有所思,略带忧郁的样子,她不回答我。 

  片刻之后,她看着我轻轻地问:“林汐,你曾经尝过不知道未来是什么,但仍然漫漫等待的滋味吗?” 

  我的心蓦然一紧。 

  我看向她,她也正在看向我。第一次,她的眼神中,出现了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专注,惆怅,忧伤,还有……淡淡的试探。 

  突然间门开了,秦子默进来了。他一言不发地,径直看向我。我低头,再低头。 

  妙因笑着站起来,“你怎么进来了?” 

  他转过眼去,看向妙因,淡淡地说:“菜已经送到了。” 

  原来他们叫了一桌饭菜。还是那个饭店,观澜阁的饭菜。 

  大家坐下,我仍然低头。 

  大家开始吃饭,我终于抬头、举筷。 

  桌上的菜中,仍然有盐锔虾,有栗子鸡,有蚂蚁上树,有鲜蘑菜心,还有——朝鲜凉菜。 

  我眼中微湿。 

  妙因发现了,“林汐,怎么不吃,菜不合胃口吗?” 

  我勉强一笑,“不是……” 

  唐少麟神色自若地接口了:“她早上零食吃多了,现在可能还不饿。”说着,微笑地夹了一筷凉菜到我碗中。 

  他也知道我喜欢吃这个,想当初他一看到我或沙沙紧张兮兮在那儿排队就取笑我们。然后就陪我们站着,聊聊天,消磨时间,只是后来,他就不再出现了。 

  妙因照例暧昧地冲我笑。 

  大家吃饭。 

  今天的秦子默很是沉默,他只是招呼了大家几声之后,就一直没有说话。几乎整个餐桌上,都是妙因笑意盈盈地劝大家多吃点,再多吃点。 

  詹姆斯还是眼睛一直一直骨碌碌地、入神地盯着我。仿佛我是一个多么值得研究的珍稀动物一般,几乎忘了吃饭。 

  我狠狠地瞪他一眼,看什么看,再看我回去就把针灸次数从每日三次提高到五次,务必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你以后看到我不仅绕道走,而且求神拜佛从此不要再看见我。 

  他可能真的被我吓坏了,连忙缩头,低眉敛目,嘴里不知道在嘟嘟囔囔着什么。 

  到底是兄弟连心,雷尼尔发现了,他奇怪地看看我们俩,“你们,认识?” 

  他用筷子指指我跟詹姆斯。 

  经过快一年的磨炼,他的筷子功明显进步匪浅。 

  我飞快接口:“不认识。”绝对不认识,认识他就是飞来横祸,说完,又狠狠瞪他一眼。 

  他有些委屈,又迫于我的淫威似的嘟嘟囔囔地说:“不、认识……” 

  死洋鬼子,还会玩我们中国人独创的文字游戏了! 

  好在大家没有在意,这一顿饭吃得有惊无险。 

  吃完饭,从餐厅又移坐客厅。四个男人在那闲闲喝茶,聊天。妙因忙着收拾,我在一旁帮忙。 

  其实以我从小到大一向远庖厨的光荣历史,也真的帮不上什么忙。 

  因为她做事很麻利,像敏捷的羚羊般在餐厅和厨房之间跳来跳去,不一会儿就整理好了。对于这样安宁的生活,她应该觉得很幸福吧。 

  我的心中,又是微微一叹。 

  一切忙妥当之后,妙因切好了餐后水果,我们一起端了过去。我们又坐在那个宽大的布艺沙发上,我们坐着,间或聊着天。 

  我终于打量了一下秦子默,这个房子的男主人。 

  他今天穿的是休闲的棕色套头毛衣和深灰色休闲裤,很居家的感觉,看上去清爽而温润。而且比起当年,更增添了一份成熟和优雅。 

  我低下头,喝了一口茶。 

  唔,可能茶水太烫了,眼前一阵湿气。 

  很快我就发现,今天的秦子默有点反常,他很少说话,几乎不说话。 

  他偶尔也会淡淡回应其他人的闲谈,也会和着大家的话声微笑。但是他从头到尾,都有点心不在焉。而且他不再是平日里那个虽然稍显淡漠,但有礼有节的秦律师。 

  因为他一直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手中的茶杯,对詹姆斯光怪陆离的问话完全置若罔闻。 

  我想,大概大家都看出来了。 

  因为,不光詹姆斯的眼睛就像胶在他脸上一样,连相对敦厚的雷尼尔都有些诧异地看了他好几眼,妙因更是一言不发地默默注视着他。 

  只有唐少麟,仿佛什么都没看到一般,轻松自若地微笑闲聊着。 

  我仍旧又低下头去。 

  一时寂静。 

  突然震天响的手机铃声,这次是那个洋鬼子詹姆斯的。 

  他对着电话叽里哇啦地说了一通洋文,不一会儿,挂断了,然后对着秦子默说:“Richard,Peter问,上次那个case的丁先生,他的名片你还有没有?他还有一些事情,要找他再谈谈。” 

  秦子默只是略略思忖,便指着离詹姆斯很近的搭在沙发背上的外套,意兴阑珊地说:“我的钱夹里可能会有,你自己找找看。” 

  我看到妙因奇奇怪怪地看了他一眼。 

  詹姆斯兴冲冲地去翻他的口袋,找到那个钱夹。 

  我猛然间一阵昏眩。那个黑色钱夹,我太太太熟悉了。他过二十二岁生日那天,我送他的礼物。 

  算不得贵重,甚至以现在的标准来看,也完全没有什么款型可言。 

  那是当年的我,下课后刨遍G大附近的特色小店,东挑西选之后,买下来送给他的。钱夹右下方还印着一个浅棕色的小狼头。没想到,他一直留着。 

  但几乎是同时,我直觉不妙,非常不妙。但凡沾上这个叫詹姆斯的洋鬼子一丁点边,都会出事。他实在是比大富翁里的大衰神,还要衰得多得多。 

  果然他东翻西翻了一会儿,似乎无所收获,但是他仍不死心,将钱夹又翻来覆去地找了找,还不甘心地抖了抖,一张小小的照片轻轻地滑了出来。 

  我又是一阵昏眩。 

  我清晰地看到,秦子默的脸色略显苍白。 

  他朝我深深地看了一眼,他的眼中仿佛燃烧着一簇火焰,灼热而决绝。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镇定地一言不发地伸出手去,想要拿回来。 

  有人比他更快。 

  詹姆斯把那张照片拣了起来,看了看,又看了看,终于忍不住了,迷惑不解地转过头来,对我说:“汐汐,你到底和Richard在搞什么鬼?”他指指脸色苍白的秦子默,然后把照片伸到我的面前,“明明是你,为什么你不承认你是他的chinese doll?” 

  他用下巴点点出奇镇定,一言不发的秦子默。 

  我眼前一片模糊,但是我清楚地知道,那是我的照片——我当年的照片,我当年的那张,笑得傻乎乎的照片。 

  我的眼前越来越模糊。 

  但是我仍然下意识地转过头,一个一个看过去:我看到了秦子默安静默然的脸;我看到了詹姆斯迷惑不解的脸;我看到了雷尼尔十分惊诧的脸;我看到了唐少麟冷峻异常的脸;最后我看到了妙因的苍白的那张脸。 

  她的唇,在微微颤动。 

  我看到秦子默站起身来,朝妙因走了过去。 

  然后我听到他的声音,低沉然而清晰说:“对不起,妙因,”他看着她,缓缓地说,“能不能,单独跟你……” 

  但是,妙因恍若未闻。 

  她慢慢地有些摇晃地向詹姆斯走过去,她的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她终于走到他面前,拿过那张照片,看着,一直看着…… 

  她的手,一直微微颤抖着。 

  长久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抬起头来。她一眨不眨地看着秦子默。她的脸上,有着深深的伤楚,还有着一丝丝我分辨不出的宿命般的悲哀。 

  “怪不得,怪不得……”过了一会儿,她苦涩的声音轻轻响起,“怪不得,你一直都不快乐;怪不得,你永远跟我保持距离,礼貌得近乎疏远;怪不得,你那阵子总是去学校接我;怪不得,你看林汐的眼神,总是跟别人不一样;怪不得,她会跟……那么像,我还一直以为是我的错觉……”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爸爸会对我说那样一番话。” 

  她的声音轻轻飘过来:“原来自始至终,在你的心目中,我只是一个替代品,或者说连替代品都算不上……” 

  “没想到我自以为找到的真情,包括友情,到头来依然只是执着而愚蠢的一场虚空。” 

  她手中的照片慢慢滑落。 

  紧接着她头也不回,转身向外拉开房门,飞奔而去。   

  第十七章 天若有情(1)new   

  众人愣愣地看着那扇被重重阖上的房门,须臾唐少麟最先回过神来。他立刻起身来,看着秦子默,匆促而冷静地说:“快点,快点去追,这样她会出事的……” 

  几乎是在同时,秦子默立即反应过来,他一言不发,外套也没穿,迅速地追了出去。 

  唐少麟走过来,拍拍我的背,然后轻轻地牵起我的手。接着他回头,对那个半天没说话的闯祸的詹姆斯,还有仍然状况外的雷尼尔交代了一声:“你们就在这儿等,有事我打电话找你们。” 

  他几乎是半拉着已经有些发傻的我,快速地跑出去。在电梯里,他的脸色沉寂。他不看我,他也不说话。 

  我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是下意识地盯着他。 

  他还是不看我,他默默地看向别处。 

  半晌电梯快到一楼的时候,他抬头看我,轻轻唤了一句:“林汐……” 

  我一震,他的声音有点陌生,但是仍旧带着我熟悉的那种安慰和支持,他看着我:“林汐,”片刻之后,他微微一笑,“林汐,不要想太多……” 

  正在此时,电梯停下了,门也开了。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无暇顾及他后面说了些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往外冲去,我的心里,充满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唐少麟一直紧紧跟着我,我们冲到了大厦门口,但是子默和妙因已经不见踪迹。 

  我们左顾右盼了一下,还是没有他们的任何影踪,但是隐隐看到左首的那个拐角处,簇拥着一群人,而且越聚越多。 

  不知道为什么,我和唐少麟对视了一下,我的心顿时沉了下去。我俩下意识地立刻朝那个方向奔过去。 

  唐少麟抢在我身前拨开嘈杂的人群,拉着我奋力向前挤去。 

  终于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我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我亲眼目睹了,生命原来,可以这么脆弱。同样地我清晰认识到了,什么叫作撕心裂肺。 

  仅仅在一刻钟前,还温文微笑着蹙眉沉思着的那个人,现在正静静地躺在包围圈的中心,躺在血泊中。他身下的血,慢慢地大片大片地洇了开来。 

  可是那个眼神,虽然渐渐涣散,却仍然朝我所在的方向看过来。他微微曲起了左手的食指,他的动作,轻微得几乎无法辨察。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得十分十分清楚。 

  一时间,我心中大恸。 

  我的泪,一滴一滴地无声落下。 

  当年我们经常在一起上自修的时候,我要是偶尔因为什么事闷闷不乐,总会有一个微微曲着的手指,有时还画着一个委委屈屈的人脸,耍宝地匍匐着一路爬到我面前。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的眼神,带着淡淡的满足的笑意,终而逐渐涣散,涣散…… 

  我完全不记得我是怎样和唐少麟一起,跟着救护车一路到医院,再一路小跑跟上三楼,然后看到子默躺在担架上被推进了手术室,看到妙因躺在担架上,被医生带去检查…… 

  我整个人已经完全恍惚。 

  我靠在墙边,无力地垂着头。但是我仍然感觉到,有一支手臂一直在支撑着我——是唐少麟。 

  办完了相关手续之后,他就一直镇定地站在我身边。 

  长长的一望无尽的走道里,就我们两个人,静静地站在那儿。触目皆是白色,和死一般的寂静,还有凄清。 

  我一直垂着头,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抬起头,下意识看看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深秋的寒意一点一点,侵蚀着我的全身。可是手术室的灯,依然亮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医生走了出来。 

  我们一怔,接着立刻跑上前。 

  医生摘下口罩,露出十分冷静的一张脸,他看着我们,面色恒常而例行公事地:“病人破裂的脾脏已经摘除,也输了血,但是他头部伤势严重,需要在重症监护室进一步观察治疗。” 

  他的脸上,除了疲惫之外,并没有太多表情,作为一名医生,这种场面,想必他已经见得太多。他又看了我们一眼,顿了片刻,缓缓地说:“另外,他脑部仍有淤血,可能会长时间昏迷不醒,也有可能……所以最好尽快通知他的父母家人,”他蹙了蹙眉,直截了当地说,“而且要有心理准备。” 

  我怔住了。 

  我看着他的唇一开一阖,但是我几乎听不到他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我的头,仿佛被重锤敲击般,痛得欲裂。 

  片刻之后,我听到少麟的声音,冷静而模模糊糊地说着些什么。 

  我低着头,朦朦胧胧看到一双脚,渐渐远去。 

  一瞬间,我的心中,清晰地掠过那个青翠崖边的孤单背影,还有那轻轻的一句——他也许明天回来。也许永远,也不会回来。 

  子默,子默,子默……你真的……也会这样吗? 

  我的泪,终于崩溃。 

  两个小时后,我们站在重症监护室的门外。 

  医生严禁我们进去。我的左边,站着轻轻扶住我的唐少麟;我的右边,站着手臂上仍然包着纱布的妙因。 

  透明的玻璃窗里,一个护士在病床前忙碌着。 

  我默默地看着。 

  我清楚地看到各种各样的仪器,围绕在病床前,指示灯不间断地闪烁着。但是奇怪的是,无论我如何努力,我都看不清病床上躺着的那个人、那张脸。只要视线有一点点触及,我的眼前,立刻完全模糊。 

  过了一会儿,少麟转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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