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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耀邦同志的批示精神，近两个月来，我进一步考察了湖南省小水电建设的情况，实地察看了岳阳、衡阳、长沙等地的多处小水电站，同省、地、市、县的有关负责同志以及基层干部进行了多次座谈，广泛地交换了意见。 所涉及的问题，既有思想认识方面的，又有政策和管理方面的，诸如办小水电能否解决能源不足的问题，对于实现农村电气化有何意义，资金从何而来，怎样发挥地方各级办电的积极性，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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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２８４—王首道文集
及小水电发展起来后大小电网的矛盾怎样解决，应如何管理，等等。现将我从调查研究中所得到的关于这些问题的回答，写成此文。
一、小水电的地位与作用
在能源建设中，小水电究竟占有什么样的地位？在解决能源不足的问题上，小水电有多大作用？关于这个问题，多年来一直存在着不少疑虑。 近年来，从中央到地方，认为发展小水电对于繁荣农村经济，加速农村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建设具有重大意义的同志越来越多了，主张积极发展小水电的呼声越来越高了。 但对于小水电在整个能源建设中的地位和作用，认识上则不尽一致。 有的同志认为，小水电终究解决不了大问题。 这次调查中带着这个问题同各地同志进行探讨，大家一致认为，凡是水能资源多的地方，小水电在能源建设中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加快小水电建设对于解决能源不足的问题有着不可小视的作用。以湖南的情况来说，建国以来能源建设有很大发展，煤产量由解放初期年产７０多万吨增加到现在年产２５００多万吨，年发电量由１９００万度增加到１３０多亿度。增长速度虽然很快，但现有能源的状况远远不能适应经济发展的需要；能源严重不足，已成为湖南振兴经济的主要障碍。从当前来看，现有能源生产总量比实际需要量约差１３。
如能解决缺电、缺B煤的问题，该省的工业在不增加人员和设备的情况下，每年可增加３０～４０亿元产值。 今年一季度，由于严重缺电，造成全省大部分行业开工不足或停产保安，生产大幅度下降，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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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小水电建设中几个问题的调查 —３８４—
济效益不好，少完成工业产值８亿多元。 从实现翻两番的长远目标来看，能源不足的问题更为突出。据省有关部门预测，能源需要量约为５００万吨标准煤，现有能源总量约２５００万吨标准煤，相差一半。 解决能源不足的问题，无疑应当贯彻节能和开发并重，近期以节能为主的方针。 目前，湖南省的耗能量还比较高，尤应首先在节能方面狠下功夫。 但与此同时，加速能源开发，对于迅速赶上全国先进省市的经济发展速度和实现翻两番的战略目标确实是刻不容缓的大事。那么，能源开发应采取什么方针呢？
这要依据各地的资源情况而定。湖南目前还没有发现有工业开采价值的石油和天然气的储量，煤炭资源分布虽广，但储量不大，煤层薄、水大、瓦斯大，开采规模受到限制，且国家的基建投资有限，保持现有生产水平还要作很大努力。 至于核能、风能、太阳能、地热能，我国尚处于研究实验阶段，没有大量利用，一个省更无力开发。 因此，像湖南这样一个无油、无气、少煤的省，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开发能源在很大程度上要依靠加强电力建设。发展电力，当然应该水电、火电并举，湖南缺煤，发展火电显然不是优势；而水能资源则是很丰富的。湘、资、沅、澧４大水系流贯全境，干、支流都有较大落差，全省水能蕴藏量约有１５００多万千瓦，可供开发的约１２００多万千瓦（包括５００千瓦以下的）
，年发电量可达５００多亿度。充分开发利用如此丰富的水能资源，无疑是该省能源建设的主攻方向。可是，全省现有能源中煤占了７８３％，油占１０％，水能只占A１１７％。只有改变这种不合理的能源结构，优先发展水电，才A是解决湖南能源问题的根本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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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省的水电建设，从无到有，从少到多，至１９８３年年底止，装机容量已达２０５万千瓦（包括火电在内的总装机容量为３６７万千瓦）
，年发电量近８０亿度（总发电量为１３６亿度）。在电力构成中，水电的比重已超过火电。 但是，现已利用发电的水能资源只占可供开发的水能资源的１６，水电建B设的潜力还大得很。 为了加快水电建设的步伐，应当大、中、小同时并举，国家办电与地方办电相结合。 从目前来说，尤应调动地方各级办电的积极性，大力发展小水电。 湖南的小水电资源分布面广、点多，在水能资源中占有相当大的比重。可开发小水电资源１０万千瓦以上的县有８个，５～１０万千瓦的县有３１个，２５～５万千瓦的县有１７个，１～２５万千瓦的A县有２１个，全省可开发的小水电资源达４００多万千瓦（为可开发资源总量的１３）
，可发电１６０多亿度，比全省现有的发B电总量还多。 小水电建设还具有投资少、见效快、成本低的优点，省、地、市、县、区、乡各级都可量力兴办。 而兴建大型水电站所需的投资很大，建设周期较长，地方各级的财力物力很难承担得起，只能依靠国家统筹安排，作为重点能源建设项目来办。 这也就是说，大型水电站的建设，地方各级是无主动权的，为了充分发挥地方各级办水电的积极性和主动性，只有大力鼓励发展小水电。 湖南省在发展小水电方面，做出了较好的成绩。 到１９８３年年底止，全省已建成的小水电站近９００座，装机容量９１万千瓦，发电量２３亿度，超过了全省农业用电量（１７亿多度）。全省有８０多个县办了小水电，其中有６０多个县兴建了骨干工程，有３４个县装机超过１万千瓦，７个县超过２万千瓦，有５０个县的农业和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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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小水电建设中几个问题的调查 —５８４—
工业的生产用电主要依靠小水电供给。 湖南发展小水电所取得的成效，有力地说明了小水电在能源建设中的地位和作用是不可小看的。
二、小水电带来新景象
农村电气化是８亿农民的大事，也是实现我国社会主义现代化的一件大事。胡耀邦同志去年１１月提出要建设１００个中国式农村电气化试点县，是一个具有战略意义的决策。 那么，中国式的农村电气化应走什么样的道路呢？调查中所获得的大量事实说明，凡属水利资源较好的地方，积极发展小水电，是实现电气化的一条捷径，甚至可以说是必由之途。因为在那些有丰富水利资源的地方，依靠地方和群众自力更生为主，即可办起大量的小水电站，逐步满足当地群众生产生活用电的需要。 小水电站，不仅县、区、乡都能办，农民中也有独户或联户办的，而且成本低，广大农民也用得起。 如果依赖国家拿出巨额投资来建设大水电、大火电，并把大电网的电输送到辽阔的出乡僻壤去，这不仅是难于做到的事，在经济上也是很不合算的。 即使把电办起来了，也必然电费昂贵，增加群众负担。 照那样办，实现农村电气化便不知要到何年何月了！
湖南省的慈利、平江、蓝山、衡东、绥宁、酃县、郴县、新晃、龙山、溆浦１０县，已列入全国１００个中国式农村电气化试点县的行列。 此外，还有黔阳、祁阳、桃源、沅陵等许多县的小水电办得较好。 这些县的共同特点是，小水电建设促进了工农业生产的迅速发展，农村经济和文化事业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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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派繁荣昌盛的景象。如老苏区平江县，从１９６４年开始兴办小水电，经过２０年的艰苦努力，现已建成小水电站１１３座，装机容量２２万多千瓦。 有了电，地方工业便应运而增。 这A个过去只有个体手工业的山区县，现在办起了氮肥、水泥、农机、电瓷、潜水泵、火柴等工矿企业，１９８３年的工业总产值近７００万元，比１９６３年增长８倍多。 由于兴办小水电，筑坝建库，防洪拦沙，调蓄水量，大大改善了水利条件，使全县５０多万亩水田有４０万亩基本实现了旱涝保收，促进了农业生产的稳产高产。１９８３年，全县粮食生产创历史最好水平，总产８５亿多斤，比１９６３年增长２４倍。农村还利用小水电A带动各种农副产品加工机械２４００多台，实现了碾米、磨粉、压面、轧花、搡茶等机构化，解放了劳动力，加快了社队工业的发展，增加了农业收入。１９８３年全县农业收入２５亿多A元，比１９６３年增长２７倍。 小水电不仅改变了生产条件，而A且改善了山区人民的生活条件。 目前，全县已有７０％的户用电照明，有电风扇２万多台，洗衣机、电冰箱等高档电器设备也开始进入农民家庭，还有２５００多户在丰水期用电做饭烧水。 全县５４个公社，都建立了广播放大站，都有自己的电影放映队，集体和社员拥有放映机３００多台，电视机１００多台，山区群众的文化生活比过去丰富得多了。 再如衡东县，历来易旱易涝，三年两灾，农业生产长期处于落后状态。１９６６年以来，全县人民自力更生，艰苦创业，结合治水，兴办小水电站。 经过１７年的努力，现已建成３０座电站，其中有装机１万千瓦以上的骨干电站２处，组成了全县范围的小电网，总装机容量２８万多千瓦，年发电量约１亿度。 该县兴建的小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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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电站都是治水与发电相结合，使８５％的耕地成为旱涝保收农田，农业生产条件从根本上得到改善。 办电以来，粮食连年增产，平均亩产，１９６５年只有４６０多斤，１９７０年超过８０斤，１９７５年突破千斤，大旱的１９８０年１３００多斤，１９８３年１６００多斤；总产量由１９６５年的３３亿多斤增加到１９８３年的A７６亿多斤，增长２２倍。小水电的发展，使地方工业有了动A A力，先后办起了铅锌、原煤、水泥、氮肥、电机修造、化工等２８个厂矿，１９８３年全县工业产值比１９６５年增长了１２倍多。电能给农村经济注入了新的活力，新兴起了农副产品、建材、矿产品等加工业，变原料为半成品和成品，多次增值，开拓了农、工、副结合的新局面，１９８３年社队企业的总产值相当于１９６５年全县工业总产值的６倍多。电力进入农村生活领域，给群众的物质和文化生活带来了新的变化，全县已有６０％的农户用电照明，并有一部分地方用电煮饭、烧水、制冰，广播、电视、电影和其他文化科学事业以及医疗卫生事业都得到了较快的发展。 通过办小水电，还培养了一批技术人才。 过去，全县只有３个电工，现在已有水电工程师８名、助理工程师１３名、技师４名、技术员１７名、技工３００多名，他们不仅掌握了电站的设计、施工和发、供、用、管电的技术，而且具有设备制造、安装和管理维修的能力。 这些县兴办小水电带来的巨大变化，起了很好的示范和带头作用，并为实现中国式农村电气化打下了坚实的基础，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应当大力宣传和推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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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需要解决的几个问题
为了加快小水电建设的速度，要在统一认识的基础上，上下左右齐心协力把它作为一件战略性大事来抓，同时要进一步解放思想，放宽政策，充分调动各级办电和广大农民办电的积极性。 下面几个有关政策和管理方面的问题，必须认真解决好。１小水电建设资金如何筹集A这是发展小水电首先要解决的问题。 根据湖南一些县的实践经验，应以自力更生为主，国家扶持为辅，通过地方各级自筹、农民集资和劳务投资等多种渠道来解决。 办电形式也应当多种多样，既有县、区、乡各级办的，或各级联合办的，也有农户自己办或联户办的。 平江县还打算采取发放股票，集资联营，按股分红（红利高于利息）和搞投资补偿（即集资办电以后，以低价电能偿还）
等办法来筹集各方资金，加快办电步伐。 从一个县来说，在办电初期尤其需要发扬艰苦创业的精神，发动广大群众，千方百计地筹集资金。 不如此，是很难开创局面的。如衡东县兴建的第一座灌田１０万亩、装机１３００千瓦的甘溪水轮泵水电站，土建工程需１１００多万个劳动日，他们动员了全县５万个劳动力，自带工具、口粮，苦干５年，终于建成了。 以劳动积累代替投资，节约资金近１００万元。该县现已建成的电站，共用资金６２００多万元，其中县、区、社、队和社员自筹即达４６００多万元（包括劳动积累）。该县３０处电站，属县办的９处，区办的３处，社办的５处，队办的１１处，户办的２处。 在强调地方和群众自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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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小水电建设中几个问题的调查 —９８４—
生的同时，国家也应给予必要的扶持，资助水电资源好的县兴办一些骨干工程。 中央有关部门和省、市财政都应当挤出一部分资金用来支持发展小水电，国家银行对小水电建设应实行低息贷款。 平江县办电以来，到目前止，全县共用去资金约５５００多万元，除了靠县财政自筹和“以电养电”以及社队集体自筹、社员劳务投资共约集资３００万元之外，国家投资（省、地）
１５００多万元，银行贷款９００多万元。 这种必要的扶持，看来是不可缺少的。２实行“以电养电”的政策A这是加速小水电建设的重要措施。 所谓“以电养电”
，就是小水电站（网）的利润和大电网趸售给县所得的利润，不要纳入省、地、市、县的财政预算，其收入除生产费用和按计划归还银行贷款之外，应全部用于发展小水电和地方小电网。对经济困难的地方，还应酌情给予减税和免税的照顾。实行这个政策，才能让地方积聚财力，采取“母鸡下蛋”
、“滚雪球”的办法，使小水电站越办越多，越办规模越大。 衡东县的小水电事业就是这样发展起来的，他们办小水电的总投资中，靠“以电养电”积累的资金将近４０％。 该县的洋塘水电站全部投资１１００多万元，除国家投资３２０万元外，其余７００多万元就是靠小水电收入逐年解决的。为了贯彻好“以电养电”的政策，还应当在管理体制上实行相应的改革。 省、地、县同志一致的意见是，应坚持统一调度、分级管理的原则，实行“自建、自管、自用”的方针，充分调动各级办电的积极性。尤其是要给县以自主权，在县一级逐步建立经济实体。 凡是地方和社队办的小水电、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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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电、小电网，其所有权应归地方和社队，由地方和社队自己经营管理，切不可采取无偿平调，“竭泽而渔”
、“杀鸡取卵”的政策。３正确处理大电网与小电网的关系A这是发展小水电的一个重要环节。 湖南省有不少县建立了自己的小电网，并与大电网联网运行。 调查中各地同志反映，目前在大、小电网之间存在着一些矛盾，有的还很尖锐。他们对于如何解决好这个问题，也提出了一些意见和办法：大小电网相联是必然趋势，凡有条件的地方都要积极提倡联网。大小电网并网后，其所有制、隶属关系、财务关系不要改变，以小水电为主的县小电网和供电区由县统一管理。 在相互关系上应本着团结治网的精神，大电网要积极扶持小电网，小电网要服从大电网的统一调度。 联网后，大电网应把小电网作为一个用户（一般实行一点并网，特殊情况下允许多点并网）
，双方电量的交换，实行互供互抵或趸售，进出价格要力求合理，大电网不应苛待小电网。 小电网应有自己管理的供电区，除国防军工重要用户外，大电网不要在小电网内发展直供用户。 大电网要根据不同季节的情况，合理调度，统筹安排发、供、用电。 在丰水期，大小电网都要努力发展季节性电能利用，多余的部分按大小电网实际可调出电力同等比例削减发电量；枯水期小电网电力不足时，大电网应根据多办电的地方多用电的原则，合理分配用电指标向小电网供电。这些意见，看来是可行的。４统一规划，综合利用，加强管理A这是发挥小水电效益的重要保证。 湖南省在这方面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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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个由不自觉到自觉的过程，有不少经验教训。解放初期，只知兴修水利搞灌溉，不知同时利用发电。后来办小电站，又只知用来照明，没有注意与排灌、航运和发展工业相结合。有的地方办电站，只讲装机，不讲用电，没有做好发、供、用的综合平衡工作。 有鉴于此，大家认为，发展小水电一定要注意合理开发水利资源，在进行流域规划时应兼顾上下游、左右岸的关系，对防洪、航运、发电、水产等都要统筹安排。各地编制的小水电发展规划，要经上级主管部门和有关部门审查批准，并纳入长远规划和年度计划（由地方自筹和集体所有制或农民集资办的小水电站，其投资不属国家计划渠道，不要算基建规模，以免限制他们的积极性。但无论是谁办电站，都要按基建程序办事，以保证质量，保证安全，避免浪费）。
在一个省、一个地区、一个县的范围内，对小水电建设要量力而行，分期分批，集中力量打歼灭战，决不可全面开花，分散力量。湖南省打算首先集中力量建设好１０个农村电气化试点县，然后再分期分批帮助４０个水能资源较好的县进一步发展小水电。 就一个县来说，一定要注意兴建骨干电站，以形成拳头，逐步建成独立自主的小电网。浏阳县办小水电多年，因为没有兴建骨干电站，至今基础仍然薄弱，迫切需要兴建一个规模较大的电站，以利长远发展。 为了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