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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去擦他的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从来不表露情绪的人表露起来,真是惊心动魄。我不得不承认,我不想让他哭,我想把他呵护在怀里,好好安慰。我抱住默全身都在发抖的身子,用手指一点点擦掉他的眼泪。“不哭不哭了,默,不哭了。你这么好,只是我没有办法全心全意对你……”
“你要我?”,默还是不停的流眼泪,靠在我身上,抓住了关键问题。
我叹口气,把默拥进怀里,“你知道的,我已经有了蓝儿和香儿,这样你也愿意么?”
默点点头,“愿意,我愿意。”
傻瓜,我轻轻的拥着他,吻去他脸上的泪珠。
落云城
我把默抱在怀里,吻着他的唇,他生涩的回应我……一时间春色无边……
因为默的长相和武功,我常常没有把他当作这里的男子,也忘了他也不过是个和我一般大的少年。他即使再成熟,也是需要好好呵护的。我从来没有问过默的过去,因为默既然不介意了我也就当它不存在了。可是从小就被当作侍卫培养的默,恐怕从来没有受过什么疼爱吧。
默在我怀里抬起头来,望着我的眼睛,对我微微一笑。好美,脸上一直都没有表情的默,这含着幸福的一笑,竟然让我有了心脏都快停顿的感觉。忍不住吻住他的笑容,在他耳边轻轻说,“以后默多笑笑好不好,我好喜欢默的笑”,默听到我的话忍不住又笑了,我把他拥在怀里,盖好被子,让他慢慢睡去。
第二天,在娘亲和爹爹含笑的眼睛里,我带着默给他们磕了头,默又给蓝儿敬了茶。礼就成了。娘亲和爹爹很开心,他们都很喜欢这个沉默老实又善良的孩子。香儿更是喜笑颜开的拉着默的手,“默哥哥……”的唧唧呱呱说着什么。
我来到蓝儿身边,把他拥在怀里,蓝儿含笑望着我。
“对不起……”,昨天还说着那样的话,今天就已经收了默,我……
蓝儿伸手捂住我要道歉的嘴,“我了解,而且这也是我要的结果,默这几年太苦了。”
后来几天,蓝儿和香儿有意的把时间都留给默,我每天陪着默。我喜欢他平时没有表情的脸上为我动情的样子。我喜欢他,也喜欢让他快乐。
过年在家待了一个多月就动身向落云城去了。因为是北方,天寒地冻的,特意把马车加了几层厚,就带了许多被褥,皮毛披风,厚衣服什么的。一路上照旧行医过去,到达落云城的时候已经三月份了,过完年才见过面的南宫和东方一起来接我,说是给我已经准备的住处,是南宫自己的一个小别院。一直闲置着,也没什么人住,就让我住进去给她看看房子也好。我也没什么好和她客气的,直接搬了进去。
还好不是很大,我特别怕那种很大的园子,在自己家走一圈都累个半死,我可不干。后院是一个半环形,卧室都聚在一处,还有书房,饭厅和小厨房,好极了。更妙的是,还有一间浴池是引自地下的天然温泉,这下洗澡方便了。
我不想和他们三个住得太远,这里毕竟人生地不熟,凡事还是小心些好。
院子里有一片梅树林,这个真是好极了,和家里一样,我很喜欢。南宫了解我的脾气,没有留什么仆役,不过在我们来之前,这里明显已经被收拾得很干净了。我们把东西搬进来就可以住了。他只是留了个可靠的看门人,和我在江南的时候一样。后院还有几棵古树和柳树,如今柳树已经有了些新芽,被风一吹,很有风情的感觉。
南宫似乎特意留了两块空地,给蓝儿他们种草药和花草用,不过,我还没有想好要在这里停留多久呢。
前院不大,刚好当诊所合适的样子。
南宫真的很细心,很多细节都为我想到了。我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轻声地对她说了声“谢谢”,我是对越熟悉的人说这些客气的话就越不好意思。
南宫微微一笑,似乎对于我喜欢这里很高兴。听东方说,这里四年前就置下了,也空置了四年。难道是我四年前说要来的时候南宫就准备了这个院子?
感动不已,南宫这个朋友真是太仗义了。
厨房里有新鲜的食材,看来也是她让人准备好的。不过春和夏他们也舟车劳顿,今天还是不要做饭了。我正想着,东方就在那边大声嚷嚷,说是定好了最好的酒楼给我们洗尘,正好,我也饿了。
我们坐马车去,东方和南宫则是在前面骑马,很威风的样子。从这里就可以看出南北的习惯不同了,在江南的时候,人们多是以轿子代步,而这里则是马车和马了。
我们一行人进了一个大包间,我照顾着身边的三人吃喝,看来他们还挺吃得惯这里的口味的,我也就放了心。和南宫东方他们插科打诨,喝酒吃肉。酒喝的差不多的时候,东方又犯了老毛病,招了一队歌姬进来弹琴唱曲。蓝儿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面,很镇定又有些好奇的盯着他们猛瞧。而香儿则是虎着小脸,充满戒备的望着那些娇媚的少年。哈哈,看来上次的经历还让香儿念念不忘啊。默脸上平平静静的,看不出表情,我夹了一口菜喂到他嘴边,他张口吃了,眼睛里闪过爱意。
我怀疑东方就是为了看香儿气呼呼的表情才叫这些歌姬的,瞥了她一眼,她冲我直傻笑。看她的样子还哪有一点当家人的风范,我默默的为东方家族的人哀悼。
送我们回到家中,南宫和东方知道我们今天必定乏了,就早早告辞离去了。
香儿和默各自回到房中,我牵着蓝儿去温泉里洗了澡,抱他去我房间休息了。
对周围环境熟悉了几天,我的晴安医馆就正式开业了。因为我在凤朝早已经名声在外了,大家都很明白我的规矩,也不需要再在这里立一次威了。每天下午,南宫或者东方就带我们去四处游玩,天气也渐渐暖了起来。北方人多粗豪,比南方人更容易和人熟悉亲热起来,很快这落云城里的人大多认识我了。
北方的菜偏咸辣,面食和肉吃得比蔬菜多,我看蓝儿他们都很喜欢北方的口味,也很高兴他们能领略各地不同的风俗民情。给春和夏找了本菜谱,很快他们做起北方口味的饭菜也有模有样了。东方吃了之后,直嚷嚷为什么我家里的都是宝,连小厮也比别人家的出色。南宫只是在旁边微笑着默默的吃,很奇怪,只要蓝儿他们在的场合,南宫就还是那幅君子的模样。一单独和我在一起,就张牙舞爪的,嘴巴也特别毒。真是太会装了,我暗自感叹。
从此来我家蹭饭的人多了这两个,我也很欢迎他们。他们平时老是过尔虞我诈的日子,也就在我这里能放松一些。他们每次来都会自带很多食材,害怕家里的食物不够,让他们吃不饱。他们第一次来吃的时候就是如此,因为我们的食材都是每天去市场买新鲜的,每天也就准备几个人的分量,不想浪费。那天在我们家没吃饱之后,只好去酒楼继续吃,东方一边吃一边还嘟囔着,“不好吃,不好吃,没有你家的饭好吃。”
把我家的饭吃完了还害我们饿肚子的人没有资格抱怨,我瞪了她一眼。从此以后,东方总是带着食材来我家吃饭,她骑着马后面带着菜肉的样子别提多好笑了,落云城里还疯传东方家要涉足饮食业,而且每天带着食材实地考察。笑的我肚子疼。其实自从上次之后,我们每天都会多准备一些吃的,不过没有告诉她,想多看她两天笑话。后来则是觉得这样也很方便,我们每天多准备,她们又不是每天都来,还是比较浪费的。虽然我不缺钱,但是我从来不随便浪费东西。
不知道现代人是不是好奇古代的青楼是什么样子,我从来没有好奇过,也从来没有动过念头要去青楼参观一下什么的。我只要想想以前在电视剧里那些脸像面粉一样白的老鸨,以及那些粘上来甩也甩不掉的妓女,就是一身一身的鸡皮疙瘩。对青楼有种本能的排斥。
一日和东方闲聊时,她知道了我从来没有去过青楼,直接拉我要带我去见识见识。旁边的南宫脸黑的像炭一样,也是,南宫一向洁身自好对于那种地方肯定不喜欢。不过作为一个生意人,那里应该也没有少去吧。
我被东方硬拉上了马车,罢了,就见识见识吧。东方一路不停的兴奋得说,今天有什么花魁会出场弹琴作诗。我头痛的捂着头,东方这个风流成性的家伙还真是有精力啊。南宫黑着脸把我拉到另一边坐下,好像是想和东方保持距离。其实我也很想装作不认识这个一谈到美男就眉飞色舞的家伙,真是很丢脸。
一下了马车,东方马上退去了那幅白痴的样子,摆上一幅翩翩贵公子的形象。这里还好,没有我想象的苍蝇靠上来。看来东方选了一个格调还算不错的地方。老鸨是个温雅的中年男人,一点也不像个老鸨。东方明显是个熟客,老鸨一见到他就直接把我们领到一处包间,招了几个美少年进来陪酒。又说马上让花魁过来弹琴。
老鸨一走,东方马上旧态萌复,左右搂起来“心肝宝贝儿”的乱叫。那些少年许是熟悉南宫,不敢在她面前放肆,只是规规矩矩的坐着,看南宫的酒杯空了,给她斟一杯酒。陪我的这个是个新人,只是坐在旁边怯怯的望着我,话也不敢说。我给他夹了些菜,让他自己在一边吃。他又是吃惊又似是放下了一颗心,在旁边径自默默的吃,又时常给我的酒杯斟一杯酒。过了一会儿,有小厮进来通报,说是今日见花魁要做一首关于桃花的诗,麻烦,我暗自道。过去唐诗宋词是背了不少,来到这里也学了些,不过我始终对做诗没什么兴趣。东方期待着望着我,我只是低头望着酒菜,装自闭不理他。南宫见我不理她,也微微一笑,装做没有看到东方求援的目光。其实东方自己才华也很不错,就是懒得要命。她只好自己琢磨着做了一首,着人送了过去。一会儿那个花魁就来了,穿的还算清雅,容貌算是极出色的,脸上带点骄傲的表情,估计被众人追捧惯了。
他进来对我们福了一福,就开始弹琴。技巧不错,可是意境远远不如蓝儿和南宫弹的。我不动声色,慢慢的喝着酒,听着琴。南宫见我和她一样,没有像东方一幅急色的样子,脸色好看了不少。
弹完琴,经过东方介绍,那花魁知道了我是最近落云城里有名的晴安大夫,明显的对我亲热不少,一直靠过来要向我敬酒,我不动声色的避开。南宫似乎脸色不太好,到边上的阳台上透气去了,我避开花魁,也去阳台上透口气。
“你觉得怎么样?”南宫面无表情的问我。
“还行吧”,我以为她问我对这里感觉怎么样,她立刻脸色一黑,“不过我以后不打算再来了”,她的脸色瞬间又变得好起来了。看她的脸色变来变去,还挺好玩的。不过她怎么这么不喜欢我来这里,看东方那个样子也不见她有什么反应啊?我有点疑惑。
回到家里,家中的三个宝贝都在后院门口等着我,香儿小脸上有些泪痕,见到我就朝我冲过来,“姐姐别不要香儿……”,这是怎么了?
我用眼神望着含笑看着我的蓝儿和面色平平的默。
“香儿听说你去了那种地方,就大哭了一场,说你不要我们了,还非要在这里等着你。”,蓝儿微笑着说。
“姐姐不会不要香儿啊,香儿怎么会这么想呢?”我低头问怀中的小人儿。
“可是书上说,你们女人一旦去了那种地方,就会不要家里的夫郎了”,香儿见我温柔的抱着他,放下了心,撅着嘴巴说。
= =!!!香儿平时都在看什么书啊。我和蓝儿,默交换了一个失笑的眼神。
“姐姐今天只是去见识了一下,而且姐姐以后都不会再去了,香儿不要担心了”,我对怀中的小人儿保证,同时也是对蓝儿和默保证。虽然他们很信任我不会在外面乱来,我还是希望把话说清楚让他们放心。
我抱着香儿,和他们回房休息去了。身上好像有点脂粉气,不喜欢,先抱着香儿去浴池洗个澡吧。好几天没和小肉包子亲热了。怪想他身上的肉肉的。
一天晚饭后,我独自在书房看书,东方抱着南宫从外面飞进来。“怎么了?南宫受伤了?”,我一急,立刻站起来说。“中了暗算,不知道是什么药,交给你了,我要去收拾那帮王八蛋。”东方把南宫交给我,转身就走了。
我拿起南宫的手把脉,有观察她的舌苔,似乎有了好几种药,有一种女子吃了就失去生育能力了。这么说,是南宫家族内部争名夺利的问题了,否则怎么会用这么阴损的药。似乎还有春药,但是奇怪的没有发作。她的身体里似乎有一种长期使用的药,是至阴草……?怎么会……?难道南宫是……?
有至阴草也就不奇怪春药为什么没有发作了。
我连忙到一旁配置解药,就听到南宫在那里喃喃“晴安”,叫着我的名字。算你聪明,知道中了药我能救你,我暗想着。
她只是“晴安……晴安……”的叫个不停。
我帮他解了那几种药的药性,但至阴草,我想可能是南宫自己服下的,就先留着好了。我给她盖好被子。
至阴草是使男性具有女性特征的药草,缺点是长期服用会使这个男子失去生育能力。南宫,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要不是有春药的原因,我可能还探不出他服了至阴草,不知道他这样多久了?我还能不能使他恢复正常?或者,南宫想要恢复吗?
我有点不太习惯她变成了他,或者不是完全的他?
晚上,南宫悠悠醒来,望着床边的我说,“你都知道了”
我点点头,望着他,他的脸上露出了脆弱的表情,“你会不会瞧不起我?”
“当然不会了,胡思乱想什么”,我用手指弹弹他的额头,又正色道,“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你能抱抱我吗?”,我默默的上了床,把他拥在我怀里,他把头埋在我的胸口,开始无声的哭了起来。我抱着他,让他在我怀里慢慢发泄。等他发泄完了,慢慢的告诉了我事情的始末。又是一部悲剧的大家族史,他爹爹是娘亲的正房,一直生不出女儿,又怕被别的小爷抢了先,就一直把南宫当女儿养。结果直到南宫的娘亲去世,他爹爹也没有生出女儿,就在南宫成年以后,让他吃至阴草。直到现在。
我十分气愤,“你为什么不反抗?”
“开始的时候,我反抗不了。后来则是责任感,我接下这个位子,还做得很好,就一直这么过来了”,他只是这样淡淡的说。
“以后呢?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以前我是觉得这样过一辈子也无所谓,后来……”,他停了停,“从前几年开始我已经培养了一个妹妹,打算让她接任家主的位置,而我用自己的钱在京城开了几家店铺,让信得过的人打理,我在幕后就行了。我原本打算这一两年就退下来的”,退路已经安排好了,还不错。
“那个至阴草你不能再吃了,我给你一种药,从现在开始吃,要不然你以后的身体可能会有大麻烦”,我起身从床上下来,“你的事我会保密的”,帮他盖好被子,我起身到蓝儿的房间睡觉去了。
日子又这样普普通通的流过,南宫因为上次的事件肃清了一部分家里反对的力量,手段还是相当的狠辣的。也因为这次的事,我给南宫调配了药方,让他大概能在明年离开南宫家的时候,身体恢复正常。后来找了个适当的时机,南宫把这件事也告诉了东方,也是为了将来离开做一点准备。东方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不过毕竟是多少年的朋友,谈笑间也就说开了。
我在落云城待了一年多以后,南宫就离开家,去京城发展了。我写信给娘亲,让她关照一下南宫,现在他不是什么家主了,没有以前那么大的力量,不知道办起事情来会不会顺利。
送走南宫,我站在庭院里看着清冷的月亮。默安静的走过来,给我披上披风。又在我身旁站定,陪我一起发呆。他这些年一如既往的安静,话不多,可是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我转头,他就在原地,默默的望着我。我向后靠在他身上,闭上眼睛。
“默,我陪你练剑吧?”
默点点头,起身去取剑了。其实我是不会什么剑法的,只不过是拿着剑舞动我练的身法,发现效果还不错,我的身法本来就是以防御为主,加上了剑增加了防御范围,也增加了一点杀伤力。
默的剑法还算那种比较上乘的,他提剑攻过来,而我,闭起眼睛舞动起来,直到默练得气喘吁吁了,我也丢了剑,跳到树上自己练习,还是闭着眼睛,想把内心的一点气闷发泄掉,没由来的气闷。等我觉得累的时候,直接跳到默面前,伸出双手,“默,抱我去洗澡。”
默的眼睛闪过一点笑意,一言不发的抱起了我,向浴池掠过去了。
一天午后,我抱着蓝儿在书房看书,又察觉有人误闯了我设在庭院周围的阵法当中。我亲亲蓝儿的鼻尖,笑道:“咱们的阵法里好像有客人,我去瞧瞧。”
蓝儿柔声道:“那你要小心点。”
我点点头,把蓝儿抱到一边的软塌上,“我很快就回来”。
很久没有人敢来招惹我了,这回是什么人呢?
在庭院的东北角找到了他,原来是个男孩子。一身红衣,漂亮的表情,只有些许慌乱的表情,还算镇定,看来是江湖人了。我用一片树叶点倒了他,然后走到他身边蹲下来。看见他眨巴着漂亮的眼睛看着我。
我微微笑道:“你是谁?来做什么?”,这也就是例行一问,他要是不回答,我也就是把他扔出去罢了。
没有想到他老老实实的回答:“我叫一彤,我想来看看神医长什么样子。”
这么老实,倒让我觉得有点有趣了,微微笑道:“我就是晴安,你要来看我可以走正门。爬墙是进不来的。”
“你就是神医?不太像。我是杀手,不能光明正大的来。”
哦,原来是特殊行业,点点头,“杀手?应该不会有人买杀手杀我这个大夫吧”,我笑着问他。
“嗯,嗯,没有,我只是听说了你很厉害,有点好奇,所以来瞧瞧。你真的很厉害,为什么我跳进墙来就走不出去了?”
“你看也看过了,没有事的话我就送你出去了。我这里你是进不来的,以后不要爬墙了,免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