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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被玩坏掉咧。
”我搥了他一拳。
“你们在说什么？”彦伶跟阿凰走近我们。
阿凰笑着问。
“没有，他在打嘴炮。
”我说。
“他喔，牵到学妹的手，开心的不得了。
”“是吗？哪个学妹啊？”阿凰说。
“没有，他乱讲。
”“急着澄清，肯定有鬼咧。
”阿凰刻意嘲笑我。
“真的没有。
”我偷偷看了都没说话的彦伶一眼，她只笑，没说话。
到了会场，所有女生都画好很白很白的浓妆，然后我点起香。
“大家先来拜拜。
”我说。
“我是基督徒，不能拿香。
”彦伶在我身旁小声地。
“没关系，那就站在旁边，祷告好了。
”我点头。
“你很贴心。
”“你们在说什么情话？”阿凰歪着头问我们。
“别胡说。
◇BOOK。◇欢◇迎访◇问◇
第29节：你那边，几点？（29）
”我紧张地看着彦伶。
彦伶没有什么表情，像个温暖的阳光一样笑着。
由始自终，我都在这样的阳光下。
“大家到定位等候，我先去带领学弟妹，记得自己的位置跟动作。
”我接着说：”还有，小右记得放音乐，差不多走到下面转角就要放了。
”我交代了所有事项之后，走回集合场，大家已经从营火晚会地点撤退。
满头大汗，一方面因为赶路跑回来，一方面是紧张。
阿炮把麦克风交给我，我有点紧张，面对这么多人。
“学弟妹大家好。
”我说。
“好！”我吓一跳，没料想这样的问候会有这么热烈的响应。
“谢谢大家的回应。
”我抓抓头。
然后大家都笑了，我有点不好意思。
“接下来是夜游活动，有几点要大家注意。
”“第一，请不要开玩笑，不要拍同学的肩膀，不要打闹。
”“二，每个关卡都有指令，拿到最多指令的小队会加分。
”“三，我会一个小队、一个小队带过去会场，请小心脚步。
”我转头看了看阿炮，他对我点头，不知道是赞许，还是确认。
“接下来跟各位说几个这里的传说。
”我深呼吸之后，整理自己的思绪。
我开始说一些从网络上看来的鬼故事，经过一点渲染，绘声绘影假装是这里发生的故事，很多学妹怕得闭上眼，差不多有效果了之后，我结束说话。
“那么就开始吧！”我从第一小队开始带领，每个队伍的排头手上都拿着我们发放的火把。
气氛怪恐怖的，很成功。
走到坡道下转角，恐怖悬疑的音乐开始播放，有些学妹已经尖叫了。
成功了一半。
然后让他们自己走，我去带领下一个小队。
一直到带领第四个小队的时候，小右突然往集合场跑了过来。
“干，有学妹昏倒了，快过来。
”小右对我说。
“妈呀！”我大惊失色。
就差一个小队，就是黄若琳那一队了。
大雨不停打在我头上的时候，我只想骂三字经。
睫毛上面沾满了水，我快连眼睛都睁不开。
我的眼睛长了两根辣椒，刺刺痛痛的。
难受得要命。
就差一点点，那么一点点，我就可以在黄若琳面前展现我这段时间的努力以及成果，我想听见她告诉我，学长你很棒，学长你好厉害，学长你真是要得。
那个昏倒的学妹也许因为太紧张了，我不知道。
我也不怪她。
慌忙停止的夜游活动，学弟妹们没有一个人发出惋惜的声音。
而我，不知道该开心还是难过。
一个以”吓人”为主的活动发生了如此插曲，应该说是达到了最高潮。
这样的成功我不愿意，即使所有人包含配合活动扮演女鬼的同学，都认为这样的结局是最好的夜游。
但昏倒了一个学妹。
懂吗？昏倒了一个学妹？我大声对小右说。
“她没事，只是太紧张而已，大家绘声绘影的，不也算成功？”“你还是不懂，昏倒了一个学妹，我们怎么跟她的家人交代？”没有人怪我，有幸参与到前面活动的几个小队，也跑来告诉我，学长，气氛怪恐怖的，超棒，没遇过这么精彩的夜游。
我对学弟妹笑了笑，感谢他们的鼓励，然后要所有同学回去卸妆，一个人收拾所有道具，雨还在下着。
我一个人拉着湿漉漉的延长线，手里的泥巴比我口袋里的硬币还多。
心脏还有点不能抑止的跳动，我知道刚才那一刻我慌张了，没有顾及到小右的想法便大声斥责他。
学妹真的没事，也许是我营造的气氛太诡异。
我有点后悔如此的折腾，换来的却是一个学妹的不舒服。
这个晚上，什么都不对，什么都不愿意对。
我背着这样的雨，不断后悔自己的一切。
不管路旁的石椅有多么湿，我一屁股坐上去。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需要帮忙吗？”彦伶对着我说。
▲虹▲桥▲书▲吧▲BOOK。
第30节：你那边，几点？（30）
“没事，都差不多完成了，妳不去带队吗？”“大家在餐厅休息着，没看到你，就来这边。
”“昏倒的学妹还好吗？”我问。
“没有问题，小右窝在她旁边，说是要照顾她，笑坏了大家。
”“没事就好。
”“你别太介怀，这是突发状况。
”“没想到还是搞砸了，大家这么辛苦，真不好意思。
”“怎么会呢？”彦伶笑着，同我一起坐下。
“你真的很棒，却总是太悲观。
”雨打在她的脸上，头发黏在额上，自成一种脉络，好像秋天的枯枝。
如果要这么多年以后的我来看，我会觉得那是温柔的叶子。
随着一种有温度的风吹过我的脸颊，好像某天在哪个海边也曾经遇见这样的景象。
“妳等我一下。
”我掏着口袋，好不容易找到一枚十元铜板。
“这个给妳。
”我说。
“给我做什么呢？”她瞪大眼睛看着我。
“因为……”我摇摇头，”我现在好想叹气。
”“猪头。
”她敲了我的头一下。
“即使活动没有顺利完成，你还是很棒，何必叹气呢？”“如果我可以不要这么好大喜功，也许学妹就不会昏倒，活动可以顺利，不要伤害到任何人。
”我说。
“你知道吗？所谓不伤害任何人的这种想法有时才是一种伤害。
”“为什么？”我不以为然。
“没人可以预料这么多结果，尽力去做好，就很足够了。
”“好吧，我懂了。
”“这十块钱我还是收下，但是不希望有下一次啰。
”“谢谢妳，也辛苦你们在那里等待，蚊子又多。
”“大家都辛苦，走吧，晚点还要开检讨会呢。
”“几点了？”我问彦伶。
“十点半了，走吧。
”检讨会里，炮声隆隆。
原本斯文的阿炮，开出了许多枪，很少看过他如此生气的。
大概是一些时间的掌握上，以及事前准备的不妥。
我安静躲在人群最后，我知道我最该是被检讨的那个。
“明天希望大家拿出干劲，不要给学弟妹不好印象。
”阿炮说，”明年这个时候，他们也会是主办人，这样的传统会延续，我们必须拿出最好的一面，把这个传统延续下去。
”大家散会，回房间休息的时候，我走到阿炮跟前。
“阿炮，对不起，我搞砸了。
”我歉疚地。
“你的夜游大概是今天最成功的部分了。
”“可是，如果学妹昏倒的事传出去了，该怎么跟学校还有……”“你别想太多了，这跟你无关。
”他打断我的话，“好好干，大家都辛苦了。
”“我想去关心一下那个学妹。
”“去吧，记得早点休息。
”我走到学弟妹的房间，问了一个短头发的学妹之后，鼓起勇气敲门。
“噢，学长！”一个学妹开门。
“妳好，请问那个……”“黄若琳，傻乎乎学长来了！”“傻……傻乎乎？”我？是在说我吗？房间突然一阵骚动，然后黄若琳走到房门口。
“学长好哇，要来跟我们一起打牌吗？”“我想看看那个学妹，是不是好一点了。
”我据实以报。
“小倩，学长来看妳了，好幸福喔！”黄若琳对着房里喊着。
不一会儿，那个昏倒的学妹走出来。
“学长，不好意思，还让你跑一趟。
”“别这么说，妳还好吗？”“没事啦，”她吐吐舌，”好丢脸喔。
”“没事就好。
”我点点头。
黄若琳从旁边的缝隙中，探出头来，？#91；着眼睛。
“学长，要不要留下来玩牌？”她说。
“不好吧，你们玩得开心点，早点睡，明天还有一大堆活动。
”“留下来嘛，照顾学妹是学长应尽的任务。
”她嘟着嘴。
“不了，我怕剪断你们的气氛。
”我笑着。
“你真爱学人，讨厌。
”房门关上之后，我笑了笑，看着自己狼狈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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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节：你那边，几点？（31）
原来我是傻乎乎学长，那小右是什么？小机机学长？还是色？#91；？#91；学长？走回自己的寝室，小右在房门外的栏杆旁抽烟。
我走到他的身边，摸了摸他的口袋。
“不要乱摸啦，很猥亵。
”“拿烟啦，猥亵个屁。
”我点了根烟，手指头微微地发抖，淋过雨的身体感觉有些凉。
“你洗澡了？”我问。
“好啦，剩你一个，抽完快去吧。
”“听说你刚才在餐厅保护那个昏倒的学妹？”“没那么夸张，就关心她而已。
”“谢啦。
”我说。
“白痴，看你那么紧张。
”“那个学妹也不错，叫做小倩还是什么的。
”“我只是帮你看顾一下，别想象力太丰富。
”“对喔，你已经有对象了。
”我说，”哪里认识的？”“会告诉你才有鬼。
”他说，”我走玉女路线，可不能传出绯闻。
”“我知道，你要采取高姿态。
”“那当然。
”我拍拍小右的肩膀，把烟熄了。
小右斜眼看了我，搥了我的胸口，我懂。
阿炮说得没错。
迎新是个传统，之前的学长姊带领我们，让我们拥有美好的回忆。
虽然我没有参加，但是我可以体会。
现在我也是学长了。
这样的传统会一直延续下去，就像生命自有的齿轮一样。
每一个环节都是用我们这段岁月去契合出来的。
不停运转着，我们共同的回忆。
这段路上我遇见了好多、好多人。
那些人的微笑也许我不是每一个都记得清清楚楚。
但我知道，有一天，如同现在一样，我会回想到这些片段的某个部分，那些人的脸我会一一想起，然后带着笑。
或者。
带着泪。
5我渴望能见你一面，但请你记得，我不会开口要求要见你。
这不是因为骄傲，你知道我在你面前毫无骄傲可言，而是因为，唯有你也想见我的时候，我们见面才有意义。
──西蒙？波娃（SimonedeBeauvoir）
我的直属学姐跟我说过，邦云，你知道为什么时间过的很快吗？那时候我不懂这个问题的意思，我想了想。
“不懂。
”我对着学姐说。
“你看，匆匆的匆有那么多只脚，代表跑得很快啊。
”“是喔，匆匆就代表时间过很快，好像有道理。
”我懂，也不懂。
每个人都像我一样懵懵懂懂的吗？你们是吗？直属学姐是个南投女孩儿。
皮肤很白，个头不高，很漂亮。
馒头不止一次跟我说，要我介绍学姐给他认识。
因为学姐很照顾我，所以我始终没有这么做。
看着一个纯白善良的女孩受到馒头的轻慢，这么想都不对劲。
迎新宿营结束之后，我在学校遇见学姐，除了微笑点头这么简单的动作，我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做。
也许在她面前来个后空翻？或者表演把脚举到自己头上？“嗨，学弟。
”学姐对我挥手。
“嗨，学姐。
”我笑着。
“听说你们迎新办得很顺利喔。
”“多亏班上所有同学的帮忙。
”“听学妹说，你很会说鬼故事，真看不出来。
”“可能我天生就长得像鬼吧。
”我自嘲。
“改天要不要说个鬼故事给我听呢？”“好啊，学姐不怕鬼吗？”“学弟，你怕秦始皇吗？”“秦始皇？那个杀人无数，焚书坑儒的秦始皇？”“是啊，有名的暴君。
”“不怕喔，都死了这么久了。
”我说。
“那就对啰，既然如此，学姐为什么要怕鬼呢？”真有道理。
说鬼故事给学姐听，其实直到毕业都没有实现过。
怡婷学姐是个很优秀的人，思考逻辑跟我这样的正常人不同。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的不同，才显得我自己的平庸。
我曾经痛恨自己这样的平庸。
现在，不会了。
两天的迎新宿营过去之后，假期结束，大家还是回到学校。
◇欢◇迎◇访◇问◇虹◇桥◇书◇吧◇
第32节：你那边，几点？（32）
我依旧是那个傻乎乎学长，小右还是小机机学长。
我自己说的。
偶然在系馆附近遇见学弟妹，会有人跟我打招呼。
这种感受很奇妙。
好像突然间我的朋友多了，人生也因此有很大的不同。
这段时间我偶尔会担心有学弟妹看到我，会扮鬼脸给我看，或者在我旁边学倩女幽魂的聂小倩飘来飘去。
我想，夜游这个概念在大家的心里已经根深蒂固，我不方便解释什么，只好尽量不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孤魂野鬼，免得每个人都想在我额头上贴几张符咒，或者拿十字架对着我画来画去。
我开始过着早上被小右挖出棉被，放学之后听着当当的钟声，像极了道士手中的摇铃，然后一跳、一跳地回宿舍，整个晚上听馒头说废话，油条偶尔放假会来，隔天必定醉得没办法走路去学校。
小右那阵子，都会在房间练吉他。
好几次我在房门口看着他，总觉得这样的小右不是原本的小右。
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同。
“找我？”有几次我呆呆看着他，小右会把视线从吉他往上移，用一种试探猎物的眼神看着我，我知道他心里一定藏着些什么，只是他不说而已。
“最近练得很勤快。
”我说。
“你干吗偷听？”“你干吗偷练？”“你知不知道男人在练吉他的时候，就像女生在试内衣，很私隐的。
”“那你是哪一个罩杯的？”“Ｃ啦，连Ｃ都练不好了。
”归咎于我不善表达的个性，我没有继续关怀他。
其实我对那段时光感到些许遗憾。
尤其亲眼看见自己的朋友，从期待、快乐、走入悲伤，以及痛苦。
我却无能为力。
学校里有个挺漂亮的湖，湖水从二楼以上看下去，是绿色的。
湖的中央也许没有什么华丽别致的喷泉雕像，但我喜欢这个湖。
原因无他，曾经有几次上通识课的时候，因为教室距离太远，我迟了进入教室，快步从走廊往教室移动的过程中，总会因为这湖而耽误了脚步。
教授，对不起。
都因为这美丽的湖，让我经常性的迟到。
然而下课的时间，我也喜欢在走廊上看着那个湖。
其实，我偶尔会发现那不过是个小水塘，尽管经过了这么久，即使我清楚那只是个伪装成湖的小水塘，我还是对她有着深刻的依恋。
我知道，每个地方都要有个湖。
如果哪里少了座湖，就会少了很多涟漪，以及夏日午后雷雨之后，氤氲的雾气。
那是很遗憾的。
那段时间里我尽力维持住我跟这片湖水的正相关性。
就像玛莉兄弟必须要有修水管的工具，头上也必须戴着帽子才对。
很简单对吧？那片湖水的清晰我懂。
有一天傍晚，我下了课准备到熟悉的那间自助餐吃饭。
我接到馒头的电话。
“吃饭了，敢不敢？”我说。
“老板，现在不是吃饭的时间。
”“废话，不然难道是打排球的时间吗？”“不，老板，你们家小右叽叽歪歪的，你赶快回来。
”“怎么了？”“你回来就知道了。
”于是我放下手边的餐盘，火速赶回宿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