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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我点点头。
“小果，这次的训练，有你不少的功劳，”龙崎教练满意地笑看着我，加快了骑车的速度，“干得不错，继续努力！我先去前面了，你负责监督后面的。”
语毕，又凶凶地向前方大叫：
“喂——！桃城！不许说话！海堂，你也是！不许和桃城吵架！继续跑——！……”
我哭笑不得，却还是轻轻应了声：
“是。”
夏风迎面吹来。
尽管只是骑车，我的双腿已经有些发酸了。眼看自己与奔跑的青学众人之间拉出了一段距离，我急忙加快了速度，努力向前骑去，却恍然间——
又对上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
沉黯的、忧伤的、安静的。
彻底决裂了
两天后。
仲夏的天气总是晴朗而燥热的。来到轻井泽集训已经有三天的时间了，这几天，天气出奇地明朗，蔚蓝的天空中洁净而无云，金黄色的阳光明晃而灼热。
今天似乎有些例外了。
樱乃和小榆正忙着在厨房里为正选们准备早餐，让我惊讶的是，尽管小榆与樱乃一样暂时是正选们的临时经理，却竟然没有来找我谈话，更没有找我麻烦，正选们的训练更是顺利得出奇，一切一切平静而美好。
太过于美好。
或许是之前发生了太多事情，现在的我，一旦过起了安静平顺的生活，真的会变得异常警惕不安。
澄澈的天空中挂着几抹晨曦残余的橙霞。
今天的天气有些闷热，知了的叫声显得有些沙哑，别墅两旁的茂密翠绿的树木也显得干涩而疲倦。
下午可能要下雨吧。
我抬头看向飘着朵朵白云的天空。
方才樱乃告诉我说搬进别墅里的材料似乎少了一些，并且麻烦我去后方的仓库多拿一些。想到正选们这几天因训练而日增的食量，我突然之间有些担心是否要提醒樱乃和小榆多采购些材料。
“秋木果。”
正走着，刹那间，一道冰寒的嗓音从身后叫住了我。
“有什么事吗？前……辈？”
我淡笑着转头，却只见一道略微单薄的身影正站在我的身后，墨绿色的短发被晨风吹得有些乱了，嗓音虽冷，然而琥珀色的双眸却有股褪了色的淡伤。
“怎么？”
他讽刺地低笑起来，声音很低，很轻，仿佛是在嘲笑自己：
“以为……我是不二前辈吗？”
“……”
我下意识地咬紧嘴唇，血色缓缓地从双颊上褪去。燥热的夏风中，我的手指竟倏地变得冰凉，刺骨的，寒冷的。
……我和不二，早已卸下敬语这个累赘了。
嗓音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凝望着眼前的龙马，我恍然间看到了两个人——在树林中那样努力，与其他前辈一样严格要求自己、锻炼自己，充满活力的他……以及，现在，站在我面前，嗓音有些紧绷，眼神异常脆弱的他。
是我看错了吗？
我错愕地想着。
原以为……那样脆弱的眼神，只有被我憎恨、伤害、报复过了的不二才会露出那样让人心痛的眼神……
这是他吗……？
这是天天在充满斗志、拼命训练的龙马吗！？
“你来……做什么？”
我淡淡地撇开眼神，抹下心中种种复杂的情绪，看向远方繁茂的树林。
“秋木果……难道，你就真的不希望见到我吗？”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日的淡漠，但却反而让他的嗓音愈发沙哑了起来。
“……”
我沉默。
“我找过你多少次……难道，你真的不知道吗？”龙马稍微走近了些，凝神注视着我，“那天晚上，为什么你没有下来了呢？我以为，或许你还会希望能够见到我……”
轻轻疲惫地叹息，我看向他，眼神也有些倦了：
“龙马……”
“秋木果……”
他低声打断了我，双唇微抿：
“……我们……就真的不可以谈谈了吗？”
“谈什么？”
我漠然扯起了唇角，看向他：
“龙马……还有什么好谈的？真的……我们之间，还能再说些什么？之前，一切一切不都已经很清晰明了了吗？”
“小果……这次我来，”龙马的双手插进口袋，嗓音有些凝固，“只是想为了那次在网球部发生的事情——”
“道歉吗？”
我突兀地打断了他，不在乎的笑笑：
“似乎不用了。一切都已经恢复正常了，那些已经过去的、不开心的事情……不需要再提，也无谓再提。那样……真的对谁都不好。”
“……你，其实并不原谅我是吗？”
默然站了良久，他才沉声问道。
“真的很重要吗？”我反问，想扯起嘴唇淡笑，却发现自己竟无力到已经再也笑不出来，“龙马，你恨我、讨厌我、增恶我……其实都没有关系。你说你再也不想见到我，我也主动离开了你家……”
顿了顿，我的手指微微收紧，手心冰冷：
“难道，我做的还不够吗？你竟然会向龙崎教练提出那样离谱的交易——以我的离开来交换你的存在。莫非……你就真的那么恨我？”
龙马僵硬地站着。
嗓音无法克制地颤抖了起来。
仿佛夏日的阳光在那一瞬间消失了。
“你就真的——”
我的喉咙稍微哽咽了一下，心口处突然有片黑洞洞的空寂：
“——要和我拼个你死我话，你存我亡吗？！”
“不是——不是那样的！”
龙马急急地否认，还想要再继续说下去，却被我冷冷地打断——
“那是怎样的？！”
我深吸口气，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眸光幽然而疏远：
“我承认。或许在和你交往期间，没有将自己和不二的关系干干净净地砍断是我的过错。而我也同样承认——或许，我真的无法忘怀当年对他的喜欢与第一次见到他时的那种感觉。然而，除了这些，龙马……”
声音突然之间变得有些紧泄，眼神也有些呆茫：
“……我真的，从未真正想要伤害过你。”
“秋木果……”
他的眼底飞快地划过一抹心痛，又走近了几步——
然而。
我却远远地后退。
“再也不要来找我了，龙马。一切都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淡漠地移开眸光，“所以……我们之间，再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什么？”
龙马吃惊地低呼。
“为什么那么惊讶呢？”我斜身看向他，身躯紧绷了起来，“说分手的是你，让我离开的也是你……所以，为什么一定要我站在这里承受你的指责呢？而你也应该明白，自从分手那天起——你我，就真的再无瓜葛。”
“我不是来指责你的，小果……”
龙马迈出了脚步，却在见到我的眼神时又尴尬的收回，远远地凝望着我，然而，即使是站在那样遥远的距离，我却清晰地见到了他眼底那丝仅有的灼热。
“……其实，在那天晚上之后，在你终于放下窗帘走开了的时候，在我等了你一夜你都未曾下来以后，我真的……再也不想尝试着去挽回什么……”
“……”
“只是……”
他懊恼地拉扯着头发，眼中有股孩子气的苦恼：
“在我听到你和迹部的谈话后……我真的……再也无法尝试着不去挽回。也再也无法阻止自己……来想办法见到你。”
突然间。
整个世界安静得诡异。
龙马的声音不大，却忽然间吓得我一身虚汗，就连肩膀也心虚地颤抖了起来！努力地呼吸着，我呆呆地看向地面，良久，良久，才以最冷漠的嗓音说：
“不要理解错误，龙马。”
“可是我已经理解错误了！”
他烦躁地低喊了起来，大步走向我，一把握住我的肩膀，眼底那抹火苗似乎在看到我的心虚后蔓为漫漫烈火：
“秋木果——你，还在乎我对不对？！”
“……”
“是因为在乎我，才会向迹部提出那样的要求对不对？！”
“……”
“你是否——”龙马的手指又收紧了些，我吃痛地低呼，抬起头看向他锐利如鹰般的眼神，“——依然未曾忘记过我？”
“不。”
喉咙紧窒得让我近乎无法喘息，然而，我的嗓音竟是无比地清晰，冷淡而又坚定。抬起头看向他，琥珀色的眼眸不可置信地膛大，仿佛有什么猛地破灭了，突然使得我的胸口一痛——
“不是的。”
我清楚地听到自己残酷的声音。轻轻地推开他的手，我淡漠地转身向仓库的方向走去，低黯地说：
“只有那样，越前龙马，我才——再不亏欠你什么了。”
夏风越吹越烈。
仿佛在我转身的那一瞬间。
我听到了——
自己与龙马之间最后一次挽回的机会，也崩溃着彻底决裂了。
*** ***
砰——！
狠狠地关上大门，我无力地贴在门上，突然之间那么的疲惫，只想躲在角落里蜷缩成一团来逃避一切——
可是。
长长地叹气。
我却，不可以。
还有许多事情等着我去做——冰帝与青学的练习赛、接下来的训练项目、立海大与青学的关东大赛决赛、带领青学进入全国大赛的诺言……还有……
不二。
一切一切，逃避了只会让所有事情哗啦啦地倒塌下来，随后缠成乱麻……那样，只会让我更加疲惫。
咬紧牙关。
我拼命地支撑着自己站直了身躯——清醒，秋木果，一定要清醒……既然决定了彻底结束与龙马的关系、摆脱与他的纠缠……既然决定了以后要和不二在一起，就不要再来回徘徊！
忘记他吧。
我淡淡地想着。
那些过去的事情，无需再提，而那些过去的感情，亦无需再想。
深吸了口气。
我环望着四周——仓库有些破旧了，地板上铺了一层厚厚的尘土，在细微射进的阳光中无声地旋舞着。只有几只最近才搬来的纸箱是崭新的，被放在离窗子很远的角落中。
做饭用的食材，应该被放在那里吧！
刚才和龙马说话耽误了很多时间，我迈开脚步，现在最好还是尽快把材料搬回去较好。
安静。
诡谲——近乎恐怖的安静。
我微微皱眉，总觉得这个仓库似乎有点儿不对劲儿。
“救命……”
角落里突然传出一声弱弱的呼救声。
“是谁？”
我警惕地观望着四周。
“小果，不要这么大声……”
那道声音有稍微小了一些，我仔细地听着转头望去——昏暗的光线中，小榆正恐惧地蜷缩在墙角处，怯怯地看向我，又指了指前方：
“……救我……我很怕……”
我怔住，身躯寒冷地僵硬。
“吼————！”
震耳欲聋的吼声使得整间小而破旧的仓库都瞬时颤动了起来！
指尖狠狠地刺入掌心，我吃惊地看向前方，身躯拼命地颤抖了起来，却努力让自己不大声尖叫出声，保持着冷静————
站在仓库中央的。
正是一只眼神凶残而饥饿的棕熊。
为什么还要
“诶诶~~好奇怪啊喵，”
英二端着餐盘坐在大石对面，抓抓头发困惑地看向众人：
“一大早都没有见到小果部长呢！大家有没有人看到她啊？”
“说起来也真是呢！”
听英二这么一说，桃城也不由得摸摸冲天头，一边往嘴里猛塞面包一边呜呜啦啦地说着：
“……我、我也没看到她呢！不会是出去晨跑了吧？”
看白痴的眼神向桃城的方向飞去。
“喂！”桃城“咕咚”一声将面包咽了个干干净净，很无辜地说，“明明就是有可能嘛！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
“据一个多月以来的资料显示，”
吃早餐的乾匆匆地在本子里写了些什么，推了推回闪逆光的眼镜：
“虽然小果部长的指导有效率是98。7％，但是小果部长本身的运动的天赋只有20。5％，而在训练时和大家一起运动的次数也只有0。54次。”
“乾说的对。”
大石点了点头，众人也头一次没有冒着冷汗无语，纷纷同意地点头。
“对呀，小果部长的确不是很经常运动呢，”河村也插话了，困惑地说，“那么……她会去哪里呢？和冰帝的这场练习赛虽然不正式，可是小果部长看起来似乎很在乎呢！”
“是呀是呀……”
周围一片附和声。
“我去找她吧。”
不二的声音轻轻响起，端起了餐盘，他缓缓地走向门外：
“我想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
众人沉默了一阵。
“可是，如果一会儿龙崎教练让大家起身去迹部别墅那里的网球场呢？”大石皱皱眉头，“不二，要找还是大家一起去吧。”
“没关系的。”
他笑笑：
“那样似乎有点儿太兴师动众了。你们大家和龙崎教练先走，并且向她说明这件事情。我知道迹部的别墅在哪里，找到小果以后会和她一起去找你们大家。”
“……”
大石似乎还有些犹豫。
“那么，就这样了。”
不二说着，自下向门外走去——
迎面走来一道身影。
暗色的，落寞的，却被笼罩在一片浓浓的金芒当中，闪耀而刺眼的。
他突兀地停下脚步，险些和迎面走来的人撞了个满怀。然而，走进餐厅的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存在，警觉地抬起头，原本略带脆弱透明光芒的琥珀色眸子，瞬间，变得冰冷而淡漠。
不二篡紧手指。
唇边笑容依旧。
屋内霎时一片死寂。
众人紧张地看向门口处——那两人一高一矮，双双沐浴在美好的晨光当中，相互凝视着，然而手指却不由得双双收紧。
“是龙马呢，早上好。”
不二礼貌地主动打招呼，微笑着问候：
“刚刚去晨跑了吗？”
“嗯。”
龙马淡淡地应了声。
一片尴尬的寂静当中。
英二不知死活地开口，仿佛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僵硬：
“啊！对了！不二正要去找小果呢！小不点，你知不知道小果在哪里喵？说不定可以和不二一起去——唔唔……”
正选们急忙该捂嘴的捂嘴，该按下他的按下，手忙脚乱，恨不得现在把英二从窗户处扔出去！
英二可怜地挣扎着。
“……是吗？”
嗓音不自觉地冷硬了起来，龙马偏头看向他，眸光里有股淡然，硬生生地把什么咽了下去：
“我……不知道她在哪里。”
“是吗……”
不二若有所思地看向他：
“那，算了。”
“前辈们！”
餐厅里正尴尬着，突然迎面冲进来的粉色身影“砰”地撞上了龙马！樱乃大惊，急忙鞠躬道歉，面露窘色，随后又磕磕巴巴、慌乱地说着：
“刚、刚才我看到了奶奶！她说……说……”
“说什么？”
正选们纷纷站起身来凝视着她。
樱乃呼吸急促地喘着。
“没关系的，”大石急忙安慰她，“慢慢说。”
“奶奶说——有一只棕熊闯入了这附近！不知道在别墅的哪个角落乱窜呢！奶奶现在已经联系了警方……以及、以及这附近动物园的工作人员，他们很快就会到……但是，为了让大家不受到伤害，请前辈们尽快到奶奶的房间那里去，切勿乱走，她会带你们到安全的避所里！”
“什么——？！”
正选们吃惊地呼叫了起来：
“棕熊？！”
*** ***
“吼————！”
独属于野兽的撕裂吼声爆炸在光线昏暗的仓库里，我的身躯冰冷地颤了颤，指甲早已刺入掌心，疼痛无比，然而我却拼命地站直了身躯。
“小果……”
小榆在角落里疯狂地发抖着，想大声地呼救，却又已经怕得连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了。
“……”
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眼前有些眩晕。
冷静！
冷静下来秋木果！
我拼命地平静着自己乱跳的心脏，全身的细胞都已因恐惧而呐喊着爆裂开来，然而我却死命地咬紧下唇让自己清醒起来——
剧情——回想青学合宿训练的剧情！
来到轻井泽、第一天训练、遇到大和部长……但是这正常的剧情都已经被我搅乱了！不单单没有见到大和部长，迹部反倒第一个出现了！
可是……
在那之后是什么呢？
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棕熊。
我忽然瞪大双眸——惊吓的宿舍！棕熊将樱乃以及同正选们一起来到轻井泽的一年级们困在了宿舍里！正选们极力用网球绝招营救，然而最后发现——所谓的棕熊，不过是个最近在乱闯附近住宅偷东西盗窃犯！
心脏突然狠狠地坠落下去。
惧怕从血液里缓缓褪去。
看向眼前的棕熊，我不屑地笑了笑，嘴边的笑有股轻松——不过是个小偷而已，揭开他的“皮”，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这样想着——
我信心满满地向前迈了一步，伸出手——
“小果，你在干什么？！”
角落中蜷缩成一团的小榆突然惊愕地尖叫了起来！
我抿紧嘴唇，没有去看她，伸手向棕熊后背的皮毛抓去——
*** ***
“妈呀，这里竟然出了熊！”
桃城瞪大碗口似的眼睛狂叫着。
“可是、可是小果部长不是还在别墅的某个地方吗——”
河村低呼。
“呜哇哇！”
英二也随即害怕地叫了起来，摸摸胳膊上竖起的汗毛：
“要是、要是小果被棕熊吃了怎么办呢？！”
“乱说什么呢——！”
众人毫不犹豫地给英二来了几巴掌，个个暗骂他“厕所嘴巴”。
“我去找她。”
混乱的说话当中突然传出一道异常淡漠冷静的声音，正选们纷纷抬头看去——只见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