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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丫头!”流瑞敲了流萱一下:“这是野生的,当然不一样。喏,交给你了。”
“好!”流萱一面答应着流瑞,一面吩咐女工:“麻烦帮我把仓库里的石臼和木槌洗干净,我明天要用。”
“好的。”女工应声而去。
第二天清晨,流萱吃过早饭,便找了一间空房子整理艾草。这间房子虽然也有水暖装置,但到底少有人来,老太太百般怕流萱冷,又在石臼旁边加了盆火才罢,流萱汗了一下,台北…似乎很暖和吧?背着老太太把炭火挪开,别大冬天的中暑就搞笑了。
艾草的主要用途是制成艾绒,然后将艾绒卷成香烟一样一条一条的艾条,点燃熏烫穴位。这就是针灸的“灸”的含义。灸是由火与久两个字构成,表明的就是灸需要火,并且要一定的时间。与针刺不同的是,艾灸更加普遍化,对医学知识要求不那么严格。实在找不到那么复杂的穴位,就隔着姜片灸神阙穴,也就是传说中的肚脐眼。只不过想要泄寒气,火头朝下。想要补温暖的气,则火头朝上而已。
艾灸可以很好的驱除人体所积累的湿气与寒气,对台湾这种寒气虽然不重,但是湿气极重的地方有非常明显的效果。所以,姬家人没事就在早晨起来做做艾灸。明僖和孔昭夫妇甚至是互相给对方做,以增加夫妻间的感情和情趣,当然,安全也是一个因素。作为以前的引火工具火镰主要成分,艾草一旦点燃就很难熄灭。有时候用水浇过都会死灰复燃。而做艾灸的时候很舒服,人又特别容易睡着,干脆拜托别人帮忙做,免得点着了家里的东西,产生危险。
艾绒的热量渗透性极强,能够很好的到达人的身体内。但是却不灼人,相传艾灸是中国人的祖先女娲发明的,大约是人们觉得艾草点燃的时候,是妈妈的味道,温暖的有穿透力,如同冬日的暖阳一般吧。
艾绒一般制作方式有两种,一种是直接捣碎,筛去灰尘以及杂质。另一种是用一定比例的黄泥混合捣烂,在一遍一遍筛除黄泥。流萱不大搞的懂黄泥的比例,只好用比较笨也比较直接的第一种方式。
先将艾叶一片一片的挑拣,丢掉不好的叶子以及粗的枝干。只是没想到这包艾草真的是精品,几乎全部通过。少量的败叶流萱也没有浪费,在旁边的炭火炉上放了一个架子,再在架子上放置一个瓷碗,然后把这些丢到瓷碗里。瓷碗受热会把艾草的味道烘出来,没多久,房间里就充满了淡淡的艾草的清香。
孔昭过来看了一次,便看到流萱的简易熏香法,霎时来了兴趣:“这是个好办法,梅雨季节可以代替其他的香料呢。”
“嗯,我也觉得比较冷的时候,这个味道很舒服。不过似乎火有点大,味道熏的太快了。”流萱笑道。
“没关系,我去拿香炉。正好你在这里捣艾绒,跟着你的步骤来,从叶子到绒状,一点一点试,等你做完了,我也试完了。”孔昭说着就真的去拿香炉了。
所谓熏香是一个技术活,控制火候是最难的。现在有些人用电发热熏香,温度可以恒温,只用丢香料,没有任何技术含量。可惜孔昭不喜欢,她能够闻的出电发热烤出来的香料,与银霜碳烤出来的香料很细微的差别。因此她的熏香还依旧使用最传统的方法,何况熏香也是一种道,一种接通心神的状态。
于是母女两个一个试验熏香,一个捣艾绒,几乎没有什么交谈。只是孔昭在试验的中途间歇,会喝茶看书而已。
虽说艾绒的制作只是把艾叶捣碎,但是实施起来其实很麻烦。首先捶几百下,在翻过来捶几百下。拿出来用筛子筛过杂质,继续捶。重复数次之后,才能够得到状若柳絮的艾绒。制作的过程必须很认真,否则捣出的艾绒就会不均匀。不用很大的力气,却要很强的耐心。流萱在家闲着也是闲着,硬是凝神静气的坚持了一个星期,才把所有的艾绒制作出来。孔昭也把熏香试验出来,只有介于绒和叶之间的艾草,效果是最好的。叶子受热不均匀,有浪费的嫌疑,艾绒则太燥,温度稍微控制不好,就会点着,何况挥发的也太快。流萱最后一次捣练的时候,便留了许多用作熏香上。此外孔昭还从药店再买了一批专门用于制作熏香,寒假倒也顺利打发了过去。
流萱把艾绒分成若干份,分别送给家人。又亲自拿了一份,用纸盒装好,准备送往隔壁的容家。
“祖母在不在家?”流萱问容家的女工。
“在的,在起居室看书,请随我来。”女工温柔的说。
流萱道谢,跟着女工进了容家的起居室。
“祖母,今天精神好吗?”流萱走近容老太太问好。
“我很好,怎么这么久都没过来?”容老太太问。
“我这几天在做艾绒,所以没出屋子。”流萱笑着把盒子递给老太太:“这个东西不值钱,祖母好歹看着是我亲手做的份上收下吧。”
“是了,上次流瑞来看我的时候明明说起这事的,我给忘了。人老了,就是没用了。”老太太摇头说道。
“祖母一点也不老!”
“什么不老?都八十了,老健春寒秋后热,也不知道那天就去了。”老太太一脸淡然的说道:“人总有一死的,谁能活一千岁?”
“一千岁指望不上,一百二十岁还是没问题的。”流萱觉得老太太的话中饱含了悲凉,心下一紧。
老太太微微一笑,转移话题:“你跟景吾那孩子相处的怎样?”
“厄…”
“前几次忙的很,也没细问你。这次跟我好好说说。”
“也没什么,就是有时候他有点任性。”流萱避重就轻的说。
“他们家的人我也见过几次,没一个简单的啊。照你说的,景吾如果任性的话,倒还是个真性情?”
“他不屑耍阴谋,不知道以后怎样。反正论算计,我不如他,干脆什么也不想了。”
“哈哈,”老太太拍手笑道:“我没想到啊,萱丫头你居然能这么想?”
“不好么?”
“很好。”老太太收起笑脸,严肃的说:“你要记住,自私这两个字,其实是人类最美好的品德。”
“厄?”
“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的人,何以去照顾别人?所以在景吾面前,你要学会最爱自己。”老太太顿了顿,冷笑道:“上流社会的男人,我活了八十岁,也没见到过不沾花惹草的。你真的要嫁给他,就要学会视而不见,并保证自己的利益。人一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看着讨厌的人一个一个死在自己前头,明白么?”
流萱摇头:“我做不到。不管是不是爱情,我不允许有人分享我的东西。”
“那就放弃!”
“景吾…似乎对女孩子不假辞色。”流萱垂下眼睑,不确定的说。
“难免…逢场作戏啊。”老太太叹息,除非是容涛那种受过伤害的,根本就不想接近其他女人的,还对流萱宠的过头的人,否则生意场上,谁能保证不去□场所?谁又好意思拒绝客户的推荐?几杯酒下肚,男人早不管家里是不是有老婆这件事了。
流萱呆了下,她不想说由不得她做决定,也不想违背心意去说可以忍受,只能默然不语。
气氛暂时有点压抑,半晌,流萱笑道:“祖母给我撑腰就行了,我们容家也不比迹部家差!”
“呵呵,那我真的要活到一百二十岁才行。”老太太点到为止,不再纠结这个话题。她其实希望流萱嫁入和姬家差不多的家庭,过着和赵如云或者孔昭一样的生活。特别是孔昭,她刚嫁过来的时候一样也不会下厨,至今能做得一手好菜,可不就是闲出来的?每天悠哉的学做菜,看书画画种花泡茶做点心轮着来。一晃小二十年过去了,再没见过比她活的滋润的人。可惜流萱这孩子,八字里就带着富贵吧,所以…总是吸引大家族的人喜欢。各安天命吧,只希望她能够在纷繁复杂的家庭里,找准自己的位置就好。
游乐场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哈各位,今天早上起来就在搞大扫除,现在才开电脑
等下又要出去买菜煲汤,哎,悲哀滴主妇啊T T
很快寒假就过完了,在家人的不舍中,明僖一家三口登上飞机。两个多小时后,飞机降落在东京成田机场。刚下飞机,就看到迹部家那台超级扎眼的凯迪拉克。= =||再看看迹部“风华绝代”滴朝他们走过来,回头率百分之两百,流萱狂汗。
“伯父伯母,欢迎回来。”迹部在长辈面前一贯超级有礼貌。
明僖和孔昭也说:“景吾你好,好久不见,多谢你今天专程来接我们。”
“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迹部客套了一句,而后又对流萱说:“萱萱还好吧?”
“嗯,我很好,我回来了。”流萱微笑着说。
迹部将他们送回家之后,因还有其他的事便在约定好明天来接流萱的时间后提出告辞。流萱一家要驱除旅途疲倦洗澡吃饭什么的,也没有挽留。
第二天一早,流萱吃过早餐,迹部准时到达。
“景吾等我一下吧,我去换换衣服。”流萱还穿着家居服,不能这样出门。
“好。”
没多久,流萱穿着厚厚的一身下楼,迹部汗:“你要不要穿这么厚?”
“天气冷嘛!”流萱内心腹诽,日本的冬天冷死个人了,女孩子们却一个个跟仙女下凡似的,一年四季穿着裙子晃荡,也不怕关节炎。她就算要穿裙子,也是长至脚踝的厚裙子,里面还要穿羊毛袜。哪像这边,膝盖以上十公分……单论御寒作用的话,穿了跟没穿有什么区别!?
“真不华丽!”迹部看到穿着跟熊一样的流萱强忍着才没翻白眼。
“那你给我准备一套华丽的十二单,我也不冷你也觉得好看!”流萱笑道。
“……”迹部决定无视。
“今天去哪?”流萱跟着迹部出门后问。
“和大家一起去游乐场。”
“游乐场?迪斯尼?”流萱问。
“嗯,快开学了,人比较少。”
“厄…大家是指网球部么?”
“是啊。”
很好,哪个不华丽的家伙出的主意?游乐场= =|||,天寒地冻的跑去游乐场吹风么?
现在已经避开了上班高峰,路况非常好,一个小时后就到了游乐场的门口。
“阿拉,迹部好准时,正好十点!”忍足看了看表说。
“大家好!”流萱跟着迹部下车后,跟大家挥手问好。
“萱萱,好几不见,有没有从中国带吃的来?”慈郎看到流萱兴奋的扑了过来。
“有小南米糕,金枣蜜饯和洪瑞珍饼店的酥糖,开学那天带给你们。”流萱说道,她出门前并不知道今天会和网球部的人一起玩,不然就一起带过来了,正好当游玩中途的点心呢。
“啊~~实在太好了,听上去就觉得很好吃!”慈郎开心的跳起来。
“我也要!”向日也毫不客气的说。
“嗨,嗨,开学的时候一定会带过去的。”流萱汗,网球部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啊。
“萨~废话少说,我们先进去玩吧。虽说现在人不多,但是也不少,再晚一点就要排队了哦!”忍足提醒道。
于是众人一起买票进园。
“这个好像很有意思!”流萱进门就看到一个很大的宣传横幅,上面写着“思维影院…恐龙总动员”,下附说明“国际一流四维影视班底精心雕琢,其融合喷水、吹风、椅子震动、椅子前后移动、下坠、扫腿、滚珠、耳后风、针刺等全世界最多最先进的9种座椅效果,让你感受身临其境的震撼体验!”
“那个放了好久都是一个片啦!早看过了!”慈郎问:“萱萱没来过?”
“厄…来过一次,不过没看到这个。”
“这里最有名的就是过山车哦!有九十度垂直的,还有十环过山车,还有超级大摆锤!一定要玩哦!”慈郎兴致勃勃介绍。
流萱抬头遥望了一下远处巨大的大摆锤装置,心理一阵惊悚:“呐…景吾,我害怕…”
“本大爷陪着你,有什么好怕的?”
“……”流萱无语,那个什么大摆锤晃来晃去,她搞不好会吐的说…
没多久,就走到了几个刺激的项目附近。前一轮的游客还在玩,尖叫声此起彼伏。流萱看着车子三百六十度旋转十圈,脸色有点发白。
“又不会掉下来,你不要怕成这样。”迹部见状安慰道。
“我尽量…”流萱深呼吸几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霍拉,我买到票了。一人一张,拿好了!”忍足将票递过来。
众人接过便开始登车。系好保险带,流萱紧紧抓着迹部的手,闭上眼睛暗暗数数,并且给自己打起,没关系没关系,不会有事的。
自我安慰还没完毕,过山车突然启动,流萱不由尖叫了一声。回过神来正想说句抱歉,发现周围所有人都在尖叫。迹部倒是没叫,只不过现在的流萱没发觉而已。看到流萱吓的半死的样子,迹部手掌稍稍用力,给她打气,但显然没有什么效果。
十圈很快过完,待到机器停下来时,流萱才放松下来,难得主动的在大庭广众之下扑到迹部怀里:“好恐怖,为什么有人喜欢玩这个的?”
迹部轻轻的拍了拍流萱的肩头解释:“减压。喊出来心情就会轻松很多。”
“不觉得…”
“你有什么压力?”迹部笑道。
流萱没力气斗嘴,趴在迹部怀里喘气。
“好爽!我们再去玩垂直过山车吧!”向日也跳下来说。
“好啊好啊,我们一起去买票!”慈郎附和。
“那就拜托你们俩买票啦,我们休息一下。”忍足说。
“还来?”流萱带着颤音问。
“呵呵,流萱好胆小啊。”忍足笑道:“第一次玩?”
“嗯。”
“你以前没来过游乐场?”忍足惊讶的问道。
“厄…小时候玩过旋转木马……”
“……”集体默……
“还玩过水上乐园啦!这种东西一看就很可怕!”流萱稍微有点囧。
“多玩几次就好!”迹部说:“走吧,到那边过山车要一段时间。”
一路上还是有很多景点的,流萱很少来游乐场,自然有些新奇,不免四处看看。每次她走到迹部的右边,迹部就会把她扯回到左边靠里的地方。如此几次以后,流萱心中流过淡淡的暖意。迹部,也不是那种完全不关心她的人呢。
“这边!这边!”慈郎在队伍中间,看到了同伴挥手招呼。
“我们在这里等你们。”忍足在临近队伍处停下说。
流萱抬头看着别人在玩,真的是垂直九十度啊,脚都有点发软。迹部再次扣紧她的手,总算让她觉得有了点力气。
然而流萱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胆子,低估了垂直过山车的刺激程度。开始车子慢慢爬的时候,她还没什么感觉。因为在车子里也看不到外面的具体状况,心里稍微放松了一点点。但是,车子到了临界点的时候,突然像是掉下去一样,速度极快的,完全看不清楚周围的景象!流萱大脑根本反应不过来,只觉得恐惧萦绕在她周围…掉下去了吗?出故障了吗?会死在这了吗?不要!绝对不要!!脑海里闪过了如此多的念头,居然还没有到底…真的会死吗?想到这里,大脑瞬间一阵空白,连尖叫都发不出声来。
“萱萱?怎么了?”迹部轻轻摇了下流萱。
流萱猛然一惊,发现车子已经稳稳停在地上。但是又不大确定,停着?还是继续往下掉?是真实?还是幻觉?
迹部见流萱基本吓傻,只好动手把她的安全带解开,一把抱起离开了车座,直到平地上才放下来。
当脚踏实地的时候,流萱才真的确认自己还活着,抓着迹部的胳膊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迹部有些无奈的拖着流萱到旁边的专供游人休息的欧式木椅上坐下:“以后不玩了,别哭了。”
“我要回家!”流萱吓到了,本能的想回家,对她而言家里安全。
迹部对于流萱的这种只依赖父母的思想有些不悦,但是现在她的情绪不稳定,也不好计较,便对忍足他们说:“你们先去玩吧。”
众人也不客气,直接闪人,免的当灯泡。
十几分钟后,流萱的情绪才慢慢稳定下来,迹部没好气的说:“没见过你这么胆小爱哭的!”
流萱一阵委屈,又不是她自己跑去受惊吓的,而是迹部景吾这家伙拖着她出来的好不好。
“景吾…我不想玩了。”
迹部无语,他是很喜欢游乐场的,可以很有效的宣泄他的压力。流萱的话让他觉得相当扫兴,甚至有那么一秒在怀疑,到底喜欢流萱什么?两个人几乎没有共同的爱好,连游乐场这么大众化没个性的东西,居然都和不到一块儿!?真是见鬼了。但是看着流萱一脸惨白的样子,觉得作为男人也不应该过分为难女人,于是说:“那回去吧。”
流萱想跟着迹部站起来,却发现脚软的一点也动不了,只能求助的望着迹部。
迹部只好背起流萱,送她回家。
“景吾…对不起。”流萱趴在迹部的背上抱歉的说。
“没事,游乐场又不会走掉。”
流萱感到了迹部的那种不耐烦的情绪,因此选择沉默。两个人一路无言的结束了今天的节目。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哈各位,今天早上起来就在搞大扫除,现在才开电脑
等下又要出去买菜煲汤,哎,悲哀滴主妇啊T T
寒冬~新年~
开学这天,流萱起床的时候,拉开窗帘,看到外头飘着雪花就狠狠颤抖了一下。看着昨天妈妈整理好的,放在床头的校服,好一阵腹诽——小日本真变态,冬装居然也是裙子!!害的台湾也学,只不过台湾到底要好一些,冬天没这边冷不说,很多学生还是选择那种长至脚踝的大衣,一直到了教学楼才脱下。哪像日本?冰帝的校服裙算长的,也不过到膝盖。更多的学校裙子最底端是膝盖以上十公分,比冰帝还恐怖。里面也只穿着薄薄的羊毛袜,再贴上暖暖贴完事。搞的每到入冬的时候,她的长大衣就是冰帝独一无二的风景。= =||衣服这玩意,做的又厚又长的,自然好看不到哪里去。虽然她一贯不大在意别人的说法,但是女孩子谁不爱美的?就算别人不说,也无法容忍老是穿着那么难看的衣服过冬吧?
于是今年寒假,流萱在第四次看红楼梦,第十一次看华三川画集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