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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可玉的脸色阴沉下来。
唱完歌的彭安萍走到一名男服务生身边,附耳说了几句什么话。男服务生瞥了瞥郑可玉和尹舜琴,点了点头。
尹舜琴对郑可玉解释道:“对不起郑先生,我骂的人可不包括你呀。”
郑可玉苦笑了一下。
男服务生走了过来,低声对郑可玉说道:“先生,外面有人找你。”
郑可玉看了看尹舜琴:“尹小姐……”
“郑先生,你先去忙,希望你能转达我的话。”
郑可玉点点头,一摆手:“那你可要付中介费呦。”说完起身和男服务生走了出去。
郑可玉在男服务生的陪同下走到门口处,彭安萍冲着他嫣然一笑。郑可玉问道:“彭小姐,是你喊我吗?”
“你前后左右看一看,这个门口除了我还有谁?”彭安萍回答。
郑可玉不好意思地笑了:“对不起。”
“我看你被那个女人缠住了,想帮你个忙解脱一下。”
郑可玉感动地说:“谢谢你彭小姐。”
“我发现你最近有些不愉快,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彭安萍不安地问。
“你说得对。有件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好。”
“可以说给我听听吗?”
“涉及一起金融诈骗,它直接牵涉到了我的顶头上司,可对方的势力又很大,我……”
“你惧怕了?”
“惧怕这两个字似乎不太准确,但确实是……怎么说呢,有点为难。”
彭安萍笑着说:“人在这种时候都会不由自主地在心里‘算账’,其实还是在算自己的账,自己的得失。”
郑可玉想了想,笑了:“你说得对,我是有顾虑,也在为自己想,但既然已经卷入了这个漩涡,我想脱身也脱不掉,那也不是我的性格。”
“既然是这样,你还犹豫什么?就按你的想法去做呗。”
郑可玉点了点头:“是啊,已经没有退路了,良心、责任迫使我必须要这样做。”
周围是那么的静,除去大海的波涛声,再也听不到其他的任何动静。彭安萍凝视着夜的大海,聆听着夜海的波浪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在想什么?安萍。”
“我读过的一篇散文诗。”
“噢,读来我听听。”
“蠢笨的企鹅,畏缩地把肥胖的身体躲藏在峭崖底下。……只有那高傲的海燕,勇敢地,自由自在地,在泛起白沫的大海上飞翔!”
郑可玉淡淡一笑,也大声朗诵起来:“乌云越来越暗,越来越低,向海面压下来;波浪一边唱歌,一边冲向空中去迎接那雷声。”
“这个敏感的精灵,从雷声的震怒里早就听出了困乏,它深信乌云遮不住太阳,——是的,遮不住的!”彭安萍激情地接着朗诵着。
郑可玉凝视着彭安萍,嘴唇动动,却没有接着朗诵下去。他的眼睛有些湿润了。
彭安萍低声说道:“没想到你还是个很激情浪漫的人。”
“这能叫做激情吗?如果说这就是浪漫,那还差不多。”郑可玉半开玩笑地说。
彭安萍笑了:“现在,社会越来越发达,人的浪漫越来越少了。”
电话铃声在急促地响着,彭安萍欠身拿过听筒,里面的声音响了起来:“安萍,是我。”
“你不说我也知道是你,催命鬼。”
“你个鬼精灵,什么都明白。”
“哎,对了,青笠姐,没想到他这个人内心还挺丰富,很有情趣。”
“是吗?小心你别真的爱上他。”
彭安萍扑哧一笑:“没准。”
“我倒是无所谓,这样,你帮我做事更有利呀。”
“自私鬼,一点都不管别人的感受……哎,青笠姐,你和厉仲谋那么铁,为什么……”
“你懂什么?很多事你还没进阎王殿,就让小鬼给拦住了,游戏是有规则的,你懂吗?”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
“好梦,鬼丫头,拜拜。”
彭安萍扣上了电话,正要躺下,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彭安萍看了看电话号码,没有接听。她刚放下手机,铃声又震动起来,彭安萍厌烦地皱皱眉头,关掉了手机,仰躺到床上。片刻之后,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打开手机,按动了号码:“你好,我是彭安萍。”
“安萍,你好。”
彭安萍笑了:“我冒昧地向你发出邀请,可以吗?”
“求之不得啊。”
彭安萍心花怒放:“明天过来接我好吗?”
周自成阴沉着脸,用力拍了一下茶几:“戏子无义,婊子无情,她尹舜琴在省里拿了个最佳歌手奖,就忘了是谁把她捧红的?”
董之良看了一眼周自成:“现在说这些都没用,关键是我们确实侵犯了她的肖像权。”
“当初她说过,只要是利安分行的事一律是无私奉献。”
董之良苦笑了一下:“人的嘴还不就那么回事,翻过来覆过去,都是那个窟窿里说出来的,我们和她之间又没有什么合同,无凭无据的……”
“归根结底还是钱的事。可是……”
屋门哐当被撞开,周介平提着旅行箱走了进来。周自成大吃一惊:“介平,你怎么回来了?”
“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安排车去接你呀。”董之良讨好地说。
林楠从里屋走了出来:“怎么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周介平呼呼地喘着粗气:“妈,爸,我要和齐燕离婚,我跟她混够了。”
林楠和董之良一愣,周自成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什么什么,你说什么?”
“她爸是副市长有什么了不起?她整天拿我当孙子,我受不了这份窝囊气,烦透了。”周介平气呼呼地说。
周自成厉声大叫:“你敢!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这有什么不敢的?除了她,我就找不着女人了?我……”
“你说什么?你翅膀硬了是不是?我看你是找打呀。”周自成举起手来就要抽周介平的耳光,被董之良抱住了。
“您冷静一下,周副行长。”董之良劝道。
林楠看了一眼周自成:“你急什么呀?孩子刚进门,什么事还没问清楚就乱发火,你当家里是你的单位呀?我和介平可不是你的部下。”
周自成生气地说:“你……全让你惯坏了。”
“别着急,先让介平喘口气,说说原因嘛。”董之良劝说着。
周自成怒发冲冠地喊道:“不管是什么原因都不行,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凡尔赛花园的大铁门缓缓拉开,郑可玉开着轿车,旁边坐着彭安萍驶了出来。突然,郑可玉猛地刹车,把彭安萍吓了一跳:“喂,你怎么啦?”郑可玉迅速向她使了个眼色,彭安萍顺着目光望去。轿车前方,周介平双手抱胸,拦住了去路。
彭安萍喊道:“周介平,你要干什么?”
“昨天晚上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周介平问。
“这恐怕是我的自由吧?”
“你下来,我有话跟你说。”
“我没时间。”
周介平冷笑了一声:“哼,我不想让你走,你走得了吗?你有本事,让身边开车的那位把我撞死。”
“你真是飞扬跋扈,你……”
“下来,我有事找你。”周介平大声喊叫。
“你怎么这样无耻,你真是个疯子。”彭安萍无奈地打开车门走下来,“你说吧,有什么事?”
“怎么,你想让我在大庭广众之下,讲我们之间的事情吗?”
“那又怎样?你我之间早已恩怨两清,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周介平无奈地说:“安萍,我不想回美国了,我想和齐燕分手。”
彭安萍冷笑道:“那是你们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转身要进轿车时,周介平喊住了她:“你等一下,我话还没说完呢。”
彭安萍停步回身,冷然凝视着周介平。
周介平软了下来:“安萍,很多东西只有在失去后才知道它的珍贵,我现在明白了,只有你,才最适合我,我……”
彭安萍的眼圈红了:“周介平,我不懂得什么人生大道理,而且也不想听你这些浅薄的话,你还是留着它说给别人去听吧!”
“安萍,这不是你的心里话。”
“周介平,你比我还了解我自己吗?你想知道我的心里话?那好吧,我告诉你,我恨你!”
周介平愕然,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再告诉你周介平,我现在已经有男朋友了,我希望你要自重,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别再纠缠我。”彭安萍气愤地说。
“谁是你的男朋友?”
彭安萍嘲弄的目光凝视着他,没有说话。周介平用手指着驾驶室内的郑可玉说:“是他吗?我父亲的这个小部下?”
“周介平,你真让我恶心。”彭安萍说完弯身坐进轿车,砰地带上了车门。郑可玉启动轿车,拐了个弯,飞驰而去。
彭安萍瞥了一眼身边的郑可玉,低声地说:“对不起,让你受惊了。”
郑可玉微微一笑:“他说的没错,我的确是他父亲的小部下。”
彭安萍扭过脸去,眼中涌出了泪水。
他们在海边停车,双双来到海边礁石上,彭安萍脸上的泪水还在流淌。郑可玉站立在旁边眺望大海,默然无语。片刻之后,郑可玉回过身来,看了看彭安萍:“看来,你过去是真心爱他的。”
“是这样。”
“可现在呢?”
彭安萍叹了一口气:“如果说当初离开香港到内地做事,是为了忘却那段让我感到耻辱的往事,我现在做到了。”
“为什么要说是‘耻辱’呢?”
“一个在爱情上受到深深伤害的女孩,一个曾经做过牢的女囚……”
“不,你是个好姑娘。你虽然过去受过一些挫折,但这算不了什么。我们都还年轻,今后的路还很长。”
彭安萍含泪绽笑:“可玉,你不要再安慰我了……”
“不完全是安慰。人要往前看,这样会使你变得更加聪明。”
彭安萍凝视着郑可玉:“看来,我的特殊经历并没有让你疏远我。”
“恰恰相反,这更加让我了解了你。”
“可玉,你真好。”彭安萍感动地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常去岩石酒吧吗?”郑可玉问。
彭安萍摇了摇头。
“为了听你的歌。”
彭安萍破涕为笑:“真的?”
郑可玉点了点头:“当然,也喜欢你这个人。”
彭安萍突然回身,紧紧抱住了郑可玉,激动地说:“可玉,谢谢你,谢谢。”
郑可玉也紧紧抱住了彭安萍:“好了好了,抬起头来看着我。”彭安萍两眼含泪凝视着他。
“让我擦掉你的眼泪好吗?从现在开始,我不希望你为这件事再流泪,你要答应我,忘记过去……”郑可玉温柔地说。
彭安萍含泪笑了,点了点头。
郑可玉掏出手帕,为她擦拭着泪水:“我有件事要请你帮忙好吗?”
“什么事?”
“孙鹏的妈妈对我有成见,有些问题她一时不理解,这件事使我很不安。她的生活很困难,我多少还有一点积蓄,麻烦你帮我给她送些钱过去好吗?”
“你的心眼真好,可玉。”
“我只是力所能及。她现在属于困难时期,需要真情、关爱,需要安慰和帮助,我们还是应该多帮她一把。”郑可玉语重心长地说。
彭安萍含情脉脉地看着郑可玉,嘴唇动了动:“好吧。”
郑可玉手拿文件来到周自成办公室的门口,上前轻轻叩门,屋内传出周自成的声音:“请进。”周自成目光灼灼地盯视着郑可玉,指指自己对面的椅子:“坐吧,可玉。”
郑可玉坐下后,将手中的文件放到桌子上:“周副行长,您找我是为了远洋公司的事情吧?”
周自成说:“不,你的事。”
郑可玉一惊。
“听董之良和信贷部的人说,你一直是在外面租房住?”
“是的,原来是想买套房,可钱还没攒够。”
“死心眼,为什么不向行里打个报告呢?”
“周副行长,我刚来不久……”
“你是行里的特招人才,变通的办法总还是有的。”
郑可玉疑问地望着周自成:“您说的意思我不明白,周副行长。”
“分行有规定,为了照顾拔尖人才,你具备这个条件。”
“可我不是分行的正式职工,怎么能……”
“现在是什么年代了,用人制度已经改革了,‘正式’与‘招聘’还有什么区别吗?”周自成解释着。
郑可玉一愣,不知道如何回答。
周自成站起身来,说道:“打个报告吧,我和厉行长商量一下,应该说是完全能够做到的,聘你进利安可是全票通过的啊。”
“谢谢你,周副行长。”郑可玉高兴地说。
“这话是怎么说的,照顾你也是为了让你安心工作嘛。”
“有您这份关心就足够了。”
周自成笑了起来:“可玉,心是看不见的,看人嘛,主要还是看行动。”
郑可玉点了点头:“人心是没法猜测。”
周自成瞥一眼桌子上的材料:“远洋公司的案子结果出来了吗?”
“基本上差不多了,但还有些细节问题需要再核实一下。”
“厉行长和总行包副主任的意见呢?”
“还没有。我想再缓一下,因为问题牵扯的面很广,所以必须要全部了解清楚才行。”
“这种事情不管结果如何,对利安的影响可以说都是负面的。”周自成站起身来,踱了几步,“要讲究策略呀。利安不是什么沙漠绿洲,人际关系微妙复杂,很多事情牵一动十,处理不好……我是说分寸把握不当,会很麻烦的。”
“我想是这样的。我当然要如实把情况反映给你们,至于如何处置,那就是你们当领导的事了。”郑可玉认真地回答。
“你呀,业务能力我从来都不怀疑,可就是有些书生气。做事,首先是要讲做人,我是指做人的方式和方法,你懂吗?”
“可是,周副行长……”
“有些问题在你那里直接解决处理掉不是更好吗?如果是原封不动的往上一推,岂不是给行里出难题?”周自成规劝着。
郑可玉凝视着周自成,他终于明白了这次谈话的目的。
“这样吧,材料我先看看,也许能够帮你出点主意。”
“这不是帮我出主意的事。说心里话,也许是我这个人不够圆通吧,怎么说呢,我做事有我的原则,该怎么办不该怎么办我心里有杆秤。该是我的责任,我决不会推诿,不该是我的,我也决不会承担!”郑可玉坚决果断、话中有话。
周自成淡然一笑:“这倒没有错。”
黄昏降临,包彤带着儿子萧帆漫步在沙滩上,不知道为什么,她脸上的神情茫然忧郁。
萧帆看着母亲问:“妈妈,你又在想爸爸了?”
包彤低下了头:“说什么呀,帆帆。”
萧帆撅着小嘴:“我知道嘛,你想爸爸的时候就是这样子。”孩子低下头,“我也想呢。”
包彤蹲下身子,双手抚摸着萧帆的脸蛋:“妈妈知道,爸爸要好多年才能回来,再说想也没有用。儿子,你说是吗?”
萧帆抬起头说:“爸爸不好,外国那么远,他自己去,不管我们……”
“他是为工作呀,傻孩子……”
“工作就可以不管你,不管帆帆吗?”帆帆流下了眼泪。
包彤正要往下说,忽然发现郑可玉在不远的海边上,包彤拉着萧帆的手说:“走,帆帆,那个叔叔妈妈认识,咱们找他玩去。”
大红气球在风中的沙滩上滚动着,郑可玉、包彤、萧帆在喊叫中追赶捕捉,终于,郑可玉用脚踩住了拴在气球上的线绳,将气球捡起来。包彤和萧帆坐在沙滩上喘息着、笑着。郑可玉喘着粗气走了过来,将气球递给了萧帆:“帆帆,这回你可要拿好啊,再来一次会把叔叔累死的。”
“叔叔,你真好。”萧帆望着郑可玉说。
“为什么?”郑可玉看了看萧帆。
“你帮我拣气球。”
郑可玉和包彤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对好人要求的标准可不高哇,帆帆。”郑可玉说。
“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帆帆。”包彤问儿子。
萧帆想了想:“谁对我好,谁就是好人。”
“这就不对了,帆帆,要是有人为了骗你、糊弄你,表面上对你好,也是好人吗?”郑可玉在启发他。
萧帆机灵地回答:“你说的那种不是真好,不算数。”
包彤笑了,对着帆帆的脸蛋亲了一口:“帆帆,你真聪明。”
此时,包彤手机响了起来,她急忙接听:“是我,韩主任……什么?我陪着儿子在外面玩呢,能不能明天……好吧,你这样说,我还能说什么?好的,我马上过去。”
郑可玉看了看包彤:“怎么,又有事了?”
包彤无奈地摊开双手:“没有办法,回单位开会。”
萧帆猛地上前抱住了包彤:“我不让你走,妈妈,我要跟你去。”
“又不乖了。妈妈都跟你说什么了……”
“可你说今天要陪我玩一天的,你说话不算数。”
“你听我说,儿子……”
“不要不要,我不要,我不让你走。”
包彤望着萧帆正要发火,郑可玉说道:“帆帆是个好孩子,叔叔带你去吃海鲜好不好?叔叔陪你玩,玩完之后,再送你回家。”
萧帆看了一眼郑可玉,犹豫了一下。
“帆帆,刚才你不是说叔叔好吗?看来你还是不喜欢叔叔?”郑可玉开玩笑地说。
“可是,你要陪我到好晚好晚才行。”萧帆幼稚地提出了要求。
“没问题,一直陪到你妈妈回来行不行?”
萧帆想了想:“那……好吧。”
海鲜馆内,周介平一个人正在大口地喝着啤酒,女服务员引着彭安萍走了过来。
“好,你总算是来了……”
彭安萍扭脸对女服务员说:“小姐,你先去吧,有事我再喊你。”
女服务员客气地说:“好的,二位请便。”
周介平醉醺醺,咧嘴一笑:“坐呀,酒吧老板,大歌星。”
“周介平,我说过了,你以后不要再纠缠我。今天我给你一点面子,你有什么话说吧。”
“我要和你彻底谈谈,要交心。”
彭安萍哼了一声:“有这个必要吗?”
周介平一拍桌子吼叫着:“有,不说出来,我不痛快,会闷死。”
“也好,就算是最后的晚餐吧。”彭安萍气愤地说完,跨步上前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