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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没有解释和提问的机会。交加双臂站在一旁的女子,已经冷冰冰地开口命令:“你去开门,或许能够打开哦。”
少年想起从哪本心理学方面的书上曾看到过的话:常常把手揣在口袋甲的人和常常交加双臂抱住肩膀的人都很欠缺安全感,被害意识强又常处于警戒防备周边人群的状态。她是不是,也是书上提到过的这种人呢?
看到少年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保持不动的姿势,毒芹连连冷笑,“怎么?你害怕?放心好了,你死了的话,九曜饶不了我,有我陪葬呢。”
果然是被害意识强烈啊——书里说的不是骗人的!少年的额角出现小丸子般的黑色下划线。
“我不怕啊。” 冲她漾起一个充满信赖的笑脸,他在将手伸上门柄的同时,回头微笑着说道,“因为真正有危险的时候,你一定会来救我嘛。”
语言可以伤人,却也可以疗伤。那是一种莫名其妙而却不可思议的力量。
她才在心里冷笑着嘲讽自己的自作多情,却在这一刻,在少年说出不经意般的话语时,涌起一道根本不想承认是温暖的热流。于是,心陡然突突地跳了起来,为了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心情,无法被文字记载表达的微妙的心思转变。
卡在喉咙想要喊出小心的话还来不及自唇齿滑落,少年的手已握住黑色大理石的门锁。她知道那只是表面的装饰,真正锁住那扇门,锁住这座宫殿、这个山谷的是——只许一人开启的结界!
而门——悄无声息地被推开了,在少年的手指才一触碰的刹那,轻易得就像是流水冲走一片落叶一般。
敞开的宫门露出黑色甬道,此刻才发现石狮与盘龙的眼都大睁着,山谷微微呜动,似在欣喜地迎接惟一认可的主人。
☆☆☆
扑面而来的是光。
不是自壁顶悬垂一盏盏巨大的枝形水晶灯的光,不是插 在罗列甬道两旁分二脚站立的长柄玻璃烛台顶部代替蜡烛的 菱形宝石柱的光。那光温暖而不至刺眼,熟悉却又感觉陌 生。
踏在涂上蜡般明净如秋水的地板上警戒地缓步前行,少 年东张西望地寻找那光的来源。被称为沉睡宫殿的内部和它 的外表一样明艳,中东式的建筑格局更令他不由自主地瞪大 眼睛,原以为所谓魔王的城堡应该是像动画片里黑不见底的 洞穴,却处处明亮得令人起疑。
“我说……” 咽下一大口口水,穿过一重雕有浮雕的华 丽拱门,少年墓地收脚,指着豁然出现在眼前宽敞的大厅, 半圆连接长方的古典落地窗、金红两色的垂地窗帘,再加上 两边紧贴墙壁摆放着供人休憩的一架架精巧小沙发,怎么看 都像是……
“难道是魔王用来开舞会办沙龙的宴会厅吗?”少年圆 圆的脸上浮现奇妙的诧异。以为身畔的人会嘲讽地微笑着予 以一两句回应,却只在女子的脸上看到一份沉默的寥落,以 及片刻的失神。
“芹?”迟疑地拉拉她的衣角,把毒字去掉选择叫她芹的少年张着大眼担心地仰起头,她回过神来,在少年清澈的眼中,撞见自己的影像。
啊、这一次,在看着她吗?全心全意地凝望的是她吗?她俯视着身侧的少年,想起一千年前的某个夜晚,这里曾经衣香鬓影,聚集各方强力的魔族首领,来庆祝魔王终于选出他的未婚妻。可是,对于那位得到了尊贵身份的少女而言,选她的从来就不是魔王,而是九曜。魔王只是遵从了对九曜的信任,并非真的对她有一丝一毫特殊的情感。
但少女始终期盼着幻想着,有一天魔王能回过头,美丽的眼睛能在凝望她的时候露出专注的神情。
微小的心愿,寂寞的少女。早已随长发一同割舍的感情,在这个有着死亡山谷之称的地方,在这座已陷入沉眠的宫殿里,化为幻象的潮水,夹杂昔日的笑语朝她涌来。
“芹?你没事吧。”身边传来少年急促的呼吸,“你手好冰!”
“没、没事。”她恍然惊醒般地急急抽出被握住的手,冰冷的手指被触到的地方,像碰到火焰炙烫般地痛了起来。
“这个宫殿似乎也有令人产生幻觉的力量。” 苦笑地说着,她偏头瞧了眼东张西望的少年,“你完全不受影响吗?”
“我只是一直见到光而已。”少年如实说道。
“光?”
“对啊,一进来就看到了呢。”他皱着鼻子,用双手比划了一下,“感觉是很明亮的光球,说不出到底有多大,有种温暖的气息,我想找到它,但又搞不清具体位置在哪里?”
莫非是“魔王之剑”感应到了王的存在,而在呼唤阿冕?毒芹思忖着,摹然想到一个地方,抓住少年的胳膊用力一扯,“跟我来!”
“喂!你要带我去哪里?你为什么对这个地方这么熟?我跟不上你的速度啦!放慢一点好不好?”少年发出一连串的哀鸣,却在目睹到“那样东西”时忽然呆呆地安静下来。
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美丽的存在!
在沉睡宫殿的东南角,类似于人间界神殿般极为高耸华贵的一间宫室内,横亘在弯月形的乌木架上,闪着粼粼青光长三尺宽三指的神器!
无分神魔,无分是刀是剑,无分形状与质地,瞬间跳入少年脑海中的词汇惟有“神器”两字。它静静地放置在一旁明月般的软木架上,光是用看的就能感到它蕴含着极为强的来于自然的力量。珍珠般的光泽闪耀着,他确定那就是所感应到的光,如此美丽、如此温暖,像在诱惑他伸手触。
完全是屈从于下意识本能的选择,来不及思考为何魔的剑竟会呼唤他并引他来此的关系,就只是惊艳地伸出手臂,却在手指刚触到剑身的一瞬,感到如针刺入额头般的排山倒海滚滚而来的痛楚!
身体剧烈地颤抖,有什么涌了进来,在皮肉之下、在血脉之间,像要颠覆什么、像要改变什么,恐惧的他想放开手却一动也都不能动!大睁的眼不停地变幻着颜色,而眼前出现各种奇怪的画面。不、不,这不是属于他的记忆!他发出凄厉的大叫想要逃避,困难地侧转过头,寻向芹站立的方向,然而眼底一片模糊,现实的景色无法成像。
他看不到芹,他看不到这房间,翻滚在眼前的只有如同海啸般汹涌而来的记忆残片!
是谁,在轻轻对着“他”笑……
用那单纯的笑脸夺走“他”所有的感情……
目光慢慢地上撩,那个人,有一双冰绿色的眼睛……
啊!他不喜欢的颜色呢!
“阿冕!” 少年向地上慢慢倒去,站在身后诧异莫名的毒芹惊叫着伸出双臂接住他。
山谷震动,“嗡嗡”鸣响。少年因痛苦而觉得漫长的时间,其实只是短短的一瞬。
犹疑地抱紧怀中的少年,用蜷起的背替他抵御随地震乱飞的摆件,直到大地如板块移动般的巨大震动平息。感觉房间中的气息安静下来,毒芹单手撑地抬起头,透过巨大的窗,惊见谷中景色大变。
落满积雪的树枝看起来像开满梅花一样,陡峭的崇山峻 岭变为被雪覆盖的平原。山位移远、树木下降,压迫窒息的 空气密度凭空消失一般。怒涛般的红云、横切山谷的极光全 都消失不见,景色如雪后初晴,天蓝得一望无际明丽悠远。
“是结界解开了……” 哺哺地吐出这几个字后,毒芹将 目光从窗外收回,转投向被自己抱在怀中,双目紧合陷入昏睡的少年,“可是,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炽白的光线射入额头,伴随强烈的痛楚。仿佛为了逃避 一般,意识向远方飞升,陷入如云的——混沌。
双眼被紧紧束缚,无法睁开,见不到周围景物,却渐渐 听到脚步声从背后传来……
“捉到你了!”
清脆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肩上骤然传来熟悉的压力,系在脑后的纱随即被抽开。眼前豁然一片大亮,不适应地眯了眯眼。用胳膊围住他颈项的人侧身弯腰,精致而纯美的容颜 映入他才打开的眼帘。
与自己相对视的人,有着白皙如细瓷的肌肤,弯弯卷卷的长发,像妖精般清澈透亮的冰绿色眼眸。手指不由得抚摸上那张容颜,在他如花蕊清澈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影像——黑 发紫瞳的魔界之王。
“……笨蛋天使,扮鬼的是我,应该是我抓你才对啊。”爱怜地说着,轮廓鲜明的魔族男子微笑着眨了眨妖冶的紫眸,从少年手中抽回纱巾。
“谁叫你那么慢!”少年任性地嘟起嘴巴,阳光透过树阴化为斑驳的金粉,印曳在他光亮的额头,长长的白袍,摇荡出虚幻的光影。少年的背后扬着一双洁白的羽翼,那是——身为光明之子——天使的证据……
望着恋人白色的翅膀,男子的眼中闪过片刻的失神, “我刚刚做了一个梦……”背靠腰身足有两人合抱粗的巨木坐下,他撑着下颌,微微挑起眉。
“梦?” 张着纯洁大眼的少年攀着他的手臂坐在他身畔。
望着少年仰起脸来专心聆听的可爱模样,他不由得微笑着舒展开自己才蹙起的眉头,怕他担心又像是在劝慰自己般地说道:“那只是梦而已……”
“到底是什么吗?我要知道!我要知道!”摇晃着他手臂的天使不依不饶地问着。
他微笑抿唇,“没办法,一张开眼睛,我就忘掉了……”
“真的?”天使怀疑地偏头问着。
“嗯。”他轻轻地颔首。梦,总是张开眼就会忘掉的,只是为何那梦中的悲伤如此鲜明,像在预兆遥远的未来,或是很近的现在,他将会失去极为重要的东西……
心脏抽紧,像被丝线层层束缚。
不祥的感觉伴随不安侵袭而来,在他英俊的脸上抹下一层浓重的阴霾。
恋人近在咫尺,只要伸出手臂就可以拥抱住的距离。可是为何还觉不够,害怕在眨眼之间,在一不留神之时,深爱的恋人便会被伤害被夺走……因为他是天使,而自己却是妖 魔之王啊。
为何两个世界的生物竟会误打误撞地相遇?为何从未对任何事物动过心的自己竟为他痴恋成狂?而那样的过往再追忆也没有用了,早就深深陷落这情感的沼泽,再也不愿从这其中独自逃脱。
深深的爱与深深的惧怕反复纠缠激烈交战,怀中这具温暖柔软的身体如此地舍不得放他离开,却又害怕强留他在这个不属于他的世界会让他受到伤害。
“我想…” 嘴唇犹豫地开合了几下,声音在喉咙中上下翻滚,终于下定决心般地,他搬起少年的脸,眼睛凝望着眼睛,由颊边滑落的黑发混入少年淡金色的发丝中,相互纠结,指肚摩挲划过他的脸颊,他吐出决定命运的几个单音, “我们走吧……”
“走?”少年迷茫般地睁大眼睛,“去哪里?”
他听到自己低沉的声音炙热而颤抖,“去人间界啊。”
“为什么要去那里?”少年质疑地反驳,“人界的水和空气都不如魔界清冽,也不如天界美丽,是个异常混乱的地方哩!”
“可是……” 紫色的眼眸因痛苦而变得更加深邃,“在那里没有会因为反对我们在一起,而来伤害你的人……”
他不由得抱紧怀中的天使,属于他的,他所深深眷恋的天使。已经记不清有多少次,在他们相约见面的地方会突然跳出魔界派来的暗杀者,九曜绝不允许身为魔王的他和一个天的子民在一起……他不敢想象有一天,他来到相约的场所,却只看到恋人冰冷的尸体。也不敢想象,当天界发现他们的事后会阻止他再来与他见面,那自己将会落入何等疯狂的境地……
其实,就只是一个简单的愿望,想要和所爱的人生活在一起。
妖异的紫眸凝视住冰绿的眼睛,他吐出仿佛诱惑般的低语:“你也不愿意看到我属于别人吧,你喜欢我对不对?”
“是啊。”少年的天使不假思索地回答,翘起薄薄的嘴唇微笑起来,“我喜欢你。”
阳光绿树,恋人的笑脸,令妖魔的心温暖起来,回应般地,他静静地幸福地笑了。
力量可以抛弃、权势可以放手,就连这个出生以来居住的世界都可以逃离。到陌生的国度中去,他要的就只有眼前的这个天使而已。
☆☆☆
隐瞒身边所有的亲信,他不动声色地做着离开的计划,暂时不与天使见面,让九曜以为他已经死心。却其实是为了麻痹他们的警惕,他不想被谁发现他们在何时离开去了哪里,压抑、忍耐只为了能过上不想被任何人打扰的只有两个人的幸福生活。
偶尔回过头,在宫殿的长廊尽头,他的目光会与那一直凝望着他的少女的视线相遇,然后他会率先轻轻地闪避开她的眼神。他只想对爱着的那一个人温柔……
魔界的月是红色的。
盛妆的美丽少女阻挡在他的面前。
那是他要离开的那夜,在原以为绝不会被任何人发现的路径上。
他感到一阵愠怒,因少女伸臂阻挡的姿态。如果耽误时间,让他比约定的时间迟到了怎么办?如果因此引发九曜的注意前来阻拦怎么办?
“让开。”他低声吐出冰冷的字句,企图用眼神来恫吓这个向来温婉的女孩。
“为什么呢……”少女第一次在他的面前用仰首的姿态悲伤地质问,“你为什么不肯试着接受我。了解我?我才是你的未婚妻子呀……”
“你怎么知道我会在今晚动身?”他皱眉望向左右,只关心还有没有被别人发现。
屈辱的泪缓缓划过少女的面庞,她咬住嘴唇说着“我知道你所有的事,因为我一直都只注视着你一个人” 时的样子或许本该是楚楚可怜又可爱的,但他竟只觉得一份不想要的感情是如此厌烦。
“因为——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你。”
像霜雪一样的话语和冰锋一般尖厉的眼神冻结少女未尽的言辞,披着一头绵延暗夜般的长发,从身边擦身而过的男子,月色下清澈妖冶的紫色眼眸竟然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只是一直凝望向前方,那个他渴望恨不得能更快一步到达的彼岸……
抛弃一切过往、舍弃所有的下属亲朋、甚至不惜去伤害用真挚之心热爱着他的女子,就只为能与心爱的天使相伴相守。恋爱的心是多情的也是无情的,因为那是狭小到只能容纳一人的空间、因为那是绝对纯白惟一的信仰。而当他满心期待地赶到约定的人间界入口时,除了那朝思暮想的心上人之外,见到的还有……
八位身着黑衣的执法天使!
瞬间,寒冷的感觉由脊背蹿起如冰水浸漫全身。他怕的不是自己会被执法的天使伤害,而是自己心爱的少年会面临何等的命运与处罚。与妖魔私通甚至私奔的罪责一定不轻吧?见到爱人害怕瑟瑟的模样,他的心被握住一般剧烈地痛楚起来。
安慰的言辞已经无效了吧,但是他还是有一个方法可以不让他们就此分离,望向爱人冰绿色的眼睛,他用尽所有的温柔向他低语:“我们去人间好不好?”
“他不能和你去。”执法天使冷冷地开口,“你身为妖魔却敢引诱天使堕天,必须接受应有的制裁!”
别人的言辞如风划过耳边,不留丝毫痕迹,他不惧不怕,只凝望自己不惜付出一切爱上的美丽天使。
“你打不过他们的。”恋人皱着鼻子小声呢哺,妖魔的力量在天使的力量前不足为道。
“是啊……”他淡淡地扬眉,打不过。但他的心愿不是赢,只是和爱人在一起啊!
“我是妖魔呵。”他轻笑,“我可以使用转世的秘咒,我们抛舍天与地的力量吧?这样的话,我们可以转世为人类,在人间界幸福地生活,就不会有人再来打扰我们……”
他凄凉的笑容不复英俊,反而邪魅得近乎可怖。
天使害怕地退后一步,他只是、他只是很单纯地喜欢和这个妖魔一起玩啊。就算他提出去人间,他也只是觉得有趣就轻率地同意了而已。至于被执法天使追上来阻止,他也并没往心里去,这次不行,下次有机会,再偷偷跑去人间玩也可以啊。
但是……为什么这个妖魔的眼睛执着认真到让他觉得害怕呢?
真的是可怕呢!
他悄悄退后一步,再退后一步,一直缩到执法天使的背后去。
魔王不解地伸出手,想叫住他,却忽然发现原来自己从来不知道他真正的名字……
天使……
妖魔……
这似乎就是长久以来,他们间彼此的称呼呢。
是不是在哪里出现了错误,可是他认为他们对对方来说是惟一的,那就够了啊……
至少对他来说,这世上只有一个天使——就是那有一双冰绿色眼眸的恋人。
“很遗憾,有这样想法的似乎只有你自己。” 执法天使看穿般地微笑起来,“谁叫你要惹上这个爱闯祸的迟钝天使?呵呵,他根本不愿意和你去呢。”
“哎呀,连我们都要同情你了,你干脆逃走吧。反正我们只是要把这家伙带回去而已,消灭像你这么天真的妖魔真无趣。”另一个执法大使嘲弄地提议。
他不知道这些天使在说什么,他只是怔怔地向着天地间他认为是惟一的天使看过去,伸出的手没有放下来,就保持着那样的姿势,眼中交替闪烁着绝望和期冀,“快点过来啊!我们一起走!只要抛弃这个形体,即使是执法天使也没有方法再阻挡我们!”
“我、我不要去了。”天使心慌意乱地摇着头,“你好奇怪,我为什么要抛弃天的力量?我为什么要去当弱小的人类?我为什么一定要和你一起走?”
心脏像被灌入水银一点点被挤推被撕裂,他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按住心脏的位置,困惑且困难地确认道:“因为……你爱我啊。我们不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