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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有一种在做梦的恐慌。」
他是谁呢？
黑色的影子。
然后，我选择停在了这个角落。
D。
或者明天我要离开了。
是夜。
我坐在十七号的屋顶。婆婆出门了，她要捕一些蝙蝠或蜥蜴来熬药——噢，你永远不能指望一个女巫会放弃熬药的乐趣。
蝉鸣着，像快断气了。
空气里是西瓜和防晒霜的味道。夏至。
我抬头，
无风。
无月。
》》》》》》》
『夕阳染天空 普照著万物
洒向那苍穹 飞梭到千古
夕阳的影子里 描绘著梦想
究竟何时 才是尽头 实现那梦想
不要放弃努力 回到原始的你
生命的存在 让我重新面对
哪怕只是些许 让我尝试冒险乐趣
就这样的独立 伤痕累累的我
纵然身边一切都将失去
那首真实的歌 在我心中流淌不息』
如果你愿意相信，那么这一切便都是真的
所有的一切，
也都只是我一个人的事。
有关童话，有关谎言。
》》》》》》》
是梦吧。
捕风捉影。
（一）
“我们会帮你的。”幸村精市微笑着说这句话的时候，苍井优便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那就先从不抄作业开始吧～”
继所有老师突如其来的关注后，苍井优的世界再一次地动山摇。
上课记笔记——柳生比吕士会检查。
课后要做作业——幸村精市不再出借作业本。
苍井优咬牙——这些都是她「自愿」的。
“苍井，这个星期六，上午十点，我们在豺狼桑原家集体复习，你也来吧。”幸村精市微笑着将一份地址和简图放在苍井优桌上。
苍井优看了看纸片。
再瞅了瞅柳生比吕士告诉她一定要抄完的五本笔记本。
最后瞥了眼自己布满红叉的练习卷。
“知道了。”她严肃地收起纸片，“为革命，死不足惜。”
“……苍井说的是什么意思？”幸村精市好笑地看着她。
“昨晚看电视剧，一个英雄去做卧底前就是这么说的。”
“有些夸张。”幸村精市好心情地和她探讨。
“欸，虽然面对的事情不一样，但是内心中那种悲凉、豪迈、视死如归的感觉是相同的啊～”
幸村精市浅浅一笑：“我只知道，我们还得给你多安排一门国文课。”
因为，他突然想到一种结果。如果考试时要求写一篇「我的梦想」之类的作文，苍井优一定会写「我想要成为超级赛亚人，维护世界和平，与一切恶势力相抗争」。
……
（二）
苍井优不是路痴，但是她爱睡懒觉还赖床。
闹钟响得很欢，她睡得很香。
迟到是一定。但是迟到了一个小时，不由得让立海大一群人哭笑不得。
“苍井，我们是算着时间，给你安排内容的。”幸村精市好整以暇地所在沙发上，一脸笑容地看着她。
苍井优很想躲到柱子后面去——幸村精市又露出那种「笑」了。
“所以，很遗憾，你要在之后的两小时里，完成三小时的内容。”
苍井优还来不及感叹一下「豺狼，你家真大，很漂亮」，也来不及疑惑一下「为什么会选在你家补课」，更不带她抱怨一声「因为拼命赶过来早餐还没吃，肚子好饿」，就被送进了房间。
（三）
上午十一点。
“赤也，你这里又写错了。过去完成时是过去的过去，要体会语境啊。”豺狼桑原耐心依旧，可是切原赤也已经纠结得不仅头发连面容都抽了。
“呀呀，要红了呢～”仁王雅治推开房门走近来，他拍着切原赤也的肩膀，“赤也，有的时候，你要心怀着「爱」，才可以得到「爱」啊～”
“喏，这是比吕士让我带给你的。他一早就猜到你的热忱，仅仅这几张练习卷时一定不能满足你的，所以特意准备了百张精选试题。”仁王雅治优雅的抬起手掌，一沓不容小觑的分量飘落在了切原赤也的眼前。
……
“我觉得，切原他看着试卷的表情，就像看到世界末日一样。”苍井优拉了拉仁王雅治的衣服，小声说。
“不，真正的世界末日，是他在补考前一个晚上，和弦一郎相处时的表情。”仁王雅治笑眯眯地说，“而这种世界末日，从国中到现在，我们都已经习惯了。”
“……”
“雅治，你们那儿已经复习完了？”豺狼桑原问。
“我和莲二一起过了遍书，差不多了。丸井正在有机实验那部分纠结着，比吕士和精市、弦一郎正在琢摸一道立体几何，似乎辅助线那里有点问题。我想先休息会儿，就过来看看。”仁王看向苍井优，“你怎么样了？”
苍井优一脸沉痛：“或许我连倒数第二都保不住了。”苍井优的国中根本没有怎么认真上，国三那年便辍了学，现在突然跟着上高二的内容，就算不是听天书，也是在听地书了。
“看起来，是很困难。”仁王雅治翻了翻苍井优的练习本，“不管怎样，先把书再看一遍吧。毕竟有些章节是独立的，你之前没有学过也不要紧。”
“是。”苍井优从口袋里掏出一条头带，“差点忘了这个。”她把头带绑在额头上——非常鲜明的白底红字，上书「加油」——也不顾一旁三人的神色，再次埋首入课本。
半个小时后。
豺狼桑原和仁王雅治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房间，只剩下苍井优和切原赤也两人奋笔疾书。
“唉……”苍井优长叹一口气，整个人突然摊在了桌上。
“你、你干什么？”正和英语决斗的切原赤也被吓了一跳。
“……完全，看不懂啊～”苍井优拎起数学书，摇了摇头，松开手指，任它掉落在桌上。
“苍井前辈……”切原赤也皱了皱眉，他看着苍井优抱怨了一声后，又准备重新投入抗战，突然忍不住开口，“为什么……”他想问为什么她那么努力，但是话到了嘴边，又觉得问题好傻。那个学生不为着一份漂亮的成绩单努力呢？
苍井优眨眨眼，她倏尔一笑：“因为我害怕啊～”
切原赤也微愣，才反应过来苍井优竟然知道他想问什么。
“很害怕，会因为修不满学分，而被劝退。”苍井优的手指转着原子笔。
“其实……”切原赤也很少和女生说话，他有些局促，“其实，很少会有学生被劝退的。毕竟学校也会考虑一下声誉。”
“我知道啊～”苍井优笑着点点头，停下了转笔的姿势，原子笔立刻沦落到了桌面上，“而且，据我所知，立海大的校长是最趋利避害的。”
“可是，还是很害怕。”苍井优的左手撑着脸颊，右手随意地翻动着面前的课本。
“我之前一直是辍学的，切原应该知道的吧。”苍井优微笑着看了眼切原赤也，后者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嗯，似乎，很容易被归类为不良少年吧……打架啦、飚车啦……”
“呵，尽管我是不承认的。但没办法啊，名声太响亮的结果就是很容易有负面新闻～这也是，成为英雄之前必须要经历的，被人民误解的过程～”苍井优随意摆了摆手，一脸「我理解」、「我明白」。
“我的妈妈，苍井浅岱，是神奈川，九曲发夹弯的记录保持者。”苍井优脸上的神色已转为骄傲，“我很小很小的时候，便坐在了她的机车上，享受极限速度的快乐。”
“所以我一直以为我也应该和妈妈一样，但后来，有一天她突然不愿意我走这条路了。她说，你要去上学。”苍井优的语速不急不缓，是一种很平静的调子，“我很生气。我以为是她放弃了我们的梦想。”
“……她用尽每一个机会，劝我回去上学。”
“我逃开了。”
“她一直不放弃。”苍井优垂下眼帘，“之后，我们出了车祸。我就趴在她身边，她努力对我微笑，可是血一直不停地从她额上留下来。”
“那时候，我想，人的身体里怎么会有这么多血的？”
“她抓着我的手，她说，这是最后一个愿望——回去上学。”
苍井优抬起眼，看向有些手足无措的切原赤也，她的唇角是上扬的，目光明亮而坚定：“妈妈，她啊，并不是希望我能考多高的分数、学多好、成为怎样了不起的人。她只是，希望我可以穿上女高中生制服，坐在课堂里。”
“妈妈希望我可以参加她错过的高中毕业典礼。”
苍井优侧头看着窗外，侧脸的轮廓被阳光勾勒出柔和的线条：“就只是，这么简单的愿望……上学，是她认为我应该经历的值得回忆的东西。”
“而我，到现在才想明白。”苍井优的笑容带了些自嘲。
“她，为了我能够站在立海大的课堂里，有曾经在我看不见得地方，对多少人说了「麻烦你」、「抱歉」、「多谢」……”
苍井优眯着眼，唇角弯起漂亮的弧度。
“所以，最起码，也要比她的希望做得好一点吧。”苍井优笑着看向切原赤也，“我害怕的，是做不到这一点。”
（三）
幸村精市背倚着门站立。
他不是故意要偷听的，只是凑巧。
但是，却无论如何都挪不开脚步。
当他听见那一个清亮的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缓地说：因为我害怕啊……
他知道她说着这番话的时候，头一定是微微侧着，眼睛很明亮，唇角还挂着笑。
她很坦率地告诉你——她害怕。
可害怕于她，并不代表着沉郁或退后。
世界被分割成对角。
幸村精市敛眼。
身体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内心变得很坚定。
他没想过要走近的。他原本只是欣赏着。
但是，他微笑，或者，他走不了了。
那么，如此也好。
一粒砂寂寞了整个撒哈拉（B）
（一）
【苍井优六岁的某一日】
“很久很久以前……”苍井浅岱坐在苍井优的床头，她心血来潮想试一试枕边故事。
“有多久？”苍井优从被子里伸出手，举过头顶，提问。
“嗯，是机器猫的时空门也到不了的以前。”
“哦。”
“很久很久以前，在沙漠和大海的交界，有一个美丽的国度。国王是一个帅气的大叔，王后是一个漂亮的阿姨……”
“有多帅？”苍井优瞪大了眼睛：“有没有阿飞叔叔帅？”
“应该有吧，他毕竟是国王啊。”苍井浅岱认真地比较了下，回答道。“帅气的国王和漂亮的王后生了个女儿。小公主的皮肤像香草奶油一样白，头发像纯巧克力一样黑，嘴唇如同刚摘下来的鲜红樱桃，眼睛是水汪汪的紫葡萄……”
“妈妈，我突然好想吃水果蛋糕。”苍井优舔舔嘴唇。
“……呃，其实妈妈也馋了。小优乖噢，我们明天去吃吧。找你阿飞叔叔请客。”
“好吧。”苍井优的脸上满是不情不愿，“继续。”
“王后生下了小公主后就死了。国王耐不住寂寞，又娶了个女人回来。这个女人成为了小公主的继母。她有一面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魔镜。女人每天都会打扮好了跑去问魔镜：「谁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魔镜每天都会回答：「您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
“然而，随着小公主一天天长大，越来越可口……呃，不是，越来越漂亮。女人渐渐害怕自己会比不过小公主。于是她施了个计谋，把小公主逐出了城堡。”
“妈妈，女人是怎么把小公主逐出去的？”苍井优有些迷糊。
苍井浅岱摸摸鼻子——她忘记了。
“那种计量太傻了，妈妈怕你被影响，跳过去吧。反正那也不是重点。”
“哦。”苍井优乖巧地点点头。
“其实小公主也不是好惹的。她看起来柔弱，内心却像秤砣一样坚定。被逐出了城堡后，小公主不得已逃进了森林。在森林里，她施展自己的个人魅力，收了七个小矮人做小弟。”
“我知道，就像阿飞叔叔、四眼叔叔、大肚子叔叔他们一样！”苍井优立刻说。
“差不多。”苍井浅岱颔首，“在七个小弟的帮助下，小公主在森林开创了另一番天地。她知道女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索性就采取以逸待劳，在森林里等着女人自投罗网。”
“果然，某一日，魔镜回答女人的语句变为：「您的继女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苍井浅岱说得兴奋了，“女人当场就怒了呀。向魔镜问清了小公主的所在地，她制作了一个有毒的蛋糕，扮作迷路的老妇人。”
“女人以为小公主定是吃了不少苦，谁知那小公主在森林里混得风生水起，根本不希罕那蛋糕。女人没有办法，只得回去再作了一个，这次她做了个毒苹果。”
“小公主会吃吗？”苍井优紧张地问。
“当然不会吃，小公主可是做了大姐大的人，怎么会那么蠢？”苍井浅岱肯定地说，“但是那女人没有耐心和小公主玩游戏了，她们开始单挑。”
“怎么样、怎么样？”苍井优睁大了眼睛，分外激动。
“小公主到底年纪小，关键时刻，她的七个小弟又被女人施计调开了。就当女人快要得手，将毒苹果塞进小公主嘴里的时候，超级赛亚人登场了。”
“哦，天哪～”苍井优的脸红扑扑的，“超级赛亚人真是太帅了～”
“是啊，他一个左勾拳，再横劈一脚，就把女人K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小公主与超级赛亚人一见钟情，两人和七个小弟，定居在了森林里，幸福快乐地生活。”苍井浅岱为苍井优拉了下被子：“好了，故事讲完了，睡吧。
“妈妈，我不困。”苍井优眨眨眼，她拉着苍井浅岱的衣角不放，“妈妈讲一讲，你和超级赛亚人爸爸相遇的过程吧～”
“咳……”苍井浅岱打了个哈欠，终是拧不过苍井优，坐在她的床头，“那小优要闭起眼睛听。”
“好。”苍井优立刻合眼。
“那时候，妈妈在和阿飞叔叔赛车。”苍井浅岱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就是在九曲发夹弯那里。我们咬得很紧……呵，你阿飞叔叔真是个好手，他的车子性能好，一开始就冲在了前面，堵住了我向前的路……谁知过倒数第二的弯的时候，突然一辆机车从反方向飞快地驶来。眼看就要撞上阿飞了，阿飞不得不转向另一边，我原本也想停下来，但谁知那个车手一个急转弯，由逆行变为顺道，我抓住这个机会，把阿飞甩在了身后。”
“妈妈妈妈，他就是超级赛亚人爸爸吧～”苍井优闭着眼，拽拽苍井浅岱的手。
“嗯。”苍井浅岱低声应了句，“我们到终点后，自然要找他理论。这别人赛车的时候冲进来，太不上道了。……虽然，我利用这机会赢了，但到底不光彩。”
“他的机车不差几秒也到了终点。他停在我的前面，人坐机车上，没有立刻下来。我看着他，莫名地就觉得，那个头盔下的脸，正带着笑意看向我。”
“阿飞对他吼了几句。我一直坐在车上沉默地看着他。”
“他下了车，摘下头盔。”
“不是路边的路灯突然变亮了，不是谁的车灯突然打向了他，也不是月亮突然变成了太阳……但是，他摘下头盔笑着看向我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眼前的整个世界都变得耀眼。”
“他不管别人，只是径直走到我面前，微微鞠身，带着笑意地对我说：「很荣幸见到你，公主陛下」。然后，他跳上我的机车，就这样扬长而去。”
“……妈妈，我好冷啊。”
= =* 苍井浅岱拍了下苍井优的头：“好了，故事听完，睡觉了。”
“嘿嘿，妈妈有没有脸红啊？”苍井优咧着嘴笑。
“……”
“不过，超级赛亚人爸爸好帅啊～”
“呵，以后，小优也会遇到你的超级赛亚人的。”
“不要，我要自己做超级赛亚人！”
（二）
【豺狼桑原家】
下午三点。
“今天，真是多谢大家了。”用完了点心，苍井优很是感激地说。
“欸，说了感谢辞，那苍井是想回礼咯？”仁王雅治挑眉，笑得有那么一丝不怀好意。
“嗯，可以。”苍井优想了想，“等期中考试过后，我们有一场比赛，我请大家去看吧～”
“苍井……这不叫回礼吧，我们好像还是去做义务啦啦队了。”仁王雅治道。
真田弦一郎微皱眉：“你们又要聚众赌车？”
“呃……不赌，只是赛……”苍井优懊恼地想起，这里有位警方线人，“我们一向很规矩的。而且，仁王，你别小看了，这种级别的比赛，一般性是闲人免入的。再说，赛车又不是待在一个地方，哪里需要人加油了。”
“苍井，如果，被学校知道，是会有麻烦的。”幸村精市亦微露质疑。
“……你们那个校长，自己也是飞车党出身啊……”苍井优有些小小不满，“我们挑的是废弃的公路，两边会有人拦车，也奉行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和那些狂徒比起来，奉公守法得多。”
“……”众人的脸上闪过诧异。
丸井文太摸了摸耳朵：“苍井，你说，校长……”
苍井优点点头：“是啊，他和我妈妈的比赛我也看过了。”
众人脑海里浮现校长的地中海、啤酒肚和一开口就滔滔不绝的嘴……
ORZ……世界真奇妙……
“嗯？”苍井优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小六子？”她看着屏幕上的名字——他们都知道她今天在「奋斗」，没事不会来烦她的。
“小六子？”
“大姐大，你快来九曲发夹弯，那个D出现了！”
“什么？！”苍井优惊得站起身：“你说真的？”
众人看着苍井优激动的反应，面露疑惑。
“你确定真的是D？”苍井优沉下心，问道。
“不能确定，但是，大姐大，太像了，这个人和D驾车的方式实在太像了！”
“抱歉。”苍井优合上手机，她快速地理好背包，歉意道：“突然有急事，我先走了。……啊，这些题目，我回家会继续努力的。就这样，再见。”
见惯了苍井优的风风火火，众人倒也没多大反应。
或者，是一日的复习有些劳累，大家依然坐在客厅闲聊，没有离去的意思。
“雅治，你怎么了？”柳生比吕士注意到仁王雅治一直在走神。
“嗯？……”仁王雅治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