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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天我们在路上碰见的，她问我你住哪里，我就告诉她了。”杨孝楠说。
“她跟我说了。”石小虎说。
“她找你什么事？”杨孝楠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没什么。”石小虎淡然回答。
“没什么？”杨孝楠狐疑地打量着石小虎，“不会吧？她什么也没说？”
“说什么？”石小虎一脑子困惑。
“没什么甜蜜的话？”杨孝楠诡秘地笑着。
“你见鬼！”石小虎明白了杨孝楠的意思，重重地拍了他一下，“别瞎想。”
“我没瞎想，就怕你想歪了。”杨孝楠挤眉弄眼地说，“她那么漂亮，哪个男生见了不想多看几眼？”
石小虎无可奈何地笑着摇摇头说：“你小子就知道瞎说。”
“我就是喜欢说说而已，不像有些人虽然不露声色，但脑子里却一堆鬼主意。”杨孝楠笑盈盈地说，“你说是不是？”
石小虎知道杨孝楠意有所指，也知道他是开玩笑，但他还是故意作出一脸严肃地说：“你不想活了，指桑骂槐，含沙射影。”
“本性露出来了吧？”杨孝楠得意洋洋地说。
“得了，不跟你闹。”石小虎知道跟杨孝楠贫嘴那是“天长地久有时尽，此话绵绵五绝期”的事情，随着他就是上了当，所以他确实认真了起来。他一本正经地说：“孝楠，我告诉你件事情。”
“什么事？”杨孝楠兴趣盎然。
“我们高考结束的时候，我跟韩雪依说了……”
“说你喜欢她？”石小虎还没说完，杨孝楠就抢了说。他和小雨、枫子几个都知道，石小虎一直喜欢韩雪依。
“嗯。”石小虎默默地点了点头。
“那她说什么了？”杨孝楠异常兴奋地想知道结果。
“她说了很多。”石小虎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样子，表情也跟着凝重了起来，“但我都快忘记了。”
“到底都说了些什么？”杨孝楠迫不及待地追问。
“想听吗？”石小虎惨淡地笑了笑。
“废话！”杨孝楠急不可耐地说，巴不得撬开对方的嘴。
“都过去了，还是不说好了。”石小虎失望地摇着头。
“你别卖关子了。”杨孝楠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你快说啊。”
“我真的不想说了。”石小虎若有所思，“过去了就过去了，别提了吧。”
“你别啰嗦啊，我可跟你急。”杨孝楠心里痒得像被挠了一样，“你不说我就不是你兄弟了。”
“真的？”石小虎认真地看着他。
“不骗你！”杨孝楠异常严肃地说。
石小虎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终于说：“那好吧。”他顿了顿，：“我告诉我喜欢她。她说她知道……”
“她知道？”杨孝楠几乎吃惊地叫了起来。
“别打断我。”石小虎警告地说，“但她说她不感兴趣，也不想知道。她叫我不要想得太多，她是不会对我感兴趣的。她说我离她的标准太远了。首先我是乡下来的，她不想和乡下人结缘；其次，她不想当农民儿子的女朋友；再者，她家都是有文化的人，她对没有文化的人不感冒……所以，怎么说我和她的距离都是十万八千里，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天壤之别。她对我这样的人不会有一丝好感！所以，我不要对她怀疑任何幻想。”
石小虎一脸平静地讲述，但依旧不可抑制地不时发出轻微的苦笑。他说完轻叹了一声，心里涩涩的。
“什么？”杨孝楠沉默了片刻，突然暴跳起来，“她是这么说的？”
重提这段经历，石小虎再次感到了羞愧。他陷入了沉默。
“我他妈从来没想过她会是这样的人，她他妈的竟然这么俗！”杨孝楠激动不已地破口大骂，“她以为她是谁呀？她是仙女？她……”杨孝楠激动得不知措辞。
“别骂人。”石小虎渐渐回复了平静，心平气和地说。
“骂人？我恨不得扇她两巴掌呢。”杨孝楠愤愤不平地挥着拳头，“我真是没想到她会是这样功利自私的人，妈的！”
“别骂人你！”石小虎大声呵斥。
“你忍得了，我忍不了！”杨孝楠义愤填膺地站了起来，“她说话这么绝，还是人吗她？！怎么说大家都是同学一场，她说话也用不着这么伤人吧？她了不起，有几分姿色又怎么了？她家有钱又怎么了？她有什么资格损人？我一把火把她全家给烧……”
“得了！”石小虎也站起，轻轻地拍他的肩膀，“别再说了！”
杨孝楠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声。
“不要说了。”石小虎接着温和地说，“都过去了，以后不要再提了。”
杨孝楠面红耳赤，嘴唇微微颤抖着，他略带责备地说：“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又有什么用？”石小虎苦笑着。
“她太过分了。”杨孝楠不可理喻地摇着头，“我鄙视她。”
“得了，孝楠。”石小虎安慰，“过去了就过去了，以后不要再提了，大家都会忘记。她也没有错。”
“我不会忘记的，你也不会忘记。”杨孝楠固执地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自由和选择，她只是在表达她的意思。”石小虎好像在安慰朋友，也像在安慰自己，“我们不能要求我们怎么想怎么说，也要别人这样做吧？”
“但自由和选择绝对不意味着伤害人。”杨孝楠不屈不挠地说。
“没有谁受到伤害。”石小虎隐藏起自己的痛苦，泰然地说，“也没有谁伤害谁。”
“小虎，你还要为她辩解？”杨孝楠不理解地说，“为什么？”
“你不是说过大家怎么说都是同学吗？”石小虎解释说，“过去就过去了。”
“这是两回事，小虎。”杨孝楠困惑地说，“这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是可忍孰不可忍？她太过分了。”
“不是她的错，是我奢望太多了。她说的很是事实。”石小虎自嘲似地说，“她没有任何责任。”
“小虎，你这人怎么变得这么懦弱呢？”杨孝楠失望地说，“难道你真的要这么忍气吞声吗？她曾经既然这样对你，现在她还有脸去找你，你说她这人不是很无耻吗？”
石小虎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知道，杨孝楠认真起来是很难被说动的。他松了口气，把手搭在杨孝楠的肩膀上说：“孝楠，别想这件事了。我们去喝杯奶茶消消气吧。”
“喝不下！”杨孝楠断然地说。
“孝楠，别这样，都过去了，计较那么多没用的。”石小虎企图缓和气氛，笑着说。
可是，杨孝楠却丝毫没有被感动，他说：“小虎，扪心自问，在你心中它过去了吗？”
石小虎被问住了，无言以对。
“你没忘记是吧。”杨孝楠肯定地说，“你是不会忘记的，也无法忘记。”
“孝楠……”
“小虎，你骗不了我。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我也有过相似的体会。我会帮你出这口恶气的。”杨孝楠语气坚决地说。
石小虎被吓了一跳，忧心忡忡地看着杨孝楠说：“孝楠，你别想太多，这事情你就别理它了。我相信你是为我好，但我真的不想你为了一个无所畏的事情花心思，你懂吗？”
“没人说是无所谓。”杨孝楠振振有词地说，“这是关系到一个人的人格和尊严的事情。”
“如果知道你会这么想，我就不跟你说了。”石小虎后悔莫及。
“我会去找她的。”杨孝楠认真地说，“我要她为此付出代价。”
杨小虎盯着杨孝楠，心焦如焚，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天使离开的夏13
13
自从把事情告诉了杨孝楠以后，石小虎越想越后悔，越想越忐忑不安，甚至有些害怕。他真担心杨孝楠会做出什么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那是他所不愿看到的。
石小虎这样担心，是否说明，他不恨韩雪依——那个伤他很深的女孩？当然，不全然。他的确恨韩雪依，她深深伤害过他的人格和自尊，也让他的自卑疯狂的升腾。如果没有韩雪依，没有那次寒心刺骨的讥讽或教训，他——石小虎也不会感到比死还难受的自卑。是韩雪依，在他脆弱的心上，狠狠地戳了一口，使他从此不敢抬头走路，不敢大声说话，不敢显露自己的感情，不敢接触热闹的人群。过去的石小虎也是知道自信是什么，可是，自从那次和韩雪依的一番交谈以后，他剩下的就只有*裸的自卑了。他的自信犹如在风雨中滑落的弱小的蝴蝶，再也张不起翅膀……想起这些，石小虎心中真的充满了怨恨，并且相信，这恨是理所当然。
然而，他又有比任何人都软弱的一面。比起对自己的错误的斤斤计较，他似乎可以容忍别人的任何过错——不管这过错会给他带来多大的伤害——可以不作声色的忍住了，原谅了，以至于淡忘了。他常常告诫自己：对于别人的错误耿耿于怀或念念不忘，是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这样的信条，总是让他在冷漠中渐渐遗忘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所以，虽然韩雪依给他的伤害是前所未有刻苦铭心的，但他从未想过报复。过去了就过去了，如果不是韩雪依找上门来，或许，那段悲伤的记忆真的会渐渐离他远去。可是，偏偏在伤口尚未完全愈合之际，韩雪依却敲响了他的心门。那段记忆，也如重沐春风的花朵，徒然苏醒。难道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如果他再沉一口气，如果他没有想到杨孝楠，如果韩雪依不再在他眼前出现……嘿，或许一切都会简单而快乐。然而，当他弄懂这些的时候，一切都来得太晚了。故事已经开始，烦恼已经困扰着他，这支不应该发出去的箭，已经离弦而去了。而射出去的箭，又会伤害谁呢？难道真的只能听天由命？难道总要有人受到伤害？而作为一个受过伤的人，他很清楚伤害意味着什么。
“不！”一个声音不停地击打着石小虎的胸口，让他寝食不安。他不能自主地做起梦来，梦中总是一张哭泣的脸庞和一双责备的眼睛。他似乎等待着什么的到来，又从来没像现在这样畏惧过。在等待的畏惧之中徘徊，他突然有了痛哭的冲动。可是，他是怎么也哭不出来的。他早就忘记了什么是哭泣，甚至也已经忘记了眼泪的滋味。
于是，他想到了给韩雪依打电话。
“喂，请问你是哪位？”电话那头传来韩雪依熟悉而陌生的声音。
石小虎的心上下乱窜，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始，半天才说：“是我。”
“你——小虎吗？”韩雪依兴奋地叫了起来。可是石小虎却怎么也想象不出她微笑的样子了，因为，这几天，他一直梦见的是她伤心哭泣的样子。
“嗯。”石小虎糊里糊涂地点着头，似乎对方就在眼前看着他。
“有什么事吗？”韩雪依很高兴地说，但到了石小虎的耳朵里，她的声音却带上了悲伤的基调。
“你——有空吗？”石小虎紧张而犹豫，“我有事想见你。”
“我——当然，你在哪里等我呢？”韩雪依当然是不假思索地撒了谎。她本来是要陪她的同学去看电影的，但石小虎的电话让她突然改变了主意，并且迫不及待地想见到他。
“我在图书管外面……”
“好的，我马上就到。”韩雪依决然打断了他的话。
石小虎在等待，心里却充满了紧张、不安和困惑。他拿不定杨孝楠是否已经找过韩雪依。如果他真的找过她，是否真的像那天所说的那样给他出了口恶气？此刻，在石小虎心里，只有担忧和困惑。石小虎情不自禁地踱起步来，他的脑子里一片烦乱……
“小虎。”一个清脆而欢快的声音打断了石小虎的思绪，韩雪依来了。她就在他的面前，但他却因为紧张半天才反应过来。截然不同于她的欢畅，他迎接她的方式就是一个沉默的眼神。
“你等很久了吧？”韩雪依很抱歉地问。
“没有。”石小虎轻轻地摇着头，努力地笑了笑。
“哦，你今晚上值班吗？”韩雪依热情地说。
“不是，我来还书。”石小虎羞愧地说，一股强烈的自卑感掠过只有他知道的心头。
“去喝茶吗？”韩雪依眉飞色舞地问。
“随便吧。”石小虎还是放不下他那固执的拘谨。
“那我们先随便走走吧。”韩雪依兴高采烈地观望着四周。
“好。”石小虎低声地回答，眼睛看着地面。
石小虎和韩雪依漫无目的地走了起来，彼此间的距离不远不近，若即若离。他们都不说话，偶尔碰撞的目光稍纵即逝。他们似乎都想开口，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不紧不慢的脚步，似乎只是为了将时间一点一点销蚀而存在。
“我……”他们不约而同地向对方转过脸。
“你先说吧。”韩雪依笑着说。
“不，你先说。”石小虎推辞。
“那好吧。”韩雪依爽快地说。她沉思了片刻，抬起头来说：“小虎，我想对你说声抱歉！”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懊悔和自责。石小虎茫然地停了下来。
“真的很对不起！”韩雪依的话来充满惭愧而真诚。
“为什么？”石小虎诚惶诚恐。
“我希望你能原谅我。”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看到韩雪依眼里突然闪烁着泪光，石小虎吓了一跳。他暗想：“孝楠找她了，并且像他说过的那样给了她教训？”
“我不明白，”虽然相信自己已经猜到了事实的缘由，但石小虎还是试探地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道歉。”
“我知道，”韩雪依有些激动，只顾着往下说，“我的无知和高傲给过你很大的伤害，我做错了很多事情……我真的很后悔，我希望你能宽容我。你会吗？”她期待地看着不知所措的他。
“你……我……”石小虎心里充满了愧疚，不知道怎么解释好。他在心里谩骂起自己来，千不该万不该把一年前的事情告诉杨孝楠。但他不会责怪杨孝楠的，他——石小虎应该承担一切责任。今天的一切都是因为他。
“其实，我不是故意的。”石小虎沉了口气，终于完整地表达自己的意思，“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孝楠他也不是故意的。”
“不，这跟谁都没有关系，都是我的错误。”韩雪依羞愧地说，“是我太无知了。我那时想得太简单了。”
石小虎越听越感到不安，作为惩罚，他真想狠狠地给自己一耳光。他凝神静气，懊悔地说：“雪依，你别说了。”
“你肯原谅我了？”韩雪依兴奋地说。
“嗯。”石小虎六神无主地点了头。
“谢谢你，小虎！”韩雪依感动地说。
石小虎的心揪得紧紧的，感觉无地自容。
“小虎，我们去喝茶吧。”韩雪依雨过天晴，带泪的眼里浮出了笑意。
“好吧。”石小虎点了点头，心情显得很沉重。
这次的接触，让石小虎感到很意外，也很困惑。她感觉，现在的韩雪依似乎变了个人。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的错觉。她身上的那股傲气好像完全消失了，还有她的微笑，她的眼神，她说话的方式和语气。细细地回想，她的一举手一投足，似乎都不一样了。
“到底怎么了？”石小虎苦恼地望着天花板，越想静下心来，却越欲罢不能，脑子里全是关于韩雪依的事情。
石小虎终于坐立不安了，他打了杨孝楠的电话，要当面问个清楚，他到底跟韩雪依说了什么。如果没说什么，韩雪依不会完全变了样似的跟他说了一晚上的抱歉。
杨孝楠来了，轻轻松松的一如既往。他到了石小虎面前就问：“兄弟，找我又有什么好事？”
“好事没有，但想跟你说几句话。”石小虎心平气和地说。
“几天不见，就想我了？”杨孝楠玩世不恭地笑着，“说吧。”
“你找过韩雪依？”石小虎思索了一会儿，一本正经地问。
“你问这个干什么？”杨孝楠顿时警惕起来。
“老实回答我。”石小虎认真地说。
“是呀。”杨孝楠不以为然地点了头。
“你跟她说了什么？”石小虎表情很严肃。
“说了好多，比如过得好不好呀，还有在大学的感受什么的。”杨孝楠不加边幅地娓娓而谈，“反正都是些废话。”
“其他的呢？”石小虎盯着他。
“其他的？”杨孝楠一脸困惑，“随便聊聊咯，还有什么其他？”
“没说一些敏感的问题？”石小虎一本正经地问。
“当然有了。”杨孝楠眉飞色舞起来。
“什么？”石小虎敏感地问。
“她说前几天跟男朋友分手了，”杨孝楠叹了一口气，“还大吵了一架。”
“那晚上我跟你说的事，你也说了？”石小虎愣了一下问。
“那晚……哦——没说。”杨孝楠耸耸肩。
“真的没说？”石小虎不相信地看着他。
“当然——是真的，我还骗你？”杨孝楠一脸委屈。
“你真骗我的话，我会找你麻烦的。”
“喂，你审问我呀？还不相信！”杨孝楠突然不满地叫了起来。
“没有，我只是想知道事实。”石小虎连忙解释。
“什么事实？”
“你究竟有没有去找她帮我出恶气。”
杨孝楠对着天空叹了一声，然后说：“说真的，那天听了你那么说，我真的恨不得扇她几巴掌以解心头之愤，直到了第二天见到韩雪依我的气都还没消……”
“你第二天就去找她？”石小虎打断他。
“是啊。”杨孝楠坦诚，“我恨不得半夜里叫她出来训一顿呢。”
“那你跟她怎么说？”
“我本来想破口大骂的，可是一见到她，我却破不了口了。想着‘怎么说大家都是同学一场’这句鸟话，心就一下子软了。你说怪不怪，气头上的时候以为可以一拳打死一头大象，可是心一旦软下来，一只蚂蚁都不忍心去动了。”
“那韩雪依是大象还是蚂蚁？”
“她呀，大象太大了，蚂蚁太小了，她是只羔羊。好怪，一见到她我就感觉特亲切，好像又回到了高中时代。我就不忍心冲她发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