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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事吗？”石小虎马上担心起来。
“我在学校门口等你。”韩雪依也没回答。
“好。”石小虎不假思索地答应。
石小虎匆忙地赶到学校，韩雪依已经在那里等了片刻。他们打了个照面，就沿着植物园的路走去。
“你这几天见过杨孝楠吗？”韩雪依忧虑地问。
“自从闹过矛盾，我们已经好久没见了。”石小虎回答。
“还没好呢？”韩雪依惊诧地说。
“嗯。”石小虎微微点头。
“难道真的没办法解决了吗？”
“也没什么。”
“真的没什么事吧？”
“没什么的，我想过段时间就没什么了。”
“我没想过你们会闹这么久。”
“这是难免的，总会有些磕磕碰碰。”
“嗯。”韩雪依似乎理解地点了点头。
他们继续往前走，两边的树木葱葱翠翠，阳光都无法漏下来。
“魏智昇还好吧？”石小虎犹豫了好久，终于问。
“现在好了很多。”韩雪依说，嘴角抿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石小虎说。
“不知道。”韩雪依茫然地回答。
走到了一个拐弯处，石小虎小心翼翼地问：“你找我出来有什么事么？”
韩雪依沉思了片刻，终于叹着气说：“现在都怀疑这件事跟孝楠有关。”
“你是说，孝楠是凶手？”石小虎顿时警醒起来。
“我不知道。”韩雪依心烦意乱地摇着头，“学校已经开始调查了，而且保卫科也已经立了案。”
“不会的，”石小虎激动地说，“孝楠不会做这样的事。你也了解，他做事情什么都不避。”
“但是，那天有人看到他在现场附近出现过。”
“那能说明什么呢？”
“我也希望不是他。”
“难道你也怀疑是他吗？他的为人你应该了解的。”
“我没有怀疑他，只是有些担心，万一……”
“没有万一，我敢保证，绝对不会是他做的。”
“可是，现在情况对他很不利。”
“什么情况？”
“保卫科已经决定过两天叫他来问话。”
“真是荒唐，他们有证据了吗？”
“我不知道。”
“那你的看法呢？你也不相信孝楠？”
“我没有不相信他，只是……”
“只是什么？”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我知道，你现在对他的看法已经不像以前了。”
“小虎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我只想知道你现在的真实想法。”
“我会有什么想法呢？我和孝楠认识了这么多年，我当然相信他的。”
“你说你相信他，但你还担心什么呢？”
“有些事情不只是相信就可以的，你明白吗？”
“我明白——你变了。”石小虎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说出了口。
“这并不重要，我只是不希望我们这几个人出事。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一个人出事，你、孝楠还有其他人。难道你不了解我的心情吗？”
“我现在真不知道该相信谁，就连自己我都不敢相信了。大家都变了，真的变了，再也找不出过去的感觉。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伤心。当我看到你们离我越来越远，我真的很迷茫……”
韩雪依沉默了。她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湿润了。
“对不起！”石小虎惆怅地说，他有些后悔刚才那样对她说话。
韩雪依轻轻地摇着头，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对不起！”石小虎重复，“是我太激动了。”
“没什么！”韩雪依终于坚强地把眼泪噎了回去，“你这两天去找孝楠……”
“我知道。”石小虎语气凝重地说，“我会的。谢谢你来告诉我这些。”
韩雪依苦涩地笑着说：“你客气什么呢，我也要谢吗？我真的不希望看到你们任何一个人出什么事。”
“嗯，”石小虎会意地点了一下头，“不会有事的。”
天使离开的夏天39
39
相信与怀疑，似乎永远都只是一线之间。
石小虎听了韩雪依的话，情不自禁的担心起来。他并非怀疑杨孝楠会做出暗箭伤人的事，他的担心纯粹出于对朋友的相信。也许当所以人都将矛头指向杨孝楠的时候，石小虎也绝对不会背弃自己的朋友。感情这东西，有时候比什么都顽固、坚强，难以言说！
可是，石小虎的担心，还是如波涛汹涌般袭来。
“我应该去找孝楠。”石小虎想了好久，终于说，见不到人他永远都放不下心来。
“你得到的教训还不够吗？”舒晴劝阻他说。
“可是，我还是很担心。”石小虎忧心忡忡地说。
“你不是很相信他吗？”舒晴说，“既然你这么相信他，又何必担心呢？”
“对，我相信他不会是那样的人。可是……”
“可是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我也不知道。”
“他都那样对你了，就算真的是他干的，那又和你有什么关系呢？他已经不再是你的朋友了，你何必操这份心呢？”
“不，他永远都是我的朋友！不管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都是我的朋友。不管他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坐视不管。”
“可是……”舒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气得满脸通红。
“晴晴，我们都有犯错的时候，”石小虎凝视着她，“难道因为一次错误，我们就完全否定一个人吗？孝楠是我的朋友，难道因为一次误会就要把我们多年的友谊否定吗？他需要朋友，我也一样。”
“对，”舒晴的眼睛湿润了，“你每次都这么想，也这么做，你总是为别人想很多。可是，当别人并不领情的时候，当别人否定你的所为的时候，你怎么想呢？你付出的一切，容忍的一切，还有意义吗？你觉得替别人承担错误的惩罚很光荣很伟大吗？”
“晴晴，我没想到你会真么想。”石小虎很失望很伤心，“你真的这么想吗？你怎么会这么想呢？难道我应该看着朋友陷落，然后躲得远远的，当做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吗？我做不到，我会不安心，我会后悔！”
“那么我呢？你就不在乎了吗？看着你受委屈，你知道我心里是什么感受吗？”
“晴晴，我没有不在乎你！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对我都很重要！没有人能够取代你在我心中的位置！”石小虎抱住舒晴的肩膀，凝视着她，“可是我也不想失去朋友。”
“你在乎我？可是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呢？”舒晴挣脱他的手，“为什么不为我想想呢？我很担心你知道吗？”
“晴晴，你对我真的很重要！可是，难道朋友对我就不重要了吗？我们都需要朋友，不是吗？”石小虎真诚地说，“在朋友需要帮助的时候，难道我伸出手也是错的吗？在这里，孝楠只有我一个朋友，如果我也袖手旁观，还有谁来帮他呢？”
“你是在责怪我是吗？”舒晴伤心而愤怒地说，“是我心胸狭窄，是吗？”
“晴晴，我怎么会个怪你呢？”石小虎几乎用乞求的口吻说，“你不要多想好吗？”
“那好，你要么去找你的朋友，就不要理会我了；如果你还在乎我的话，那就不要去。”
“晴晴，你要我怎么解释呢？”石小虎焦急地看着她。
“你只要选择，什么都不用说。我知道，在你心里，我永远都比不上你的朋友。在你心里，友谊胜过一切！”
舒晴说着转身走了。石小虎抓住她的手，她又挣脱，生气的跑了。石小虎只有焦急，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声。
石小虎陷入了困顿的迷茫中，给舒晴打电话她不接，他也不敢轻易去找杨孝楠。他在校园里彷徨，就像一只失去了感知的飞蛾，那一盏盏明亮的路灯，只增加了他心中的黑暗！他想让自己的心静下来，却欲罢不能。他突然发现，原来自己被夹在了两堵墙之间——一堵是自己心爱的恋人，一堵是自己无法割舍的朋友。更让他困惑的是，他们都误会了他。他失去的不只是方向，还有思考的能力。他的心里翻腾着连绵不断的浪，他的脑海里却是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自己最在乎的人现在都将他拒于门外。
花园里静悄悄的，没有灯光，也没有月光，没有虫鸣，也没有蝶舞。石小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这里的。一切那么熟悉，不用睁开眼睛也能感知所有花木的所在；而一切又那么陌生，即使摸得着看得到，也如梦如幻……不曾有过的悲伤，不知不觉揪住了他孤独的心。
“告诉我，我该怎么办？”他躺在柔软的草地上，对着茫茫的夜空发问，“我做错了什么？朋友要离开我，恋人要离开我，是我错了吗？可是，我错在了哪里？我错在了哪里？”
他突然很想放声大哭，却忘记了怎么哭，没有眼泪。他只能死去一般望着被城市灯火映红的夜空，让悲伤在胸内肆意地吞噬着有过的喜悦和希望。
一个电话铃将石小虎从漫无边际的遐思中惊醒，他兴奋地打开，却是枫子打来的。
“枫子，是你。”石小虎抛开一切杂念，心平气和地说。
“是我，”枫子说。
“好久不见了。”石小虎说。
“是啊，好久不见了。”枫子说。
“最近还好吧？”石小虎问。
“混混沌沌，还能怎么样？”枫子笑着说。
“那就好！”
“你呢？”枫子反问，“还好吗？”
“我，”石小虎不知为什么，顿了一下，“还可以吧。”
“听起来好像有点犹豫，”枫子说，“是不是？”
“没什么，不顺心的事偶尔总会有的。”石小虎坦言。
“你和孝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枫子轻叹了一声，突然说。
“你……”石小虎愣了。
“韩雪依都跟我说了，那天上网碰见了她。”枫子说。
“哦。”石小虎不知所措地应了一声。
“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枫子惋惜地说。
“是啊。”石小虎默默地回答。
“你打算怎么办？”枫子问。
“不知道。”石小虎茫然地回答。
“解决不了？”枫子怀疑。
“不是。”石小虎肯定地回答。
“那是为什么？”
石小虎沉吟片刻，回答：“现在还有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
“我女朋友。”
“怎么了？”
“我们吵架了。”
“跟你和孝楠的事有什么关系？”
“是为了这件事她才生的气，我们已经两天没说话了。”
“为什么？”
“她不让我去找孝楠。”
“怎么回事？”
“现在孝楠可能会遇到点麻烦。”
“什么麻烦？”
“韩雪依的男朋友被人打伤了，怀疑是孝楠干的。”
“孝楠怎么没跟我说呢？”
“你给孝楠打过电话？”
“我是先给他打电话聊了半天才又给的打的。”
“他可能还不知道。”
“那是不是他干的？”
“我相信不是他干的。”
“那有什么担心的？”
“可是他摆脱不了嫌疑。”
“他跟韩雪依的男朋友什么关系？”
“情敌！”
“什么？情敌！”
“嗯。”
“到底发生了多少事情？怎么一塌糊涂的？”
“一言难尽！”
枫子叹了气，然后问：“你打算怎么办？不去找孝楠了？”
“我会去找他的，但必须先说服这边。”石小虎有些愧疚地回答。
“你女朋友吧？”
“对。”
“要是我在你们身边的话，真想给你们两个一人一耳光！”枫子又是严厉又是无可奈何地说。
“我也想掴自己一巴掌，”石小虎唉声叹气地说。
“得了，振作点。孝楠那人你是了解的，就看你了。我已经跟他说了不少。”
“我会尽力的。”
“什么是尽力？你必须把事情摆平，不然别怪我没提过醒啊：女人要，兄弟也不能少。”
“我知道。”
“那先这么说吧，有事情再联系。”
“好。”
电话挂断了，一切又回到了寂静。
夜还是一样的漫无边际，石小虎的思绪也回到了漫无边际。他的记忆之门突然打开了，想起了很多事情，快乐的，悲伤的——一切都已经变得那么遥远。时间，带走了许多，又带来了许多。人就是在得到和失去的反复交替中成长的。他突然感觉人就是岁月掌心里打滚的泥丸，从昨天滚到今天，再从今天滚向无数的明天。过去的他想不到今天自己的会有这样的遭遇，而明天的他又将面临什么？他不知道，只有无数的遐想，无数的疑问，还有无数的等待。只有真正到了那一天，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未来是什么样子？还有没有爱情？友情还在不在？现在都只是一个问号。他只有等，等新一天的晨光带来新的希望……
今夜，又将是一个漫长的夜。
天使离开的夏天40
40
石小虎又追上了舒晴，拉住她的手，但舒晴还是使劲儿地挣脱。
“晴晴，你听我解释嘛。”石小虎心焦如焚地央求。
“我已经说过了，如果你还没做出选择就不要找我解释什么。”舒晴无动于衷地说，
“晴晴，你不能蛮不讲理啊。”石小虎越急就越不知道说什么了。
“如果你认为这样，那你就放手吧。”舒晴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了，“我就是这样的人，我就不讲理。”
“难道你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吗？”石小虎已经哀求了，“你听我好好说几句不行吗？有什么我们都可以沟通，不是吗？为什么每次都要这样僵持呢？这样大家心里都不好受知道吗？”
“对，我任性，我自私，行了吧？如果你无法忍受那就放手吧。”舒晴怒气汹汹地喊着，“以后就不用再找我解释了。你就自由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找谁就尽管去了……这样你满意了吧？”
“好吧！”石小虎被激怒失去了理智，毫不犹豫地甩开了舒晴地手，头也不回地走了。但走了不远，他却又突然清醒过来，可回头已经没有了舒晴的踪影。
“随她去吧。”石小虎只能听天由命地想。
第二天上午石小虎被雨淋了个透，到下午感觉身体有些不舒服，到了夜里，竟然发起烧来。还好醒来的时候，高烧已经退了，只是头还痛得厉害。他根本不想爬起来，就一直趟到中午。他不想去医院，到附近药店随便买了些药。下午的课，他请了假。头痛一直持续了几天，石小虎就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其实，他请假的真正原因不在头痛，只是头痛给了他一个借口。他真正的病不在头上，而在心里。他需要用一些些时间来好好思索。
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石小虎的心里也闷得慌。他拿起电话，犹豫了好久才拨下了杨孝楠的号码。可是，电话里传来的却是忙音。他打了几次，还是一样，只好作罢。
他感觉很累，趟在床上就昏昏睡去了，直到听到敲门声他才醒来。
石小虎怎么都没想到站在门外的竟然是舒晴。他不知所措地愣在了门口。
“怎么傻了？”舒晴撅着嘴说，故意瞪着眼睛，“不想让我进去吗？”
石小虎不说话，把门打开，站到了一旁。
“房间怎么乱得像个猪窝？”舒晴说。
石小虎沉默着。
“说话啊，不会说话了？”舒晴回头瞪着他。
“你怎么来了？”石小虎不紧不慢地说。
“嗯，不欢迎啊？不欢迎我马上走。”
石小虎呆呆地站着不置可否。
看到石小虎有些紧张，舒晴噗嗤笑了，说：“我还以为你已经没有知觉了呢，看你一副颓废的样子。”她晃眼看到桌子上的药，立刻担心起来，“你生病了？”
“没什么。”石小虎淡淡地回答。
“这几天你都在生病？”舒晴关心地问。
“发烧，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石小虎说。
舒晴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额头摸了一下，埋怨说：“你怎么不去医院？万一烧坏了怎么办？”
“没那么容易。”石小虎满不在乎地说。
“每次都这样。”舒晴严厉地责备。
“嗯，”石小虎应了一声，“吃饭了吗？”
“还没有。”舒晴一字一字地回答，“一起去吃吧。”
“我……”石小虎犹豫地说，“我没胃口。”
“生病了才要多吃点嘛，”舒晴说，“你不是一直这样教训别人的吗？怎么到了自己就忘记了？”
石小虎疲惫地笑了笑。
“走了，去吃饭。”舒晴说。
“我哪也不想去。”石小虎萎靡不振地说。
舒晴想了片刻，小心翼翼地说：“你是不是还在生气啊？”
“生什么气？”
“你还在生我的气，是吗？”
“没有，我为什么要生气呢？”
“小虎，对不起！我……”
“你又犯傻了？”
“我知道我错了！”
“别说傻话了，我根本没有生气，你都想哪去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我知道，什么都不用说了。我都知道。”
“不过我都想好了，以后我再也不会任性了。”
“以后……”石小虎说到一半，停住了，若有所思地看了舒晴一眼，“去吃饭吧。”
“嗯。”舒晴急忙高兴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子，石小虎的眼睛一直看着窗外，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他几次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舒晴打破的沉默，她问：“你怎么就生病了？”
“那天不小心被雨淋，晚上就发烧了。”石小虎转过脸来回答。
“你总不喜欢带伞，这次得到教训了吧？”
“嗯，习惯了，有教训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