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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十四章尘埃落定（4）
（4）
空气越来越稀薄，呼吸也变得困难。
她正在下沉，底下是万丈深渊，是无尽的黑暗。眼前是繁华的都市，拥挤的街道上有很多人在走，他们眼神空洞，迈着沉重的步伐永远地往前走。
夏霜薇伸出手来，渴望有人能抓住她的手，不让她下坠。涯边是正在熟睡的夏宁，他的怀里是林如，林如也安详地睡着了。
季银落在一旁站在，想要抓住她的手，却不敢伸出来。伤痕累累的陈诺允被他的父亲关在房间里，出不来，挨着窗户看着她。他的眼里满是绝望。如果她死了，他就会跟随她一起走。
忽然她看到陈诺允被一辆车撞飞了。他的美丽，他的温柔在空中化为乌有。阳光洒下的大地上一片苍白，点缀着点点鲜红。
夏霜薇醒过来，充满恐惧地扫视四周，她大汗淋漓，湿了衣服。身边的林如担心地看着她，林如递给她一杯水。
“怎么了？”
夏霜薇还在恐惧中没清醒过来，忽然她猛地抓住林如的手，眼眶里满是泪水。
“你会不要我吗？”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林如把她的头拥到怀里，安抚她。
夏霜薇到浴室里洗澡出来，神智清醒了。她微弯起的嘴角，唇瓣还有点苍白。
“刚才怎么了？”
林如手里拿着毛巾帮她擦拭头发上的水。夏霜薇脸色苍白，却保持微笑，手里捧着一个玻璃杯。
夏霜薇发现林如眉黛微隆起，一副担忧相。
“我没事呀，不就是做噩梦嘛。有啥好担心的。”
“不，我发现你最近不大正常。”
“我哪里不正常了？”
夏霜薇傻笑，伸伸懒腰，打个哈欠。
“你最近太兴奋了。”
“你指带白语霏回家的事，这算不上，，，”
“你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说呀。你这样逃避事情我很害怕。”
夏霜薇倒在林如的怀里撒娇。
“小如是嫉妒了吗？就算我有新朋友，我还是最喜欢小如的哦。”
“我不是这个意思。”
“别生气嘛。我只对你好哈。”
话题被夏霜薇转开了，林如无法表达她想要说的，心里明白夏霜薇是故意的。
林如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望了她一眼，只好离开她的房间。
在林如离开后，房间忽然变得很大，很可怕。月光的皎洁，万物都披上一层薄纱，在朦胧中，一切都变得不真实，一切都会消失。
夏霜薇很怕，很怕，都要失去了吗？
她能够挽留什么，她想哭，却发现喉咙被东西塞住了。抬起头，对着天花板无声呐喊，眼泪自然地滑过，沿着脖子滑落。
夏霜薇用被子包裹着身体，她此刻感到寒冷，紧紧地抱着被子。
夜微凉。
明天就会没事了。
可是夜晚为何那么漫长，好像一辈子那样漫长。能不能快点结束这苍白的旅程，到达彼岸，不用呼吸，不用思考那些无法思考的问题。
手臂苍白如白玉，有些冰凉。
诺，我想你，非常、非常想你。
你能拥着我入睡吗？
可是无法跨越那时间和空间来到我的身边，因为太累了。你会累的，你会疼的。
那么，我想着你，想到心疼，跟你一起疼吧。
夏霜薇躲在被窝里压着声音哭泣。
到了早上，她还是没有睡着。
林如看见脸色苍白如纸的她，心莫名疼痛。昨晚站在她的房门外，虽然看不见她哭的样子，还是能听到她哭的声音，虽然很小、很小。
“来，喝杯牛奶吧。”
“嗯，小如做的早餐是全世界最棒的，我要吃很多呢。哇，有我喜欢的鸡腿呢。你不是说早餐不要吃鸡腿吗？”
“哦。今天经过，发现那店里的鸡腿还不错就买回来了。一次就无所谓了，吃吧。”
“哎呀，我家小如就是如来佛祖，观世音菩萨，嗯，好吃。”
“今天我们逃课咯，就这样呆着。我今天不想上学，你陪我吧，逃课大王。”
林如第一次调皮地跟夏霜薇说，夏霜薇明白她的意思。微笑着。
“小如真好。”
夏霜薇挨着林如的肩膀，安静地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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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十五章夏末的歌声（1）
（1）
陈诺允站在车站那。
阳光金灿，洒落在尘土飞扬的马路上，安息像每个死去的亡灵。汽车疾驰而过，打破世界的寂静。
呼吸忽然停止了，心口有一阵疼痛。一个人影出现在他的眼帘里，纤弱跟过去一样，她的手轻轻地把他拥入怀里。
陈诺允在见到她的后，悲恸如洪潮爆发，脑里一片空白。
没空顾及别人的眼光。
一个男孩无助地在女孩的怀里痛哭。
紫色的光芒在他们的耳上焕发悲伤。闪亮如那两颗坠落的流星，是眼泪的碎片。
夏宁匆忙地回到家里，冲进陈诺允的房间里，看见失身落魄的陈诺允在夏霜薇的怀里不言语，神情忧伤。只有这个时候才发现他还是一个孩子，无论他多么努力还是要受伤。
这心伤比用刀刺他所受的伤还要痛。
夏宁手里拿着那封皱皱的信。
娟秀的字因悲伤有点斜斜歪歪的。
信纸上的那几个字异常醒目。
林洛华今年7月，抢救无效，证实死亡。
“这是谁的恶作剧呀，怎么会。”
夏霜薇沉默地看着沉浸在悲伤中的陈诺允，这件事把他的坚强击溃，就像一个小孩那样，委屈在黑暗里，指骨苍白，如冰山一般寒冷。
“宁，我们先出去吧。”
夏霜薇不放心地回头望了陈诺允一眼。
房门关上，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帘随风飘动时跑进一点光亮。
陈诺允手里捧着那一张张脏乱的信。这是林洛华给他写的，却没有寄出的信。陈诺允觉得自己混蛋，离开后，也没有跟林洛华联络，虽然他没有林洛华的联系地址和电话号码。没想到两人的分别竟是生死之别。
如果不是自己叫他去寻梦，如果不是自己有了那股热情就拉上他一块奔跑，那么有点犟的林洛华是不会离开这个他土生土长的地方，也不会遭遇那么多磨难。
他，陈诺允，只是一个混蛋。
微风无声，悄悄地擦拭悲伤人的眼泪。
“这是怎么回事？”
夏宁的手在颤抖，很难想象林洛华的突然离去，永远沉睡的模样。
“喂，小样，不就一件小事，交给老子办，准帮你搞掂。”
“你就吹吹吧林洛华，我还不清楚你这小子呀。哪一次是有耐性干下去的。我打赌，你准把这事推给陈诺允做。”
林洛华生气了，上唇瓣翘起，一副凶神恶煞的臭脸。
“老子办事你放心，再多说，我揍你，走走，一大早就来吵我，老子不用睡呀。去去，找你保姆去。”
门“砰”一声就关上了，夏宁握拳踢了门一脚才解气。
“明明是一个臭痞子，怎么就突然死掉了。这是他的玩笑吧。”
虽然夏宁明白，像林洛华那样沉闷木呆的，又有点暴力的人，忽然被告知死去了。他跟他们一样大，还是个热血青年，竟说是离开了就离开了。
“这倒是他的风格，一句不说就走了。”
夏宁这话在嘲讽。是命运，还是自己。
夏霜薇依旧沉默，她知道她是不能开口说话的，这个时候要是她张开嘴说话，说出来的话有多绝情就有多绝情。
她回到房间里。坐在床上，抱着双膝。看着光线洒落在书桌上，风此刻却安静了。房间里一片寂静，寂静是死亡的气息。可是现在的她不想要任何声音，来打乱她将要理清的思绪。
不能一起悲伤的，男孩喜欢隐藏悲伤，她要做心理疗养师，帮他们减轻悲伤。
晶莹的泪珠滚落，消失了，只留下一片湿润。
人死不能复生，哭有什么用，为何要哭，眼泪救不回来一个人，不能哭，不能懦弱。
林洛华，憨哥哥，疼爱她，有点傻，不爱表达。容易发脾气，却从来没对她发过脾气。
那个女孩说他死了，撞车死了。她应该不会说谎。
夏霜薇心里渴望那是谎言，可是她否决了这种渴望。她是冰点，不曾有过温度。这个时候的执着的否认只是给自己后退的余地，给自己找个借口去躲避伤害。她不要躲避，她要面对，她要守护她爱的人。
接受现实。
不要哭，不要哭。
眼泪依旧洒落。
指甲掐入皮肤，疼痛的感觉真好。手指的凉感透入骨头，麻痹神经。她望着天花板微笑。
很快就没事了。人死了，我们还要继续生活，不是吗？
她好想跟夏宁说，好想跟陈诺允说，可是她知道她不能说。她知道，她说了后，他们就会用鄙夷的眼光看她，像小时候，最疼爱她的外婆死去了，她抓住舅妈的衣服叫她不要哭，可庭内的人哭得越来越厉害。不一会，到了吃饭的时候，他们都在说说笑笑。悲伤呢，悲伤去哪了。悲伤原来并不存在，大人是这样认为的，因为外婆是自然死的，没有遗憾，所以他们也不需要悲伤，哭场只是形式。
自此之后，夏霜薇就不想哭，不想在人前哭。
第二天的下丧礼，妈妈叫夏霜薇哭，夏霜薇就是不哭。亲戚们指指点点，夏霜薇嘲他们喊，外婆不会回来了，眼泪是虚假的装饰。你们要哭就哭去吧。我就是不哭。
从此之后，她是一个没心肝的小孩，没有良心，也没有温度，亲戚们的眼里充满鄙视。幸亏她是个聪明娃，他们很快就少了这种鄙视的眼光，但是每次夸奖她的时候都要说这件事情。
她已经习惯了，习惯了在冰冷中温暖自己。
可是，死亡真的是很可怕。
呼吸将要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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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十五章夏末的歌声（2）
（2）
第二天，夏霜薇走出房间，看见愁眉苦脸的爸爸妈妈站在厨房那私语。
“爸，妈，宁他们呢？”
夏霜薇脸上保持微笑。雪白色的睡衣在清晨的稀薄的光线里把夏霜薇包裹起来，渐渐把她淹没。
“他们还呆着房里，小薇，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他俩都那样。”
夏妈妈声音颤抖，有轻微的抽泣声。
这些日子发生了很多事情，夏妈妈看着孩子都愁眉苦脸的。难道再也找不回来过去的笑颜吗？
“没事的，妈妈，我去找他们吧。”
夏霜薇温柔地用手安抚妈妈。
“爸，你开解一下妈妈。宁他们就交给我。”
“可是你，，那你不要勉强自己。”
夏爸爸感觉夏霜薇有点不对劲，可对上她的笑容，他就不知道要说什么了。难道是他的错觉？他的女儿一直都是单纯、快乐的，应该是没事的，是他多心了吧。
夏霜薇敲了敲夏宁的房门。
“是我，开门。”
夏宁脸色很差。
“我的傻哥哥怎么了，一夜没睡吗？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
“嗯。”
夏宁继续坐在窗前的椅子上，目光涣散。
“听说小如今天会过来呀，笨蛋你愿意让她担心吗？”
夏宁抱头，很痛苦那样。
夏霜薇走到他跟前，抱着夏宁，“哥，哭出来会好点，这里没外人，只有我，你不需要不好意思的，哭了后就振作吧。不要让爸爸妈妈担心，不要让林如担心。”
夏宁望着夏霜薇的眼睛，她眼睛清澈如溪水。眼泪不自觉地流出来，泪腺挣脱了理智的束缚，如汹涌的潮水一样涌出来。哭泣的夏宁就像一个小孩子。有很多很多的委屈吧。夏霜薇轻拍夏宁的肩膀。
大概哭累了。夏霜薇让夏宁到床上睡觉去。
“睡觉吧。睡醒就没事了。”
眼前只见一抹微笑，视线渐渐朦胧，夏宁进入梦乡。
夏妈妈看夏霜薇出来，担忧地走上前询问。
“怎样？”
“睡了，别吵他，一会林如过来，你们招呼她，林如是夏宁的女朋友。”
夏霜薇停顿一下，粲然一笑，“我要带诺上北京。”
“上北京？”
夏爸爸阻止了夏妈妈说出疑问，表示明白地点点头，“去吧。不过要小心点。”
“嗯。”
夏霜薇走进陈诺允的房间。房门关上，门内的事情，没人知道。夏爸爸安抚一下夏妈妈，夏妈妈多次回头望向那两间房，心里觉得纳闷，就在厨房里忙活。听见陈诺允的房间开了，探头看。
子是花颜、月下霜，凝眉束黛胜西子。
待陈诺允和夏霜薇离开了，夏妈妈才从厨房里出来，用布擦擦手，走到夏爸爸身旁。
“这孩子长的太美了，我家小薇在他身旁简直就像丑小鸭。”
“陈诺允这孩子受太多苦了。”
夏妈妈想起那个夜晚，哀求陈诺允离开这里，离开夏霜薇就感到自责。叹气一声，不言语。
“别担心，陈诺允这孩子坚强，做事果断理智。有抱负，有勇气，是难得的人呀。对人温文有礼，细心入微，我家小薇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才能跟他在一起。”
“唉，如果不是我，不是我就不会弄出那么多事情来。”
夏妈妈心怀愧疚，又知道自责是没用的。只能任他们来考虑未来的路。
他们都是聪明的孩子，会思量对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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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十五章夏末的歌声（3）
（3）
北京。
穿过阡陌交通的胡同，在一间狭小的房屋里找到了段亦虹。她蹲在床脚处，是要找床底下的东西。米黄色棉布裙沾有面粉。她听见门口有脚步声，回头看他们一眼，头不小心撞在床榻上。
“痛，痛。”
段亦虹爬起来，尴尬一笑，赶紧擦擦脸上的面粉。
“你是段亦虹吗？”
“我是，我是。”
段亦虹不好意思，手放颈后挠挠，有点孩子气。看模样，应该是18、19岁。可隐约可以看见她的肚子鼓起。是怀孕了？！
“我们是林洛华的朋友，我叫陈诺允，是你寄信给我们的吗？”
现在的陈诺允心中只有这一件事，夏霜薇紧握他的手，给他力量，让他放松下来。陈诺允看向夏霜薇，夏霜薇冲他微笑。
段亦虹垂下头，刚才那孩子气的笑容没了，早已麻痹的脸部神经拉扯嘴角，只是稍微拉出寂寞的弧度。她请他们两人进来屋里坐。发现地上还躺着刚才倒翻的面粉的盆子，急忙捡起来。
“不好意思，屋里有点乱。来，坐坐。”
陈诺允发现电视机旁有一相架，林洛华笑容憨厚，有一点小无奈，好像是被人强硬拉去照相的。他旁边的女孩笑意灿烂。
段亦虹整理好地方，就去给他们倒水喝。
坐下来后，想了很久，话不知从何说起，还带着稚气的脸上，眼睛四处张望。
夏霜薇发现她的无助，主动提问。
“你一个人在这住吗？”
“这里是洛华的屋子，现在我住在这。”
段亦虹说话时，手不知觉地摸摸肚子。夏霜薇肯定了她怀有孩子，浅笑，抓紧陈诺允的手。
“你是林洛华的女朋友吗？”
“准确来说，我是他的老婆呢。”
林洛华的老婆？未成年少女？苦笑的段亦虹，凄楚中藏着幸福。
“你多大呀？”
“哈哈，你们都给我这脸骗了吧。我其实比林洛华还年长一些。我今年呀，27岁了。”
“啊，真看不出来。”
夏霜薇发现陈诺允表情认真了一点，看来他的痛苦稍微减轻，是因为听见林洛华还有孩子吧。
“如果可以，你可以告诉我们关于洛华哥的事吗？”
“嗯。请告诉我。”
陈诺允恳求段亦虹，段亦虹急忙摆手说，“我会说的，你不要这样，你是洛华的朋友。他经常跟我说起你的事情。”
陈诺允的眼眶红了，可把眼泪强忍着。
耳垂处的紫水晶在灯光下，闪着忧伤的光芒。一闪、一闪的光线或短或长，在无尽的昏暗里灼伤人的眼睛，悲伤的洪流冲断堤坝。
“你的耳钉真好看，洛华常说，他那朋友长得比女人还要漂亮，耳朵那还戴着一颗紫水晶，说我怎么打扮也不敢在你的身旁站一下。我那时不信，现在相信了，果然是个帅哥，身旁还有一个可爱的小丫头。他呀，常说起你们，说起来很兴奋，还手舞足蹈的，像个疯子。”
夏霜薇枕在陈诺允的胸膛那，虽然她知道这样的场合不适合，可是好想互相给予温暖，继续听下去，不让眼泪破坏这一切。因为他们脆弱了，说话的那个人就要崩溃了。她是最爱他的人，从她的话里听得出来。
“他说你们的紫水晶就像在暗示着命运一样。爱得凄凉，爱得浪漫，生来哀愁，死去牵挂。一生在美丽里哭泣。”
段亦虹忽然站起来，拿起那个收藏起来的吉他。吉他被擦亮，发着光。她手指颤抖了两下，听见吉他的声音，想起过去的种种。悲恸的人儿坚强地微笑。
她的声音有点尖锐，因此刻的感情唱出另外一种风味。
女声的低沉。像是一声呐喊，一份无助，还有挣扎出来的坚强。
你疲惫的身体躺在离繁华很远的草地
你双目布满血丝
千万，千万
闭上你的眼睛
啦啦～～
关闭你身后的那一片黑暗
我站在光芒闪耀的那处
寻找你消失的身影
啦啦～～，啦啦～～～
黑暗中闪耀着紫色的忧伤
我知道你正在看着我
你在看着我，那久远的秘密
你的左耳快听
快听
手触摸不到的，遥远距离的声音
快听
风呼呼地哭泣
我爱的人
你到哪里去了
你到哪里去了
匆匆记忆之河的冲洗
不要忘记了
不要，不要，不要
忘记
那个曾经捂着你的左耳
对右耳说的爱的人
陈诺允眼眶湿润，温热的泪滴落在夏霜薇的手背上。夏霜薇把陈诺允抱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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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十五章夏末的歌声（4）
（4）
那天，段亦虹陪林洛华出去逛街，林洛华心里偷笑，却假装满不在乎，裤袋里装着他要给孩子买东西的钱。身后背着一个吉他。
段亦虹牵着他的手，像个小女孩那样到处张望。
“喂，看路呀。”
那辆穿街过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