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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兰兰似乎一下子长大了好多,她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然后一本正经地说:
“能!保证完成任务!”
幽幽笑了起来,妹妹的样子简直萌翻了。
她突然感觉生活充满了希望,这个小生命的到来,就像阳光撕开黑暗,把一束光亮明目张胆地投射进来,让人甘愿为了得到更多的阳光而努力奋斗。
这时,门开了,井丝雨站在门口,非常不友善地看着桑幽幽。
兰兰高兴地跑了过去,拉起井丝雨的手,说:
“丝雨姐姐,你知道吗,现在我的肚子里可是有一个小宝宝呢,姐姐说过了9个月他就会出来了,到时我们一起跟他玩,好不好?”
宝宝的存在将兰兰心里的阴影冲淡不少,现在她的心里似乎只记得宝宝这件事,之前的一些不愉快她都抛到脑后了。
井丝雨冷冷地看着桑兰兰,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自从知道了她的身份,她已经无法再像从前那样对她了。
她抽出手,冲桑幽幽一抬下巴:
“你跟我出来。”
看到井丝雨,幽幽两边脸颊的痛感记忆犹新,直到现在,她仍是无法把眼前的井丝雨与那天的她划上等号。
-----------第一更----------------
186 好恶心
是什么让她变化如此之大?简直令人费解。
不想让兰兰心理上有什么负担,幽幽走到门口,拉过兰兰,笑着说:
“兰兰乖,你已经是个小妈妈了,所以要给肚子里的宝宝做个好榜样,对么?你乖乖待在这里,姐姐去去就回,嗯?”
小妈妈这个称呼果然管用,兰兰愉快地答应了,留在房间里,桑幽幽则跟着井丝雨出去了。
走廊里,井丝雨上下打量了一翻桑幽幽,然后冷笑着:
“几天不见,你瘦多了!”
如今面对井丝雨,桑幽幽心里也有了芥蒂,不管她出于什么原因而如此对她,她们之间已然不可能像从前一样了。
幽幽冷着脸,淡淡地说:
“谢谢关心,找我什么事?”
井丝雨往旁边挪了一步,身后露出一个红色行李箱。
桑幽幽定睛看去,这不正是她嫁入井家时带来的行李箱吗?
井丝雨一抬脚,把行李箱踢到了桑幽幽面前:
“拿着它,滚出别墅。”
幽幽心里一震,井晨风不是让许她离开、不许她离婚吗?这又是唱得哪出?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离开井家?”
她蹙着眉。
“哼,”
井丝雨鄙夷地笑了起来,
“记性真差!你忘了我之前说过的话,从今天起,你就搬到别墅后面的小仓库去住。想离开井家?等我心情好的时候,也许可以跟我哥商量商量,放了你。”
她故意凑近桑幽幽的脸,得意地扬着下巴。
搬到哪里去住都没有关系,关键是,现在兰兰怀着孕,她不能受苦。
“井丝雨,你让我去哪里住都没关系,但是兰兰怀孕了,她是个孕妇,必须得到精心的照顾,她不能跟着我受苦。而且你哥答应过的,会让兰兰顺利生下孩子,他不能食言……”
不等她说完,井丝雨不高兴地打断了她。
“谁说我哥食言了?我只是让你去住,兰兰还可以留在这里。”
桑幽幽想了想,又问:
“那我父亲呢?”
提到桑海洋,井丝雨的脸色明显变了,她咬了咬牙:
“你父亲,那个老不死的?”
“井丝雨,你……”
“你放心,我会让他继续住在别墅里的,不然他要怎么天天看到你被折磨的样子呢?”
看着井丝雨尖刻的样子,桑幽幽无奈地扯出一抹笑,看来他们兄妹只是针对她一个人而已,这再好不过了。
“那就谢谢你了。”
说完,她拎起行李箱,有些笨拙地向楼梯走去。
可是,她倔强、不屈服、不认输的样子,让井丝雨很不爽,她快她几步,率先走到了楼梯口。
椅在栏杆上,看着桑幽幽手中的大箱子,她坏笑起来。
当桑幽幽走到楼梯口时,她拦住了她:
“站住!”
桑幽幽知道如今的井丝雨不是什么善类,只要能保住父亲与妹妹,她并不在乎她的态度与刁难。
索性站在那里,她一言不发。
“把箱子打开。”
井丝雨双臂环胸,对于她导演的戏码似乎非常满意。
“为什么?”
桑幽幽倔强地看着她,她可以折磨她,但并不代表她没有尊严。
“因为我要检查,看看你的行李箱里有没有什么不应该带出去的东西。”
“箱子是你拿给我的,如果有,也是你放进去的。”
“你可别冤枉好人啊,这箱子是你之前就收拾好的,我只是原封不动地拿给你而已,谁知道里面都有些什么东西。”
井丝雨一脸的无辜。
这时,林子推着桑海洋,正从外面散步回来,这也是他们被解禁的第一天,林子便赶紧带着桑海洋去院子里晒太阳了。
井丝雨看到桑海洋,叫住了他:
“喂,面向这里,站好。”
她不再叫林子的名字,从那次事情之后,她只要看到林子,就会感到莫名地别扭。
林子看到桑幽幽与井丝雨在楼上,她们之间似有一股暗流涌动,他不敢再轻举妄动,因为就像井丝雨说的,他越是帮她,她的日子就越是难过。
所以,他只能听从井丝雨的吩咐,推着桑海洋站在那里,看着楼上的她们。
井丝雨看回桑幽幽,脸上带着一抹阴险的笑。
她踢了踢箱子:
“打开。”
隔着长长的楼梯,桑幽幽看着父亲,几日未见,他的头发好像又白了不少,面容苍老而憔悴。
收回目光,她看着井丝雨,突然绽开了笑容,声音轻快:
“丝雨,我正想打开给你看看呢,你是千金大小姐,一直养尊处优的,肯定没见过我们这老百姓常用的东西,来,让你见识见识,可不要笑话我哦。”
说着,她已经蹲下去,打开了箱子,
“来,看看吧,看看跟你的有什么不同。”
她作了个请的手势,继而双手握在身前,笑容可掬。
井丝雨看着她,好像在看一个外星人,不过她很快便明白了,她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态度,当然是为了桑海洋,她是怕被父亲看笑话吗?
真有趣!
桑幽幽看着她,她不敢奢望她会为了她而掩饰些什么,但心底却仍然期望着,期望她能手下留情,就算为一个老人做点善事吧,毕竟她从前是那么的善良。
可是要让她失望了,井家没有任何人会为她的父亲做点善事,他们想要做的,只不过是伤害他而已,尽情地伤害。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井丝雨暧昧不明地笑了起来。
她俯下身,用两根手指拈出一件桑幽幽的内衣,提到眼前看了看,然后筋起鼻子,手一扬,内衣像只早逝的蝴蝶一样,扑啦啦地从二楼飞落到了一楼的地面上。
随后,井丝雨扭脸看向桑海洋,夸张地丢出三个字:
“好恶心!”
桑幽幽的心沉入了谷底,为什么人可以这样过分?为什么他们不知道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做“原谅”?这样的他们,真的快乐吗?
她长吁口气,淡笑着:
“那你就再看看,有什么不恶心的,你喜欢就拿去。”
井丝雨的尖酸刻薄,反倒让她平静下来,这样也好,从此以后,她不必再对井家的人付出任何感情,只为自己与家人活着,真的很清静。
-----------第二更-------------
187 给我滚
她平静的样子只会让井丝雨更来劲,她的目的就是激怒她、折磨她,她越是歇斯底里,她才能达到目的,这样下去怎么行?她会心痛吗?桑海洋会心痛吗?
想着,她又拿起一件衣服,随手一扬:
“这件只能当抹布……这件像厕纸……这件……”
箱子里的衣服,被她一件一件地丢到了一楼,几分钟的时间里,豪华客厅就像个表演杂耍的地方。
衣物漫天飞舞,散落到客厅的各个角落,最后没有东西可扔了,井丝雨却还感到不满意,一脚把箱子踢了下去。
并不结实的箱子顺着楼梯滚落下去,下面的四个轮子被磕掉了一个,滚到了林子的脚下。
林子抬起脚尖,踩住了轮子,然后抬眸看向二楼的井丝雨。
他的目光里,竟然带着说睦淇幔踔劣幸凰垦鹊奈兜溃唤镁坑昊肷硪徽稹�
她甚至不敢再看他,收回目光,悻悻地说:
“桑幽幽,别忘了,从今天起,你就是井家最最低等的女佣!”
说完,她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桑幽幽的大脑有些空白,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向父亲解释刚才发生的事。
这样狼狈的场面,她真的还能继续瞒下去吗?
父亲不是傻瓜,在他身体健全时,他是个多聪明的人啊。
她转动僵硬的身体,一步一步走下楼梯,当走到父亲面前时,她看到了父亲眼中的泪光。
不用她再说什么,父亲已然明白了一切。
她轻轻勾了勾唇角,蹲在父亲面前,说:
“爸,没什么的,我跟井晨风就快离婚了,您不用担心我。
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敢告诉您。兰兰曾经被人强/暴过,都怪我不好,是我没有照顾好她。现在,她怀孕了,这可能是兰兰这辈子唯一一次做母亲的机会,所以我帮她做主,留下了这个孩子。
等兰兰生下孩子,我会尽快跟井晨风办理离婚手续,到时,我们一家四口就去别的城市生活,我们去找左婶,好不好?”
她尽量保持着轻松的笑容,
“现在,我什么都不求,只求你和兰兰能在这里好好地活着,在我身边,这就够了。”
她站起身,冲林子笑了笑:
“林子,这段时间,还要麻烦你帮我照顾我爸,在这个家里,我能依靠的人,就只有你了。”
林子的眉紧拧着,眼中是一触即燃的愤怒,他做了个深呼吸,似乎费了好大的劲才把火压下去。
“幽幽,你没想过,井晨风和井丝雨为什么要这样对你吗?”
他看了看左右,压低了声音问。
桑幽幽的脸上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如今对她来说,这些似乎都不重要了。
“想过,可是想不通,所以就不想了。”
她淡笑摇头。
“你……”
林子有点恨铁不成钢,负气地扭过了脸,
“算了算了,总有知道的一天。既然你已经打算跟井晨风离婚了,那就收收心,别再在他的身上浪费感情了,那是没有回报的付出,到头来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
桑幽幽并没有多想,也没有多问,她只记住了一句话,“没有回报的付出”。
的确,她的付出没有得到过回报,所以她才会遍体鳞伤,心如死灰。
“我知道了,谢谢你,林子。”
她笑着,就像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林子推着桑海洋回房了,她看着一片狼藉的客厅,慢慢地蹲下去,开始整理她的衣物。
将衣服一件一件地从地上拾起,放入箱子,如今她的生活就像这些衣服,破败不堪。
身边不停地有脚步忙碌地走过,都是井家的佣人,她这才明白,原来自己从来不是什么豪门夫人、井晨风的太太,她只是井家御用的佣人,是井晨风闲来无事的消遣,而已。
这时,一双锃亮的皮鞋停在了她的面前,这双鞋很干净,一尘不染,崭新的皮面上没有一丝褶皱。
顺着这双皮鞋往上看去,修长笔直的双腿,潇洒利落的风衣,一袭黑色,处处都在彰显着主人的神秘与冷酷。
她没有看到主人的脸,却已经知道,这样的气场只有井晨风才有。
低下头,她继续拾她的衣服,因为从现在开始,她除了是他的女佣,什么也不是。
突然,手臂被大力拉扯着,她被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她始终低垂着眸子,不曾看他一眼。
只是低低地说:
“井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井晨风轻易被她这副样子激怒了,她连看都不看他,在天江市呼风唤雨的他,就这样被她一个小女人给忽略了。
他捏起她的下巴,被冷落的不爽,想要征服的冲动,占据着他的心:
“你叫我什么?”
他逼她面对他,曾几何时,她叫他“老公”,那不起眼的两个字,却让他近乎于疯狂。
如今,她居然叫他“井先生”,听起来那么陌生、无情,她的心里,真的没有他了吗?
她忽然抬眸,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井-先-生!”
看着她倔强的样子,那双不甘、冷漠的眼睛,他怒不可遏地扬起了手掌。
她却把小脸一扬,硬生生地迎了上去。
如果这一巴掌能打碎他们之间所有的记忆,那就来吧。
可是,他的巴掌终究是没能落下来。
甩开她的下巴,他的大手握成拳,垂了下来。
“滚,给我滚!”
他咆哮着,震得整个房间都在发颤,所有路过的佣人都立正站好,低垂着头,不敢有一丝造次。
桑幽幽的心不可遏制地颤抖起来,她知道,从此以后,他们之间再没有未来了。
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她不该对他抱有幻想、不该奢望能够做他的妻子,更不应该偷偷地爱上他。
她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让他们走到今天这一步,是她错了,还是他错了,或者他们都错了?
罢了,现在,一切只不过回到原点而已,她还是那个渺小的桑幽幽,从打工妹变成了女佣,而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总裁。
只是为何,心还会这么痛?
好像有人拿着刀子,把她的心割成了一片一片,伤痕累累,鲜血淋漓。
她终于整理好那只属于自己的箱子,在这个家里,唯一属于她的东西,少了一个轮子,她搬起来吃力得多,步步蹒跚着,走向了别墅的后门。
------第三更,今日更新完毕-----------
188 雪地里的人儿
推开后门,外面冷风大做,枯叶被刮得漫天飞舞。
今天降温,也许会迎来入冬以后的第一场雪。
她走出去,冷风很快打透了单薄的衣裳。
紧挨着围墙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修建着一排低矮的房子,红瓦白墙,几扇小窗被大风吹得呼啦作响。
桑幽幽知道这个小仓库,里面堆放着一些平时不常用的杂物,似乎还有井晨风兄妹小时候的玩具。
她勾了勾唇,还好,有个避风的地方,最重要的,能避开井晨风,就好!
但愿这9个月过得快一些……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除了桑幽幽,似乎每个人都过得很好。
桑兰兰有专人照顾着,按时吃饭、睡觉、做产前检查,为了保密,井晨风都是把医生叫到家里来,井家的所有人都被封口,外界没有半点关于兰兰怀孕的消息。
桑海洋还是由林子照顾着,只不过桑海洋出现的地方,就总是有桑幽幽的身影,每次她都被安排不同的“任务”,在桑海洋面前折腾着。
井丝雨不再去智障学校帮忙了,如今她的工作就是待在家里,折磨桑幽幽;或者每个星期准时接到江明达的电话,出去约会,井晨风曾跟她提过几次结婚的事,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总有些事提不起、放不下,迟迟不愿意结婚。
江明达再没有出现在井家,他不愿来也不敢来,他怕见到幽幽,怕见到兰兰,他怕自己会情不自禁。每个星期,他都会主动约井丝雨出来吃饭,算是给井晨风的交待。
至于井晨风,桑幽幽已经有好久见不到他了,或者说,不想见而刻意躲避着。
有些时候是拜井丝雨所赐,她似乎很不想她和井晨风见面,所以在井晨风回来之前,她总会让她回到小仓库里去,不让他们相见。
有些时候,则是桑幽幽故意为之。只要听到他的声音,不管她在做什么,她总会第一时间躲起来。
只是她不知道,当她在院子里扫雪时,当她跪在客厅的大理石地面上打蜡时,当她在厨房里剥洋葱剥得泪流满面时,当她在寒冷的冬日用冰水洗衣服时……暗处,总会有一双眼睛随着她的身影而动。
从她搬去小仓库之后,井晨风出差的时候总是很多,世界各地到处飞,他的生意越做越大,在富豪榜上的排名节节攀升。
不知不觉,三个月过去了,转眼就是农历新年。
这一天是除夕,井晨风给所有佣人放了假,家里只剩下他和井丝雨、林子,还有桑家的人。
他的父母打过电话回来,告诉他们今年会在夏威夷过年,两个老人把这里的一切都放下了,专心致志地环游世界。
三楼的阳台上,井晨风裹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看着漫天的飞雪,在瑟瑟寒风中抽着烟。
放眼望去,天地一片银白,都说瑞雪兆丰年,不知道这场雪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