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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吐出一口烟雾,语气平淡得就像白开水。
眼前冷漠的男人,让桑幽幽很难与电话里那个说“我想你”的男人联系在一起,那样令人心跳的三个字,他真的说过吗?
她本想走近,可如今却只是站在了原地,点点头:
“记得。”
他是为江子秋而来,她对他的爱慕之心也是时候收敛一下了。
他看了她一眼,然后又把目光转向别处,一副漫不经心地样子:
“一会演出结束之后,我向你提出的任何问题,你都要作出肯定的回答,懂了吗?”
“问题,回答?”
桑幽幽蹙着眉头,疑惑地重复着,
“这是什么意思?”
井晨风将烟蒂扔到脚下、踩熄,一步一步走向她。
桑幽幽忽然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好稀薄,他每走近一步,都带来强大的压迫感。
她呆站在原地,心跳莫名地加速,不敢直视他,目光也不知该落在何处,只好慌乱地游移着。
他走到她的面前站定,她低着头,偷偷抬眸也只能看到他有型的下巴上青青的胡渣。
063 道歉的方式
他的气息带着淡淡的烟草味道,洒在她的头顶:
“这就是我要你道歉的方式。”
他说。
她猛地抬头,瞪大了眼睛:
“什么?只要回答你的问题就算道歉了?”
怎么可能?
他不是要她负荆请罪,不是要她当众下跪,居然只是回答几个问题这么简单?
桑幽幽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转个不停,不对!
他说是在演出结束之后,还要对他所有的问题都做出肯定的回答,莫不是,他想让她当众出丑?
如果他当着全校师生的面问她:“你是男人吗?”她也要回答“是”吗?
如果他问更过分的问题,她也要回答“是”吗?
不不不,这太不像话了!
“我不要!”
她赌气似地叫了出来,里面还携着一丝恐慌。
也许是她这一声喊得太响了,让井晨风感到很意外,他拧起了眉,打量着她的小脸。
白皙通透的肌肤上,一双本就很大的眼睛此刻更是瞪得像两只铜铃,乌黑的瞳仁里写满了不解与恐惧。
她的小鼻子倔强地挺翘着,两片朱唇微启,红润润得像草莓味的果冻。
整个人未施粉黛,看上去就像个摆在橱窗里的瓷娃娃,倔强而可爱。
他本想收回目光,却不经意地落在了她的胸前。
他双眸微眯,凝视着某处,突然问了一句:
“这是……纹身?”
桑幽幽还自顾自地在想着到时他会问出什么可怕的问题,听他这么一问,才缓过神来。
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原来他一直盯着她胸前。
虽然知道这不是什么猥亵与侵犯,便她的脸还是红了。
尴尬地缩了缩肩膀,她说:
“不是纹身,这是胎记,我爸爸说我刚生下来时它就长在这里了。”
她看着位于左胸与锁骨之间的那个胎记,形状就像一朵梅花,鲜艳的红色,逼真得宛如纹身。
只有这一处,是她有,而妹妹没有的。
父亲说,在她们还是婴儿的时候,由于太像而无法区分,他都是通过这个胎记来分清姐妹俩的。
“你已经不是第一个把它当成纹身的人了。”
想起在学校的浴池洗澡时,初见她的同学都会好奇地来问她这朵梅花是不是纹上去的,她轻笑起来。
可是在她这句话出口后,井晨风的眉却倏地敛紧了,他一把抓起了她的手臂,用力向上提着,就好像她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
“还有谁看过?”
他近乎于低吼,目光突然变得有些凶残。
她吓得打了个冷颤,身体向后瑟缩着,不明白哪句话得罪了他。
“还、还有跟我一起洗过澡的女生……”
她委屈地回答着,他这是在生气吗?样子好可怕……
听了她的回答,他眼中有丝尴尬一闪而逝。
挑了挑眉,他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似乎没有放开的意思。
“记住刚才我说的话。”
她被他握得有些疼了,却不想喊疼,更不想喊放手,她宁愿被他一直这样握着。
“什、什么话?”
她有些结巴地问着,向来条理清楚的她,在面对今晚的他时,混乱得一塌糊涂。
……
064 红玫瑰
“记住,我只要肯定的回答。”
他再一次强调,然后放开她的手臂,毅然转身离开,没有再留给她说话的余地。
“喂,井先生,我……”
她向前追了两步,他却已经闪身进入了礼堂,这就是腿长的优势啊。
她揉着被他捏痛的手臂,白皙的肌肤上已经印下了几个淡红的指痕,真不明白他刚才为什么如此激动。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表,离演出正式开始只剩下5分钟了:
“糟了!”
惊叫一声,她忙提起裙子跑进了礼堂。
她已经出来这么久了,如果再被江子秋发现,她的未来真是不堪设想了。
她气喘吁吁地跑回后台时,却不巧地撞见了刚刚从外面回来的李莎。
她深吸了口气,强压下心脏的狂跳,挤出笑脸说:
“李小姐,我……那个……我刚去了趟洗手间。”
她这边在卖力讨好,却不知道李莎早已接到了江子秋封杀她的命令,哪里还会在意她解释什么。
“嗯。”
李莎只是冷冷地应了声,便急匆匆地走回了江子秋身边,伏在她耳边说着什么。
桑幽幽也没心思理会她们,只当她们是物以类聚吧。
今天的演出是经典芭蕾舞剧《天鹅湖》,江子秋在剧中当仁不让地出演了女主角,白天鹅奥杰塔。
演出正式开始了,礼堂内的灯光暗了下来,柴柯夫斯基的音乐响起,桑幽幽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偷偷地在一旁观看起来。
只见台上的江子秋果然光芒四射,无论是基本舞姿还是腿部技巧,无论是各种幅度的跳跃、旋转,还是击腿技巧与连接动作,以及双人舞中的扶持、托举等合舞动作,她都表现的几近完美。
正如人们所说,看江子秋跳舞,可以令人达到浑然忘我的地步,心在随着她的舞步而动,随着她的跳跃而跳跃。
看着看着,桑幽幽的目光不禁偏离了轨道。
她向台下张望着,只需一眼,她便看见了在人群中永远是那么突出的井晨风。
当然,她也看到了他身旁的那束红玫瑰。
他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台上的演出,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桑幽幽的心一下跌入了谷底。
即便一直告诫自己他与她是两个世界的人,他对她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他闲来无事在打发时间,可当清醒地认识到他即将把红玫瑰捧到别的女人面前时,她还是想哭。
她猛然转身,走向了自己的梳妆台。
身体僵硬得好像不是自己的,她咬着唇瓣,悲伤如洪水一般吞噬着她的心,她却只能忍受。
看着镜中的自己,她这只丑小鸭,恐怕永远也无法与台上的那只白天鹅相比。
她深吸了口气,拿出大提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桑幽幽,这次演出对你很重要,不能分心,不能失败,绝对不能!”
她给自己加油打气,开始练习起来。
可是闭上眼睛,眼前却有无数红玫瑰在晃动,鲜艳的颜色,晃疼了她的眼。
…
065 神秘的男人
整场演出时间,她的心都在悬着。
脑海里满是演出结束之后的情景,井晨风会捧着玫瑰走上台,把花献给江子秋,然后亲吻她的脸颊。
他也许会说:我们和好吧!或者:我爱你!或者干脆来个更刺激的:嫁给我!
“不要,不要……”
桑幽幽失态地叫了出来,待她意识到这个问题时,台下已经传来雷鸣般的掌声,演出结束了。
毫无意外地,观众要求江子秋上台再为大家表演。
这时,江子秋已经一脸兴奋地走回了后台。
她的演出很成功,当然脸上的兴奋绝大部分却不是因为演出,而是源于井晨风。
“桑幽幽,准备上场。”
李莎过来喊了一声,桑幽幽马上精神了。
就算她再郁闷,也不能丢了这个大好机会,她也许会通过这次的演出,在未来得到一个金饭碗。
在她的眼里,饭碗,远比爱情重要得多!
“是。”
她站起来大声地回答着,然后对着镜子整理起衣装。
她没有注意到,其他的演员都在悄悄地注视着她,尤其是一些年轻的男演员,简直就是眼冒金光了。
台下的喊声不断,主持人终于宣布,江子秋将再次上台为大家独舞一曲,台下的欢呼声更是一浪高过一浪。
幕布拉开,在舞台的左前角,桑幽幽已经架好了大提琴。
她向台下颔首致意,然后等待着演奏的指令。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的抹胸晚礼服,高挑的身材在黑色的衬托下显得越发的纤瘦苗条。
裙摆长及脚面,刚刚好盖住高跟鞋。
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清澈、灵动,再配上小巧的鼻子、薄薄的红唇、尖尖的下巴,今晚的她,要比江子秋美上千百倍。
观众瞬间安静下来,不知是为这个女孩的美丽而动容,还是为了江子秋的再次上台而静待。
贵宾席上,一道深邃犀利的目光如聚光灯一般直射向台上的桑幽幽。
桑幽幽的心尖似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隐隐的疼。
她抬眸望去,与井晨风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个正着,她慌乱地收回目光,心疼得更厉害了。
她闭上眼睛,调整着呼吸,安慰自己待会面对井晨风与江子秋的画面时一定要镇定。
过了今天,她与他就不会再有半毛钱关系了。
终于,从舞台的侧面传来了李莎的声音,她把弓搭在弦上,奏响了《天鹅》,美妙的音乐缓缓流出。
随着琴声而出的还有江子秋,这是她的独舞时间,若大的舞台上,她才是焦点。
可在某些人的眼里,舞台上投入演奏的桑幽幽,才是最让人心动的。
她就像一只黑天鹅,高贵而神秘。
无人知道,从桑幽幽亮相的那一刻起,就有一束目光从礼堂的一个角落里射出,一直落在她的身上,始终不曾离开。
黑暗的角落里,一个男人倚墙站立着。
他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一条白色的休闲裤,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小礼帽。
帽沿在他的脸上投下了大片的阴影,遮住了他的脸,让人看不清他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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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6 为谁而来
一曲终了,台下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还有人高呼着江子秋的名字。
可江子秋的心却早已不在表演上,此时,她的目光只落在一个人的身上,那就是井晨风。
当所有演员都走上台来谢幕时,江子秋被众星捧月般地推到了舞台的最前面,而桑幽幽则被一众演员挤到了最旁边、最不起眼的位置上。
此时,江子秋期待地看着井晨风,她公式化地笑着,却自然地带出一种贵族气息,这已经是融入她骨髓里的东西。
突然,观众席里有人高呼一声:
“井少!”
这个声音顿时让整个礼堂沸腾了,大家都开始跟着起哄,一声一声地高呼着“井少、井少”!
这场国际第一舞团的演出,此时看起来更像是为江子秋和井晨风而量身打造的爱情平台。
随着这一声连着一声地高呼,桑幽幽看到井晨风真的站了起来。
他站在原地先是整理了一下西装,习惯性地系上了西装最上面的一颗扣子,然后拿起了那束红玫瑰……
她不敢再看下去了,她不敢看到他与别的女人牵手的那一幕。
于是,她悄悄地退到了其他演员的身后,低下了头。
眼不见为净,看不到他,也就不会那么痛了吧……
礼堂内的热情还在持续着,只见井晨风单手拿着一束红玫瑰,另一只手插在裤袋里,漫不经心地向舞台走来。
他并没有像一般人那样小心翼翼地将花捧在胸前,他拿的很随意,花朵大头朝下,随着他的手臂前后摇摆着,可怜得就像提在手中的垃圾袋,随时都有可能被主人丢掉。
但,这就是井少的风格,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给女人送花。
在场的所有女人都惊叫起来,爱八卦的女人,几乎无人不知井晨风与江子秋的故事。
眼看着井晨风一步一步地迈上了舞台,羡慕的惊叫声越来越高亢。
江子秋眉眼含笑地看着井晨风,没有人了解她现在的心情。
她是骄傲的,曾经有无数男人追求过她,可她从不曾放在眼里。
唯有井晨风,才能令她心动。
她似乎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似要跳出胸腔,可她的脸上却仍然是一副公式化的笑容,仿佛荣辱不惊。
她的爱正向她走来,她心里想着:待会他会说些什么?她要怎样回答他?是一口答应,还是先假意拒绝一下,再给他一个热烈的吻?……
各种想法在她的脑海里打着转时,井晨风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她笑着,自信满满: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井晨风在她的面前站定,轻轻扯了扯唇角:
“我来了,但,你一定不知道,我是为谁而来!”
说完,他留给江子秋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然后甩开步子,从她的面前走了过去。
“晨风……”
江子秋瞪大了眼睛,叫着他的名字,声音却小得只有自己才能听到。
她的眼圈红了,她不敢大声地叫他,她的骄傲与自尊不允许她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
可是,她的心空了!
………
067 求婚
看着井晨风离她越来越远的背影,她才明白,当初井晨风看着她的背影时是什么感觉。
就像被人用刀子生生地剜去了心脏,那里透着刺骨的寒风,让人浑身战栗,不想苟活。
他是为谁而来?
在这所学校里,除了她,还有谁是他牵挂的、在乎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井晨风移动,他每踏出一步,人们的心就跟着提起一分。
那束红玫瑰,到底是送给谁的?
直到井晨风从舞台的中心一直走到舞台的最边缘,他拨开人群,伸出大手,一把将一个躲在人群后的女孩拉了出来,大家才知道,谁才是今晚真正的主角!
“天呐,那个女人是谁?”
“是刚才拉大提琴的女孩子?”
“不会吧,她是什么人?哪家的千金?什么时候勾搭上井少的?”
……
台下一片唏嘘,对于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女人们除了好奇,还有深深的嫉妒。
整个会场已经沸腾了,可井晨风似乎对这种声音很不满意。
他缓缓地转过身,目光在礼堂里环视一周,淡淡的眸光,却透着令人发颤的犀利。
每一处被他的目光扫及的地方,都无一例外地安静了下来。
这时,有人谄媚地双手献上了话筒,这样的大人物,谁不想巴结一下。
井晨风接过了话筒,瞬间,容纳上万人的礼堂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桑幽幽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紧张得说不出话,双手交叠在一起不停地握紧、再握紧。
他想干什么?
脑海里一直在盘旋着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可是她知道,她高攀不起。
这样的场面意外得让人窒息!
“你、你……”
她结巴着,不知道该问他什么,声音小得可怜。
他把花送到了她的面前:
“嫁给我!”
他沉稳有力的声音被话筒放大,回荡在礼堂里。
她猛然抬眸,不可置信地撑大了眼睛:
“你、你说什么?”
“我说,嫁-给-我!”
他重复着,一字一顿,肯定的语气不像是请求,更像是命令。
她盯着他的唇,刚才,那两片性感的唇分明动了,那句“嫁给我”分明是从这里流出去的。
怎么可能?
他在向她求婚?
为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结局与其说让她惊喜,不如说是惊吓。
她要怎样回答?
“好”或是“不要”?
她突然想起了演出前在礼堂的后门外,他对她说的那句话,无论他问什么样的问题,她都要作出肯定的回答,这就是他要她道歉的方式。
难道这个就是他所谓的问题?
不自觉地,她看向了江子秋。
此时,她也正看着她,眼神中那抹似要把她撕碎的毒辣让人心惊。
桑幽幽突然明白了,井晨风挑中这个日子、这个时机向她求婚,似乎只是在进行一场报复游戏!
他是想利用她来报复江子秋当年的背叛吗?
她的道歉,果然是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