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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龙霸也不想继续问，毕竟这是他的秘密，是他赚钱的一个门道，没必要和自己说。他现在心里想的就是忙碌之后吃上一口美味的红菇，再来点小酒，那就滋润了。
车子开到乡里，此时已经六点多，许多菜农都摆上了自己的作物开卖了。金山也把自己的红菇提到农贸市场门口，放开了嗓子叫卖。华龙霸也扯开那浑厚的嗓子叫着。两人倒不担心卖不出去，因为他们把价格减到一斤六十块，这样有的人可以买来送人，有的人可以买了制成干品再卖。金山之所以急于脱手而不在乎价格高低，就是因为他实在没钱生活了。
除了留在房间的十斤，这里有五十几斤红菇，大概可以卖到三千块，也是不错了。
起初还没什么人来问津，但是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后，就开始有一些富态的人来问价格了。他们并不关心季节，而是只在乎是否纯正的野红菇，如果是的话就直接买了，管他什么季节呢。一听这么漂亮的红菇才卖六十一斤，都急着抢着要买。这才一袋烟的功夫就卖出了一袋。
买红菇的人群中突然传出一个声音：“没交管理费卫生费，别再这里做买卖！”
金山往那往两边靠的人群看去，走在中间大摇大摆的不正是地痞天狗嘛。
【晚上八点还有一章，不见不散……】
………【015 【自讨苦吃哎】】………
金山看得天狗大摇大摆地走过来，知道这牲口要惹麻烦来了。上次让他脸面丢尽，这次如果还不找机会赢回来，金山都替他感到羞愧了。看到他左脸红肿，金山就忍不住想笑。
金山站起身，看得都走开的顾客，颇为不满道：“你们别见狗就跑啊，一只疯狗有什么好怕的。”
天狗听出了金山话语里的侮辱和挑衅，本想立刻作，但是被身边的一个人拉着，这才想到自己来的目的，也就强装笑脸道：“我现在是市场的管理员，你们这是乱摆乱卖，要罚款的。”
这下华龙霸不满了，正要上前揍他，却被金山拉住了，他倒想看看这个地痞能搞出什么名堂。
这次天狗不是单独行动，而是叫了三个跟班，刚才拉了一下他的人长得较书生模样，应该比较有想法。而书生后面跟着两个混混，年纪都是二十出头，头染得姹紫嫣红，手臂上也纹了不少花花草草。这些人平时都是跟天狗到处混的，天狗给的好处不会少，这些人也就肯为天狗卖命。当然，这穷乡僻壤的，倒不需要卖命这一层，偶尔闹事打架倒是有的。
金山这边只有他和华龙霸，如果打起来，就算吃不了亏，也占不到大的便宜。金山本着羞辱对方一阵，然后找机会和解的心态，双手交叉着和天狗对视。
天狗初中没有毕业，这点和金山很像。他的父亲是个赌徒，后来又加上酒鬼，小时候是常常打他的，乡里每天都可以听到他的哭声。后来这家伙长大了一些，开始和乡里的一些地痞混，经常不回家，所以他父亲死在家里他都不知道。他的母亲来找他，他却不肯回家帮忙料理父亲的丧事，以致母亲也被活活气死。后来虽然是受不了父老乡亲的职责回家把父母葬了，但是却也落下了一个不孝逆子的恶名。这天狗自觉文化程度不够，也懒得理会那么多，整天游手好闲四处逛荡，见着好处就上，谁和他作对就往死里弄，这也招了不少地痞和他同流合污。
金山客气地问道：“你说你是管理员，有什么证件么？”
天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褶皱的红袖章，在金山面前亮了亮，很威风地说道：“看到没！你现在就是扰乱市场秩序，就得罚款！不多，按照所卖物品的二分之一罚款就行了。”
金山一直拉着要怒的龙霸，道：“那你帮我算算，我到底该罚多少呢？”
天狗低下头看了看地上的红菇，心里盘算了一阵，然后说道：“我看这样吧，我就不按照收二分之一的规定收取了，你给个一千，就当什么事也没生过。”
“你会这么好？”
“当然，为政府办事就要一心为人民着想。”天狗居然大义凛然起来，还有些飘飘然的感觉。
此时外围已经围了很多人，内层的人都是早到的菜农，外面一些的是富态一些的居民，最外层的则是停下车子临时看热闹的过路人。他们都觉得今天会有好戏看，他们很多人上次已经听说有人教训了天狗，今天这人又来了，也就都过来。有的人认出金山就是疯爷的儿子，都感到不可思议。这才几年功夫，就长得这么健壮了啊。
金山此时是有些恼怒的，毕竟突然多出个程咬金咬着不放，这红菇都卖不出去，再过一阵子这红菇的颜色就下去了，品相不好卖的价钱就更低了。只是这天狗不知好歹又来闹事，实在气不过该给他点教训才是。
金山把手里的钱一摊，呵呵笑道：“管理大人，你看我卖到现在都还没卖到一千块，怎么都不够罚款啊，要不你帮着卖一些，全部卖完了我再分一半给你？”
围观的人听了一阵哄笑，天狗一伙人都脸色胀红。
“你……你没钱关我屁事，不要给你脸不要脸！”天狗有些怒，拳头已经握得有些紧了。
金山却不急不慢道：“你刚才不是说你是为政府办事，还为民着想吗？既然这样，百姓没钱上缴罚款，那你自然要帮着一起干，不是吗？”
又是一阵哄笑，有胆大的人还喊着“就是就是”，把天狗气得咬牙切齿。
“你这是瞎扯！照你这么推算，那国家领导不都得帮你干重活了啊！”天狗好歹也和王所长混到现在，一些官话还是懂得如何说的。
金山说道：“都得，这是必须的。”
在众人喧闹时，天狗身后的书生再也不旁观了，上前一步说道：“这国有国法，市有市规！你们在这里摆摊卖菜，或者说卖红菇，那就得服从市场的规定。你们摆摊在先，已经破坏了市场的规定，按照规定，罚款是必然的，我们并没有刻意和你过不去的意思。”
这个，许多围观的人也都觉得有理。有些不常来的菜农，为了省那几块钱的管理费和卫生费，往往都是偷偷的摆，最后也都被罚款了，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此时金山不肯罚款，倒是说不过去。
金山也陷入这样的困扰，如果不交罚款，天狗这些人肯定没完没了，说不定还会闹出什么大事来。可是交钱的话就教训不了这个地痞了，自己颜面也算丢尽。别说自己的脸面无所谓，就是陪自己来卖红菇的龙霸，也绝对不能忍受。
金山陷入沉默，觉得这个书生模样的人像是受过高等教育。天狗是从哪结识这样的人的？
人群中也在窃窃私语，金山耳力较好，听到有人说到了书生的名字，叫“吴志庐”，顿时吓了一跳。金山是听过这人的，这家伙也是个狠角，只是从外表你根本就察觉不出这种味道。
为什么说他狠呢？
他是高中毕业的，而且是从县一中毕业的。这县一中就像是国家的北大清华，能考上这所高中的人家是很荣耀的。这人毕业后就不上大学了，听说他考了个一本的大学。许多人都猜不透他为什么不上大学，后来见他常常游走在当地政府，都不明白他这是做什么。
后来他回到了乡里，浑浑噩噩过了一年，乡民都渐渐忘了乡里还有这么一位高材生。然而就在半年前，乡里生了一件大事，算是一件恶性的杀人抛尸事件。村里的一个杀猪的被人杀了，还是在他自己的屠宰间。后来尸体被肢解成很多块，抛到了五子河里。后来乡民都怀疑是吴志庐干的，因为这个屠夫和他的父亲闹过矛盾，还把他父亲打成了重伤。然而无论警察如何审问盘查，都无法从他的嘴里套出半个字。而且警察无法找到对他有任何不利的证据。虽然乡民都相信是他干的，可是这人是高智商犯罪，手段极为残忍和干净，就像是演练过无数次一样。这时乡民才意识到他的可怕。这种人平时都是文文弱弱的样子，可是一旦吃起人来，连骨头都不吐。
金山饶有兴趣地打量这个人，觉得他果然散出与天狗截然不同的气质来。天狗就一无赖地痞，而他是一个专业性的阴谋家，和这样的人共事，天狗迟早要把自己玩进去。
不过现在要关心的是如何对付天狗，他往后是死是活也不碍自己的事。
见金山无话可说，吴志庐又补上一句：“你们可把手里的钱都留下，不够的话我们会挑选一些红菇作为抵押，等你们有钱了可再换取，如何？”
操你丫的，简直是一高智商流氓！
金山支支吾吾地答不上来，眼看华龙霸就要上前干翻他们几个，那自己这边就理亏了。
“他们又不用交管理费，你们根本管不着！”
一个女声飞了出来，金山循声望去，不就是昨天被天狗欺负的唐如玉嘛。她说自己不用交管理费，这是什么意思？
唐如玉走到跟前，瞪了天狗一眼，道：“他把摊子摆在市场门口，又没在里面摆，你们凭什么收取管理费！”
金山如此一听，倒真觉得自己刚才一直没想到这一层。自己本来就没把摊子摆到里面，卖什么关你天狗屁事！
天狗等人一听也都无言以对，但是又不想丢掉面子，便想制造事端好好教训金山一顿。天狗故意往前一踩，把金山摆出来的几个红菇踩得稀烂，嘴上却嬉皮笑脸地说不小心的。这下金山被彻底激怒了，反正是你动脚在先，闹到派出所去这边也有理。
金山拳头紧握，把唐如玉往身后一推，随即送出一拳，狠狠地砸在颧骨上，嘿，还是昨天没消肿的左边，真是自讨苦吃哎。
天狗身后的地痞见老大被打，也都冲了过来加入混战。金山打了一拳觉得挺爽，又给了天狗的右脸一拳。而这时华龙霸也上来帮忙了，就他的体型，也足以把对方震慑住。
那两个地痞都不大敢动手，可是见天狗被打得成了丧家狗，也就冲了上来。吴志庐却没那么鲁莽，而是就近找了把菜刀抓在手里，冲了过来。
………【016 【你是大学生？】】………
见到有人拿刀子，人群顿时散开，都不想惹来一身骚。金山见这牲口竟然拿着刀过来砍，估计是想趁混乱砍伤几个，事后也好推脱责任，果然是够阴的人。
怎能让他得逞。金山一个箭步冲过去，立在吴志庐面前吓了他一跳，随即一个斜踢踢在他的手肘，把那刀踢在地上。吴志庐见金山身手不差，动作犀利，想自己是占不到上风。加上华龙霸身强体壮，对方是吃不了亏的，不如先躲过这一次，以后有机会再报仇。
想到这，吴志庐突然跳了起来一个翻转，就像是被金山踢中要害部位一样，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就不动了，像是真的晕了过去。金山差点就晕了，见他表演得那么逼真，都怀疑自己的脚风是不是也很犀利。
没必要和这种人一般见识，先把这些人赶走，卖完自己的红菇要紧。天狗等人已被华龙霸揍得哭爹喊娘了，天狗原以为只有金山一人，才带了三人过来，没想到冒出了个华龙霸，还是个蛮力的主，这下是吃了大亏都没处喊冤。三人被打得抱头鼠窜，见吴志庐先跑了，也都跟着跑了，天狗却还不断地喊着等着瞧。天狗敢嚣张是因为王所长，而碰到对手时却不敢把王所长这层关系捅出来，除非真遇到那种厉害的事情，而那种事情一旦生，天狗也就只有跑路的份了。所以归根结底他还是得靠自己，和王所长的关系只是用来唬人的。
围观的人见平日作威作福的天狗被赶走，都大声拍手叫好，然后各自忙各自的了。被天狗这么一闹，这红菇只卖了一袋，可是往地上寻去，却没有看到红菇，被人趁乱拿了么？
金山想了想才想到是让唐如玉帮自己保管了。他忙走进市场，华龙霸紧紧跟在身后，捏着指关节一个劲地说打得真爽。金山觉得华龙霸和华龙祥真的挺像，都是一副老实人的模样，可是一旦爆，那是谁都无法抵抗的。这种人在生活上最吃得开，无论对滑头的人还是对付老实人，都能手到擒来。
来到市场内部，找到了唐如玉的摊位，见地上却只剩下半袋子的红菇了，金山不免皱着眉问道：“都被踩烂了么？”
唐如玉“噗嗤”一笑，双手摊开，见无数百元大钞尽都整齐地叠在她手上，她笑道：“哪会呢，我都帮你卖了，就剩这一点了。”
金山大惊大喜，问道：“你卖多少钱一斤？”
“七十。怎么了，不是这个价么？”
看着唐如玉那有些惊吓的红脸，带上一点点的萌动，实在是好看。
金山摆摆手，笑道：“就是这个价。”
华龙霸虽然长得五大三粗，却也知道金山的意思，所以没有说什么话，而是一直回味着刚才殴斗的场面，爽。
金山蹲下身子，见唐如玉今日卖着荸荠，大吃一惊，正想问她为什么会想到卖这个，却突然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见金山突然倒下，唐如玉和华龙霸都吓得不轻，以为他有什么疟疾突然犯了。他们哪里知道金山昨晚忙活了一夜，刚才又体力透支，以致一时把持不住昏睡过去。
剩下的半袋子红菇也没有继续卖了，华龙霸扛着金山就往乡里的卫生所奔，唐如玉则自己的菜也不管了，提着剩下的半袋子红菇紧紧跟在后面，紧张得不行。一个大男生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倒下了呢？
华龙霸将金山送到卫生所，把一个干瘦的医生拉过来让他看病。医生被拉的时候还以为遇到流氓了，吓得赶紧给金山看病。可是看了半天摸了半天，除了觉得他是睡着的，没有现病情。
医生皱眉问道：“他是怎么个情况？”
华龙霸大声吼道：“你没看到他都要快死了啊，到底你是医生还是我……”
被唐如玉拉了拉衣服他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看了金山一眼，然后一直瞪着医生。
医生被他吓个半死，声音像蚊子一样小地说道：“他没病，我看是太劳累了，休息一会儿就可以了。”
“他真的没事吗？”唐如玉焦急地问道。
医生点点头道：“劳累过度会这样的，你们不用担心，让他在床上多休息一阵就行了。”
华龙霸还想问什么，可是唐如玉拉住了他，示意他别乱来，这里可是乡里的医院，很多病人都受不了喧嚣。华龙霸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吼得太大声了，面容尴尬。
唐如玉看着病床上的金山，现他确实黑眼圈严重睡眠不足。这时华龙霸也突然想到，他昨晚不就是去采红菇采了一晚嘛，不昏倒才怪。
大概等到中午的时候，金山才悠悠醒过来，现自己在乡卫生院，感到十分的诧异。见他醒来，唐如玉高兴得差点抹鼻子，华龙霸也是吐出一口气，还真是疲劳过度昏死的啊。
金山也大致猜到了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很尴尬地从床上下来，问华龙霸：“天狗那群混混后来没有来找你们麻烦吧？”
华龙霸摆摆手，道：“没有。他们要是敢再来找，我一拳揍扁他们！看你昏倒就送你过来了。”
金山红着脸说：“真丢人，居然昏倒了！”金山这时想起自己在竹箩里的状态，那是比打了鸡血还有劲啊，可一出来就不行了，看来空间里还有提神的大作用。
唐如玉赶紧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再仔细端详了一阵，才松口气道：“恢复了就好。这有什么丢人的，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过度了自然会昏倒。”
说完把那半袋子的红菇提过来，把卖红菇赚到的钱也都塞进金山的手里，然后转身要离开。
“那个。”金山突然叫住了她，邀请道：“麻烦了你一上午，不知道你有没有空？我想邀你一起吃红菇汤。”
唐如玉略微犹豫之后，点点头道：“下午倒没什么事。也好，我还没吃过红菇呢，这种山珍今天总算可以尝一尝了。”
“看你说的。”
金山接着邀请了华龙霸，也让华龙霸打个电话给华龙祥，让他中午别在家吃饭了，中午下来一起吃红菇。华龙霸自然高高兴兴地去打电话了。等打完电话，三人赶回了农贸市场，华龙霸把三轮车骑了过来，金山买了一些东西后和唐如玉坐在后面，慢悠悠地往华家村赶来。
金山坐在车托的左边，唐如玉在右边，这样坐着难免就会对视。金山虽然是大老爷们，可是这四十多分钟的路程，无论怎样都会看到对方，装作不看她好像更是对她的不尊重。
这唐如玉长得挺水灵，虽然是比较普通的学生模样，但是一双似乎含水的大眼总是让人格外关注。不过她的个性倒刚烈一些，不似鼻涕女那么娇气活泼。金山甚至幻想着，如果是她在那里卖菜被天狗欺负了，该是怎样一副画面呢？估计是蹲在地上哭鼻子吧。
“你在偷笑什么？”唐如玉见他脸上泛着微笑，不禁问道。
金山回过神来，忙说道：“没什么，就一些好笑的事。对了，唐如玉姑娘，你现在读什么高中啊？城连一中么？”
唐如玉一愣，显然没明白金山为什么这么问，她的两腮也泛起了红晕，她看着金山问道：“我看上去有那么小么？我读大一了好吧，我都十九了。”
金山一愣，这丫的竟然都是大学生了！操，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不会是北大清华的吧？
“恕我眼拙，别见怪啊。那你在哪所大学读。
“我在绍兴读书呢，绍兴文理，你可能没有听过，就一所本二大学。”唐如玉很坦诚地回答。
两人又在车上闲聊了一阵，金山这才知道她底下还有一个读高三的弟弟，成绩非常好，估计是清华的料。家里并不是很富裕，所以寒假回家她也帮着卖一些菜。这木笔村是金山所在的曲龙乡和隔壁的古店乡中界处，所以她的父母都去古店乡卖菜，而她来这边，这样能卖多一点。
回到村里差不多十一点了，正好赶上做午饭的时间。金山把而来领进教室房里，唐如玉差点就叫出声来。一个偌大的教室，一头都是课桌椅，另一头放着一张稻草床，床旁边放着一章书桌，上面放满的杂物。而在书桌旁边是一个煤炉，金山做饭菜就靠这个东西了。他已经好久没有做饭了，锅的上面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