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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新娘是谁?”
“你前同事,我师妹,那个教汉语的云南女孩子。”
“你不意外吗?!”我觑他,诚然他就是满脸写着不意外。
“为什么意外?”果然。
“他们,他们之前就见过一次嗳!”
“你怎么知道他们之后没见过?”他又笑我没眼力。
“可是……”可是我在美露丽芙明明看到苏冬亦一大早从胡润之的房间出来,总不见得他们两个之前是在一起看了一晚上电视罢?但是眼下我生生吞了一口唾沫,再生生把话塞回肠子里,不敢晓之以实情。
难怪我妈给我取名叫“塞啦”,原来有如此预见,知道不管我再怎么出口成狂的一个人,有些话也要从哪里来,塞回哪里去。
“有什么好可是的。是你自己说,贝儿是个好姑娘,那不就行了。况且润之老大不小了,又是独子,也该结婚了。你看敏之的一对孩子快小学四年级了。”
“噢,我只是觉得真看不出润之原来喜欢纯天然无添加的类型。”我重重扣上安全带,“我以为他那种斯文兮兮的男人,应当更中意艳女。”
文博说,“艳女人人爱看,却不会娶回家。”
“你也喜欢?”
“为什么不?”他偏过头问。
“下流。”我斜斜睇他一眼。
他“唔”了一声,说道:“好过看也看了还不愿意承认。”
“也是,有些人口头唾弃却内心渴望,真真来时又退缩顺众,实实在在的下流。”我点头。
“润之结婚,我怎么觉得你说话酸得很。”他笑意渐浓。
“是啊,是挺酸,又一个好男人被比我幸运的女人打晕拖回家里去了。”我重重叹气。
“你就贫吧你!”他闻声敛色。
我靠在车椅子上,千头万绪。
将她放在心上这么久,又是天时地利,一转头又娶了别的女人。
那么冬亦怎么办?
当真是一夜风流?
真是早不风流,晚不风流。
等等,这样将将一算日子,胡润之岂不脚踩两条船?
真人不露相,可见斯文败类自古不是白讲。
我再很灵媒地睇一眼晁文博,他会不会在高兴之余衔了一丝,庆幸?
润之的心绪这样浅,连我这个后知后觉的也明白真切,何况文博。
他未必不知胡润之对苏冬亦多年来存了一段寤寐思服的心思。
又生吞了一口口水,各色秘密各色猜疑堵成一团在腹中,只怕终有一天会叫人爆肠。
我甩甩一天僵下来脑袋上的石头渣渣,便不再去想了,于是从包里取出一只信封,举一举说道,“今天又没送出去,润之结婚就结婚罢,还真会挑时候。”
“我本也没抱太多希望。”他说,“你自己斟酌就是。”
我却略略听出三分催促的意思,“明天,明天我就送。”
“明天,我陪你回家吃饭怎么样?”他一副二十四孝男友的样。
“好啊,当然好。”我恬和的笑。
有人帮衬煮饭洗碗,怎么不好。
只怕我妈头一个鼓掌欢迎。
正文 Chapter。 45
“我就猜到你要辞职。”
那日,润之接下辞呈,并没有打开,只是温和笑,“我结婚,你同文博红包未至,先送这份大礼。”
“对不起,润之,我……”我站着,满脸羞愧,想想该如何解释得简单明了又含蓄得体。他带我不薄,人情,连同薪饷。
一会便得了一额汗,头重得很,我终究没那本事。
“赛拉,坐下。”他招招手。
我老老实实地扯开椅子坐,手摆在膝盖上。
“年前我本打算给你升职。”他口中如此说,却语意明了,决计不是挽留的意思。
胡润之是明白人。
“升职?策划部不需要两位总监。”苏冬亦在一日,我除非转部门,否则无职可升,至多加薪。我虽知,仍呆呆望他。
“苏总监有意离开。”润之称她“苏总监”,真是公私分明的一个人。
他唇边携了丝不可捉摸的笑意,他说,“她打算回曼谷。”
我沉默半响,终于说道,“那么现在,你可以留下她。另外,洛琳可顶替我,她亦有魄力。只是话太多,除此之外算可造之材。”
“你倒替我想得周到,真是人精。”他重重抚额,苦笑。
我微微自在松快些,说道:“我这位人精离开,若下次再什么招标会上撞见,你可会三日食不下咽?”
“见面?等你们走了,只怕见一面并不容易。也好,文博终于有决定。”他失神,问,“你们打算几时注册?”
“什么?我们不是要结婚……”我为这种算不得理由的理由辞职,他反头一件关心本人终生大事。
阿弥陀佛,当时我确有一瞬感动,可惜,即刻被他一柄口刀豁灭。
“不结婚?不结婚你怎么跟他去香港?”他贸贸然冲口问。
“什么香港?……”我呆成丈二和尚。
“你还不知道?他居然还没有跟你说?”他面如死灰。
“说什么?我该知道什么?”我急急问。
胡润之方才才微微笑,转眼一副吞金未遂反僵着喉咙的样子,“文博会同你说。”
“到底什么事。什么香港?!”我站起来拍桌子,“不要对我说话吐一半吞一半,什么事这样烫你的嘴?”
“不可以,我老早答应过文博不再掺和你们的事。赛拉,你先回策划部,晚上自己问文博。”他为难地推手,表情看似无限懊悔自己捅出一个极大的篓子。
“胡润之!”我牛脾气上来,吼,“你要是不说,我现在就拆了你的骨头!”
嗳呀,亲娘,他可是我嫡亲的老板。
莫说拆我的骨头,就是活生生把本人丢进一缸福尔马林里制成赛拉标本也不过分。
我承认最近不知怎么回事,既不是生理期,各方面也挺和谐,却总没来由,动不动暴跳如雷。
诚然,从前也很暴躁,只不过近来更甚。
回去得喝喝决明子茶,我一边暴躁一边想着。
曾经评论胡敏之是基地特使,今日才发现自己亦有潜质,可做她同僚。
在我一番恐吓威胁威逼利诱下,他踌躇片刻,开口。
……
讲完后,他总结,“大约文博还有另一份打算,才没有对你讲。”
我有些许失魂落魄,回不过神来,“打算?只是不明白,为何每次他有打算,全是我最后一个知道。”
“赛拉,这绝对不是什么坏事。”润之安慰我,“何况,文博向来愿意自己扛事,算有担当。”
我牙酸,说道:“终于明白晁文博为何向我求婚,原来注定我又得做关系户。这次倒好,索性得先把自己卖了。”
“你不必告诉他我知道了。你说的是,我俩的问题得我俩慢慢地磨去,你只当不知道罢。”我一把抹过桌上的辞呈,“这个先拿走,容我再考虑考虑。”
“呵,这次文博要腰斩我我也逃不过去了。”他苦笑,呲牙得样子像被塞了一口黄连。
这回轮到我一副吞金僵脖子的样子,走出润之的办公室。
傍晚,出了公司,文博的车已停在路边。
抬了抬眼皮,强打精神上了他的车。
“怎么了?一副鸡血用完的样子。”他看出些端倪,要发动车子,“打个电话让你妈等会,这时间得堵很久才能到家。”
“不,我中午已经打过电话,说好今天不回去。”我努力不看文博的脸,沉静说道:“回原子。”
他仿佛有知觉,也不问也不应,只一路开回原子公寓。
如常,耐性不足。好不容易憋到家楼下,眼看最后一步,我破功。
“全球知名的庄臣设计邀请晁文博先生赴港发展。”一开口,竟然笑得发抖,“为什么这么大一件事,你要瞒我瞒得密不透风?”
“看来并没有密到你说的程度。”他屏气凝神,神情无比肃穆,“润之告诉你的?”
“要怪只能怪你也不跟你的好兄弟事先套好话。”陡然想到,胡敏之似也拿话敲过我。
他们都知道,独独本人消息不通。
于是抱着手,对他痴然一笑。
除了笑,我想不到该摆何等表情才是恰当。
难道哭吗?
“我不知道他知道这件事。”他食指打一打方向盘。
我知他不是扯谎,叹了两叹,“以韵风同奥安的竞争关系,他怎会不想方设法洞悉奥安的动向。你的朋友,你最清楚,润之是个精明至极的人。他能和你保持这样清明的友谊,已属难得。”
“赛拉,我并没有预备一直瞒你,只是打算事情稳妥了再告诉你。”他说,“我的事,没必要让你替我操心。”
这就是胡润之口中的,所谓担当。
“是吗?你所有事做妥了才跟我讲,是不是打算把我绑到机场上飞机前一分钟才打算跟我讲?”他这样一说,我更怄得厉害,“你晁文博到底是我什么人。说到底,你的事我未必会操这份心。可我的未来,凭什么随你自说自话?”
“你说话是不是一定要刺到人才痛快?”他一张脸,愠色已深。
“不,我只是告诉你事实。”我脑子混得厉害,却并非纯粹赌气,“晁文博,你要去香港我不拦你,我甚至做得到与你吃顿饭欢送你,但我不会跟你去。”
他听了这话,突然弯身从储物格里掏出一个盒子状的东西,举到我面前,“这样看来,这个东西你也不会要。”
还没有看清楚那是什么,就被他扬手从车窗子丢出去。
看不清楚,也好。
我默默下车,上楼,开门,喝一杯水,倒在床上。
晁文博甚至没有跟着上来。
我在床里听到他车子驶离时的响动。
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总之,一夜,他一夜没有回来。
“几岁的人了,还玩失踪。”我中途睡不着,一个人抚着膝头坐在床边,像空自守船的商人妇。
可我这条船,明天是不是就要沉了?
实在不想费心猜他去了哪里,于是凌晨两点塞了两粒安定翻身预备大睡。
我怕醒着,会把自己逼疯。
正文 Chapter。 46
第二天早上文博依旧不知所踪。
我没有拨他电话探寻,只独自去上班。
下班后,约润之喝茶。
他小吃一惊,却乖乖载我去了一家离公司不远的茶馆。
一坐下,就见润之伸手掰了掰脖子,大倒苦水;“文博昨天一言不发,拉着我打了一夜撞球,到天亮才肯放人走。我下个礼拜要结婚的人,你们俩居然让我在这个这么重要的当口闪了腰。伤筋动骨一百天呐!”
一百天你个头啊一百天!
外头喧哗得要死,茶馆永远生意兴隆,多少国家大事要在这里谈成。
我听他这样说,一愣,再随手关上包厢的门,瑟瑟地笑,“我还以为……”
“怎么了?谈崩了?”他看我一脸青,觉得不妥,隐隐有些不安地问。
“没有谈,直接崩了。”我照实说,“润之,告诉我,文博应不应该去香港?”
“我看他的样子,本就未必会去。如今再加上你这个大祸害,他势必会拒绝庄臣。”胡润之听出苗头,畅所欲言。
他说我是祸害,他立场分明。
我听得真切,仍不死心:“我是问,去香港发展,是不是于他更好些?”
胡润之略略思索,说道:“作为你俩的朋友,我不方便正面回答你,省得到头来影响你们的感情。我只能说,文博确实有才华,可近三年他一直在吃老本。奥安家大业大,已经限住手脚,他施展不开。何况,欧嘉伦年纪大了眼看急流勇退,反倒武定年年富力强,他处处打压文博怕他上位。赛拉,文博中意什么你应该很清楚,他为什么还留在奥安,你也应该清楚。倘若有一天欧嘉伦退下来了,以文博的资历要再找后路也不算难。可是,这一行,设计师的黄金期并不长。他为了这些琐碎人事蹉跎,委实可惜了些。”
这番话诚挚至极,一听,几乎即刻让人有决定。
“胡润之啊胡润之,你这拐弯抹角的毛病看来这辈子也改不好。”我眼有些涩,抬手揉揉,“你是在说,文博留在我这个琐碎人身边,是在蹉跎岁月。”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还维持形象,死不承认,问道,“我只是不明白,看样子,你是……你为什么不愿意跟他去?”
我淡淡微笑,“庄臣邀请我了么?没有,他们邀请的是晁文博苏冬亦夫妇。多好笑。今天早上是我头一次开文博的电脑去翻他的邮箱,感觉像做家贼。你说港人的消息怎会这样闭塞,庄臣的人居然不知道他们离婚五年多。”
“我并不知道这一层。原来是这样……上次杜克的案子,庄臣没有参与,但是确实我听说他们派了人来观场,兴许那时候盯上冬冬也未可知。”他摸一摸下巴,说道:“说到底,你还是介意她。”
我替她斟茶的手一抖,洒了半台子水,慌忙去擦,“不,如果文博决定去,我不会拖住他,但我从法国回来的时候,就决定再也不会离开这里去一个未知的地方,无论出现任何人或事。至于……届时他会同什么人去,已在我能力范围以外,我管不了了。”
“文博真是奇特,一把年纪了征服欲这样盛。”他听了我的话,举着杯子,喟叹,“你这种自尊心强过头的女人,打死我也不会看上。”
“呵,几个月前你才说兴许我们很合适。”我笑得很假,抽了颊肌。
“他把你放在手心里疼了近两年,”润之说,“我看在眼里。”
“所以说,关键的时候,我绝不会拖他后腿,这样不好么?”
“是不是女人一凉薄起来,都这样决绝。”他喟叹了又喟叹,一副脑壳中箭的样子。
“放心,你的贝儿不会。”我说,“她是那种你对她好一分,她还足你十二分的好女人。”
“所以我娶她。”他仰头笑,转眼又一脸幸福。
这情绪变化的,有点微快。
“怎么样,原来退而求其次也不算太坏,是不是。”我揶揄他。
胡润之定住,这回,好似被雷劈中。
忽然,我手机响,低头一看,吓一跳。
真是说不得人,一说就坏。
是苏冬亦。
顾不得一手瓜子壳,连忙接起来,“喂喂,苏总监。”
“赛拉,你回家了吗?”她轻声慢语问。
“我和胡总在一起,在吴园茶馆喝茶。”我朝润之眨了眨眼,放下手机拿毛巾抹手,开了免提。
她找我准是公事,自然坦荡。
她向来与我没有“私事”可谈。
“准新郎不是应该回家沐浴更衣,静待出阁?”眼下人人揶揄胡润之。
我笑死。
胡润之听了就差翻白眼,忽地低下头对着话筒说道:“冬冬,你来不来,只有我们两个人。来的话,上楼右拐到底的日式包厢。”
他特意咬重“两个人”,暗示苏冬亦前夫晁文博先生不在场。
这下轮到我翻白眼了。
“好啊,随后就到。”她答应得倒是爽快,挂掉电话。
胡润之看着我,一脸坏。
我眯起眼睛回视他三秒,连忙扑上去,一把掐住他脖子。
掐不死你我!
他是断断想不到我敢对他动真格的,后来实在受不了了才放手跟我打成一团。
谁知,苏冬亦这个随后就到,真是随了它个后。
我简直以为她是不是跟在我们后头等我们电话。
这才不消片刻,她就推开包厢门了。
那时我跟润之还一同勒在地上。
确切地说,我勒着他。
是以她见到这场面,惊得不轻,“你们……”
“嘿,这个小妞,居然……敢跟我玩相扑……明天就叫她滚蛋。”胡润之早已给我压得够呛,他已经没有形象,谁让他轻敌。
我一见苏冬亦进来,也吓一跳,光速放手起身端跪好,就差鞠躬喊“空帮哇”了。
她扑哧一笑,放下包,坐上来,“润之遇到对手了。”
一晚上,我陪着打哈哈,大家怕气氛遇冷,拼命谈无关紧要的事。
年初哪家公司又出了烂广告,明年要重点抢夺哪个频道的资源,后年……
活像公司例会。
我知道,是因为我在,否则他们一定开怀。
至少可以回忆一下彼此的青葱岁月,那段岁月里的人,或事。
只可惜,全同文博有关系。
苏冬亦好素养,不显露丝毫的尴尬。
反倒我偶尔晃神,望了几回天花板。
什么时候才能与她一般收放自如?
可惜,没有天分。
好在,胡润之亦有几瞬走神。
没有人知道他同苏冬亦之间发生了什么,我只猜他那样急切地求婚铁定同她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有些事,永远不要知道,是福气。
之于我,之于贝儿。
她自然不会,而我就是想知道得太多,总改不掉。
掐指一算,多有默契,两兄弟像说好似的,同一时求婚,还都同对面这个女人有千丝万缕的情愫。
难兄难弟,忍不住咧嘴。
“我送赛拉回去。”临到散会,苏冬亦如是说。
她送我?回原子?真真一场故地重游徒生悲。
不愿意场面这样难堪,于是拒绝,“我自己拦车就可以。”
“你怕我不认识路?”她恬和一笑,站起来捋平小西装袖口的褶皱,说道,“走罢。”
看了润之一眼,他也说不上什么,我只得跟她去。
行至近原子公寓的一个转角,苏冬亦靠路边停下,第一句话就说,“他们邀请的是晁文博夫妇。原本是我。”
听了立马脑袋嗡地乱响,简直发晕,这,这也太白了点!
“怎么你也知道。是润之告诉你的,还是文博告诉你的。”我问
“都不是。”她肘支在车窗上斜斜扶首,说道:“他们消息不通,不知我与文博已经离婚,邮件发到我从前用的私人邮箱。我昨天晚上打开来处理邮件才看到,看时间已是近两来月前的事了。”
呵,庄臣很是精打细算,要是一块撬走这一双,有得赚。
我全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好不停沉默。
我听到自己一次又一次微微吁气。
“你知道么,文博拒绝他们了。”突然,她转过面来,“我回发邮件向庄臣说明情况,他们告诉我,文博今天早上致电对方,说决定拒绝他们的邀约……”
我双手用力一捏,清声打断她:“总监,你觉不觉得你跟我说这些很不恰当?”
“我知道。我猜他留下的理由,只会有一个,就是你……”